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继母

    傅淮回家后,见到了飞了大半个月的苏柯,苏柯正和傅恒夜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平板上的什么东西,傅准和傅唯两个人窝在一起看动画片。
    傅唯奶声奶气道:“哥哥,你肥来啦”
    傅准哒哒哒地跑去,接过傅淮的书包,乖巧地放到椅子上,“哥哥,给你留了妈妈做的蛋糕。”
    傅淮却没有胃口。
    苏柯道:“伤心了?”
    傅淮:“……”
    傅淮看着她手里的平板,“妈,你们在看什么?”
    苏柯笑而不语,傅恒夜冷冷道:“有人路上强吻女生,被揪出来了。”
    傅淮:“……”
    苏柯笑眯眯地揽着大儿子的肩膀,“阿淮别担心,说你好帅的,和骂你渣男的人,对半分,是不是宽慰了一点?”
    傅淮道:“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么。”
    有亲生爹妈这么对自己的孩子的么。这夫妻俩根本就是等着看他笑话!
    傅恒夜一本正经教育道:“傅淮,我教你的哲理就是霸王硬上钩吗?”
    傅淮心道你当年怎么把我妈弄上手你可别忘了,但嘴上不敢这么说,傅恒夜就算对自己的亲儿子,那也是铁血无情的。
    苏柯见自己大儿子焉头耷脑的,便问起他对周珩屿究竟是什么想法,“你真的喜欢她,还是一时来劲儿,就像对鸢鸢那样。”
    傅淮想了半天,忽然听到傅恒夜一声冷笑。
    傅淮:“……”
    傅家两父子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苏柯:“……”
    “阿夜,你要不先上楼?”苏柯建议道,傅恒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恶趣味,在外跟对手斗争,在家就逗儿子,傅准太小,逗着不够挑战性,傅唯是宝贝女儿,他疼都来不及,于是傅淮就成了傅恒夜的目标。
    苏柯有时候发现傅恒夜的幼稚指数是没有下限的。
    傅恒夜当然不肯,“你要学我,那也得有我的本事,你有本事让那女生喜欢你么?”
    ……
    “傅淮,我会越来越讨厌你。”
    ……
    “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
    ……
    周珩屿的声音反复出现,傅淮捏紧了拳头。
    傅恒夜面无表情道:“看样子,是没有本事了。”
    “阿夜!”
    “我会让她喜欢上我。”傅淮狠狠道,“我一定,会让她喜欢上我。”
    苏柯:“……”
    苏柯忽然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傅恒夜,当初的傅恒夜,也是如此志在必得,强硬地把她带到了他的身边。
    傅淮和傅恒夜,还真是很像,无论是外貌还是个性的某方面。
    傅恒夜道:“打算霸王硬上钩吗?”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祝你成功。”
    傅淮:“……”
    苏柯:“……”
    傅淮道:“爸,你当年是不是想的,不管妈妈喜不喜欢你,只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她早晚都会喜欢上你?”
    傅恒夜:“……我看你是皮实了。”
    苏柯失笑。
    傅淮无动于衷,“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只要人在我的身边,就不怕她会跟别人走,她早晚会喜欢上我。”
    苏柯皱眉,“阿淮,别乱来。”
    “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必要的时候,我会给她施加一点压力,否则她真的永远都不会正眼看我。”
    苏柯不悦道:“感情是讲究你情我愿的,你不许逼人家。”
    “当初爸不也是这样的么?”
    傅恒夜道:“我是我,你是你,你确定你这样做,不会把她推得更远的话,就试试看。到时候别哭着找我给你支招。”
    苏柯头有些大,“我说你们,能不能给人一点尊重?”
    苏柯话里带着火气。
    傅淮缩了缩脖子,“妈?”
