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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以圣·库斯伯特之名,禁飞卷轴!

    “莫要慌,继续厮杀,加雷斯、伊桑、埃文、吉迪恩、奥里昂,随我去对付这两头恶龙!艾米特、韦斯顿,你们负责处理其他受伤的家伙。”
    霍金纳德爵士大声喊着,对左右的银甲骑士说道:“以圣·库斯伯特之名!”...
    峡谷的风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了。
    不是停止,而是被某种更沉重、更灼热、更暴戾的存在硬生生碾碎。泰伦俯冲而下的龙炎尚未触地,空气已如烧红的铁板般扭曲翻滚,刺鼻的臭氧与硫磺气息混着焦糊血肉的腥气,扑面砸向屠龙小队每一个人的面门。那不是火焰——是活的熔岩之河,是大地内脏沸腾后喷出的怒吼,是足以将钢铁蒸腾为青烟的绝对高温。
    “盾墙!!!”
    莱昂内尔的嘶吼几乎被龙吟撕碎。莫林双足猛跺地面,塔盾轰然插进冻土三尺,盾面土黄色光晕暴涨至刺目程度;莉诺尔指尖爆开一簇暗紫色魔力火花,三道交错的暗影锁链瞬间缠绕上盾沿,将整面巨盾化作一面浮动的、幽光流转的屏障;凯德三箭离弦,却并非射向龙首,而是呈品字形钉入盾面正中央——箭簇上附着的破魔符文骤然亮起,与盾面光晕共鸣,竟在盾前凝出一层半透明的银色涟漪!
    “嗤——!!!”
    龙炎撞上了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千把钝刀同时刮过琉璃的尖锐长鸣。熔岩洪流在银色涟漪前疯狂扭曲、堆积、升腾,赤红烈焰被强行压缩成一道不断震颤的、直径数米的炽白光柱,光柱边缘蒸腾着惨白水汽,下方冻土瞬间汽化,露出底下猩红发亮的岩浆层!
    热浪掀飞了莱昂内尔额前的碎发,他眼睑被强光刺得本能闭合,再睁开时,瞳孔里倒映着那堵燃烧的墙壁——以及墙壁之后,泰伦那双因极致暴怒而燃起赤金火焰的竖瞳。
    “撑不住三息!”莫林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小腿肌肉绷紧如铁铸,塔盾在龙炎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盾面土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艾拉!”莱昂内尔厉喝。
    阴影里没有回应。只有风掠过岩缝的呜咽。
    下一瞬,泰伦左翼猛地一收,整个庞大身躯借着龙炎反冲之力,在空中完成一个不可思议的九十度侧翻!原本被盾墙死死挡住的龙炎光柱骤然偏移,如同一条狂舞的火鞭,狠狠抽向盾墙右侧空档——那里,正是艾拉方才隐没的方位!
    “——躲开!”凯德弓弦再响,一支箭矢射向泰伦右眼,逼其微微偏头。
    可太迟了。
    火鞭扫过之处,空气炸裂。艾拉藏身的岩缝连同半块凸起的山石,瞬间被焚为青烟。只有一缕焦黑的鹿皮残片打着旋儿飘落,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麻痹毒素。
    “艾拉!!!”莉诺尔失声尖叫,指尖暗影魔力失控暴走,盾面银色涟漪剧烈波动。
    就是这半息动摇。
    泰伦右爪撕裂空气,裹挟着音爆,狠狠拍向盾墙顶部!莫林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盾面轰入双臂,肩胛骨发出脆响,整个人被硬生生砸跪在地,膝盖深深陷进滚烫的岩浆土里!
    盾墙崩解。
    龙炎光柱失去阻挡,轰然倾泻向后方溃散的人类军阵。但这一次,它没有肆意焚烧——泰伦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那个踉跄起身、嘴角溢血却仍举剑指向自己的人类身影。
    “圣武士……”龙语低沉如雷鸣,带着被蝼蚁挑衅的荒谬与彻骨寒意,“你砍了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泰伦庞大的龙躯已悍然撞向地面!不是俯冲,而是坠击!十七米长的赤红龙躯裹挟着千钧之势,轰然砸在莱昂内尔前方二十步处!冲击波裹挟着熔岩碎块与灼热气浪,如巨锤般横扫而出!
