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强制爱:女人,乖乖爱上我》 第一章 难道是傅恒夜!? 街道上人流如织,四处充斥着谈笑声、吆喝声间或夹杂着不耐烦的汽车鸣笛声,更显得这盛夏的夜晚躁动而火爆。 苏柯穿着性感的露背连衣裙,踩着细高跟进入一家门面气派的夜店,门口的迎宾小哥见她来了,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 “哟,苏大美女来啦。” 苏柯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算是无声的回应。苏柯本就长了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再配上她钟爱的日系暖妆,这模样是怎么看都甜美可人,令人心动不已。 从小哥身边走过时,一阵清香袭来,仿佛是千年雪山上盛开的雪莲,清冷而又高雅,那是苏柯最常用的香水味道。 苏柯走后,小哥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这里是h市最有名的三大夜店之一的锦华阁,与一般的夜店不一样,能来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锦华阁消费高,自然店内布局也十分奢华。 苏柯的目光越过舞池里一群俊男靓女,直直地看向他们身后的舞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上面动情地唱着,聚光灯照在她身上,仿佛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品。那也是苏柯追求的感觉。 “苏苏,你还愣着干嘛?阿桃唱完就该你来,快来准备准备。” 一个声音突然喊她。 李芸,这店里的娱乐部总监,她正略显焦灼地朝苏柯招手。 “好的,我这就来。” 苏柯在锦华阁驻唱快有一年了,她的歌喉与她平时的嗓音十分不同,若说平时她的声音是如泉水般清亮怡人,那她歌喉就如同沙漠绿洲,沙哑低沉却又旷远豁达,听过她唱歌的人都表示这样的歌喉埋没在人间实在是可惜,她一开口,原唱歌手都快自愧弗如。 化妆后台。 “苏苏你来啦,你的吉他我已经拜托人修好了,你试试音色?” “好的,等等我先补个妆。” 苏柯坐在镜前开始补妆,李芸来到她面前说:“苏苏你今天要弹唱《童话镇》,有位客人点名要听这首。” 对苏柯而言被点歌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一个月里点名她弹唱这首歌的客人已经有不下十个了,虽然得承认这首是她的成名翻唱,不过也没有好到那么离谱吧…… “是今天那位特别重量级的客人吗?我今天好像看到你和他说话了。”有人对李芸说。 “对。”李芸点点头,拍拍苏柯的肩膀,“这位客人和老板是生意伙伴,今天特地来店里放松一下的,我们一定要全方位地照顾周到。不过你也不要紧张,就按你平时的发挥就很棒了,一旦得到他的赏识,苏苏,你可就有前途了。” “我会努力的,芸姐。” 话虽这样说,苏柯心里还是撇了撇嘴,什么重要的生意伙伴会跑来夜店点歌? 苏柯补完了妆,开始给吉他试音色,此时李芸已经离开化妆间了,没有上司的压制,化妆间的女人们立刻就疯狂讨论起来,最多的无非还是那个重量级客人。 …… “如果没认错的话,我今天看到的那个巨帅的人应该就是他了!超帅超有气场!他一个眼神甩过来我感觉自己都要死掉了!” “不对吧,不是说他是老板的生意伙伴吗?我觉得应该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成功男士不都是老板那样?” “目光短浅啊女人!青年才俊你懂不懂啊。” “据可靠消息,他确确实实是一位青年才俊。而且——” 有人刻意卖关子吊胃口,听到青年才俊的几个女人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苏柯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加入八卦组:“而且什么?” “知道傅氏集团吗?做娱乐圈和珠宝行的那个。” 三秒沉默。 几个女人同时尖叫道:“难道是傅恒夜!?” 第二章 卖艺不卖身 傅恒夜? 就是那个傅氏新上任不久的ceo,手腕铁血,性情冷漠,从内里看是女人惧怕的生物,但从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孔来看却是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苏柯沉默地看着那几个陷入癫狂的女人,很想冷血地告诉她们,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和我们命里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不该想的就别想了好么。考虑了一下,苏柯决定放弃,那些女人一看就完全听不进任何劝说了。 这时,阿桃回来了,她刚结束她今晚的表演,苏柯抱着吉他打算出门。 阿桃喊住她:“工作结束去喝两杯?” “行啊。” 阿桃拍拍她的背,笑:“加油,我的公主。” 华美的舞台上,甜美而又不失性感的女人坐在精致的矮椅上,一腿支起架住吉他,一腿向前伸直,皮肤白皙,腿部线条纤细完美,像一种无声的诱惑。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吉他乐弦,乐声与她的歌声交织,宛如天籁。苏柯时而闭眼沉迷,时而随意朝舞池一瞥,这于她而言寻常的举动,在一些人眼里却有着万种风情。 傅恒夜举着高脚杯,隔空对上她柔软的双唇,试图想象这杯红酒在她唇间荡漾的旖旎风光,渐渐地,他露出一丝魅惑的笑容,如图夜里绝美的吸血鬼,一对上他的双眼便会沉迷。 让我抓住了吧。 傅恒夜心中冷笑。 李芸来到他身边,正巧看到他的笑,心下了然。 “傅总,今天小苏的表演您可还满意?”这简直就是废话,看样子明显是满意到极致了。李芸心中默默吐槽,她总觉着这傅总就是冲着某人来的。 傅恒夜冷冷地看她一眼:“唱完这首就让她过来。”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去通知。” 果然如此! 李芸心中暗叫不妙,傅恒夜不好惹,可这苏柯也是一只野猫,她最不妥协的就是打扰她唱歌的人。 苏柯是知道轻重的,被迫离开舞台,她心中非常不愉快,却也不能给李芸带来麻烦,只好忍耐着跟着李芸来到傅恒夜身边。 近距离打量傅恒夜时,苏柯只暗叹造物主的偏心,这男人的五官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一般,真真配得上那八个字:巧夺天工,俊美无俦。 傅恒夜也在打量苏柯,没有苏柯看得那么仔细,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明明是他是坐着的,苏柯是站着的,从高度来说苏柯占优势,但被他这么深深地看着,苏柯只觉得后背发毛。 “傅总,人我带过来了,您看?” “这儿没你事儿了。” 被下逐客令的李芸看了看苏柯,笑了笑,便走了。 傅恒夜指了指身边沙发的空位,面无表情道:“坐吧。” 苏柯觉得自己有必要申明一点:“傅总,您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们竭诚为您服务。但只是正常的服务。” 俗话道,卖艺不卖身。 傅恒夜只瞥了她一眼,将她面前的高脚杯满上,“喝酒么?” 您问得是不是晚了点儿?都给人满上了才问喝酒么? 苏柯觉得自己肚子里是真有气,这傅恒夜是有目中无人的资本,她讨厌目中无人的人,但她没有资本与她抗衡,于是只能把气撒在酒上。 红色的液体在那双柔软的唇中涌动,修长白皙的脖颈肌肤因吞咽而上下起伏,傅恒夜眸色渐深,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正在灌酒的苏柯对自己释放的诱惑浑然不知,更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蓄势待发…… 一杯酒灌完,一丝酒水从她嘴角流出,红色的液体与白嫩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刺激,苏柯尚未来得及放下酒杯,傅恒夜已经扑上来,牢牢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住了那双诱惑的唇…… 第三章 你就这样放过她 “唔……唔唔……” 混蛋!!! 傅恒夜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不安分的双手,将其扣在她的脑后,一条腿压住她的两条大腿,苏柯一时动弹不得,只能被这粗暴火热的男人长驱直入…… 软。 甜。 用舌在她的嘴中扫荡一番后,傅恒夜得出两个结论,苏柯已被他吻出了眼泪,可怜又可爱,让他更想狠狠地欺负她,于是傅恒夜再度发起了攻势,吻得苏柯一双红唇肿胀不堪才罢休,从未有过这般经验的苏柯在他身下溃不成军。 不知过了多久,苏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傅恒夜终于从她身上起来,苏柯泪眼朦胧地瞪着这个男人,傅恒夜以指腹挑逗她的下巴,“这样看着我,是想再来一次吗?” 苏柯愤愤地转开眼。 我的初吻!! 她悲伤地想。 每个女孩幻想的美好初吻,在她这里竟然变成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强吻!就算他傅恒夜再怎么好看,她也感到十分讨厌! “阿夜!!” 突然,一声愤怒的吼声从苏柯背后传来。 苏柯正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中不可自拔,一双用了死力的手猛地将她从沙发上提起来,两个耳光在她的脸上炸响,火辣辣地疼。 “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 什么?! 苏柯怒不可遏,“你不要含血喷人!” 女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朝下一拽,苏柯顿时疼得眼冒金星,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眼前,是女人红得发亮的高跟鞋,抬头,那女人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像只骄傲的孔雀,“你连给我舔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太过了! 傅恒夜厉声喝止她:“叶苏,住嘴!” 叶苏泪眼朦胧地朝他身上靠,好像被欺负的人是她,“阿夜……” 傅恒夜美没有理会她,一双眼只盯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柯,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苏柯甚至怀疑刚才那个热情似火的吻是她做的梦。 此刻李芸和其他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彼此打着圆场,叶苏连瞧也懒得瞧他们,不耐烦地说:“还不赶紧把这脏东西弄走?!” 脏东西自然是指苏柯。 李芸无比尴尬地连连点头,理了理苏柯的头发,便要牵着她离开。 苏柯却不动。 她默默地斟满两杯红酒,端到两人面前,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道:“我祝二位终成眷属,白头到老。” 傅恒夜皱眉:“你……” 叶苏不耐烦:“你又想搞什么鬼?” 苏柯冷笑,两手向前一扬,只见两道红色液体水柱朝傅恒夜与叶苏飞去…… …… “啊!!!” 叶苏发出抓狂的尖叫,苍白玉指指着苏柯,气得说不出话。 再精致的妆容在红酒的洗礼下也会变得失色,此刻的叶苏狼狈程度不亚于刚刚苏柯的,如果不是傅恒夜钳住她,只怕两个女人早已打作一团。 苏柯冷笑道:“现在二位别忙着谈情说爱了,赶紧去收拾收拾吧。”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李芸一行人,以及气急败坏的叶苏。 狠狠推开要上前擦拭的李芸,叶苏冲傅恒夜发火:“阿夜!你为什么要拦住我!那个女人这样对我们,你就这样放过她!?” 傅恒夜嘴角微微勾起,“很有意思不是吗?” 此刻他的发梢正滴着酒水,脸上也有红酒的痕迹,明明是寻常人狼狈不堪地模样,在他这里却体现出一种狼性的魅惑,那笑容仿佛要把人心勾了去。 叶苏心中不忿不安,直觉告诉她,傅恒夜对那女人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不!不可以!傅恒夜是她叶苏的!从小到大都是她一个人的!那个女人……她绝不会放过! 傅恒夜没有注意到叶苏狰狞的表情,他正思考要下一次要如何与苏柯接触。 虽然他有千百种方法把苏柯弄到身边,但那些都是下策,强扭的瓜不甜,最好还是她自己乖乖地过来。 傅恒夜再度笑了,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人今晚已经不知笑了多少次。 他朝李芸招手:“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严总,也不许责怪她,懂吗?” 竟然开始护着她了!? 李芸和叶苏一样诧异,只得连连点头,不管怎样苏柯目前来说是没有麻烦了。 “叫司机送你回家吧。”傅恒夜冷冷地对叶苏说。 叶苏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你不送我吗?” “我还有应酬。” “你都这样了!” 傅恒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俊美绝伦的脸上是隐隐的怒气,叶苏最怕他这副不动声色发怒的模样,咬咬牙,狠狠地剜了李芸一眼。 “走吧,我送你出去。” 傅恒夜心情确实不好。 今晚他是特意来招惹某人的,谁知叶苏哪里听来的风声坏了他的好事! 想起苏柯那冰冷而脆弱的模样,傅恒夜只想把人狠狠地拥进怀里,给她安慰给她温暖。不过……敢泼他红酒,胆儿也够肥,真是一只小野猫。越想越让人心痒。 第四章 我也想你 阿桃和其他人去喝酒了,苏柯心情糟糕到极点,李芸找她谈话,说是让她别放在心上,没人会找她麻烦。苏柯猜也知道是那个男人的意思,只是她不知道他那样的身份地位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为什么要放过她?难道他是个心肠大度的人?不,苏柯多少是听闻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手段的,她并不认为他是个心肠善良的人。 资本家都是吸血的。 连明轩哥那么温柔的男人做起生意来都冷血无情,更何况那个性子本来就冷血的人呢。 苏柯换上简单的t恤短裤,用粉扑稍稍遮掩了一下脸上的巴掌印,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苏柯在锦华阁附近的站台上等出租车。 大城市的凌晨依然热闹,来往的出租车里基本上都坐了乘客,苏柯等了快半个小时。 宋明轩开着车从远处驶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娇小的人影抱着双臂在站台上无聊地等着,精致小巧的脸气鼓鼓的,好像在生什么气,可爱又可怜,直叫人移不开眼。这丫头,大概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迷人吧,大半夜还在外面晃,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车停在苏柯面前,宋明轩降下副驾驶的车窗,苏柯惊喜不已:“明轩哥!” 宋明轩微微一笑,“上车。” 卡宴缓缓发动,苏柯坐在副驾驶上,开心得不能自已,她怎么也想不到快一个月不见的宋明轩会突然出现,看见那张俊美温润的脸,她可以忘记一切烦恼。接着,她又有点苦恼,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狼狈啊,刚刚在站台傻乎乎的样子肯定也被他看到了…… 宋明轩一见她神色忽明忽暗就知道她那小脑瓜子又在胡思乱想了,空出右手,轻轻地刮了她秀挺的鼻尖,“傻丫头,想我吗?” “想!” 想得不得了! 宋明轩笑得温柔似水:“我也想你了,苏苏。” 苏柯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13岁的苏柯第一次踏入宋家大门,17岁的宋明轩俯下身对她伸出手,笑容明亮:“你好苏苏,我是明轩哥。” 正值豆蔻年华的苏柯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从此再也没有别的男人进入过她的眼里,她满心满眼都装着温润如玉的宋明轩。13岁到20岁,宋明轩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苏柯的一脸娇羞被宋明轩看在眼里,他曾经一直小心翼翼当作妹妹看待的女孩儿终于长大了,他喜欢她,不只是兄妹之情,以前苦苦压抑着这份感情是因为怕吓到她,怕她再也不会来他的身边;而现在,他想她应该也是有些喜欢他的。 宋明轩将她送到她所租的公寓楼下。 “明轩哥要上去坐坐吗?”苏柯一脸的期待与天真。 傻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大半夜邀请男人去你家里是暗示什么啊。 宋明轩默默叹气,拒绝了,“你明致姐还等着我回去呢。我送你上楼。” 苏柯脚步轻快地跟在宋明轩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宋明轩宠溺地抚了抚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是那样美好。美好到让人火冒三丈。 卡宴停放的位置的左后方,静静停着一辆几乎融入夜色的黑色奔驰。 傅恒夜看着那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心中有股邪火几乎克制不住,面上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不一会儿,宋明轩出来了,面上带笑,看起来心情颇为愉快。 宋明轩开着车朝宋家驶去,五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他很诧异,怎么也没想到那人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傅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傅恒夜靠在车头,抬头静静地看着五楼阳台走动的人儿,只一会儿,那个人又钻进了屋子里,电话里传来宋明轩疑惑地声音,“傅总?” 傅恒夜收回视线,声音没有一丝一毫起伏:“宋经理,上次你说的桥梁项目,我挺有兴趣的,约个时间吧。” 第五章 又见面了 第n次被人从梦中戳醒。 苏柯迷迷蒙蒙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同桌聂小小赶紧帮她把身体拉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教授看你好几次了,别睡了!” 苏柯昨晚在锦华阁待到凌晨一点,回到公寓已经快两点了,三点入睡,七点起床,这作息时间堪称苦逼。本来打算在课上补一觉的,谁知第一节课就是视她为眼中钉的王教授的课! “下面我们抽人回答这个问题。”王教授贼溜溜的眼睛在教室里搜寻了一圈,“0840。” 果然。苏柯心里翻个白眼,每次不管是念学号还是念名字,她绝对会被点中就是了。 可惜,苏柯连问题都不知道,聂小小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苏柯装没看见。 “对、对不起教授,我不知道答案。”苏柯一脸紧张委屈。 王教授吹胡子瞪眼睛:“我看你是连我问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废话! 苏柯心里不如她表面上那么可怜,早已把这老秃瓢骂了个透。 深知苏柯为人的聂小小默默叹气。 下课后。 两人朝另一座教学楼走去。 聂小小说:“那个王秃瓢到底要记恨你多久啊?不就是没答应做他儿子的女朋友么,至于这么针对人么?” 苏柯咬着棒棒糖,一脸无所谓:“反正大不了就是挂科嘛,我才不会认输。” “喂喂,我们都大三了,马上就大四了,真挂科就没法毕业了!” “那我能怎么办?跟他谢罪?我只是拒绝了他的儿子,我做错了什么?” 苏柯这人看着柔弱温婉,实际上脾气比谁都倔,聂小小作为她知心的朋友自然也了解这一点,何况聂小小也认为是苏柯没做错什么,毕竟恋爱这事儿本来就讲个心甘情愿,不喜欢就拒绝呗。于是聂小小也没话说了,两人对王氏父子感到无语。 “话说你的暑期实习有着落了吗?” “没呢,还没开始。” h大的规定是大三学生在暑假期间就要进行两个月实习,并且填写实习报告,并且严格要求实习内容必须与专业相关。这规定令许多学子头疼不已。聂小小的实习倒是已经定了,没想到苏柯竟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想想,苏柯确实不用急,以她的能力,要找一家实习公司还不容易? 就在这时,一辆宾利从两人身边驶过,苏柯依然含着她的棒棒糖不知道在想什么,聂小小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 “那是不是傅总的车?”聂小小觉得那车牌号眼熟。 听到傅恒夜的名号,苏柯眉头紧皱,她看着远去的车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两道视线缠在她身上,心里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 傅恒夜满意地收回视线。 小野猫,又见面了。 “给我接通高校长的电话。” “是,傅总。” 高校长没想到傅恒夜会亲自来学校,见面时显得有些诧异,但不失热情,拉着人朝会客室走去。 傅恒夜俨然一副铁血商人的模样,对校长等人无尽的寒暄与吹捧无动于衷,坐在会客室里,他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上的十来份简历。 这些简历的创造者是经过h大重重筛选的人才,最后通过傅恒夜这一关的就将成为傅恒夜的实习助理。张校长抹了把额头的汗,面试这种事情他以为傅恒夜会派个助手过来,就像往年一样,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不过转念一想,往年被选中的人做的不是总裁助理,傅恒夜不过分重视也合情合理,今年不知傅总怎么突发奇想,竟来高校招贴身助理,那既然如此由傅恒夜亲自把关也入情入理了。 “傅总,这些人都是我亲自把关的,样貌、身材、家世都是上等,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人聪明机灵,精明强干……” 傅恒夜翻了一遍,没发现那个名字,心中烦躁。 “公开了吗?” “目前还没有公开名单……” 高远,也就是傅恒夜的司机兼助手,打断张校长的话,“傅总是问他招聘助理的事情在学校公布了吗?确保通知到每一个人了吗?” 他刻意强调了”每一个人”,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傅恒夜。 张校长连连保证绝对是公布下去了,海选时的简历差点没把就业处的人淹死。傅恒夜点点头,“海选简历存档了吧?给我看看。” 张校长:“???” 张校长赶忙叫人去拿电子档案。 高远感到好笑,他这个老板很明显是在钓人。但那个人,似乎没有上钩。他傅恒夜要什么女人没有,非得这么兴师动众地搞这一出?还总裁助理,真以为每个女人都想和总裁来段不可描述的关系啊。 五分钟后,傅恒夜在电子档案中搜了两遍,确认没有那个人的名字后,心情变得很糟糕。 该死! 跟我玩儿欲擒故纵吗?小野猫。 第六章 让我更想欺负你 一个小时后。 苏柯被带到会客室。 推门而入,一张长桌前,傅恒夜坐在中间,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个学校领导,看着架势有点来者不善。苏柯一见到傅恒夜,立马收起了人畜无害的天真笑容,在锦华阁释放的冷漠气场此刻毕露无疑,她不打算在傅恒夜面前收敛,她知道这人不好惹,一旦她服软,他就会得寸进尺! 傅恒夜见她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心里就像被她柔软无骨的双手挠着,痒痒的,又很舒服。果然,只要看见这只小野猫,他心情就会出奇地好。 “苏小姐,请坐。”高远指了指室内中央,正对着傅恒夜的椅子。 苏柯咬牙坐下,面向张校长:“校长,请问这是?” “苏同学,傅总今天是为挑选他的助理而来,原则上讲,你未投递简历,也未经过层层选拔,是没有资格参加傅总的面试的。”张校长面无表情地说道,“但傅总今日特地提到了你,表示了对你的欣赏,并且你的个人经历以及各项综合能力确实非常出色,所以我们特地为你提供一次免费的面试机会,请你一定好好珍惜。” 等等! “非常感谢傅总的赏识,但我志不在此,我想我要辜负您了。”苏柯几乎是立刻发起了反驳,“能被傅总承认是我的荣幸,只是希望傅总在做决定之前能够先尊重我的意愿。” 苏柯起身要走。 傅恒夜丢给高远一个眼神,高远出手拦住苏柯,“苏小姐且慢。” 苏柯转身怒视傅恒夜,傅恒夜无动于衷,冷冷地对上苏柯的双眼,这么漂亮的眼睛,以后只要看着他就可以了。 “苏小姐对我可能有什么误会,我需要和她单独谈谈。” “我不愿意!” 傅恒夜勾起嘴角,邪邪一笑。仿佛在说,你愿不愿意结局都是你必须愿意。 校领导接连出去,高远殿后,最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苏荷和傅恒夜。 傅恒夜向前一步,苏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男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就和那天晚上一样,好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你怕我?” “我怕小人!” “既然如此,我就对你做一件小人做的事?”傅恒夜步步逼近,神色越发危险,面前这个女人明明紧张得不行,还要佯装无所畏惧的模样实在太诱人了。 苏柯下唇都咬出血了,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就会仗势欺人!” 苏柯被逼至墙角,傅恒夜将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探出手用拇指抹去她唇上的血,然后将拇指送到自己唇边,舔尽。 “你这样子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 “你——唔!” 小野猫。 清纯与性感的结合体。 诱人。 傅恒夜攫住她的唇,用力地着被她自己咬破的地方,看着苏柯被疼得眼泪汪汪的模样,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了,就是喜欢欺负她,就是喜欢看她哭,哭起来的样子太美了。他见过很多女人哭,每当那时他会感到无比厌烦,只有她,看见她哭,他只想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吻着她…… 他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于是他便长驱直入,攻占她的每一寸城池,享受她甜美的味道,还有那双无意识中揪住他西服的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放开她。 拇指按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傅恒夜俯身地在她耳边道:“在我动手之前,你快点给我乖乖过来。你逃不掉的。” 第七章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这简直是个恶毒的诅咒! 聂小小曾经说过,男人都是得不到越想要,得到了就会渐渐厌倦,甚至彻底忘记。苏柯左思右想,决定视死如归! “你要我做你的助理?” “做吗?” “做。”苏柯推开他一些,努力释放自己的气场,“但我有三个要求” “说。” “待遇必须高,不许动手动脚,保留我的自由。” 傅恒夜皱眉:“第一个要求满足的前提是后两个不成立。” “你这是侮辱我!”把她当出卖色相的了吗!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种待遇。” 这么说她还该骄傲了??苏柯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我没有任何经验,事情搞砸了可别怪我!”这一点很重要!这男人一看就是以牙还牙的角色! 傅恒夜仔细思考了一阵,缓缓笑了,勾起她的下巴,“苏小姐姿色不错,我总不会亏本了。” 言下之意,办好了给你表扬,办砸了就等着以身相许吧。 苏柯咬碎了一口银牙。 该死的傅恒夜! “苏小姐要与我共进午餐吗?” “不需要,谢谢!” 高远守在门口正发神,突然冲出来一个娇小却矫健的身影,气冲冲地跑了。是苏柯。高远挑挑眉,老板果然对他情有独钟,天天听人唱歌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傅恒夜的心思了,傅恒夜现在是想把人放在身边天天看着。 傅恒夜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高远微笑:“傅总,心情不错。” 四个校领导:“???” 高先生,您是从哪儿看出来傅总高兴的?他这表情和平常有什么差别吗?? 苏柯和聂小小吃完饭走在操场散步,苏柯把今天的事情讲给聂小小听,聂小小听完后久久不能恢复平静,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天啊——!”最后聂小小还是以吼叫来宣泄她无比激动的心情! 苏柯无比郁闷,聂小小恨铁不成钢地晃着她,“苏苏!你开心点好不好!多少人做梦都想成为傅总的助理,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到了啊!你怎么那么厉害!” 苏柯当然没告诉她傅恒夜对她图谋不轨,聂小小只一个劲儿地佩服她的好朋友,完全没有深究其中缘故,背地里的苦苏柯只能默默吞了。 “苏苏你要努力啊!千万不要辜负傅总的期望!” “好、好的。” 这时,苏柯的电话响了。是苏柯的母亲,柯娜。 “喂,妈。” “苏柯,这周末家里比较忙,你回来帮忙。”柯娜的声音冷冷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完全不像是在对女儿说话。 苏柯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没有过问是什么事,淡淡地嗯了声,“我下午就回。” 柯娜所说的家是宋家,母女俩在宋家住了七个年头,说是家也不为过。 每次和柯娜通过电话后,苏柯的心情明显很不好,聂小小多少也知道一点柯娜对苏柯的态度不友好,不像是母亲对孩子应有的态度,她和苏柯一样想不明白。 第八章 明日做我舞伴 星期天晚上宋家将举办一场商业宴会,客人是商界各方有名人士,宋家不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宴会,但这一次格外重视,因为场宴会主要是为庆贺宋家与傅家的第一次合作大项目,对彼此的家族事业都有着深远利益影响。 苏柯回到宋家后连宋明轩的面也没见过,想必宋明轩这阵子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平时颇显悠闲的宋明致也跟着消失了好一阵,苏柯的母亲柯娜是宋家的主管家,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布置宴会会场,苏柯回来后自然也踏实地跟着她干活。 “能与傅家进行合作,这都是大少爷的功劳,大少爷从来没亏待过我们,这次宴会不许出任何岔子,要是丢了大少爷的脸,你我就自觉滚出宋家吧。” 苏柯例行在睡前为柯娜进行全身按摩,一边听着柯娜冷冷的警告,一边点着头,“我知道了,妈妈。” 等柯娜迷迷糊糊睡着了,苏柯慢慢起身,关了台灯,猫着脚步离开她的房间,回去自己的房间。苏柯的房间布置和她母亲的一样简单,四十来平米的房间里摆放着一个衣橱、一个封闭式书柜、一台长书桌,以及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每一处都收拾得非常整洁,没有多余的可爱或少女的摆件,因为柯娜不允许,在柯娜面前她只能做乖巧听话的苏柯,任何多余的爱好都会被柯娜摧毁…… 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苏柯再一次质疑。 青春期的苏柯在柯娜近乎无情的教育下过得痛苦不堪,唯一能感受的一丝温暖便是宋明轩,只有他能够救赎她灵魂中的孤独寂寥。然而柯娜猜透了她的心思,只要看到苏柯与宋明轩在一起亲密的模样,夜里她一定会教训苏柯…… 没关系,最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很快我就可以离开她了……苏柯轻轻晃着脑袋,试图将心中郁闷的情绪甩开。 叮—— 短信来了。 苏柯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是宋明轩发来的短信,问她睡了没。苏柯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与他来回寒暄了几句。 苏柯看着这段文字发呆,舞伴!?她可以和明轩哥跳舞!?她想象着宋明轩一手牵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肢,彼此深情对望着,在浪漫的曲调中踩着优雅的舞步……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又响起,情绪激动的苏柯甚至没有注意发来的人是谁,只见短信里写着,她以为是宋明轩在催促她,指间颤抖着打出一个字。发完短信,苏柯已经幸福到快要昏厥了! 另一边,宋明轩一直静静等待着苏柯的回应,可直到第二天他也没有收到任何回音,宋明轩心中苦笑,是他会错了意吗?还是他太着急,把小丫头吓到了? 傅恒夜从泳池里出来,女佣赶紧上前为他披上浴巾,他胡乱地擦了擦脸,面无表情地问道:“回了吗?” 女佣声音平板:“苏小姐答应了。” “哦?”他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还以为那只小野猫会讽刺他几句呢,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难道是开窍了么? “苏小姐的语气……”女佣似乎在纠结用词,片刻后,说道,“似乎非常迫不及待。” 第九章 我要她艳惊四座 迫不及待? 傅恒夜勾起性感而迷人的嘴角,灰蓝的夜色中,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加俊美魅惑,饶是铁石心肠的傅家女佣也为主人的魅力惊叹,幸好夜色遮住了她脸上的红晕,否则被傅恒夜发现了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那我可不能让她失望了。”傅恒夜以拇指抹了抹自己沾着水珠的唇,眼中暗藏危险的光芒。 这苏小姐怕是轻易无法逃脱了。 女佣如是想。 第二天一大早,苏柯正和几个菲佣做着会场布置的收尾工作,突然有人来喊她,“苏苏,夫人叫你过去。” 大厅里,雍容华贵的宋夫人坐在主沙发上,正与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宋明致端坐地坐在一旁,见苏柯来了,便朝她招手。 “苏苏,快过来。” 宋夫人也看见苏柯了,眼神慈爱,她对面的男人亦转过头来,与苏柯对视,这下苏柯心里咯噔一下,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高远。 傅恒夜的得力助手。 他来宋家找她的唯一可能,当然是傅恒夜的命令了! 苍天!傅恒夜亲口说的她这实习总裁助理等她期末结束才正式上岗,现在来找她是想干嘛?!出尔反尔? 苏柯内心正天人交战,宋明致的声音响起,“苏苏,这位是高先生,今天特意来找你的。”接着,又对高远介绍,“高特助,她就是苏柯。” 苏柯与高远貌合神离地彼此打了招呼,苏柯的目光对他充满警惕与怀疑,高远装作看不到,文质彬彬的模样:“苏小姐,今日傅总想邀请您共进午餐,不知您可否赏光?” 我能说不吗?苏柯心中痛骂,奈何宋家母女和蔼地看着她,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谁知道她拒绝后傅恒夜会对宋家做什么不好的事呢?宋家是她的第二个家,正如柯娜所说,今天的宴会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是我的荣幸,乐意之至。”苏柯假模假样地说。 该死的傅恒夜该死的傅恒夜该死的傅恒夜…… 心中一边唾骂,一边不情不愿地跟着高远出门,直到上了宾利,车驶远了,苏柯冷冷地问:“他又想搞什么花样?” “苏小姐误会了,傅总确实是想请您共进午餐。” “可我不愿意!” “那刚才您为什么不拒绝?我以为您是愿意的。”说着,高远放慢车速,“傅总说要尊重您的意愿,既然您不愿意,那我现在送您回宋家?” …… 靠! 姓傅的是吃定她了! “不必了!”不就是一顿饭么,总不能毒死她!傅恒夜你等着,这仇早晚要报! “傅总吩咐,在去餐厅前,我要先带您去整理仪容。”高远微笑,“希望您不会介意。” 等等—— 什么?仪容?!姓傅的到底想干嘛! 高远从后视镜里看着苏柯的面色忽红忽黑,心里只觉得好笑,他总算知道傅恒夜为什么老爱招惹这个小丫头了,她这副明明已经气急败坏却要故作强悍的模样实在太招人了,粉红娇嫩的双颊气鼓鼓的,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扑腾着小火苗,异常明亮动人,真真是惹人怜爱。 “我要她今晚艳惊四座。” 临走前,傅恒夜对他命令道。 高远看着镜中秀美的女孩,心中叹道,要她艳惊四座实在轻而易举。 第十章 做最美的女人 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宾利缓缓停在一家高级美容馆门口。泊车小弟连忙上前拉开后车门,一脸黑线的苏柯下来了。高远从车头绕过来,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对苏柯做出绅士的邀请的姿势:“苏小姐,请。” 苏柯不傻,美容馆里该做什么她多少是知道的,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她无所谓。 这家美容馆是傅家旗下的产业,见高远领着人进来,早已等候在内的馆长立马迎上前亲切问好,高远在这些人面前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吩咐道:“按照傅总的意思来,不许有一丝差错。” 馆长哈哈笑:“高特助放心,今晚的苏小姐一定艳压群芳。” 苏柯:“……” 艳压群芳?这词儿跟她有任何关系吗?苏柯一言不发地站着,已经无力反抗。 要怎么才能摆脱傅恒夜?这个男人掌控欲太强,而她并不是个听话的女人。 “傅总不是对每个女人都有这么多耐心。”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高远淡淡开口,“苏小姐,您很快会与傅总长期相处,届时您一定会对傅总有全新的认识。” 苏柯不置可否,她知道高远对傅恒夜有着莫名的尊敬与佩服,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但是男人和女人的角度往往有着很大差距,她不想与傅恒夜深度接触,也不想对他有所改观,霸道就是霸道,讨厌就是讨厌。 某高级餐厅。 一个身着黑色高定连衣裙的女人迈着轻缓的脚步而来,在礼仪男侍惊艳的目光中,她目不斜视地走进餐厅,瞬间,本就安静沉默的餐厅里更加安静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女人美艳的面孔没有丝毫表情,却美得惊心动魄,宛如无欲无求的维纳斯,她目不斜视地朝目标作为走去,她眼里只有那个眼沉似海的男人。 苏柯的美丽远远超出傅恒夜的预期。 他定定地看着朝他走来的美艳女人,有些不相信这是那个清纯又可人的小野猫,此刻的苏柯美得不可方物,饶是他见过那么多女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个美得最彻底。 他忽然后悔他的决定,他不该将她打扮得如此迷人,那些男人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令他愤怒!不管是小野猫苏柯,还是今天的苏柯,她的美丽只能让他看见! “傅总,满意吗?”苏柯坐在他面前,一双艳丽的红唇一开一合,傅恒夜按捺住吻上去的冲动,在外人面前,他是冷漠无情的傅氏总裁,但他没忍住以指腹按压她的下唇,眼里闪动的光芒让苏柯害怕地后仰,脱离他的触碰。 她明知故问,傅恒夜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有些怕,怕这男人又做出什么混账事。 傅恒夜勾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听说你很期待与我的约定。” 约定?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约定?苏柯一头雾水。 “傅总,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苏柯指了指自己这一身行头,“难道不是您的意思?” “要做我舞伴,你就得成为最美的那个女人。” “抱歉。”苏柯很无语,“傅总我不懂您的意思。我想我没有向您表示过与您共舞的意愿吧?而且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这男人到底有多狂妄自大?!真以为全天下的女人的都为他着迷吗!说起舞伴,她确定她只答应了明轩哥,这半路跑出来的混蛋到底演的哪一出啊! “你答应谁了?”傅恒夜的眼神瞬间冷了八个度。 第十一章 只要你听话 苏柯才不怕,“干嘛告诉你?” “是宋明轩?” “……” 傅恒夜一字一顿道:“你敢和他跳一步试试。” 那绝情寡义的狠样明显在告诉苏柯不要轻举妄动,他不是在开玩笑。 自从那夜宋明轩与苏柯在一起的画面如刺般被傅恒夜埋在心底,此刻苏柯的沉默将这根刺无情地拔起了,傅恒夜开始心痛,这女人竟妄想与别的男人共舞!?痴心妄想! “你到底想怎样?!”苏柯也愤怒了,她无法忍受这个霸道的男人!一遇到他,她的耐心与涵养会立马告罄!“我并没有答应你做你的舞伴!” 傅恒夜猜到了,昨晚这女人回复的短信是给宋明轩的,怪不得如此迫不及待!该死!既然天意让她错回给他,他怎能轻易放过她?即便她没有错回,今晚她也休想和宋明轩共舞! 服务生递上精美的西餐。 苏柯却没心情吃了,傅恒夜冷冷地看着她:“想反抗?不怕我针对宋明轩么?” “你!” 卑鄙!无耻! “只要你听话,你的明轩哥就会处在云端平安无事。” 第一次,想要留住一个女人。 第一次,以别的男人作为要挟来留住这个女人。 真是该死的小野猫。 傅恒夜心中烦躁,看向生着闷气默默吃着牛排的苏柯,即使妆容艳丽非常,他还是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可人的稚气,一时间,他的气也消了,这个还没长大就已经锋芒毕露的女人早晚会是他一个人的,也只能是他的,其他觊觎她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一顿精致美味的午餐,苏柯却几乎难以下咽,要不是傅恒夜全程逼迫着她吃下去,她能当场吐出来。 “不是谁都有机会和未来上司共进午餐的,你就不懂珍惜?”傅恒夜实在看不下去她一脸苦相。 共进午餐是被迫的。 你这个未来上司也是硬塞给我的。 苏柯心里默默吐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傅总,午餐已经食用完毕,接下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鬼灵精怪的小野猫。呵。 “带你去看看你将要工作的地方。” “什么?”这么快!?苏柯看看自己一身行头,“我就穿这样去公司?”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你见过谁大白天穿着高定礼服去逛公司的啊!还是你们傅氏集团的公司!分分钟让她成为被参观的大猩猩啊! “不、不太合适……”苏柯捏了着裙边,犹豫着说,“要不我还是去换回常服好了。” “不用。”傅恒夜眼神晦涩,此刻他有股吻住对面娇羞女人的冲动,这丫头永远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诱人!“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美。”他喜欢这样,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丽,而她的美独属于他。 