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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离开他

    (1)
    我承认自己绝对是脑子发抽了才会趁着江年川去公司处理事情的空档,无聊地和这群女人出来逛街的。
    liod太太一直都是很善谈的,没想到这群女人显然是不甘她一枝梨花压海棠,于是,所有女人都开始唧唧喳喳地说话了,掩面,可不可以说普通话啊!
    文盲加眼盲的人真的是一个伤不起的存在,我只是努力抓紧liod的手,生怕一个松手会就此迷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佛曰:怕什么就来什么。
    于是,在一个人潮突然汹涌而来的瞬间,我只感到手上一松,那些聒噪的声音就离我越来越远了。
    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轻咬下唇,我蹙眉摸索着向前走去。
    人很多,隔着人群,还可以听见liod太太拔高的呼唤,突然就不想走了,我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想移动脚步。
    心间有隐隐的期待,希望有人可以过来找到我,而不是我去找他。
    直到手臂被人拽住带往一个方向时,我才倏然觉得不对劲,反手扣住来人的手腕,凭着直觉提腿,弯腰,可是这个人明显比我高上好几个段次,只是将我的手掌轻轻一掰,另一只手迅速扣住我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将我带走,终于恐慌地惊叫起来:
    “救命啊!救命”
    “呵呵。”轻笑声在头顶响起,“summer的女人就这点本事么?”
    这个声音没记错的话,是那个唱歌的男子。
    感受到他没有恶意,我停止挣扎,随着他的脚步走到人声依稀的地方。
    腰被松开,这人没有说话,我也安静地站着,等他开口。
    感觉风大了起来,估计这里是一个巷口,风卷带着雪粒,沾在裸露的肌肤上,我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这人的脚步轻移,似乎是挡住了风源,我松开紧攥的双拳,抬头笑问: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像是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真是好听,魅惑动听:
    “白律,白音是我姐姐。”
    白音?他口中的被江年川抛弃的白音是么?
    无视我困惑的表情,白律没再继续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打量我,坦然地扬起下巴,任由陌生的视线在我的脸上游移,我只是恍惚地忆起,那个眼睛永远带笑的男子,他还好吗?
    无法给与爱上自己的人同样的爱,算不算一种抛弃?
    记得离国前的那个电话,纪轩说:“阿锦,离开他吧。”
    而我只是沉默地挂了电话。
    “为什么看不见了?”白律问我,终于不再沉默。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我无所谓地一耸肩,随意地玩弄着围巾的流苏,毫不在意地轻笑:
    “瞎了就是瞎了,有什么好为什么的。”
    “夏锦,”这人突然叫我,魅惑的嗓音,“离开他,如果需要保护,我也可以给你。”
    我轻轻一怔,突然觉得很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起来,心头却空荡荡得犯疼,怎么能离开那个人呢,五年的时光告诉我,那个人已经是我的生命的一部分,没法割离,只能永久。
    但是,他们一个一个的,都告诉我,离开他。
    “你给不起的。”我垂下视线,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
    刚来瑞士的时候,江年川就在我的手机里输入了快拨的三个号码,第一个是他的,第二个是家里的,第三个就是一个可靠信任的的士司机的号码,难得的是,还是一个中国人。
    白律还在说话,但我却失去了任何聆听的兴趣,不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他的信息,这个坏习惯,跟那人的那份坚持真是莫名搭配。
    “你会,毁了他的。”
    手指按在右键上,松开,拨了出去,电话的“嘟”声响在耳际,伴着电话这端魅惑的嗓音:
    “夏锦,你会毁了江年川的。”
    (2)
    司机人很好,还细心地帮我把门拉开,直到我安全地坐在沙发上休息,才关门离开。
    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我有些漫不经心地在偌大的客厅里走动。天色应该不早了,想着要不要给江年川打个电话,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接起,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请问是夏锦小姐吗?”
    这是一种怎样的冲动呢,总之我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对面中年人告诉我,我应该叫他舅舅,亲生的。
    越来越荒诞了是不是?
    我没有亲生母亲,却有一个亲生舅舅。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手里正冒着热气的茶杯,安静地听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男的女的,有的在哭,有的在叹息。
    真像一出闹剧,半个小时前,我根据电话里的人的提示,坐上了车,十分钟前,我在那个男人的牵引下,进了这个书房。三分钟前,那个深深叹息的中年男人动情地喊我“小羽”。
    奇怪的名字,奇怪的身份,奇怪的地方。
    我很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有那人清冷气息的地方去。
    “小羽,我们找了你很久,当年姐姐的事情,唉,要不是父亲一直不肯同意的话,我们早就把她接回家了,也就不会”
    “送我回去。”我出声打断他,撑着扶手,起身。
    这些人,我不想认识,一点也不想认识,我已经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哥嫂,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家族,我只剩下那个叫江年川的男人了,不要再有让人难堪的身世了,我怕那个人会离我而去,或是我必须离他而去。
    这种八点档的肥皂剧剧情,真的让我觉得累。
    “你叫容羽,是我们容氏的嫡系外孙。”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挽留。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漫天的黑暗中,静静聆听那些虚伪的所谓的喜极而泣的哭声,淡淡开口:
    “既然是外孙居然可以冠家姓?果然很‘容’幸呢。”
    不想听到任何的回答,我只是凭着记忆往门口走去。
    “你这是在逃避。”有些熟悉的魅惑嗓音,是白律。
    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他怎么也在这里?
    但实在是有些累了,我只是冷笑:
    “这位先生,你管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点?”
    下巴突然被扣紧,我瞪大双眼,伸出双手攀上那只大手,想要挣开他的束缚。
    “小律,你赶紧松手!”“舅舅”在身后焦急地大吼,身边的那些男女也在七嘴八舌地劝,却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我一把。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我垂下手,任由白律将我拉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求饶?”
    “我只是很好奇,”有点疼,我微皱眉,感受到他有些放松力道,才缓缓继续说道,“你究竟是拿什么身份来插手我的事情。”
    这个人,我看不见他的容貌,辨不出他的年龄,猜不透他的身份,其实是个很可怕的存在,却又莫名地觉得特别好笑,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是陌生的,就显得一点也不可怕了。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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