    莱昂内尔被掀飞出去,圣剑脱手,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迸。他挣扎着抬头,只见泰伦已昂首挺立,熔岩般的鳞片缝隙间蒸腾着白气,右爪高高扬起,爪尖凝聚起一颗核桃大小、却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赤金色火球——那是龙类最本源的吐息核心,是幼龙需要百年才能凝练出一丝的‘真炎种子’!
    “队长!!!”凯德的咆哮撕心裂肺。
    莱昂内尔咳出一口血沫,视线模糊中,却瞥见峡谷入口方向——那里,霍金纳德爵士的银甲骑士团并未溃散。他们竟在混乱中奇迹般完成了冲锋阵型!八千重甲骑兵如一道沉默的钢铁洪流,踏着同伴的尸骸与焦土,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峡谷狭窄的出口狂奔而来!马蹄踏地之声,竟隐隐盖过了龙吟!
    而就在这钢铁洪流前方,费尔南德爵士一骑当先。他并未持枪,右手握着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剑鞘漆黑,纹路如凝固的墨汁。当他策马掠过一具被龙炎烤焦的农夫尸体时,左手随意一挥——那具焦尸竟凭空悬浮,随即化作无数黑色灰烬,如被无形之手揉捏,瞬间塑造成一尊三米高的、轮廓粗犷的黑色骑士虚影!虚影无声举起手中巨剑,迎向峡谷上方盘旋的狮鹫骑士!
    “原来……”莱昂内尔咳着血,瞳孔骤然收缩,倒映着费尔南德挥洒灰烬的侧影,“他才是真正的伏兵……”
    念头未尽,泰伦的怒吼已震碎耳膜:“——死!!!”
    赤金色火球脱爪而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金流光,直贯莱昂内尔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黑身影从斜刺里悍然撞来!薇娅!她不知何时挣脱了之前的纠缠,龙翼全张,用尽全身力气将莱昂内尔狠狠撞开!赤金流光擦着她的左翼掠过,半边墨黑龙翼瞬间碳化、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漆黑灰烬!
    “呃啊——!”薇娅发出一声不似龙吟的痛嚎,庞大龙躯失控翻滚,重重砸在莱昂内尔身边,溅起一片滚烫的灰烬。
    莱昂内尔挣扎着爬向她,圣剑已不知所踪,只有一双沾满血与灰的手按在薇娅不断渗出暗紫色血液的断翼根部。神圣金光微弱闪烁,却连止血都显得徒劳——那伤口边缘的碳化组织,正贪婪地吞噬着神圣能量!
    “……蠢货。”薇娅艰难地侧过头,竖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讥诮,盯着莱昂内尔,“你们……以为伤的是谁?”
    她咳出一口带着黑焰的血,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是……卡西乌斯龙王的……亲弟弟。”
    峡谷尽头,霍金纳德爵士的银甲骑士团已如决堤洪水般冲入峡谷!长枪如林,铁蹄如雷,瞬间撞入矮人步兵与溃散农夫兵的混战泥潭,将脆弱的防线彻底凿穿!矮人战士的战斧劈在骑士重甲上,只留下刺耳的刮擦声与零星火花,而骑士们的骑枪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雨。
    “杀!!!”霍金纳德爵士的咆哮压过一切喧嚣。他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碎一名矮人战士的头颅,银甲上溅满污血,却愈发衬得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那不是胜利者的狂喜,而是猎手终于踏入陷阱核心的、冰冷的兴奋。
    峡谷上方,云层骤然翻涌。并非风暴将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意志正在拨开帷幕。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一只无形巨手向两侧缓缓撕开,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夜空。没有星辰,唯有一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翡翠色新月,无声悬垂于天幕正中。月辉清冷,却带着一种令灵魂震颤的威压,悄然洒落。
    所有正在厮杀的矮人、人类、狮鹫骑士……动作齐齐一滞。连狂暴的泰伦,也猛地仰起头颅,赤红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与忌惮。他周身蒸腾的熔岩气息,竟在月辉照耀下,诡异地收敛了三分。
    “翡翠之月……”泰伦低吼,声音里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夏尔陛下……亲自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翡翠色光束,自那轮新月中心无声垂落。光束不疾不徐,却无视了峡谷中翻涌的硝烟、沸腾的龙炎、激荡的暗影魔力,精准地笼罩住薇娅重伤的身躯。
    刹那间,异变陡生!