苏柯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傅氏集团总部的办公楼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整整一栋48层的半圆形大楼都属于傅氏。单从外面看起来就十分宏伟壮大。进入内部后,苏柯从身到心感受到了傅氏的财大气粗,一楼大厅非常宽敞,灯光明亮,米白色大理石地砖干净得能显出人的倒影,前台的左右两侧分别摆放着舒适宽敞沙发和茶几,茶几上倒扣着透明的水杯,这是提供给来访者等待休憩的区域。 前台接待是两位美艳非常的年轻女孩。 “傅总。” 见到傅恒夜时,虽然她们微笑得体,但苏柯还是看出了她们眼中的崇拜与期待,以至于她们的一举一动再苏柯眼里都显得做作,像在搔首弄姿。 傅恒夜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崇拜的?霸道独裁,恐怕连尊重两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两位前台的目光落在苏柯身上时,发现苏柯正挽着傅恒夜,眼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落与嫉妒。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苏柯心中无声呐喊。 “怎么了?”感受到苏柯的手正在使力,傅恒夜转头看她。 高远也疑惑地看向她。 “没、没什么。” 傅恒夜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不知道这小野猫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先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区,你一定会很满意。”进了电梯,傅恒夜挽起她耳边垂下的发丝,语气无比温柔。 高远默默站在一边,嘴角微微勾起。 苏柯:“……”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十二章 特殊关照 ceo办公室。 不详的预感兑现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入门左手边有两扇推拉的透明玻璃门,门内是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办公区,总裁办公室里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个诡异的空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临时起意的。苏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拒绝。 “喜欢吗?”隔间门外,傅恒夜眼带笑意地问她。 喜欢个鬼啊!别说她对他没好感,哪个正常人愿意在顶头上司的眼皮子底下工作啊! “苏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尽力满足。”高远说。 苏柯瞪他,这男人看着不苟言笑,其实恶劣程度不比傅恒夜差吧!“傅总,我觉得这里不合适。” 跟着傅恒夜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她就快被那些女人的眼神杀死了,要死被特殊安排在这里,她会不会在工作的第一天就死于非命啊? “你怕什么?” “……我不想要特殊关照。” “是吗?你觉得这是特殊关照?”傅恒夜缓缓靠近。 难道不是吗? 等等,不管是不是你先别靠那么近…… 苏柯伸出两手抵住他的胸膛,“傅、傅总,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这时,高远带着神秘的微笑,默默离开办公室。 苏柯:“……” 封闭的空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苏柯最终还是被傅恒夜逼至墙角,眼看着傅恒夜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最后彼此的唇碰在一起,苏柯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傅恒夜已经自觉离开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看猎物般看着苏柯,“很快你就知道是不是特殊关照了。不急,来日方长。” 秀色可餐。 傅恒夜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很快,这小野猫就要走到他眼皮底下,他想怎么蹂躏那两瓣娇嫩的唇瓣都可以。不急。 苏柯挺起小胸脯,“傅总,我想我们得谈谈。” 傅恒夜圈住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眼带笑意:“哦?想怎么谈?” “你、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还有,不要和她贴着脸…… “你说你的,我抱我的。” 苏柯恶从胆边生,狠狠地以头抵头撞了过去,傅恒夜吃痛地后退一步,“苏柯!” 苏柯忍住眩晕,凶狠地说:“傅总我希望您能尊重我!不要总是对我……对我……那、那个……”太羞人了!怎么说得出口! “对你怎样?”傅恒夜再次靠近,猛地将她扯入怀中,一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苏柯眼睛明亮,隐隐藏着怒气,这副模样让男人心中一动,恨不能将她就地正法,他火热的拇指摩擦着她的唇瓣,“对你这样么?”手指下来到她胸前,轻轻覆住那饱满的弧形,“还是这样……” “傅恒夜!” “嗯?” “放开我!”苏柯惊惧不已,用力挣扎。 傅恒夜轻而易举地制住她,扳正她的下巴,“我不会强迫你,但也别让我等太久。我不会轻易对哪个女人产生兴趣,即便产生了兴趣,后期表现不够让我满意,我会让她立马走人。”说毕,他放开了苏柯,神色淡漠,此刻倒真像外界传闻的那个冷漠无情的傅恒夜,“所以,苏小姐,希望你能证明你的能力值得我给你特殊关照。” “不需要你的关照!”苏柯气鼓鼓,“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 不就是个总裁助理?!她还能怕了不成?这傅恒夜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拿出点本事来就要被他看扁欺负,她可受不来这口气! 第十三章 你就是为了她? “好了我的工作地点参观完了,我要走了!”气昏头的苏柯忘记了自己“人质”的身份,傅恒夜冷冷地提醒她,“宝贝儿,今天一天你都是我的了。” 用这种杀人的语气叫人宝贝儿真的好吗? “请问傅总,接下来又有什么吩咐?”苏柯背对着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傅恒夜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叶小姐,傅总现在不方便——”高远的声音。 叶苏冷笑:“不方便?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方便!” 听到叶苏的声音,苏柯胸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她狠狠地剜了傅恒夜一眼,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傅恒夜撒气。 傅恒夜走出隔间,一身冰冷的气质,如同浴血而来的修罗,俊如雕刻般的侧面帅到令人窒息,却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 满面怒气的叶苏一闯进来看到的便是傅恒夜这副模样,她怔了怔,怒气消去大半,要说她叶大小姐虽然素来在傅恒夜面前骄横放纵,但也不敢招惹冷面罗刹般的傅恒夜,傅恒夜的脸越冷,代表他越生气,叶苏最怕他生气。 高远见状便知叶苏多半闹不起来了,轻轻带上门走了。 “阿、阿夜…”叶苏怂了。 “有事儿吗?”连声音也冷若冰霜。 叶苏心跌落谷底,她正要说些什么哄哄他,余光却撇到了无处可躲的苏柯! “果然是你!” 说着便要冲过去。 傅恒夜出手拦住她,皱眉:“不许闹!” “阿夜!你就是为了她不接我的电话!?” 傅恒夜眼里尽是不耐烦,叶苏却不依不挠,她指着苏柯一身华丽的行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她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你要她做你的舞伴?那我呢!阿夜,我那么爱你!” “叶……” “可爱情将就两厢情愿。”苏柯突然开口。 叶苏目光危险:“你什么意思?” “你爱他,他不爱你,这是你一厢情愿,与他无关。”苏柯吃准了傅恒夜会拦住叶苏,就算拦不住她也照样会说下去,“他邀请我做他的舞伴,我答应了,这就是两厢情愿,与你无关。” 两厢情愿? 傅恒夜深深地看着苏柯,此刻的苏柯仿佛换了个人,真正与她那副妆容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宛如黑暗中的妖精。 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小丫头。 叶苏被她狠狠中伤,“你别得意!阿夜身边来来去去多少女人,每一个都把自己当特别的,但最后每一个都哭着鼻子滚回老家了!能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你倒是去仔细问问,一只麻雀吃点皇粮就以为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可笑!” “叶苏!” “你就护着她!” “他身边留下的女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你以为我在乎吗?”无视傅恒夜眼中的警告,苏柯冷冷道,“这个你求而不得的男人,并不是我想要的!” “苏柯!!!” 傅恒夜怒极了,苏柯这话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他的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痛,痛得血肉模糊!他叫来高远,强制把叶苏拉走,封闭的空间里再度只剩下苏柯与他。傅恒夜那总是如黑曜石般深沉地双眼此刻牢牢地锁住她,目光里是疼痛、愤怒。 第十四章 你逃得掉吗 苏柯自知自己话说得太重了,可她不想道歉,从始至终她都是被迫的,不是吗?她说的是事实。 “你不稀罕我?” “不稀罕。” 三个字,字字如刀,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可你逃得掉吗?”傅恒夜抚摸她修长细嫩的脖颈,附在她耳边,如夜魅般的声音轻轻说,“你逃不掉的。” “你无法掌控我的思想。”彻底惹怒他之后,苏柯反而更无畏了,“我喜欢谁,我想着谁,你都管不着。甚至你吻我时,我都把你当成另一个人,这你能控制吗?” 手指骤然收紧! 傅恒夜危险地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喜欢谁、想着谁,我管不着。但谁敢碰你一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舍得吗?” 宋明轩。 两人都心知肚明。 苏柯费力地掰扯他的手,她几乎难以呼吸,脸憋到通红,却忍住不让眼泪流下。 傅恒夜突然放开她,苏柯猛烈咳嗽。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铃声响起。 是苏柯的手机。 宋明轩打来的。 苏柯犹豫着是否接下,傅恒夜在场,这电话来得十分不巧。正当苏柯决定掐断时,傅恒夜将手机抢了过去,接通—— “宋经理。” 那边,宋明轩怔愣了几秒,不可置信—— “傅总?” 晚上。 蝉鸣已止。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宋家的大门。 苏柯心情沉郁,怔怔地看着车窗外熟悉的一草一木,今夜的宋家一改往日的寂静沉稳,昔日暖白的路灯换做彩灯,照耀着整个大院,院里停放着一排排高档轿车。 “还在想你的宋明轩?” “……” “别想了,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傅恒夜握住她凉冰冰的手,“不过,他可能不太愿意看见你——在我怀里。” 苏柯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眸清澈得如一汪清泉,“傅总想玩儿游戏,我苏柯奉陪到底!” 话虽如此,苏柯到现在也不敢去想电话里宋明轩是什么反应,她还没有对他说上一句喜欢,好怕他误会什么! “如果你想挑拨我和明轩哥的关系,劝你趁早收手,我和他的感情不是你一朝一夕能破坏的!”苏柯毫不留情。 “你和他的感情?!”傅恒夜冷笑,“你们有什么感情?那虚伪的兄妹之情?还是说,他抱过你吻过你的感情?!”这句话说出来醋意满天,傅恒夜却不顾,紧紧盯着苏柯,要她一个明确地答案。 如果宋明轩真对她…… 他不会放过宋明轩! “是什么感情都与你没有关系!” “这不是你说了算。” “你!” …… 高远打断他们的争吵,“傅总,苏小姐,到了。”宾利不知何时已停下。 苏柯扒着把手要开车门,傅恒夜拦住她,“这不是你做的事。” 傅恒夜从另一侧下车,高远来到苏柯这边,为她打开车门,一手覆在车沿,绅士十足。 苏柯提着裙摆优雅下车,尽管非常不情愿,还是挽住了傅恒夜的胳膊,两人宛若一对金童玉女。 第十五章 你想让叶苏吃醋 会场内。 宋明轩正与某老板谈笑生风,宋明致忽然来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傅总来了。” 傅恒夜来了,那么她也来了吧。 宋明轩压抑心中的苦涩,面上仍笑容温和,“江总,先失陪了。” “去忙吧,今天有得你忙,哈哈。”江总拍拍他的肩膀。 “江总,那次那局棋,您琢磨出门道了吗?”宋明致接替宋明轩的位置,与江总攀谈起来。 “说来惭愧,江某研究了快半个月,还是没能参悟透宋小姐你的布局啊。” 宋明致嫣然一笑,“江总过谦了。” 傅恒夜这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视线的焦点,一进会场,与他寒暄的声音就没断过,不过这次更令众人惊讶的是不近女色的傅恒夜今晚竟然带着女伴赴会,且这个女伴不是他的绯闻女友叶苏,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反主为客的苏柯在各色目光下如芒刺在背,只得摆出冷若冰霜的姿态,亦步亦趋地跟着傅恒夜。 突然地,她看见了柯娜,她的母亲眼里盛满不可置信,怒不可遏。 苏柯徒劳地张了张嘴,柯娜移开视线,移开了那个位置。 为什么她会在亲生母亲眼里看到那样的神色?好像她正在做一件多么……下贱的事…… “怎么了?”傅恒夜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动,小声问她。 “原来您与叶小姐才是金童玉女。” “呵,你是在吃醋吗?” “别想太多!我只是替她感到不值。”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替她着想了?”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女人白天才剑拔弩张过吧,这才多久? “我看到她了!” 此刻众人的视线被两个女人吸引了,一个是苏柯,另一个则是叶苏,众人探究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窥视,像是等着看笑话。苏柯一进门就看见了叶苏,不得不承认她太美了,一席红色礼服将她整个人衬得貌若天仙,瞬间抓住人的视线,而现在,叶苏几乎要捏碎了酒杯,咬牙切齿地看着苏柯,要不是她身边有个男人拦住她,只怕她早已冲出来与苏柯打成一团了。 “所以呢?” “你明知道别人怎么看待你们,为什么要拿我转移他们的视线?你想让叶苏吃醋是吗?”一想到自己只是傅恒夜用来气叶苏的工具,苏柯心中酸涩极了。 “……” “无话可说了吧?” “即便如此,你又能改变什么?”傅恒夜不打算否认,不给这小野猫一些危机感,她一天天的就只想着逃跑,“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就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苏柯气急,心中将他骂了一百八十遍。 傅恒夜微微勾起嘴角。 宋明轩将这两人的打情骂俏看得一清二楚,胸中有种苦快要溢出来,是他会错意了吗?他的苏柯从未将他放在心上。昨晚的短信她是没有看到,还是不想做出回应? 宋明轩来到两人面前,他没有看苏柯,“傅总,可算把您等来了。” 苏柯怔怔地看着宋明轩,他……一眼都不愿看她么? 第十六章 苦命鸳鸯!? 与傅恒夜简单聊了几句后,宋明轩终于看苏柯了,他的微笑还是那么温柔,苏柯看得却有些陌生,“苏苏,好久不见。” “明轩哥……” “你今天很美。” 太美了。 美到他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许看。 可傅恒夜比他快了一步。 面对宋明轩的赞美,苏柯突然心痛得无法回应。 三人奇怪地沉默了几秒,傅恒夜原本难得的好脸色此刻如潮水般退去,苏柯与宋明轩之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被拆散的苦命鸳鸯一般! …… 今晚的宴会的重头是庆贺宋家与傅家达成了一个桥梁项目的合作,这个项目持续期将有近十年,对于大企业而言,长久的合作带来的盈利是无法估量的。宋明轩为拿下这个项目忙到脚不沾地,如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以为傅家会与实力更加雄厚的叶家合作,没想到傅恒夜会在一个深夜莫名打来一通电话,宋家与傅家的合作一锤定音。 宋家虽也算实力强劲的家族企业,但比起傅家来,还是逊色许多,能拿到与傅家的项目合作,对宋家百利而无一害,因此严格来说,傅恒夜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他一入场,宋明轩便来亲自接待,不多久,宋政和,也就是宋明轩宋明致的父亲,也来了。 宋政和一来,苏柯就不方便留下了,傅恒夜让她先自行休息,言语异常温柔。 一离开傅恒夜,苏柯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疑惑,各种风情的千金小姐们都热情地与她谈笑,话题转来转去都在傅恒夜身上。 “你知道傅总今晚会跳几支舞吗?” “这……我不清楚。” “你在做梦啊巧巧,傅总就算要跳舞,也是和他的舞伴跳,哪儿轮得到你?” 几个女人齐齐盯着苏柯——傅恒夜的舞伴。 “抱歉,我……” “苏小姐,你介意我们邀请傅总共舞吗?” 当然不介意! “傅总是你想邀请就能请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女人一撩长发,风情万种,“传闻还说傅总从不带女伴入宴会呢,今天不也带苏小姐来了。既然苏小姐都不介意了,我怎么说也要去试一次。” “咳!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叶苏啊。” 几个女人瞬间安静了,面面相觑。 一个人说,“看起来她是在单相思。” 苏柯心想,那可不一定。 她看向叶苏的方向,叶苏同样被几个女人围着,谈论着什么,两人视线对上,叶苏笑得轻蔑。 她真的是傅恒夜用来气叶苏的工具吗? 为什么他不否认? 为什么她会那么在意? 这种莫名酸涩的感受实在糟透了! “抱歉,我先失陪了。“苏柯礼貌地笑着,只想赶紧摆脱这群女人。 “是不是我们说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饿了,先去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苏柯来到盛满食物的长桌前,端着餐盘走了一圈,餐盘依然空空如也,她心思也是空的,满心满眼在想宋明轩,想他那样冷漠的态度…… 第十七章 这个哥哥有点可怕 突然,一块蛋糕被夹入她的餐盘。 宋明致巧笑嫣然:“小丫头,想什么呢?” “明致姐。” “这是我特意让藤真做的,好久没吃过了吧?”藤真是宋家的特聘糕点师,苏柯从小最爱他做的芝士蛋糕。 苏柯尝了一口,笑得有些勉强:“谢谢明致姐,很好吃。” 宋明致摇摇头,叹气:“你的表情可一点都不享受。怎么心事重重的?傅恒夜欺负你了?”宋明致心中其实有些愧疚,她不该不过问苏柯的意愿就把人交到傅恒夜手上,本来活泼可人的女孩,此刻垂头丧气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轩哥他……” “说起这个,你答应今天和他跳舞了吗?” “……” “嗯?他没问你吗?”宋明致疑惑,“不会吧?好早以前就跟我说了,现在居然怂了?” 苏柯翻过手机,在傅恒夜的逼迫下,她认清了自己发错消息的事实。 “明轩哥问过了。” 宋明致打量她,缓缓道:“你……不喜欢我哥?” 喜欢! 从13岁起,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喜欢! “没关系啦,感情这种东西讲究你情我愿,我会跟他讲的。”宋明致心中默默为自己哥哥默哀。 “不、不是的!” “嗯?” “我、我喜欢……” “明致。” 一个陌生男人过来,打断了苏柯的辩白。 苏柯看着这俊朗的男人轻浮地挑起宋明致的下巴,一双桃花眼带笑:“我的宝贝儿,想我了吗?” 这男人好眼熟。 宋明致拍掉他的手,“想你个鬼!叶成你多大了,不能正经一点?!” 叶成依旧笑嘻嘻,“你生气的样子真美。” 宋明致翻个白眼,对苏柯介绍:“这是叶成,叶家的大少爷。” “您好,我是苏柯…… 叶成打断她,抛了个媚眼:“我知道你,傅恒夜今晚的女伴,把我那骄横跋扈的妹妹气上天的小美人儿。” 原来他就是拦住叶苏的男人!怪不得那么眼熟。 “敢和叶苏抢男人,今晚你可得小心点儿哦,我那妹妹估计已经在寻思怎么找你麻烦了。” 宋明致挑眉:“教妹无方,你倒是很得意啊。” “我的快乐之一就是看叶苏气急败坏,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柯:“……” 这哥哥有点可怕。 宋明致和叶成就这么聊起来了,平日温婉恬静的宋明致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活泼了许多,叶成虽举止稍显轻浮,举手投足间却是随性潇洒,是许多女人最爱的纨绔子弟。