    苏柯道:“阿淮,我不阻止你喜欢谁,你这个年纪会有喜欢的人,是件很正常的事,当年我也——”
    傅恒夜:“呵。”
    苏柯:“……”
    苏柯道:“喜欢人可以,但是不可以给对方造成压力,想今天强吻的事情,我真的很想打你,但是你知道的我一直崇尚慈母教育——”
    傅淮打断她,“妈,重点偏了。”
    苏柯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总之,你不可以乱用手段,强取豪夺什么的,这不是你傅淮该学习的爱情观,要是让我知道你对那女孩做了什么,我非教训你不可。”
    “那你对爸爸当初的行为也是不认可的吗?”
    苏柯:“……”
    傅恒夜:“……”
    傅恒夜抡起一个靠枕砸过去,“你老子要打死你。”
    苏柯:“……”
    傅恒夜道:“当初不是我主动,就没有现在的你。所以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傅淮:“……”
    入夜。
    苏柯靠在傅恒夜的肩头看书,傅恒夜忽然道:“阿淮的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什么问题?”苏柯翻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傅恒夜抽走她的书,“你不赞成我当年的行为?”
    苏柯:“……”
    “说。”
    苏柯道:“没有哪个女生喜欢男生这样对自己。”
    “难怪你当初那么讨厌我。”
    “可我现在很爱你啊。”苏柯趴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嘴角,笑容一如当年一般惊艳,“我不希望阿淮对那个女生也做这样的事情,否则我会很生气。”
    “为什么?”
    在傅恒夜的权势世界里,对于平凡人追求的平等,他没有概念,也不想去理解,苏柯至今有时都因为这样的观念和他斗气。
    “换位想一想,如果阿淮不是我们的孩子,而是一个平凡家庭的孩子,长得不好看,也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喜欢上了谁,就一定要得到,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这样的男生,放在现在就是活脱脱的屌丝,没有谁会喜欢这样的人,一旦沾上了,甚至会感到恶心,那个女生只是被他喜欢上而已,没有必要遭受这样的罪。”
    傅恒夜眯起眼睛,“你说阿淮是屌丝?”
    苏柯:“……”
    “我的意思是,除去家庭背景和外貌的光环,阿淮如果强取豪夺,只会适得其反。当然,即便没有这个假设,也有可能事与愿违,我要说的是,没有哪个女生喜欢强制来的爱情,那不是爱情,是单方面的占有。”
    “那也总比看着喜欢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强。”
    “傅恒夜。”苏柯有些生气。
    “我和你不一样,我希望我儿子能掌握住自己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只要在正常的范围内,我允许他使用手段。”
    “你这是错误的教育。”
    “傅家的孩子从来不需要担心不能拥有什么,只需要自己去动手取得。”
    “傅恒夜!”
    “苏柯,你的教育会让他变得懦弱,我不允许我的孩子变成连喜欢的人都不敢去占有的懦夫。”
    苏柯气愤地跳下床,开门离开。
    傅恒夜:“……”
    苏柯穿着睡衣,到后院的院子里,冷风徐徐,有些冷。
    院子里,立着一块小小的墓碑。
    ——长生之墓。
    傅淮五岁的时候,柳姨带着他和长生出去散步,傅淮心性好动,挣脱了柳姨的手,朝马路对面跑去,一辆疾驰的轿车迎面而来,长生纵身一跃,将傅淮撞了出去,长生便长眠在了车轱辘下。
    ……
    后来,傅恒夜要再买一只阿拉斯加,苏柯却不肯了,长生于她而言,不只是宠物,更是家人,不是再买一只宠物就能取代的。
    身边忽然来了人,为她披上一件外套。
    来人轻轻环住她的腰,贪恋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是傅恒夜。
    “生气了?”
    “生气了。”
    “我的态度不会变。”
    “那你别管我。”说着,苏柯要卸下外套,傅恒夜却按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侧脸,“难得聚一次,你确定不和我亲热?”
    苏柯:“……”
    “乖,进屋。”
    “不要。”
    “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你的思想是错误的。”
    “……”傅恒夜道,“如果是错误的,现在抱着你的人就不是我。”
    “阿淮不可以和你一样,那个女孩儿也不是我,这对她不公平。”
    “喜欢就要追,没有任何问题。”
    “你——”
    傅恒夜干脆堵住了她的嘴,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傅淮:“咳咳。”
    傅恒夜:“……”
    苏柯:“!!!”