    薇娅断翼处碳化的焦黑组织,如春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新生的墨黑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覆盖,边缘泛着温润的翡翠光泽。她痛苦的喘息渐渐平复,竖瞳中的疲惫与痛楚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万载时光的、近乎神性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完好如初的左翼,轻轻拂过莱昂内尔染血的脸颊。指尖拂过之处,他脸上的焦痕与血污竟自行褪去,只留下皮肤下微微搏动的血管,泛着健康的淡青色。
    “看清楚了,圣武士。”薇娅的声音不再稚嫩,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回响,“你们要杀的……从来不是一头‘青少年绿龙’。”
    她微微侧首,翡翠色的新月辉光在她竖瞳中流转,映照出峡谷外那支沉默冲锋的银甲铁流,映照出费尔南德爵士挥洒灰烬的从容背影,最终,定格在莱昂内尔因震惊而失神的眼底。
    “你们要杀的……”薇娅的声音忽然拔高,穿透龙吟与战鼓,清晰地响彻整个白石峡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翡翠结晶,坠地有声,“是北境的王冠!是这片冻土上,唯一拒绝向人类屈膝的……翡翠龙王!”
    “夏尔·卡西乌斯——!”
    最后一声龙名出口,峡谷上空的翡翠新月骤然大放光明!亿万点翡翠色的光尘自月轮中飘散,如一场盛大而肃穆的星雨,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战场。光尘所及之处,人类士兵眼中狂躁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朝圣的宁静;矮人战士手中的战斧微微颤抖,粗犷的脸上竟流下两行滚烫的泪水;就连泰伦身上蒸腾的暴戾熔岩,也悄然化作温顺流淌的琥珀色暖流,环绕着他的龙躯缓缓旋转。
    唯有莱昂内尔,站在那片翡翠星雨中央,浑身冰冷。他看着薇娅缓缓展开那对新生的、流淌着翡翠光泽的龙翼,看着她优雅地升上天空,与那轮翡翠新月遥遥呼应。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屠龙技巧、引以为豪的13级实力、引以为荣的南境战绩……在真正站立于世界之巅的‘王’面前,不过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被潮水一卷即逝的城堡。
    费尔南德爵士的银甲铁流已如利刃般刺入峡谷腹地,直指欧戈与瘫软的公爵马车。他手中那柄漆黑长剑的剑鞘,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露出的剑身,并非钢铁,而是一截凝固的、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龙脊骨!骨脊之上,密密麻麻蚀刻着无数细小却繁复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跳动着与翡翠新月同源的微光。
    费尔南德勒住缰绳,银甲战马人立长嘶。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翡翠星雨,精准地落在薇娅悬浮的龙影之上,又缓缓移向峡谷上方那轮巨大的翡翠新月。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棋局终盘、胜负已分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龙脊骨剑,剑尖遥指新月,嘴唇无声开合。
    莱昂内尔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读出了那唇语。
    “……陛下,臣……恭候多时。”
    翡翠星雨无声飘落,覆盖了莱昂内尔染血的铠甲,覆盖了薇娅新生的龙翼,覆盖了泰伦温顺流淌的熔岩,覆盖了费尔南德手中那截古老的龙脊骨。峡谷中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火焰、所有的绝望与狂喜,都在这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光辉里,缓缓沉降,归于一种宏大而寂静的等待。
    等待那轮翡翠新月,最终垂落。
    等待北境真正的王,降临。
    等待一场早已写就结局的……加冕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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