两人凑在一起,活像一对欢喜冤家。 苏柯打了声招呼,便找去一个没人的阳台,关上雕花玻璃门,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发了会儿呆。 不知道宋明致有没有听到她的辩白,她害怕宋明致对宋明轩说什么,她的初恋还没萌芽呢,就这么死在土里,她颇不甘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楼大厅传来悠扬的乐声,想必是舞会快要开始了。 苏柯想了想,没动,傅恒夜也许在找她,那就让他找吧。她不是每时每刻都能配合他的节奏。 吱呀—— 门被打开。 苏柯回头,睁大眼睛。 第十八章 为我留着好吗 “傻丫头,在这儿干什么呢?”宋明轩站在门口,晚风迎面吹向他,细腻的黑发轻轻飞扬。 苏柯十八岁时瞒着柯娜参加过一场歌手选秀,她是区域冠军,在要去参加全国决赛的前夕,柯娜在电视报纸上看见了她,当即将她关入屋子整整三天。出来后,苏柯已错过了比赛时间,她躲在宋家院子里的假山背后哭,宋明轩第一个找到她,在一个有着微风的夜晚,也如今天这样,笑容温柔,叫她傻丫头。 一切都像回到了从前。 “明轩哥,我……” “舞会要开始了,我们下去吧。” “不,明轩哥我有话对你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什么?” 宋明轩此刻心情不错,他抚了抚苏柯被风吹乱的头发,“你这支舞,为我留着好吗?” 苏柯忍住眼泪,“好。” 回来了。 她喜欢的那个温润如玉,眼神温柔的宋明轩。 陷入温情中的两个人脉脉凝望着对方,没有注意到某一角落里,反了光。 某处,叶苏手机收到几条消息,有人发来照片和视频,画面中的两个人彼此深情对望。叶苏冷笑,收起手机,她看着那边面无表情的傅恒夜,想象着他看到这些东西时那张脸上冰冷的表情会不会崩塌。 傅恒夜冷漠地看着舞池里起舞的男女,周生危险的气场让这里的男人女人都怯于靠近,高远低声道:“傅总,我去找苏小姐。” “不用。” “是。” 一分钟后,苏柯和宋明轩一同出现。 傅恒夜眼沉似水,紧紧盯着那两个人。 果然。 高远额头滴下冷汗,完了,完了,这苏柯还真是处处跟傅恒夜反着干! 舞池里,只有傅恒夜与苏柯。 苏柯略显笨拙地跟随傅恒夜的节奏踩着舞步,傅恒夜没什么耐心,因此好几次苏柯跟不上他,踩了他锃亮的黑皮鞋几脚。傅恒夜浑然不理,乐曲悠扬而忧郁,苏柯以为傅恒夜至少会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没想到一曲舞跳得像哑剧。 一曲将尽,傅恒夜才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吗?” 苏柯背脊发凉。 “看来我要宣誓我的权利了。” “你想做什么?” “本想给你更多的时间来处理你那段毫无意义的感情,但现在看来给你时间更加没有意义。” “……” “那就让他看看你是怎么和我在一起的。” “你不要乱——唔!” 乐曲一停,傅恒夜扣着苏柯的后脑,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众人起哄。 苏柯流着眼泪,她看到宋明轩眼中的痛楚,她看到他决然转身…… 叶苏在叶成怀里漠然地流着眼泪,她拳头紧握,盈盈泪光的眼中布满恨意。 宋明轩神色灰暗,宋明致担忧地看着他,“哥……” “明致,新加坡那笔生意,交给我。” 那是宋明致明天将要出的差。 “哥,你应该与苏苏谈一谈。”所谓旁观者清,宋明致知道苏柯对他哥不是全无感情的。 谈一谈?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下定决心要走到她面前时,那个人总会早他一步。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一个人影仓皇地跑出了会场。 宋明致看着那抹娇小的人影,不无担忧,“苏苏她……” 高远已在傅恒夜的命令之下追出去,宋明轩移开眼,“明致,我们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 一个如白刃般刺进他心脏深处的……小插曲。 第十九章 为什么你这么痛恨我 并不宽敞的房间里,苏柯抱着膝盖,静静地躲在角落。深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显得昏暗阴沉。 手机不断震动,苏柯无动于衷,终于,手机最后一格电也耗尽了。 被关禁闭的这三天,苏柯没有与任何人联系。 她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精神打击了,那晚宴会结束后,柯娜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她反抗得异常激烈,“为什么你将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是你的女儿啊!为什么你这么痛恨我!” 柯娜用力扇她一耳光,“我没你这样毫无羞耻心的女儿!” 苏柯心如刀割,她一直知道柯娜对她没有一丝包容,她记忆中的柯娜是个抱也不愿意抱她的人。她可以对傅恒夜倔,对其他人倔,却独独不能对柯娜倔,无论对方爱她还是恨她,她都是柯娜的女儿,是她抚养大的孩子。 “去你房里好好反思,没我允许不许出来!” 就这样,苏柯在房里活死人般沉默了三天,柯娜将每日三餐放到她的门前便离开,像在打发流浪狗。 毕竟住在宋家,苏柯被柯娜教训的事情很快被宋明致等人知道。宋明致来劝过柯娜,也劝过苏柯,可这母女俩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连她这大小姐的账也不买,互相置着气。宋明致无法,又实在心疼苏柯,回去便给出差在外的宋明轩打了电话。 可苏柯并没有接宋明轩的电话。 她可能没看到,也可能看到了却不想接,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她倾尽青春来仰慕的男人。 宋明轩始终拨不通苏柯的电话,心中的焦躁已升至,他吩咐助理立刻定今晚最早一班回国内的飞机。 助理提醒道:“经理,您已与dw总监约好明天……” “找个理由推掉!” “是。” 宋明轩明显的心不在焉引起助理的好奇,她跟了宋明轩快三年了,还是头一次见他情绪这么烦躁。 另一头,傅恒夜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联系上苏柯了。给宋家的打电话,是宋明致接的,回答得含糊其辞,引人怀疑。 “高远,备车。” “是。” 那丫头不至于傻到以这种方式躲他,必定是出了什么状况。结合宋明致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宋家那边有情况,难道宋家为难她了?不可能,宋家要是还想和他傅家合作,就不可能跟他的人过不去,那晚他特意带她进入会场,又当众吻她,瞎子都能看出苏柯是他傅恒夜的人。那么还能是什么情况? 傅恒夜不声不响地来到宋家,不去主楼找宋家主人,反倒朝主楼后面的偏院走去。 正在凉亭里乘凉的柯娜被佣人叫醒,听说傅恒夜来了,不去主楼找主人反而跑这偏院来,柯娜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来不及去叫苏柯,柯娜硬着头皮迎上傅恒夜。 “傅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找人。”高远替他回答,“苏柯苏小姐在这里吗?我们想见见她。” “这……”果然如此。 柯娜正要扯谎,傅恒夜却绕过她,径直进入一栋二层小楼,几乎是凭着直觉,他来到二楼苏柯的门前。 第二十章 惹怒我的下场 柯娜满头大汗,又无法阻止这男人,他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逼人的魄力。 “傅总,你们要找的人现在不在……” “高远,开门。”傅恒夜当她不存在,冲高远一招手。 高远将堵在门边的柯娜拨开,退开两步,长腿一踹,木质房门应声而开—— 傅恒夜站在门前一言不发时,苏柯似乎受到某种心灵感应的驱使,猛然抬头怔怔地看着门口。 果不其然,傅恒夜的声音响起,那语气依然是不可违背的命令式。 房门轰然打开的一刹那,苏柯豁然起身,那唯一亮堂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影高大修长的男人,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却感受到了他火一般的目光,那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你打算在这里躲多久?” “跟你有关系吗?” “你似乎总也记不住我们是什么关系。”傅恒夜冷冷道,“这笔账我待会儿再跟你慢慢算。高远,带她到车上去。” 高远领着神情恍惚地苏柯打算离开,柯娜突然抓住苏柯的手。 “傅总,苏柯是宋家的人。”柯娜皱着眉。 苏柯淡淡地瞥她一眼,使力挣开她的手,保持沉默。 傅恒夜面若冰霜,“没人告诉你,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吗?” 柯娜看向苏柯,“苏柯,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苏柯疲惫不堪,“妈,我累了。” 这么多年来,这份摇摇欲坠的亲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此刻她只想去个没有柯娜的地方,安静地那些被柯娜撕裂的伤口。 苏柯跟着高远头也不回地走了。 柯娜难以置信。 傅恒夜一声冷笑,“原来你就是她的母亲。” “傅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念在你是她母亲的份上,我原谅你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你再折磨她,就别怪我不客气。”傅恒夜早已将一切与苏柯相关的人调查得一清二楚,威胁起柯娜来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苏振华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你们母女,一旦让他找到这里来……苏柯我会好好护着,至于你——你可以试试惹怒我的下场。” 柯娜打了个寒战。 苏振华这三个字是她命里的噩梦。 傅恒夜一眼都懒得再看她,若不是苏柯那副瘦弱不堪的模样让他又气又心疼,他傅恒夜何至于在这里与一个地位低下的妇女多费口舌?!短短三天,苏柯瘦得快脱了形! 宋明致来到偏院时,傅恒夜正从小楼出来,两人迎面对上。 “傅总,接到人了吗?” “宋副经理,下不为例。”傅恒夜是说她隐瞒苏柯被关禁闭的事情。 宋明致苦笑:“我劝过了,苏苏的脾气有多倔您不知道吗?您能将她带出屋子,我发自内心地感激。只是还是想提醒您一句,苏苏非常要强,必要之时希望您能给她尊重。” 宋明致指的是那晚傅恒夜当中强吻苏柯的事情。 傅恒夜眼神微眯,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做什么,轮不到外人来左右。” 第二十一章 实习期快开始了 看着傅恒夜潇洒离去的背影,宋明致苦笑,她的哥哥啊,又慢了一步,他与苏柯到底是命中注定有缘无分吗? 机场。 连夜赶飞机回到国内宋明轩坐在休息区椅子上,一手握着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一手捂着眼睛,样子十分颓然。助理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手机上的内容。 宋明致发来的短信——“苏苏被傅总接走了。” 助理了然,怪不得宋经理那么难过,原来是心上人被人捷足先登了。 “经理,车来了。” “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嗯,好。” 经理不知如何安慰他,拖着行李朝出口走去。 宋明轩再一次看了短信,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他和苏柯,是不是从头到尾就这样彼此错过? “我想回公寓。” 车内,苏柯突然说。 傅恒夜处理着笔记本中的邮件,头也不抬地,“可以。” 于是高远将车开到路口调转车头。 难得傅恒夜这么好说话,苏柯和高远俱是惊讶,彼此在后视镜中交换疑惑的眼神。 “今天有人说我不够尊重你。”傅恒夜依然没抬头,“我从来没在女人身上花过心思,也不知道你们每日胡思乱想些什么,也懒得知道,但既然你想要尊重,我自然会给,只要你不是时时刻刻想着要逃开,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满足你。” 这男人是哪根筋搭错了? “今天……谢谢你。” “这是至今为止你对我说过的最真诚的话。” “……” “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赶紧把身体养起来,你的实习期快开始了。” “嗯。” 距离实习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苏柯心中没有那么抵触这份被迫的工作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 “傅总,要上去坐坐吗?” 傅恒夜突然凶起来,“你对宋明轩也是这么说的?” 提到宋明轩,苏柯的心情更加低落了,刚才对傅恒夜产生的可笑的感激之情登时烟消云散,她竟然会感激这个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她和宋明轩不会像现在这样,陌生得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既然傅总不愿意,那么我也不强求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说着,苏柯就要开车门。 傅恒夜抓住她的一只手腕,神色倨傲,“我何时说过不愿意了?高远,待会儿去买些吃的回来,苏小姐这阵子怕是饿得狠了。” “是。” 两人下车,高远将车开走。 傅恒夜看了看苏柯,这丫头只有跟他置气的时候才稍微有点平时小野猫的模样,他很满意,“带路吧,苏小姐。” 苏柯租的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自从上了大学,苏柯大多数住宿时间在这里度过,只有当宋家有事情或是柯娜有特殊吩咐时,她才会回宋家,租这套公寓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与柯娜的碰面,同时也是为她在酒吧驻唱一事做掩护,要是被柯娜知道了,她不死也得掉层皮。 说起酒吧驻唱,自从那天傅恒夜去过之后,她就主动辞职了…… 知道这个公寓的人只有宋氏兄妹、聂小小,以及,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 第二十二章 想把你娶回家 “地方真小。”傅恒夜面无表情地评论道。 嫌小你就出去啊!这里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苏柯心中翻个白眼,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快一个星期没回这里了,家具上布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苏柯拿干净的布料擦拭了一边茶几,又将几个玻璃水杯拿去清洗。 公寓虽小,五脏俱全,苏柯灵活地穿梭其间,竟然快活地哼起了小曲,仿佛完全忘了屋子里还有个大活人…… 好在,苏柯没有完全忘记傅恒夜的存在,她给他接了一杯温开水,笑容甜甜:“委屈傅总光临寒舍了。” “你似乎玩儿上瘾了?” “实话实说而已。”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会做菜吗?” 苏柯呵呵一笑,“傅总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傅恒夜不置可否,拨通高远的电话,递给她,“需要什么给他讲。” 这男人看起来不是很相信? 没关系,晚上就给他露一手好了,从小练就的厨艺是她骄傲的资本之一。 苏柯心中默念,吃了这顿饭,过去的种种就不快就让它烟消云散罢了,再纠结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并没有反抗的余地。 四菜一汤,典型的温馨小家晚饭。 傅恒夜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终于忙碌完的苏柯取下围裙,她站在饭桌前,见傅恒夜一动不动,皱眉道:“傅总,不会是嫌弃我做的饭菜难登大雅之堂吧?” 想想也知道傅恒夜平时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她这一桌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鱼肉素菜只怕不能入他的眼。 傅恒夜走上前,轻轻圈住她的腰身。 苏柯挣扎:“傅总!” 这人怎么老爱动手动脚! 傅恒夜覆在她耳边,低沉道:“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想把你娶回家,每天看你围着围裙给我做饭。” 苏柯推开他,美目一挑,“想跟您回家的女人太多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转头,对站在一边闭目养神的高远说道,“高特助,一起来吃吧。” 高远看傅恒夜,似在征求意见。 傅恒夜朝他招了招手,自己拖开椅子坐下。苏柯想离他远点,被他抓着手腕,逼着坐在他身边,高远则坐在他的对面。 “喝酒吗?” 傅恒夜挑眉,“你知道晚上邀请男人喝酒意味着什么吗?” 苏柯没理他,取来红酒与酒杯,盛满三杯,她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不知道傅总心中烦躁时是怎么调节心情的。对我而言,有愁借酒消,屡试不爽。” “你有什么可愁的?” “无可奉告。”苏柯再续一杯,朝傅恒夜举杯,“我只要傅总一句话,这酒您喝吗?” 高远率先喝完自己那一杯,然后把这两人当空气一般,安静地吃了起来。反正,这两人的情趣游戏里,他最好别吱声。 傅恒夜拿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狼一般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苏柯脸上,“你要借酒消愁,我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你的酒量能让你撑多久,若是你醉到不省人事,我不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美眸一瞥,苏柯笑得娇俏。 第二十三章 我会爱你 傅恒夜忍着吻她的冲动。 一红酒见底,高远只喝了他那一杯,其余的全被苏柯和傅恒夜分去了,当然,大部分还是进了苏柯的肚子。此刻苏柯已经醉得有些迷蒙,白皙的脸蛋上浮现两朵可爱的红晕,她懒懒地趴在桌子上,葱白的玉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不知犯着什么傻。 傅恒夜支开高远,让他出去买醒酒药。 高远神色了然,傅恒夜不想让他看到苏柯这副模样,这男人骨子里对常人有多无情,对自己看上的猎物就有多霸道。 傅恒夜将苏柯抱到床上,后者傻呵呵地戳着他的胸膛。 “傅总,我真的……真的好累啊……” 傅恒夜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声音沙哑:“为什么?” “柯娜……嗝…就是我妈妈,为什么她不爱我呢?她好像从来没有抱过我…也没有说过一句…嗝……一句表扬我的话……我好难过啊,我明明那么爱她。我那么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变优秀…可是她…似乎不喜欢我这样……”苏柯瘪着嘴,十分委屈,眼泪巴巴地流,“我、我那时候明明有机会做歌手的……我喜欢唱歌……可是她生生剥夺了我的机会!我…我甚至恨过她……呜呜……” 傅恒夜擦拭她的眼泪,苏柯泪眼朦胧,“我好累……好难过……我是不是生来就不招人疼爱呢……妈妈、明轩哥……没有人爱我……嗝…每天都装作很开朗,真的很辛苦啊!” 又是宋明轩! 无处不在的宋明轩! 现在这醉鬼丫头把他当作了谁?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苏柯,我是谁?”傅恒夜捧着她的脸,牢牢地盯住她的眼,“你看清楚我是谁。” 苏柯嘟着嘴,伸手点点他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你、你是傅恒夜,是混蛋,哈哈哈……” 她痴痴地笑起来,“该死的混蛋……” 很好,很好,还记得他是傅恒夜! 可接下来苏柯的话让他肺也气炸! “我想明轩哥了…好想他…” 傅恒夜脸色一沉,“你不需要宋明轩。” “为什么啊?” “你要的,他给不了,而我能。“从今以后你需要的人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我想要有人爱我。”苏柯眼泪汪汪,”他…他不会爱我吗?“ “他不会,更不敢!”傅恒夜爱惨了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但我会爱你。只要你听话。” 他话还没说完,苏柯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承诺。傅恒夜将她放平,盖上被子,心里不住暗叹自己定力惊人,这丫头此时俨然是任君采摘的模样,他可以为所欲为,然而他克制住了对她这样那样的冲动。 或许正如宋明致所言,他应该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宋家。 柯娜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耳边时不时响起傅恒夜的警告,她又惊又怕,一个佣人不小心将水果滚在了地上,她怒喝道:”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佣人连连认错,她最怕柯管家发怒,那意味着即便她被解雇,以后也没好果子吃。 “好了,柯姨,这点小事儿不要大动肝火。”是宋明致,“你下去吧,我和柯姨说说话。” 佣人收拾好水果,连忙出去。 “柯姨,接下来我要问的,可能也正是苏苏想要知道的。”宋明致紧紧盯着柯娜的眼,不给她后退的机会。