    傅淮蹲在后院的一片草丛里,弱弱道:“不好意思,我不想打扰你们的,但是,我腿有点麻了。”
    傅恒夜没有半点被儿子抓包的尴尬,“你在那儿做什么?”
    “悼念我的朋友。”
    长生。
    苏柯走了过去,将他拉起来。
    “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所以?”
    傅淮看着苏柯,坚定道:“我觉得,爸说得对,喜欢的,就要去追。”
    “傅淮!”
    “妈,我很喜欢她。”傅淮轻声道,“我不会轻易放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她。我舍不得。”
    苏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傅淮的影像和傅恒夜的完全重合起来。但苏柯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你要是敢这么做试试。”
    傅淮求救似的看向傅恒夜。
    “我允许你效仿我,但是后果,你要自己承担。”傅恒夜淡淡道,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比如说,你妈的怒气,你要自己去平息。”
    傅淮:“……”
    真行。
    亲爹无疑。
    傅淮下定了的决心不会再轻易改变,“妈,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
    如果他不主动,周珩屿永远不会多看他一眼,她会成为别人怀抱里的宝贝,而傅淮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
    整整一个星期,周珩屿都没有出现。
    第一天的时候,欧阳岳说周珩屿家中出了一点事,所以请了几天假。傅淮通过某些途径拿到周珩屿家里的具体住址,却在门口守了半天也不见周珩屿。
    他去了五天,一次也没碰见周珩屿,心情越发烦躁,打球时甚至不小心伤到了队友,他也只是扔下一句浅短的抱歉,便离开了训练馆。
    姜末留下给他善后。
    “傅淮最近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吗?”被撞到的男生不甚在意,借着姜末的力站了起来。
    姜末道:“他有个朋友联系不上了,心情不太好。”
    ……
    周珩屿从电梯出来,走到那家人的门口,门内传来阵阵笑声,隔着一道门,也能想象出那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周珩屿机械地按下门铃。
    周明打开门,眼中露出讶异和惊惶,门内的女人问他是谁,周明道:“是、是卖保险的。”
    周珩屿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爸,爷爷走了。”
    周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后天火化,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来看他最后一眼吧。”
    “小屿——”周明泪如雨下。
    “什么保险卖这么久?”一个女人不耐烦地吼道。
    周明赶紧擦干泪水,“我、我会去的。”
    周珩屿给他一封信,“这是爷爷让我给你的。”
    周明颤抖地接过。
    郑千秋一把推开周明,冷冷地看着周珩屿,“我不是说了没钱么,你还来做什么?老头子是死是活跟我们无关,你有钱就治,没钱就滚蛋。”
    周珩屿早已麻木,她提着脚步,朝电梯口走去。
    “等等小屿!”
    “周明,你给我——”
    “你给我滚!”周明推开女人,他第一次那么憎恨自己的懦弱。
    在父亲住院的第三天,周珩屿就通知了他,只是寡淡地告知一声,没有任何请求,郑千秋却发现了他的电话记录,隔天便赶到医院,对着周珩屿一通大骂。
    母亲哭着将他拉到一边,一边骂一边哭,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支付一些医药费,看在多年的亲子情分上,“我们两个老了,早已没有几个钱,但小屿还小,你是爸爸,不能把担子都压在她的身上啊。”
    可是钱都在郑千秋手里,周明连两百块都摸不出来。
    母亲流着泪,过去抱着她被郑千秋骂得体无完肤的孙女,“别骂了,请你别骂了,我们不要你一分钱,你走吧。”
    最后郑千秋和周明是被医院的保安轰走的。
    郑千秋命令他不许再和周珩屿来往,并把他的电话卡扔掉,换了一张新的。周明懦弱惯了,在这个强势的女人面前似乎没有一丝男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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