“苏苏与傅总来往对她是非常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你对此那么深恶痛绝?这些年来,你给了苏苏太多惩罚,她明明那么优秀,你为什么从来不为她感到骄傲?” 宋明致道:“你爱她吗?” 第二十四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宿醉一夜,苏柯头疼欲裂,徐徐睁开双眼,一张俊美绝伦的男人的脸引入眼帘—— “啊——” 傅恒夜被她的尖叫惊醒,一睁眼就见这丫头咋咋呼呼地裹着被子滚到床尾,眼睛红红地瞪着他,“你、你你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傅恒夜支起身子,上身赤肌结实,肌肉分明,苏柯看得面红耳赤,“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真对你做了什么的话,你现在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 那为什么他在她的床上!?男女授受不亲他不知道吗?况且他对她一直有着不正当的企图,她会怀疑他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她除了头疼,身上确实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稍微冷静了点,苏柯掀开被子的一个小口,看了眼还完整穿在她身上的衣服,傅恒夜连睡衣也没给她换。 算他还有良心。 傅恒夜将她受惊的模样尽收眼底,“你看起来很失望?我不介意现在对你做些……” “不必了!” 苏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是副什么鬼样子——蓬头垢面、眼泛血丝……这么邋遢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傅恒夜要是真下得了口,她苏柯的名字倒过来写。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苏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脸上还带着莫名的得意的笑。 傅恒夜要朝她靠近,“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一动,苏柯立马如受惊的小兔子,丢下被子就往门口跑,躲在门框背后警告他:“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傅恒夜指指地上一摊衣物,“昨晚被你吐成那样,你要我怎么穿?” 苏柯抓抓脑袋,她昨晚吐了?完全没印象啊。 “我、我昨晚没做其他奇怪的事情吧?” “有啊。” “什么!?” “你求着我爱你,难道你忘了?” “什——么——!?” 她求着他爱她!? 他当她是傻子吗?她恨不能离他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求着他爱! “这话您拿去骗别的小姑娘吧,我虽然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但是这种天方夜谭的要求我不可能说出口!”苏柯哼了哼,“我不陪您玩儿了,待会儿我要去学校上课。”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 十二点也要去! 再不去,聂小小恐怕要扒了她的皮! 浴室里。 苏柯扔给傅恒夜一次性洗漱用具,果不其然惹来后者一脸的嫌弃,苏柯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傅总您要实在嫌弃,就先别洗了,让高特助顺道把您的专用洗漱用品也稍来吧。” 傅恒夜轻飘飘瞟她一眼,“你倒是准备周全。随时备好一次性洗漱用品?等着谁来过夜吗?” “傅总,您别无理取闹。” “宋明轩来住过吗?” 傅恒夜就是有本事回回把她往战火上引! 苏柯很想说宋明轩没来过,但她千盼万盼等着他来呢,可回头一样,惹怒了这个男人,遭罪的还是她,很可能也会牵连宋明轩,毕竟宋明轩好不容易拿下与傅家的合作,要是被她意气用事毁了,她一辈子也没脸见宋明轩了。 第二十五章 嫁给他就像…… 苏柯唉唉叹气,“没有,在傅总您之前没有任何人来留宿过。” 这样满意了吗? 傅恒夜心满意足地拆开牙刷包装,“不错,继续保持。你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简单地吃过早饭,苏柯开始收拾东西回学校。 傅恒夜穿上高远稍来的干净衬衣,顺便听高远汇报今天的行程。 “……下午四点与宋经理约好打球,晚餐与桥梁项目的其他客户约在金袖席……” 宋经理就是宋明轩。 苏柯垂眸思考,她和宋明轩究竟还能不能向前走一步?似乎每次他们鼓起勇气要向前迈时,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袭来。 只要一提到宋明轩的名号,这丫头绝对无法保持平静! 这个事实让傅恒夜十分不爽,“收拾完了么?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我打车过去。” “轮不到你来拒绝。” 苏柯莫名其妙,这男人怎么这么阴晴不定?突然又凶起来! 让傅恒夜送去学校实在是太过招摇,苏柯一百万个不愿意,“傅总,我不想被过多的人注意!” “我说了,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 “苏小姐,傅总也是一片好心,您就接受吧。”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高远赶紧出来充当和事佬。 宾利停在h大宏伟的校门口。 聂小小看着高远打开车门,苏柯从上面缓缓下来,睁大了眼睛。 苏柯径直走向她,“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聂小小结结巴巴,“那个…你、你和傅、傅总……” 苏柯心情不是很好,她就知道傅恒夜送她来学校的结果,不止聂小小,周围的目击者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羡慕妒忌有质疑猜忌,苏柯面无表情地拉着聂小小就往学校走。 “陪我吃午饭。” 刚刚早饭她只吃了一碗小米粥和一块烤面包,现在快饿扁了。 两人去了学校的餐厅,苏柯点了两份意大利面,一份大份芝士披萨。 聂小小再度为她的胃口折服,“为什么你总能吃那么多啊?为什么你吃那么多都不会发胖啊!” “大概是上天垂怜吧。” “那老天对你也太好了,你是他上辈子遗失的宠儿吗?”聂小小发自内心地感叹,苏柯的命好到不得不让人嫉妒,“话说你和那个傅总是什么情况?这几天没来学校是因为他吗?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小小,你告诉我,为什么傅恒夜那么受你们爱慕?” “嗯???” “你老实给我说了,我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聂小小捏着下巴,仔细斟酌到:“首先呢,傅恒夜这人单从外形来看,实实在在完美到无可挑剔,只是看到那张脸,很多女人就被迷得五迷三道了吧。然后是金钱地位,傅恒夜可是傅氏唯一的继承人,将来整个傅氏都是他的天下,嫁给他就像……嫁给了银行!” “……太直白了!” “没错呀,成为他的妻子之后,不但有花不完的钱,还有无数人在身边前呼后拥,那种满足感与虚荣感是每个女人追求的吧!”聂小小认真道,“你再想想,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眼,看见一张那么赏心悦目的脸,幸福感简直爆棚!” 第二十六章 如果他是认真的 苏柯回忆了一下早上看到傅恒夜那张脸的感受,好看是好看,惊艳也确实有,但她的第一反应的惊恐…… “再说了,女人多少都有点受虐倾向的。傅恒夜那么高高在上,又不轻易和女人来往,听说出席各中场合都不带女伴,这种冷冰冰又禁欲的男人对女人的吸引力就是致命的!” 说着,聂小小已经一脸陶醉了。 苏柯很想告诉她,看人不要看表面,事实上傅恒夜就是个霸道冷血的无耻之徒。 “你不会喜欢他吧?” “啊…不,我还是比较喜欢温柔一点的男人。”聂小小害羞,“你知道叶氏的大少爷叶成么?” 知道,叶苏的哥哥。 “他怎么了?” “我爸不是把我安排到叶氏的部门实习么?那天去公司熟悉环境的时候,恰好他也来公司巡视情况,还对我笑了!天哪,他笑起来的时候,我的整个世界都亮了!不止我,那些在公司工作了好久的女人看到他笑,一个个都面色含春,恨不能贴他身上去!” “可他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那双桃花眼看谁都含情脉脉,这样的男人才是最危险的。 聂小小满不在乎,“我当然知道啦,我就是忍不住幻想一下下嘛……传闻他和宋家大小姐快要订婚了,他们才是金童玉女,真羡慕啊。” 宋明致和叶成即将订婚的消息她那晚也多少听过一些,大家族里这样的联姻屡见不鲜,只是不知道宋明致与叶成之间是否存在真感情,没有一丝感情为基础组成的婚姻,想必会十分煎熬。 “苏苏啊,我听说,那天晚上宋家宴会上,傅恒夜当众吻你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苏柯淡淡道,“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吧?呵,他当着那个人的面吻了我,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人。” 聂小小看起来比她还慌张,“那怎么办?他傅恒夜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啊!这对你不公平!” 公平? 在傅恒夜那样的大人物面前,她追求的公平不过是他眼里的笑话。 她无能,只能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不肯屈服的最后信念便是宋明轩,如果那一天宋明轩成为了别人的人,她不敢想象她会怎样。 “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斗不过他。与其拿鸡蛋碰石头,不如顺从他的心意,总有一天他会厌倦的。” “如果他是认真的呢?” “铁树开花的概率,你觉得可能吗?”苏柯想得很乐观,她就等着傅恒夜厌倦,“我不但不会做他所谓的乖乖听话的女人,还会不停地制造麻烦,我想任何一个聪明的男人都不会选择把麻烦留在身边。” 聂小小竖起大拇指,“就欣赏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过奖。” 这时,一个高挑的女生走了过来,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份传单。 “今晚我们音乐社与街舞社有一场联合晚会,就在校外那家天意酒吧,两位美女有兴趣来观看么?有惊喜哦。” 第二十七章 上钩了 苏柯兴致索然,随意扫了一眼传单,“抱歉,我……” “等等!”聂小小打断她,她激动地问女生,“街舞社?那、那郭社长会去吗?!” 苏柯眉头一跳,聂小小觊觎人郭社长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惜的是至今也没找到勾搭的机会。 “在叫我吗?”一把低沉的男声,高大俊朗的男生来到她们这里,对上聂小小眼中毫不掩饰的期盼与娇羞,他微微一笑,“我会去的。” 天啊。 好帅。 聂小小疯狂花痴中。 苏柯在桌下踢了她一脚,聂小小马上回神,“我也会去!” 郭宇看向苏柯,“你呢?” 聂小小都去了,她还有不去的余地吗。 果然聂小小打包票,“她也会去的!我们一定按时到达!” 郭宇笑容温暖,“谢谢你们支持。希望你们也会喜欢我们的表演。”说着,他拿出两张长方形的卡片给聂小小,“这是入场券。因为是包场,所以一定要有入场券才能进入,千万别弄丢了哦,期待看到你们的身影。” 郭宇抛了个媚眼。 聂小小瞬间被迷得七荤八素。 这小子很有叶成的风韵啊。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郭宇和高个女生走远后,聂小小还拿着入场券傻笑,“呵呵呵呵,苏苏,他说期待看到我诶。” 是我们。 而且这就是一句客套话吧。这傻丫头怎么这么单纯啊。 苏柯戳了戳她的大脑门,恨铁不成钢:“总算和人说上话了,高兴吧,满意了吧?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魂儿都要被他勾走了。” …… 高个女生与郭宇分开后,拨通一个电话,“叶小姐,上钩了。” …… 叶家。 叶苏合上书,勾起嘴角:“做得不错,一切按计划进行。” “什么按计划进行?”叶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叶苏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起来,面红耳赤地拿书打她哥,“你要死啊!走路没有半点声音的吗?” 叶成很无辜,“是你自己太投入了啊。” 叶苏将书扔他身上,注意到他一身标准的职业赛车服,当即不怀好意道:“这是又要去哪儿找刺激呢,我的哥哥?哪个漂亮姑娘又被你勾搭上了?” 叶成爱赛车,一是喜欢刺激,二是喜欢耍帅,尤其是勾搭到美女的时候更爱赛车,被美女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浑身都舒畅了。叶苏了解他,他要心无旁骛地赛车,一定会提前一天做准备工作,思及昨晚他没有什么动作,她断定他今天是去美女面前耍帅。 “有你这样跟哥哥说话的吗?不懂事儿。像你哥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男人如果不去万花丛中过一过,那才是你女性同胞们的巨大损失,我这是雨露均沾,造福神州大地!” “……” 见叶苏没有开口解释她那所谓的计划,叶成挥挥手要走,“懒得跟你废话了,我的美人儿还等着我呢。” “我想宋明致应该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嫁给你了。” 叶成一顿,冲她眨眨眼,威胁:“你要是敢对她乱说什么,你就死定了。” “还用得着我说?” 你叶大少爷的风流韵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下吧。你那位情敌……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你那些小花招,只能伤她皮毛,没什么意思。” 第二十八章 对手不是她 叶苏眼神冷冷:“你什么意思?” “你最大的对手不是她。” 而是从始至终对她没有半分感情的傅恒夜。 叶苏何尝不明白,但她不甘心! “用不着你管!”叶苏恼羞成怒,“你先处理好你那一堆花花草草再来教训我吧!小心宋明致跟你悔婚!” 叶成满不在乎,“这还没订婚呢。” 再说了,她宋明致不愿意嫁了,他叶成难不成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想嫁叶家大少爷的女人多如牛毛! —— 当晚。 天意酒吧。 苏柯与聂小小甫一进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两人面面相觑,她们又不是主角,那么多人关注她们干嘛? 郭宇拨开人群来到她们面前,今晚的他一身黑色衬衫与黑色紧身长裤,流畅的肌肉线条与修长的腿部曲线完美呈现,耳钉是一把银色的枪,异常邪魅酷炫。 “嗨两位美女,欢迎赏光。” 苏柯回以礼貌的微笑。 聂小小快被他桃花般多情的双眼迷晕,“嗨,郭宇。” 说来这郭宇还小她们一届。 郭宇注视聂小小,“学姐,你今晚真美。” 为了赴这场约定,聂小小拉着苏柯逛了一下午的街,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得了郭宇的赞赏,聂小小娇羞如花:“你今天也很帅,期待你们的表演!” “说起这个,学姐,我能借用一下苏学姐么?” 苏柯有些不悦,为什么这些人找她都要经过别人的同意!? “啊?你找苏苏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今晚本来音乐社与街舞社有一场歌舞互动表演,但是音乐社的那位主唱下午突犯阑尾,现在还在医院,肯定是无法按时来参加表演了。我们也见识过苏学姐在校园歌唱比赛上的精彩表现,对她的唱功十分钦佩,所以,”郭宇眼带笑意看向苏柯,“不知道苏学姐愿不愿帮我们一个忙,一起完成这个表演?” 聂小小叫道:“她愿意她愿意!” 苏柯皱眉:“喂!” 聂小小把她拉到一边,可怜兮兮地:“苏苏你想啊,你答应跟郭宇合作,不就间接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吗?以后说不定还能看在你的面子上约他出来玩儿呢!求求你,答应了好不好?答应吧,答应吧!” 这家伙就知道她拿她的撒娇没辙! 有异性没人性! 苏柯走过去,对郭宇道:“我答应你了。不过,这样你们就欠我一个人情了。” 郭宇笑道:“以后有什么能帮到学姐的地方,我们一定尽力。” “不,不是你们欠我人情,是你。”苏柯微微一笑,“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可不是为了什么社团利益。” 苏柯指了指身边的聂小小,“这个人情,就记在她身上。怎么还,由她说了算。” 郭宇何等聪明,从善如流:“那么聂学姐,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郭宇的笑有些暧昧。 “诶?诶——!?” 就是说她现在成了郭宇的人情债主了!?苏柯真的是为了她答应这项差事的!突然好感动! 这边聊得兴起,那头,一束阴冷的目光如蛇般缠住苏柯,苏柯莫名打了个冷战,她感受到了什么,朝那边看去,然而什么也没有,一扇门还在虚晃着。 第二十九章 这是秋蘅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做下交接工作,有多余时间可以把走位再彩排一边。其实也并不难。”郭宇领着令人朝后台走去。 “走位?”苏柯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奇怪的词。 “不是只唱歌吗?还有演戏吗?”聂小小问。 郭宇道:“算是一场歌舞戏杂糅的表演,在歌声舒缓的部分,苏学姐与我有一段表演,不过不难,相信学姐一学就会。” 后台。 这是酒吧一个相对较大的包房,化妆台、服装架很显然都是临时搭建的。社团里有表演的歌手、舞者基本都在这里,两个年轻女孩儿正给人化着妆,其他后勤人员匆忙进出,一个高个子女孩正给人讲解什么,抬头就见郭宇带着两个人进来。 “哟,来啦。” 是白天那个发宣传单的女生,此刻她化了夸张的烟熏妆。 “这是苏柯、聂小小,两位学姐。”郭宇介绍道,“这是秋蘅,音乐社社长。” 双方互相打了招呼。 郭宇把苏柯答应唱歌的事情告诉秋蘅,秋蘅一双涂了厚厚青色眼影的眼睛盯在苏柯身上,“那就拜托你啦,学姐。” 苏柯被她看得很不舒服,背脊竟有些发凉。 那眼神就像蛇一般冰冷,并没有半分谢意。 “阿苗,你把”终生难忘”的歌词谱和台本给这位学姐说一下,我现在脱不开身。”秋蘅朝旁边一位女生喊,转过头对苏柯解释,“不好意思啊学姐,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忙,只能让我的副社长给你仔细讲讲流程了。正好郭宇也在,你们待会儿可以抽时间把你们的对手戏排一下,你的动作表演也主要就在这一场戏。” “好,你忙吧。” “三位,我们去另一个包间。”阿苗说。 前往另一个包间的路上,聂小小免不了抱怨,压低声音对苏柯说:“什么嘛,求人帮忙还这么趾高气昂!你看她脸上有半分谢谢你的意思吗?” 苏柯倒不在意秋蘅的态度,她介意的是她的目光,实在太不友善。 “那要不我不唱了,我们这就走?”苏柯故意调侃她。 “呃……不!” 苏柯没好气地捅她一肘子。 进了包间,阿苗客气地请他们坐下。 “终生难忘”是音乐社历时一年半从词到曲完全自创的歌曲,这场表演也是这首歌的首秀,事实上这场联欢会一多半也是专门为这首歌准备的。刚刚进门时,苏柯看到了几家媒体人扛着走动,看样子音乐社的确如传闻中那样财大气粗。 唱歌对苏柯而言是小事,她看着曲谱清唱了一遍,完毕后余下三人对她发出了由衷的赞赏。 “苏苏!你就是我的偶像!” “苏学姐,你的歌喉与这首歌的意境堪称绝配!” 阿苗也有些激动:“郭宇说得没错,你的嗓音和这首歌搭配实在太完美了!” 她听过很多次主唱唱这首歌,而作为作词人的阿苗始终觉得主唱的歌声里少了些味道,可她说不出来究竟少了什么! 直到今天! 苏柯完完全全唱出了她想要的感觉! 第三十章 无法光明正大 苏柯是早已习惯这样的赞美,她维持淡淡的微笑,“我和郭宇的戏要怎么做?” 一个小时后。 苏柯的表演完美谢幕,对准她一阵狂拍,台下掌声如雷鸣。 下台后,苏柯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刚才她当众与郭宇眉来眼去,亲密拥抱,虽说只是表演,但是……傅恒夜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等、等等! 为什么她要在乎傅恒夜怎么想!?他的想法根本与她无关紧要好吗! “苏苏,你表现得太棒了!你就是我心中的最佳歌手!”一下台,聂小小拽着她的胳膊疯狂表露崇拜之情,她发现苏柯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以为她是紧张的后遗症,便安慰道,“苏苏你的这场表演接下来会在几个电视台上出现呢,开不开心?我知道你最喜欢唱歌了,这样一来说不定就有星探看中你啦!” 星探? 没用的,只要柯娜还在,她就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地唱歌。 郭宇走来,“两位,表演结束后,留下来一起庆祝庆祝?” 聂小小当然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苏苏啊,今晚我完全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和郭宇说这么多话,还能和他呆在一个空间里这么久。” “那你可要知恩图报。” “嘻嘻,一定一定。” 最后一场表演是街舞社的街舞表演,郭宇是主角。聂小小在台下痴迷尖叫,为他神魂颠倒。郭宇一个眼神甩来,无比勾人性感,聂小小几乎整个人倒在苏柯身上,“我、我要死了……” 看出来了。 苏柯默默把她扶正。 庆祝酒也是在天意酒吧喝,留下的人只是音乐社街舞社的成员,大约有三十来号人。苏柯与聂小小自然是与唯一比较熟悉的郭宇坐在一块儿,聂小小与郭宇交头接耳,十分亲密。苏柯则与阿苗攀谈,阿苗表达了她对苏柯唱功的钦佩,似乎想邀请她加入音乐社,苏柯婉然拒绝。 阿苗不气馁,“音乐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晚慷慨解围。” 苏柯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那边,聂小小与郭宇聊得风生水起,郭宇兴趣盎然道:“是吗,原来学姐你会打架子鼓?女生会这个可是很酷的。” “要不要我给你即兴来一段儿?”聂小小跃跃欲试,“今天音乐社的架子鼓还在台上吧?咱们去玩玩儿?” “行啊。” 两人起身,聂小小给苏柯打了一声一招呼,“苏苏,我们去玩儿架子鼓,你要一起来么?” “我就在这儿等你吧,别玩儿太久。” 那两人一走,苏柯在这里能说上话的人几乎只有阿苗了,也有人主动与她攀谈,但苏柯不是自来熟的个性,对那些人的示好多少有些爱答不理,提不起什么兴趣。阿苗却也没留下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我那白痴弟弟又没带家门钥匙。”阿苗无奈。 秋蘅走来,“要走了吗?” 阿苗点头,“对,再不回去他得把门砸了。那我就先走啦苏柯,下次找机会再聚。” “好。” 阿苗匆匆离开,秋蘅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第三十一章 为什么跟着我 “学姐看起来不太愉快?” “大概是有些累了。” “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答应帮忙。” “这句话我今天已经听了无数遍了,我得申明,我不是帮你们的社团,我只是帮我的朋友,如此而已。” “郭宇?” “算是吧。”间接人物而已。 秋蘅一撩长发,笑容清浅:“学姐,我怎么觉得你在防着我?我看起来很危险吗?” 她这么一说,苏柯才察觉到自她坐下,自己的腰背一直挺得笔直,怎么看都是一副全分戒备的状态。 苏柯确实不喜欢秋蘅身上那股气息。 “这里有些闷了,我出去看看他们打鼓。”苏柯笑了笑,邀请道,“一起来吗?” “我就不去了,有些累,我在这儿歇会儿。” 苏柯环视一群闹得群魔乱舞的包间,不懂她在这里要如何休息。不过那不是她在乎的事情,她只是客气一下,找回自己的面子。既然秋蘅不愿意,她乐得一个人出去。 到了大厅,舞台上架子鼓旁却没有那两人的身影。 聂小小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苏柯担忧地皱起眉头,“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苏学姐?”身后,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苏柯转身看去,一脸疑惑。 这男生很面生,在社团里也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男生道:“我是音乐社后勤的,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呵呵。” “你有什么事儿吗?” “学姐你是找郭学长他们吧?我刚刚遇见他们了,打完鼓之后,聂学姐说饿了,想吃外面的麻辣烫,郭学长应该是带她去那儿了。” 跑去吃麻辣烫居然也不联系她一下?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苏柯心有不悦,面上仍维持淡定,“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学姐你要出去的话就走这个侧门吧,老板今天有事情,正门已经关了” 侧门? 苏柯来到侧门前,轻轻推开门,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走廊尽头是一个黑暗的拐角。 她回头看那个男生,“你为什么跟着我?” 那男生眼里竟然闪现一丝狠厉,苏柯心中警铃大作,却来不及了,那男生一手用力将她推入门内,眨眼间就把门拉回去,紧闭。 “好好享受那头的世界吧,苏柯。” 犹如地狱传来的冷酷声音。 “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这样对我!?” “有人看不惯你,我只不过拿钱办事儿。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节目等着你。” 那头,脚步声渐远。 苏柯见开门无望,转身背靠着门,目光紧紧盯着这狭长而阴冷的走廊,大脑飞速判断着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境地。 该死! 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的话! 绝对不能向前走!危险就在那里等着她! 现在怎么办? 向人求救? 对!打电话! 苏柯打开挎包翻找手机,却被吓出一身冷汗,她的手机竟然不在了!!! 明明她刚刚才用过! 那个男人!该死!苏柯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假装脚滑撞了她一下,一定是那个时候手机就被拿走了! 孤立无援!进退两难! 身后的门绝计无法打开,那么只能朝前走,而那个陷阱就在前面静静地等着她…… 第三十二章 拼死一搏 此时,某个包间内。 秋蘅点燃一支烟,静静等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开门进来。 那男人正是方才与苏柯周旋的男人。 他将苏柯的手机放桌子上,“看样子你得提醒那叶小姐再多下些功夫,我拿到这手机十分钟不到,那位傅总已经打了四个电话来了。这手机主人倒是比叶小姐更吸引他的注意?” 秋蘅冷冷地瞥他一眼,显然是嫌弃他废话太多,“你倒是轻松自得,出了纰漏就等着叶小姐扒了你的皮。” 手机再度震动。 依然是傅恒夜。 秋蘅无动于衷地将手机丢入装满酒水的玻璃杯中,手机瞬间死机。 “能有什么纰漏?”男人不以为然,“将她关入我们的笼子几乎不费摧毁之力。进了牢笼,她就是有十双翅膀也飞不出去。” 说到这儿,男人似有些不悦,“要说那么漂亮的女人就这么被糟蹋了,我心里倒十分不是滋味。” “怎么?你还想尝一口鲜?” “我倒是想。可惜等我过去了,只怕她的鲜美劲儿都被糟蹋完了吧。” 秋蘅不置可否。 苏柯啊苏柯,得罪谁不行,偏要得罪那叶家大小姐,接下来这顿皮肉之苦你也活该受着了。 苏柯那头。 拐角处传来噼噼啪啪有节律的敲击声,一声一声仿佛敲击在苏柯心上,她靠在拐角处的墙边,侧耳倾听。 啪嗒。 啪嗒。 有人朝这儿走来。 “怎么了小美人儿,还要我去把你抱过来吗?”一声轻浮的笑声。 还有第二个声音,“诶强哥,咱们说好了一人一次,到时候可别耍赖。” “傅恒夜看上的女人,我怕我忍不住独占了!” “你敢!” 两人竟然争执起来了。 苏柯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傅恒夜?! 她当然知道傅恒夜不会派人这样对她,那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要对付她了! 耳边响起叶成似是而非的警告。她懊悔于自己粗心大意,竟然忘了叶苏这个定时炸弹! 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 危险步步逼近。 苏柯将挎包置于身前,弓着身子,如同一只随时备战的炸毛小猫,她眼神凌厉地盯着地上的灰色影子,默默计算着…… 五…… 四、三…… 二………… 一! 挎包被用力掷出,与此同时,苏柯猫着腰如离弦之箭冲出男人的攻击范围! “我靠!臭娘们!”离她最近的强哥被砸中鼻梁,血流不止。 另一男人已经没有顾及晕头转向的伙伴,几乎是苏柯冲出去的一瞬间,他已然反应过来,并且追了上去! “栗子给我逮住她!”强哥怒喊。 叫做栗子的男人跑得飞快,苏柯反应再快再机灵,也始终比不过一个成年健壮的男人,眼看着将要被追上,栗子一手抓来,险险就要抓住她的头发,苏柯灵敏地躲开了,出口就在眼前! 再下一个楼梯! 然而就是楼梯断了苏柯的路! 她踏着楼梯疯狂朝下跑时,栗子在上头辅助楼梯栏杆,轻松一跃,直接翻过楼梯停在苏柯面前。 第三十三章 别再过来! 男人冷冷一笑,“跑啊!现在还跑得掉么?” 他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痕,十分狰狞! 苏柯面无血色! 她下意识朝后退,强哥却已追了上来,衣服被鼻血染红胸前一片,格外凶神恶煞! 强哥两步上前掐住她的下巴,“臭娘们!” 啪啪! 两记厚实的耳光! 苏柯嘴角顷刻溢出鲜血,几乎要昏死过去。 自知已逃不过,她压抑住内心的恐惧,直视强哥的眼睛:“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啪啪! 又是两记耳光! 彻底晕过去前,她听见男人的声音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傅恒夜知道你不干净了之后还会不会稀罕你!” 不、不可以! 她心中苦苦呐喊! 傅恒夜! 你在哪里!? 宋明轩! 明轩哥!救救我啊! 远郊仓库。 杂乱脏脏的一个房间里,苏柯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挪动酸痛的身体,头疼欲裂,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几乎没有。 屋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找到这儿来了!” 是栗子。 “妈的!”另一个男人,也就是强哥,他怒骂,“让你开个车你他妈能开沟里去!现在连转移阵地都找不到工具!拖着那半死不活的女人早晚得让姓傅的抽筋扒皮!” 强哥一肚子火气,凌晨时他们将苏柯弄上面包车,打算按叶苏的指示前往远郊找个地方把苏柯办了,谁知车还没开出城,一辆宾利就牢牢跟在了他们车屁股后面! 为了甩开那辆车,他们倒是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 最终栗子闯了一个红灯冲到马路对面,一侧驶来一辆巨型火车将宾利挡在那头,他们这才逃出生天! 如果那辆车上真是傅恒夜的人,那以他的手段要找到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一场较量之后栗子被吓得脱力,车子出城后不久就冲进田间载进了沟里!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没了车子做辅助,他们再想拖着苏柯逃跑就是自掘坟墓! “要不就把她丢这儿了?趁人还没找来,咱们赶紧撤!” 强哥没作声。 苏柯猛然撑起身子,慌张无措地确认着自己的身体情况——衣服脏了破了,但好歹没有被脱掉;其他地方也没有异样的疼痛! 万幸! 看来是那两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就已经暴露行踪了! 苏柯辨别着那两人的对话,难道傅恒夜察觉到她失踪了,正带人赶来?! 脚步渐近,强哥一面走来一面说,“不管是怎样,那叶小姐肯定是靠不住了,姓傅的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你我现在和亡命之徒无异,死之前趁早享受享受!” “你的意思是……” 危险! 苏柯面如死灰,她挣扎着站起来,手中握着一根已折断的树枝,两手背在身后。 强哥与栗子进来,见她还妄图垂死挣扎,强哥哈哈大笑:“怎么死到临头了还做这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你猜猜看是那姓傅的男人先来救你,还是我们先睡了你?” 苏柯退至窗边,破败的窗户大敞,她朝外看了看,原来她在二楼,下面是坎坷不平的泥巴地。 “从这儿跳下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死也半残。”栗子缓缓靠近。 苏柯恶狠狠地回嘴:“那也总比被狗咬了强!” “你——!” 苏柯以树枝尖锐的那头指着那两人,“别再过来!谁过来我就刺瞎谁的眼睛!” “你可以试试。”栗子毫无保留地暴露眼中的欲念,苏柯那誓死不从的模样正巧激发了他的,“你现在越害怕,待会儿的快感也会越强。” 第三十四章 我给你报仇 “跟她废话什么!直接上!” 强哥一个箭步冲来要抢她手中的树枝,苏柯下腰一躲,狠狠地将树枝插入他的鼻孔! “啊——!草!” 强哥当即惨叫一声,却瞬间拽住了苏柯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苏柯第一次尝到脱臼的滋味,疼到几乎昏厥! “愣着干嘛!把她拖回去!”强哥冲身后毫无作为的栗子吼! 眼看栗子也要冲上来压制,苏柯很清楚一旦被彻底抓住,等待她的命运将会是毁灭性的! 宁死不屈! 苏柯对着强哥两腿间用力一踹,剧痛之下强哥松了手,苏柯毫不犹豫地攀上窗台——纵身一跃! “我草!” 强哥与栗子惊呼的同时,两道凌厉的拳风已然袭来! 高远是个名副其实的格斗高手,他轻易地将两个成年人朝后拖出几米远,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强哥与栗子连连哀嚎告饶! 高远将他们打到再不能动弹,接过身边保镖递来的湿巾,擦干净手上的鲜血。 “这点小惩罚也受不住。”他嫌恶地踢了踢哀哀叫唤的强哥。 湿巾扔在栗子脸上,高远对保镖道:“把他们带走,晚点再收拾。” 原来这就是跳楼的感觉么? 一点都不疼。 好像掉在了棉花糖上…… 苏柯神色恍惚地望着上方,天还是那么蓝……那个人的脸却那么近…… “傅…傅恒……夜……?” 傅恒夜紧紧抱住她,他的心还在狂跳,“是,是我!” 他抓着她冰凉的手,盖在他的面颊上,“白痴你怎么那么傻!跳楼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做的吗!?” 如果不是他找到这里,她就要和这硬邦邦的地亲密接触了!她这伤痕累累的模样,真落下来……他发现他不愿意去想那个后果! 好像力气都从身体里慢慢流走了,苏柯眼皮耷拉,绵绵无力道:“你……你怎么……” 怎么那么晚才来啊…… 我好怕…… 好害怕…… 话未尽,苏柯已彻底昏死过去。 傅恒夜吻了吻她眼角的泪,黑夜一般的眸子里酝酿着狂风暴雨,“乖,好好睡一觉,我给你报仇。” 天知道他得知苏柯被人掳走时心中有多么狂暴! 敢在他傅恒夜的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不仅如此,还将她折腾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那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傅恒夜将苏柯抱上车,高远立刻拿来一条备用毛毯给他,他将毛毯轻轻裹在苏柯微微发抖的身上。 “傅总,那两个人已经带上车了,医院那边也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嗯。” 高远发动车子。 后座上,苏柯头枕着傅恒夜的大腿,晕得昏天黑地。 傅恒夜手指爱怜地刮弄着她破了皮的侧脸,滔天的怒火隐藏在不动声色的外表下,“那个酒吧的人控制住了么?” “老板和服务员都被关在店里,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阿正带人在那儿守着。”高远道,“昨晚在酒吧包场的那些学生也都找出来了,现在在也被带到酒吧统一守着。” “很好。让他们乖乖等着。” 高远从后视镜看他,只见他老板依然面无表情。 但是他知道,傅恒夜此刻是一头被抢了口中肉的雄狮,他的怒火很快就将烧到一些人的头上! 第三十五章 若真是我的女儿 是夜。 叶家。 叶苏仓促无措,手中手机乍响,她如同丢了魂的人又找回了魂魄,“现在什么情况!?” 她问得迫不及待,那头却久久没有声息。 “叶成!”叶苏不耐大吼。 叶成低沉的嗓音传来:“很遗憾,你的人招了。” 招了? 招了! 现在傅恒夜什么都知道了! 啪嗒。 手机坠地。 叶苏颓然地坐在地上,泪水布满她苍白的脸。 她就知道! 用钱收买的那群人根本靠不住! 她竟然会期待他们有一丝骨气! 只要……只要不要让她在傅恒夜面前变成恶毒的女人……再多钱她都可以给的…… 都可以的…… “呜呜呜呜——!” 手机里传来叶成冷冰冰的声音:“我说过你这些伎俩对她没用,现在你伤了她,却惹怒了傅恒夜!我就算想帮你,也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宋家。 苏柯获救的消息传来。 宋明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她说:“苏苏找到就好了,她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宋明轩正开着车往医院赶,他声音里有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明天再去吧。我现在正往医院赶,大概是受了些伤,不严重。你记得跟柯姨说一声。” 挂了电话,宋明致行至偏院,柯娜正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发呆,见她来了,连忙起身。 “小姐。” “柯姨,苏苏找到了。” 柯娜点了点头,似乎无动于衷:“找到就好。她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受了些轻伤,应该不严重。”柯娜冷淡的反应让宋明致有些不悦,“我哥已经赶过去了,今晚应该会陪着她。” “是大少爷找到她的?” “不是,是傅总。” 柯娜神色一变,竟然是傅恒夜?!看来苏柯与他关系果然不浅! 宋明致不去分辨她内心的波动,柔声道:“柯姨明天与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她吧,顺便你做一份猪骨汤给苏苏补补身子。” “好的,小姐。” 静了半响,宋明致仍忍不住道:“柯姨,苏苏是您的女儿,对她多些关心吧。” 柯娜看着宋明致离去的身影,心中道,若真是我的女儿我必然关怀备至,可惜…… “您不必过于担心,叶小姐只是多处有皮肉伤,伴随有轻微脑震荡,加上当时神经极度紧张,此时正处于正常的昏迷状态,一般来说,今晚或者明天早上便会醒来。” 高级病房门口,主治医生对傅恒夜描述苏柯的病情,他很早便接到上级的电话,让他迅速做好接待新病人的工作,电话里领导的语气十分严肃且焦急,他以为病人是九死一生的状态,结果把人接到手上的时候才发现是他想的太多,她的病情不严重,严重的是护着她的男人——要是她有了半分差错,这医院恐怕都要让他拆了! “需要注意的是此刻病人的身心十分虚弱,当她醒来时可能会出现某些过激行为,希望您能耐心引导她,以免恶化她的心理状态。”医生嘱咐道,“食物方面以清淡流食为主,不要过于油腻,否则容易引起她的焦躁。” 傅恒夜淡淡地嗯了声。 “那么我先去做事儿了,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叫我。” “嗯。” 第三十六章 我们公平竞争! 病房里。 苏柯头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贴着纱布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输液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输入她的体内。 傅恒夜关了灯,坐在沙发上,苍白的月色从窗户洒进来,他看着病床上的人发呆,阴影下他的表情难以辨别,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高远已经把昨晚酒吧那群人审查完毕了,几个被钱蒙蔽双眼的人都不需要用什么手段,他们自己就招出了背后的指使者。 叶苏! 曾经他顾念朋友之情,愿意包容她所有的骄纵无礼,而此刻,他必须给她些教训了! 宋明轩绕了大半个城市,赶到医院时已经接近凌晨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一抬头,便看到月色笼罩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 傅恒夜。 他们对望了半响,激烈的目光在空气中厮杀。 宋明轩还是从傅恒夜那边得知苏柯失踪的事情,彼此他们正在觥筹交错中谈笑生风。这么快就站上对立面要挑明立场了么? 宋明轩轻轻关上门,决定装作巧合,朝他点头致意。 他走到苏柯床边,仔细辨别着她此刻的状态。 苏柯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傅恒夜冷冷道:“宋经理,今晚不适合探视。” 宋明轩转身,“那么傅总又为何在这里?”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在苏柯的问题上,宋明轩不会轻易妥协! “宋经理这是在质问我?” “不敢。只是苏苏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现在找到她了,我想尽快看到她,确认她安然无恙而已。” 傅恒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她与你非亲非故,你凭什么视她为重要之人?” 宋明轩握紧拳头,“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视她为我的亲妹妹!傅总对待任何情感都是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的,但不代表人人都和您一样,至少我很珍惜我与苏苏的感情!” 这句话激怒了傅恒夜! 他想起当初苏柯提及她与宋明轩的感情,也是这副坚不可摧的模样! 真是碍眼啊! 这个男人实在太碍眼了! “现在我告诉你,你和她的感情到此结束。我不管你是把她当作妹妹还是你喜欢她,从现在起,你还想保留我们两家的合作,就与她保持距离!” “傅总!”宋明轩难以置信,“我们之间的合作不要扯上苏苏!要么我们公平竞争!” 傅恒夜不屑,公平?那不过是这些弱者的保护伞。能不能拿到这把伞,还得看他愿不愿意给! “很遗憾,宋经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但这是感情!你这样做只会伤害她!”宋明轩指着床上的苏柯,冷然道,“她变成这样,恐怕都是因为你吧?如果没有认识你,她现在会躺在这里?” 傅恒夜面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我了?” “这是事实!” “如果我说这就是我想要的呢?” “什么?” “她很快就会记住,痛是我给的,快乐也是我给的。”他直视宋明轩的双眼,冷笑,“而你呢,给得了她什么?虚情假意的温柔么?” “你——!” 好吵…… 她是在做梦吗? 眼睛累得快要睁不开,可是那两个男人压抑的争执还未停歇…… 第三十七章 我说了你就会做到 一声虚弱的喝止。 两个男人停止了争论,一齐看向病床上,正挣扎着要撑起身子的苏柯。 “苏苏,你别动!”宋明轩赶紧制止她。 浑身都疼,尤其是脑袋,疼得像是被切开了的西瓜。 苏柯抓着宋明轩的手,“明、明轩哥……” “我在,我在。” “渴……” 喉咙干涩得像被火燎了。 宋明轩立马起身,拿起杯子去给她接水,途径傅恒夜身边,两人无甚表情地对视几秒。 傅恒夜收回视线,走到苏柯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醒来的第一眼是找她的明轩哥! 就连此刻,她湿润的眼与他对望,那里却没有任何感情。 心,有那么一刻很痛。 可他是傅恒夜。 “苏柯,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 宋明轩在他身后一怔愣。 苏柯疲惫地闭了闭眼,这男人果然无论何时都以威胁她取乐! 她这一身的伤痛!那晚经历的绝望!也都是拜他所赐! 苏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傅恒夜夺过宋明轩手中的杯子,一手扶起苏柯,半躺在他的怀里,小心地给她喂水。 温热的水润过喉咙,苏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宋明轩道:“苏苏,好些了吗?” 他想将苏柯重新扶着躺下,傅恒夜却挥开他,“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吩咐下人的语气! 宋明轩收回手,“傅总,苏苏现在还很虚弱!” “与你无关。”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苏柯只觉头大,连忙出声制止:“你们不要吵啊,我头好疼!” 她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心知她若不说些什么,这两个男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明轩哥,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和傅总谈些事儿。” “你刚刚醒来,你需要休息。”宋明轩看了眼傅恒夜,“傅总,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吗?” 傅恒夜竟微微一笑:“宋经理,你想彻底惹怒我吗?” 傅家与宋家合作的事情,也就是傅恒夜一句话的事儿。 但却是宋明轩与员工们努力数十个日夜换来的! 彻底惹怒他吗? 宋明轩心中苦笑,若他只是宋明轩,他可以为了苏柯与傅恒夜斗争到底;但他是宋家的宋明轩,他背负的荣誉不是个人的…… “明轩哥,我没事儿,我们很快就能谈完。”苏柯心中有愧。 宋明轩想触碰她惨白的脸,手在半空,被傅恒夜的眼神逼了回来。 他落寞地笑了笑:“听你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 最后,他以视线警告傅恒夜。 若他对苏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拼了命也会与他斗争到底! 傅恒夜对此嗤笑。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宋明轩匆匆地来,又无奈地走了。 苏柯依然半躺在傅恒夜的怀中,不想说话。 傅恒夜吻了吻她没有血色的唇瓣,“欺负你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我说过会给你报仇的,这两天你只要好好养着。” “你打算怎么帮我?”苏柯扯了扯嘴角,无力道,“是叶苏吧……你对她下得去手?”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说了你就会做到?” 苏柯抬头看他,眼里是怒火,“我要她经历和我一样的遭遇!” 第三十八章 不再喜欢他 在绝望中等待着被凌辱的遭遇!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样的遭遇面前都会精神崩溃! 她要那个恶毒的女人尝尝她所经受的恐惧绝望的滋味! 但。 叶苏是叶家的千金。 傅恒夜饶是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对她做出这等事,更何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傅恒夜是铁石心肠,也断不会不顾念旧情! 果然,傅恒夜竟语带歉意,“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苏柯凄然一笑,“那算了吧。能被傅总您赏识,我受的这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怪我无权无势,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一字一句像针一般扎在他的身上! 傅恒夜道:“你所遭受的一切,我会一一补偿回来。用不着拿些伤人的话来刺激我,我再心疼你,也不会放你离开!” 计划落空! 她竟然天真地以为他会在愧疚之下放她走! 傅恒夜按住她乱动的身子,“没有了我的保护,她想伤害你就是易如反掌!” 她又何尝不知道? 离开了他,她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小虾米! “宝贝儿,留在我身边,我带你长大。”傅恒夜吻着她的发顶,动情道,“我会让这世间没有人再敢伤你。” 只要她强大起来,无人再敢伤她! 苏柯眼眸神色变幻,她了然了傅恒夜的心思。 “好。”她轻声道。 待她强大之时,便是叶苏埋骨之日! 傅恒夜将她放平,“很晚了,睡一觉。” 她揪住他的衣角,“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退缩,可不可以请你也不要再针对明轩哥?” “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喜欢他。” “……” “做不到吗?” 她喜欢宋明轩那么多年,还未出口的一句喜欢,这份感情就要这样无疾而终了吗? 她无法掩饰心中的不甘。 可她无法做到与这个男人在一起时,还想念着宋明轩,那就像一种无意义的心理暗示。 暗示自己不要对这个诡秘莫测的男人动心! 苏柯无力地垂下手。 “我答应你。” 这样也好,不要给宋明轩造成负担,他应当爱的是与他门当户对的大户千金,那样的人才能给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那些事情,是她苏柯做不到的。 傅恒夜久久地观察她的表情,竟然没有曾经那副痛苦的神色。 他还以为,要让她放弃宋明轩就等于挖了她的心。 是这场不幸的经历改变了她么? 她不再是只想谈情说爱的那个小野猫了? 如此也好,整日儿女情长未免太过无趣,他倒要看看在他的身边,她能否蜕化成蝶! 黑暗中,苏柯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她与宋明轩。 一个陌生的,弥漫着白色雾气的树林里。 她对宋明轩对站着。 宋明轩牵起她的手,柔声道:“苏苏,我喜欢你。” 她一脸娇羞,“明轩哥,我也……” “妹妹!”一声怒喝从她身后传来。 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叶成!? 苏柯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发现叶苏的身影,然而四周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叶成却是看着她,“苏苏,我的好妹妹,你在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 我才是你的妹妹 苏柯诧异地看着他,“叶少爷……” 他叫她妹妹,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 宋明轩忽然一把将她扯入怀中,“苏苏,我们走吧。” 走? 去哪儿? “宋明轩!你适可而止!苏苏已经是阿夜的妻子了!” 天雷乍响! 他在说什么!? “苏苏,你若还认我这个哥哥,就乖乖走回来。”叶成眼神凌厉,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你是阿夜的妻子,你不可以背叛他!叶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宋明轩却在她耳边安慰道:“苏苏别听他胡说,你不是那个人的妻子,更不是他的妹妹,你是我的苏柯!” “不…不……”苏柯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挣脱宋明轩的怀抱,冲叶成大吼,“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是他的妻子,更不是你的妹妹!” “为什么你还是不肯认清事实呢?”叶成眼里竟有一丝怜悯。 他手里不知何时抓来一个人,竟是披头散发的叶苏! 叶苏见了她,拼命要挣脱叶成的桎梏,嘶声尖叫:“叶成你这王八蛋!放开我!我才是你的妹妹!我才是叶家的女儿!!” 叶成竟打了她一耳光,“闭嘴!” 叶苏嘴角溢血,在叶成手下瑟瑟发抖。 苏柯惊恐地不住后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那人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贝儿,你在怕什么?” 是傅恒夜! 苏柯抓住他的衣袖,如落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哦?”傅恒夜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背着我与这个男人来往难道不是真的么?” 他手缓缓提起,手中一截血淋淋的断臂…… 宋明轩倒在地上翻滚,血流不止…… 傅恒夜将残血抹上她的脸颊,邪恶如地狱使者,“我说过,谁碰了你,谁就得付出代价!” “啊——!” 苏柯猛然惊醒! 汗如雨下! 面无人色! 房内光线明亮,竟然已日上三竿,傅恒夜不知何时离开了。 抬头,就见柯娜一脸冷漠。 “醒了?” “妈……”苏柯竟宁愿再次昏死过去。 “小姐让我给你熬了些骨头汤,趁热喝了吧。”柯娜将床板升起弧度,足够苏柯坐起来,摆上床上餐桌。 是小姐让你熬的啊。 你是我的母亲,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我。 苏柯心中苦涩地想。 苏柯静静地看着她的母亲将保温杯里的浓汤倒入碗中,端到她的面前。 柯娜甚至没有考虑给苏柯喂汤,东西摆好后,便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她。 苏柯在她莫名的目光下一勺一勺地喝着,她腰部受了损伤,此刻这么坐着已是满头大汗,柯娜仿佛无所察觉。 苏柯往床内挪了挪,留出床边一块空位,“妈,你坐吧。” 柯娜并不领情,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与那位傅总究竟到什么地步了?” 苏柯心中五味杂陈,柯娜果然并不关心她身体如何,从一开始就是质问。 天下哪有女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说不定她真是柯娜捡来的呢。 呵。 第四十章 我不会离开他 见苏柯保持沉默,柯娜耐心耗尽,“小姐待会儿就过来了,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将你训得太难看!不管你与傅总有什么牵扯,限你一个月内和他划清界限,你要当我是你妈,就听我的话。” 或许是她自觉话说重了,她稍缓语气,状似劝慰:“他是什么身份地位你我心知肚明,他现在是喜欢你,可新鲜感过去后,你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我不想看到以后你寻死觅活的样子!你在他那儿受了什么委屈,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法儿给你出头,咱惹不起他那样的人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柯凄凄一笑,“妈,你也说了他是我们惹不起的人物。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斩断这段关系?” 开始,或结束,决定权都在傅恒夜手上。 柯娜哑口无言。 苏柯又道:“妈,你不许我与明轩哥过多来往,我可以理解为避嫌。现在你又不让我与傅恒夜来往,你说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一点的担忧呢?你想我离这个男人远一点,是出于某种私心吧。” “苏柯!” “你是我的妈妈,我消失的这一夜经历了多大的折磨,你却一点也不过问。现在我的腰很疼,你看看我,是不是一脸的冷汗,可你呢,你看不到,你根本不关心我现在的感受。”苏柯冷冷地直视着这个养育她二十多的女人,“你今天来不是给我送骨头汤,不是看我是否无恙,只是来告诉我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只是这样。” 柯娜万万没想到,向来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苏柯竟会公然与她唱反调! 看看!看看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养育她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我不会离开他。” “你说什么?” “我不会离开傅恒夜!” “你这混帐东西!”柯娜说着便举起了手,要打她耳光! 宋明轩高声喝止:“柯姨!住手!” 宋明致赶忙上前将柯娜拉开。 这两兄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苏柯这时才感到脸有些烧。 不管是不是气话,女孩子讲出那样的话来的确蛮羞耻的。 宋明致将柯娜拉出去了。 宋明轩在她床头站了一会儿,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苏苏,哪里不舒服吗?”宋明轩发现她的异样,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 苏柯终于不用再强撑,她咬牙道:“明、明轩哥,我腰好疼……” 宋明轩心领神会,将她的床板降下去,桌子也收走。 苏柯的腰可算得到了解脱。 “明轩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担心你。”宋明轩掖着她的被子,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笑脸,“现在感觉有没有好点?” “嗯,好多了。” 静了会儿。 “苏苏啊。”宋明轩忽然欲言又止。 苏柯也有不好的预感,当即想打断他,“明轩哥,我……” “你刚刚对柯姨说的话,是认真的么?” 宋明轩直直地看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是漩涡一般的深沉,苏柯第一次在这样的目光下感到无所遁形。 第四十一章 不能承受这份感情 可是她不能退缩。 “是认真的。”心脏好像被划开了一半,苏柯忍住酸楚,重复:“我不会离开他。” 也离开不了。 宋明轩顷刻间仿佛疲惫了七分,从来笔挺的肩膀此刻竟有些耷拉。 “苏苏,有些话我本想对你说,现在,似乎不太合适了。” “对不起,明轩哥……”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话,现在我很难过,可这不怪你,你不要自责。” 苏柯有些傻眼。 宋明轩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是那些她曾经想也不敢想的话吗? “你喜欢他吗?” “我……” 说不出不喜欢,也说不出喜欢。 对他的感觉,与对宋明轩的迥然不同。 对宋明轩是莫名的眷恋与痴迷,却不敢流露太多本性。 对他,表现出的却是……最真实的自己!? 理清头绪的苏柯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必勉强回答我,这个答案于我而言并不是多么重要。”宋明轩看透她犹豫的神色。 手被温热手掌包裹。 苏柯回过神来。 宋明轩依然温润如玉:“苏苏,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没有经历过。你现在游移不定,只是你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段敌强我弱的关系。我们给你彼此时间,你去学着长大,我来变得强大,以后我会保护你。” 什、什么意思? “苏苏,我永远是你的明轩哥,也只愿是你的。” 这是……表白吗?! 苏柯想哭,她等了她梦寐以前的人,却是在她决定放手之后! “对不起,明轩哥……” 我不能……不能承受这份感情…… “先别急着做决定,我说了,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宋明轩道,“等你彻底想清楚了,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 苏柯泪流满面。 宋明轩以拇指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哄着:“别哭,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等着你。” 门口。 宋明致听着苏柯轻微的啜泣,宋明轩柔声的哄劝,眼眶也渐渐湿润。 宋明轩用情至深,他放在心上的女孩儿,却要走向别人身边了。 清晨。 叶苏早早地来到傅家大宅。 李灵,也就是傅家女主人,傅恒夜的母亲,向来对她喜欢得紧。每次叶苏来,她都要拉着人家陪她半天,喝喝茶,聊聊天,也能乐趣无穷。 只是这日,叶苏不同以往的开朗活泼。 吃完早餐后,李灵按例这日要去山上寺庙祈福,便让叶苏作陪。 车上,李灵终于察觉叶苏情绪不对了,便柔声问:“君儿啊,怎么不开心?出什么事儿了吗?” 君儿是叶苏的乳名。 叶苏今天来找李灵当然不是单纯地陪她消磨时光,她是来寻求李灵的庇护的。 暗算苏柯的事情暴露,傅恒夜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为了效果着想,叶苏决定卖会儿关子:“没什么事儿,只是昨晚睡太晚,又和我哥吵了一架,有点郁闷。” 李灵按着她的手背,“又和阿成吵架啦?你们两兄妹也真是的,从小就爱吵得不可开交,长大了更是爱吵,哪有点儿兄妹相亲的样子。” 第四十二章 等他玩够了 话虽这样说,李灵是知道这家兄妹感情好着呢,尤其那叶成,妥妥的一个妹控!就是性子顽劣,老爱欺负自己的妹妹! “谁摊上他这样不着调的哥谁倒霉!” “不许胡说!这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疼你的阿成了。” 叶苏哼了哼,“更找不出那么爱欺负妹妹的哥哥了!真希望他赶紧结了婚,去祸害宋明致去。” 说起宋明致,李灵来了兴趣,“那宋家的女孩儿我是听说过的,知书达理、能力出众,关键人也长得美,与阿成很是般配呐。” “那倒是,不过她不太聪明。” “哦?怎么说?” “聪明的女人才不会看上叶成那混蛋。”叶苏道,“追她的男人多到能踏破宋家的大门,偏偏她就选择了我哥,您说是不是傻?我哥多风流啊,一颗心根本定不住!” 宋明致嫁给叶成,以后就是独守空房的命! 什么大家闺秀,空房里守着守着就要成怨妇了! 李灵多少是了解叶成的,叶苏话虽说得难听,却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那么美丽俊秀的女人若真被冷淡对待…… 李灵摇摇头,“商业场上的联姻历来如此,有人欢喜有人愁,既然两位当事人都无异议,咱们也不做过多评论了。” 想了想,李灵又道:“订婚宴是在下月10日吧,那之前我去见见那位宋小姐,阿成好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能让他对人家太混蛋。” 叶苏幸灾乐祸! 叶成连亲妈都不怕,就怕李灵的说教! 一路聊着,就到了临近寺庙的山脚。 叶苏扶着李灵下车,为她戴上宽檐帽遮阳,搀扶着她往山上走。 清晨的寺庙人不多,庙里高僧也与李灵相熟,一路引着她们进了佛堂。 李灵递给她三柱高香,要她一起烧香祈福。 “我看你呀,心中还是有不痛快的,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告诉佛主。别憋在心里。” 说毕,李灵举着香,跪在圆垫上,闭眼开始祈福。 叶苏有样学样。 一刻钟后。 祈福完毕,叶苏扶着李灵出了佛堂,僧人领着她们进入一间充满佛香的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只摆了一张木桌,两把圆凳,桌上放置着瓷壶与四个土色小杯。 “我平常祈福过后便会来这里喝两杯净茶。”李灵斟满一杯茶,放置在叶苏面前,“喝了这茶,什么烦心事都暂且搁置了罢。” 叶苏端起茶,抿了一口。 苦涩,却清凉。 心中的焦躁没有减轻半分。 “灵姨,有些话我想了想,还是应当对您说。刚才我给佛主说了,可我怕他听不见,您比我真诚那么多,它肯定倾听您的话了。” 李灵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油嘴滑舌。” 叶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李灵道:“什么话你说吧。” 叶苏佯作犹豫地将傅恒夜与苏柯那事儿说了个七七八八,李灵原本红润的脸色,在听完后,霎时黑了三分! “胡闹!” “灵姨您别生气,阿夜会有几分真心,您应当是知道的。”叶苏作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现在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等他玩够了,大概就会回来吧。” 回到她的身边。 第四十三章 阿夜他生气了! 李灵茶喝不下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份卑微的女人牵扯不清,她气得脑仁疼! 爱慕傅恒夜的女人数不胜数,他一个也看不上,唯一能赢得他相看的女人也只有与他青梅竹马的叶苏!现在外面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没身份没地位,攀上她儿子不就是为了金钱名利!?阿夜竟会为这样一个世俗的女人着迷!? “君儿,你不必担心,那女人成不了气候!”李灵狠道,“只要我还活着,阿夜就别想把她带进家门!——我会让她立马滚远!” 叶苏眼露泪光,“灵姨,您别这样,也许阿夜真的只是玩玩儿。我可以等的,我知道阿夜心里是有我的。” 李灵摇摇头,“我绝不允许那样的女人沾染了我的儿子!” “可是……” “君儿,你应该明白的,我认定的媳妇儿只有你。所有让你难过伤心的事情,我都会尽力给你扫平,你和阿夜要无忧无虑地相亲相爱,共度此生。” 叶苏哭泣道:“阿夜他……阿夜他生气了!” “什么?” “我、我昨天小小地欺负了那个女人……”叶苏解释这昨晚的事,刻意美化让她显得无辜脆弱,“这么多年了,阿夜身边只有这个女人被他另眼看待,我实在气不过,又很害怕阿夜被她抢走,所以……” 李灵冷笑:“你怕什么?你就是杀了她,我也给你撑腰!” 有了李灵这句免死金牌般的承诺,叶苏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今天出行的最大目的轻松达到。 “君儿,你记住,你才是傅家未来的女主人,任何可能危及你地位的人,你尽管放手去处理。有傅家和叶家在你身后,你还怕收拾不了几个小喽罗?”李灵抚着她颤抖的手背,安慰道,“不许哭了。再哭下去,我就得怀疑你没有傅太太的气魄了。” 叶苏破涕而笑。 回程路上,李灵的手机响起,是傅恒夜打来的。 他在质问叶苏是否在她身边。 李灵皱眉训斥他两句,继而否定道:“君儿刚才在半路上被电话叫走了。” 叶苏紧张地看着她讲电话,现在她不敢面对傅恒夜。 幸好李灵全心护着她,懂她心情。 “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你哪儿也不许去,在家等我。” 挂了电话。 李灵道:“待会儿先送你回家,我回去和阿夜好好说道说道。” 叶苏感激万分,“谢谢您,灵姨。” 叶苏倒不敢期待李灵说服傅恒夜与苏柯一刀两断,但无论结果如何,有了李灵在中间做缓冲,傅恒夜的怒气落到她头上时必然轻了五六成。 傅家。 傅恒夜神色漠然,站在大厅前,沉默得仿佛一座雕塑。 周身气压极低极冷。 佣人们都缩着脑袋做事儿。 李灵进门时,傅恒夜便是这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她虽为他亲母,有时却也是暗怵他这不动声色发着怒的模样。 李灵坐沙发上,瞅着那依然站得笔挺的男人,冷冷道:“来自己家做客的么?是不是还要我请你坐?” 傅恒夜不动如山,声音比她更冷:“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 第四十四章 她只需要我! 这架势是一定要找叶苏算账了!? 李灵怒道:“那么外面那个女人你又能护她多久?没了你这保护伞,她怕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傅恒夜漠然道:“你在威胁我?” 李灵坐得优雅端庄,语气尖锐得很,“要我放过她也行,你立马跟她断了,我既往不咎!” “妈,你是不是还当我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你什么意思?”李灵怒目圆睁,“我现在管不了你了?” “你这招用来对付父亲的私生子罢!我的事情你不必再插手,苏柯若遭遇了半分不测,傅氏里你那些亲戚也都不好过。”傅恒夜冷然道,“你是我的母亲,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那群寄生虫一般的亲戚,我动起来可不会手软。” 几句话,连续戳了李灵心窝子几刀! 李灵气到眼前一阵发黑,“阿夜!你为了一个女人威胁你的妈妈!?她有什么好的?没背景没权势,对傅家毫无贡献!叶苏哪点输给了她!?” “她什么都不需要,她只需要我!” “混账!” “我说了,这话您丢给那个私生子。他和他妈正商量着怎么抢你老公呢。”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只是善意提醒你。”傅恒夜笑得人背脊发凉,李灵心道他一定又要说出伤人的话了,“斗不过的话,我随时给你撑腰。” “阿夜!” 李灵歇斯底里地大叫,当即一个水杯朝他扔去! 傅恒夜轻松躲开,朝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佣道:“留着你是发呆用的么?没看到夫人需要你么?!” 女佣忙低着头过去搀扶着气得发抖的李灵,却被一把推开。 李灵指着傅恒夜,含泪道:“阿夜,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伤我的心!我倒要看看她给你下了什么汤!” 傅恒夜眼神冷冽,警告她,“你敢动她试试。” 李灵颓然倒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傅恒夜对女佣道:“将夫人的药拿来,喂她吃了。” 女佣应声去取药。 傅恒夜不等李灵再开口,便出门去了。 他本意不想与李灵闹得太难看,她是他的母亲,说彼此没有感情是假的,只是……傅恒夜想起苏柯那张虚弱苍白的小脸,只是不想再让那个人受到无谓的伤害。 傅恒夜正要赶往叶家,叶成一个电话将他叫去了高尔夫球俱乐部。 不用想,傅恒夜知道叶成肯定也是为了他宝贝妹妹的事情找他求情的。 到了俱乐部。 叶成与他勾肩搭背,“来这么快啊?走走走,今天我们一决高下!” 傅恒夜面无表情,打开他的手,“想让我放过你的妹妹?” 叶成笑容一僵,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硬啊。 “这只是其一,叫你来俱乐部当然是来玩儿的,干嘛突然破坏气氛?”叶成再度嬉皮笑脸,拉着他往球场走,“今天我手感不错,有八成的可能赢你一次,试试?” 傅恒夜挽起衬衣袖子,接过球杆。 第四十五章 闭月羞花的苏小姐 半小时后。 叶成抱拳道:“傅总所向披靡,在下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傅恒夜懒得理这吊儿郎当的人,扔了球杆往休息区走。 叶成紧跟上,道:“看我都输得那么惨了,不考虑网开一面?” 妹控的悲哀——三句话不离妹! 傅恒夜停住脚步。 叶成感觉有望,立马再接再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苏小姐那边我一定全力补偿!” “补偿不需要。”傅恒夜冷冷开口,“道歉。叶苏去。” 叶成爽快道:“成!没问题!” “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已近中午。 “不去。” “我刚认识了几个美女,就这俱乐部的,喏你看,”叶成指了方位,傅恒夜冷眼看过去,三个身材窈窕模样秀美的女人冲他们笑,“虽然球技不怎么样,不过也算是秀色可餐了,不去体会体会?” 傅恒夜甩给他两个眼刀。 叶成自讨没趣,“哦我忘了,你已经有个闭月羞花的苏小姐了。” 这些花花草草自然是入不了眼了。 傅恒夜移开视线,算是默认。 秋蘅不是没见过傅恒夜雷厉风行的手段,所以当劝退通知书摆在她面前时,她没有丝毫惊讶。 作为主要帮凶之一,她只是被学校劝退而已,比起那两个现在生死不明的帮凶,她算是被网开一面了。 校长办公室。 秋蘅站在校长办公桌前,神色平静,在劝退书上签名。 张校长道:“小蘅啊,你知道我一直很看重你的,可你……” 快要秃顶的中年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秋蘅将劝退书合上,递到他的面前,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张伯父,我明白的,这不是你的本意。这世界就是这样,权力至上,那位傅总想必给你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你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我都理解。” “唉,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倒是更难受了。”张校长连连摇头,“小蘅啊,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对苏柯做那样的事情?在我眼里,她可比不上你,怎么就能让你不惜搭上前程对付?” “即使她再不如我,不也抢走了我想要的东西吗?”秋蘅不温不火地反问。 张校长怔愣了片刻,忽而恍然大悟,他想起了秋蘅竞选傅恒夜助理的事情,本来以秋蘅的能力,那个位置志在必得,哪只半途杀出个程咬金……眨眼间苏柯就成了傅恒夜钦定的那人! “可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啊,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张校长更加惋惜了。 秋蘅道:“您就当作是我一时糊涂罢。” “秋蘅辜负了您的期望与器重,心中有愧,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接下来我会好好修炼自己。”秋蘅深深鞠躬,“感谢您多年来的辛苦栽培,秋蘅告辞。” 转身要走,张校长喊住她,“代我向你父亲问声好,让他找个日子,咱们切磋切磋。” 张校长与秋蘅的父亲算是商场上为数不多的知交,两人因同爱将棋而结识。现在张校长劝退了好友的女儿,心中愧疚不已,只能与好友畅谈一番才能疏解心中烦闷。 第四十六章 你喜欢我的传闻 秋蘅心领神会,替父亲应下。 张校长不再哀叹,转而意味深长道:“那就……等你回来。” 秋蘅微微一笑,“回来之时,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秋蘅走出办公室,等候在一旁的司机迎上来,“小姐,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了,现在是回家?” 秋蘅思考着什么,没说话。 司机以为她是舍不得什么,又道:“您要去与朋友们道个别吗?” 朋友? 秋蘅这人心高气傲,能让她称作朋友的人屈指可数。这偌大的校园里,还真没一个她瞧得上眼的人。 不过…… 秋蘅从楼梯间的窗口处朝外看,一个俊秀的男人站在榕树下,也正朝这里看,也不知他能否透过这个小小的窗口看见她。 “你去车上等我。” 也许,和他,确实有些话可以聊聊。 从秋蘅进入办公楼开始,郭宇便在楼下等着秋蘅,大约半个小时过去,秋蘅终于出来,来到树下。 郭宇开口便是:“你利用我?” 秋蘅装作无辜:“这从何说起?” “这场联合晚会街舞社在开学之初就朝你们音乐社发出了邀请,而你不顾社员反对,一直将这件事情搁置不管,我以为你是看不起街舞社没有你们财大气粗,或者对这个活动完全没有兴趣。” “直到半个月前,我们打算和涂鸦社合作的时候,你突然告诉我答应两社合作的事情,甚至连发传单宣传这种事情也要亲力亲为,据我所知,你秋大小姐长这么大,还从没有放下过姿态以这种方式去邀请别人……因为那个人是苏柯么?” “你知道聂小小对我的感觉,所以利用她把苏柯吊来,在利用我把聂小小引开,是吗?” 秋蘅冷冷地瞥他一眼,“你咄咄逼人说了这么多,似乎已经断定我利用你、利用你的街舞社了?”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必要给你解释。” “你们社团的主唱那晚怕不是急病住院了吧?我昨天看到他了。” “那又怎样?” “如果你真的看重音乐社,真的是为了庆贺[终生难忘]成功问世,就不会刻意让主唱回避!”这两日,郭宇显然默不作声地调查了许多事情,秋蘅却依然面不改色,郭宇怒道,“你若要对付苏柯,又何必让她登台表演?!音乐社多少人盼着这个曝光的机会,你就这么白白给了她?秋蘅,我真不懂你到底要做什么!” 秋蘅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阵,轻轻勾起嘴角,“郭宇,你们社团的传闻是真的吗?” 她瞬间切换主题,郭宇一时蒙圈。 “什么传闻?” “你喜欢我的传闻呀。” 一阵风裹携着热气吹来,秋蘅的长发轻轻飞扬,她笑得风情万种,郭宇脸色不自然地红了,“你不要转移话题!还有,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你何必花费精力去相信?!” 秋蘅似有不屑,“我不会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花费精力,这不需要你担心。只是你这幅教训人的模样实在让我不爽,你不是我的谁,所以别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质问我!我不需要你的理解,也不想让谁懂我,我既然做了这件事,自然有我的道理,这后果我也独自承担!” 第四十七章 那就让他急着吧 秋蘅的话如冰刀子般抽得郭宇面红耳赤,羞愤不已! “我确实利用了你,利用了那个姓聂的傻白甜!可那又怎样?你要报复我吗?”秋蘅上前,逼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能、吗?” 郭宇气急,正要开口反驳,秋蘅不给他机会,她后退两步,“哪怕你能,也没这个机会。我已经被退学了,你要找到我家来报复我不成?” “秋蘅!”郭宇紧握拳头,咬牙道,“你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这样值得么?”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与你无关。” “郭社长,我不想再听你那无谓的说教了。我这就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希望我回来时,你能移情别恋。” 秋蘅走得潇洒,郭宇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地,全部的愤怒被心口某个地方的刺痛取代…… 这世上可悲的感情有很多种。 郭宇对秋蘅的正是其中之一。 一个人暗自爱得深沉,独自压抑;另一个人却熟视无睹,甚至将其踩入泥地。 车上。 秋蘅打开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来自一个人的。 她视而不见,收起手机,一抬头,司机正从后视镜里看她。 “什么事?” 司机汇报:“小姐,刚刚赵先生打来电话,说您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找您有急事儿。” 秋蘅冷笑,都打到她的司机头上了,看样子是迫不及待想看她的笑话了! “那就让他急着吧。” 那位赵先生显然不是等得住的主,这一天给秋蘅打了快上百个电话,他越急,秋蘅越不想接,看也不看直接掐掉。 吃过晚饭后,秋蘅父亲,秋叶集团董事长秋远山与秋蘅谈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秋蘅对音乐的热爱毋庸置疑,也有着这方面过人的天赋,因此秋远山决定将她前往维也纳进修的行程提前。 “到了那边,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眼见女儿出国的行程一定,秋蘅母亲诸多不舍,拉着女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秋蘅倒没有那么忐忑不安,反过来安慰她:“妈,你别担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这一次是我太鲁莽,给你们造成大麻烦了。” “傻丫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既然做了那样的事,那必定是对方有不对的地方!”秋蘅母亲——曾秀芸生气道,“现在她是有大靠山护着她,自古以来以色侍君的货色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要不了半年,她就摔得粉身碎骨!” 曾秀芸对女儿自来是无条件保护,所有的错都出在别人身上,她的女儿永远是对的! 秋远山摇了摇头,“小蘅你别听你妈妈乱说,这件事情说到底你也负有大半责任,需要好好反省反省!” 秋蘅点头表示知道了。 曾秀芸没好气地推搡自家老公一下,秋远山不跟她计较,对秋蘅道:“今天你也累着了,早些回屋去睡吧。明天和我去见一个教授,他帮你安排那边的学校。” 快到凌晨时,秋蘅终于施舍了赵深一个电话。 话说这赵深,便是傅恒夜口中的傅氏私生子,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一个人! 第四十八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接通,赵深劈头盖脸一通质问,秋蘅心想你不过是想看我的笑话罢了,装作这副关心的模样有意思吗。 任对方叽叽喳喳一阵,秋蘅只漠然道:“我说赵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死活了?” “我向来都只把你放在心上,是你太不在意了。”赵深道,“你招惹了傅恒夜的女人,我这不是太担心你的安危嘛,可惜你一点都不能领会我的感受。” “真是抱歉啊,我还活蹦乱跳着,这笑话你看不成了。” “想来我也是命硬,毕竟不是主谋,你那权势滔天的便宜哥哥暂时还没有整死我的打算。” 赵深道:“主谋是叶家那位大小姐?我说,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 叶苏得罪傅恒夜还有朋友光环可以幸免于难,秋蘅竟然也敢在太子爷头上动土,莫非她与叶苏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说起叶苏,秋蘅却是不屑的,“我是不会和这种花做朋友的,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话锋一转,秋蘅不耐道,“你不是说你要夺走傅恒夜的一切么,现在却连傅氏的一点股份也拿不到,你这蚕食计划得等到猴年马月?” “有时间关心别人的闲事,不如多花点精力在你的雄心壮志上。” 面对秋蘅无情的讽刺,赵深浑然不在意,他一笑置之,“我想要的可不止一个傅氏。” 即便是现在,他也在进行着他的蚕食大计。 “哦?”秋蘅饶有兴趣,“你倒是野心不小,你是怕一个傅氏不够撑死你?” “傅氏——早晚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但我赵某不是爱吃独食的人,有了江山,自然要有共乐的美人……” 秋蘅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赵深施施然道,“秋大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 秋蘅鄙夷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这蛤蟆不止想吃天鹅肉,还想让天鹅给我生个蛋呢!” “无耻!” “听说你要去维也纳了?” “关你什么事?!” “三年吧。”赵深声音陡然一沉,不再轻浮无度,“三年后你回来,我就把傅氏当作聘礼给你。” 秋蘅终于抓狂:“你这疯子!” 那头,赵深手机听筒乍然寂静,秋蘅已挂了电话。 赵深靠着栏杆,抽着烟,天空深蓝,几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 一双绵软的手从背后拥住他的要,浴衣前襟分开,露出他精瘦的胸膛,那双手在上面无尽流连。 “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女人看似无意地问道。 果然女人之间的差别也是云泥的程度。 换做是秋蘅,这样的问题必定问得理直气壮,若他的回答不称她心意,说不定她就甩来一个耳光了! 真真是火烈鸟一般的女子! 带劲儿! 想着想着,赵深忽然笑了,他果然偏爱秋蘅那一类浓烈的女人。 身后的女人莫名其妙,“怎么了?笑什么呀?” 赵深摁灭烟头,转过头,将她推开,笑容邪气:“穿上衣服,滚。” 第四十九章 有人要审问你 在傅恒夜的强制规定下,直到苏柯住院的第四天,确定苏柯能够稳稳当当下床走动时,所有的探望人员才被允许入房。 前三天,傅恒夜明确限制了宋明轩的进入许可,宋明致与柯娜可以来,但就是宋明轩不可以! 他派来的保镖在门外守得严严实实! 苏柯起先据理力争,到后来也懒得跟这唯我独尊的男人讲道理了,安安生生的地病房里清净了三天。 说来也可悲,这三天有进入权的宋明致因为公事繁忙,只在第一天来看望过,后来便是在电话中问候;而柯娜,她的亲生母亲,没有了宋明致的强硬命令,那日之后再也没有来过。苏柯只能安慰自己,那天吵得太厉害,柯娜大概还没有消气吧。 傅恒夜倒是每天必来,就算诸多公事缠身,来也只能待上五分钟,像例行公事一般刻板。 傅恒夜将叶苏的处理结果告诉她,苏柯冷笑道:“那么我期待着叶小姐的诚恳道歉。” 要叶苏低下高贵的头颅,倒也不失为一场爽快的报复! 大概叶苏还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挣扎,这天苏柯等到太阳快下山了也没等到她,正觉无趣,病房门被推开,聂小小如箭一般扑到了她身上! “苏苏!呜呜呜呜!” 苏柯努力推开她,“你、你要压死我了!” 聂小小泪珠暗抛,“你快把我吓死了!都是我不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柯终于推开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我运气不好,落入别人的圈套,你别给自己乱加责任啊。” 聂小小抽抽搭搭地,接过苏柯递来的纸巾擦眼泪,“要是我不出去,就在那里乖乖等着你,你就不会被人带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找不到你,秋蘅跟我说你已经回家了,我就想给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打不通,又那么晚了,我以为你睡了,就没多想。后来郭宇就把我送回家了。” 聂小小心惊胆战地回忆着那天的事情。 她在宿舍睡着,凌晨五点左右,突然灯光大量,宿舍门被哐哐哐砸响,她离门口最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去开门。 宿管老师脸色不善,“聂小小是谁?跟我出来。” 聂小小瞌睡吓醒了,“我就是,老师有什么事儿吗?” “什么事儿,出大事儿了!”宿管老师十分不耐烦,“昨天晚上你去天意酒吧了对吧?” 聂小小点头。 宿管老师拉着她出门去,“走吧,有人要审问你。” 审、审问!? 聂小小吓得眼泪狂飙,抓着老师问着为什么,她平时看了太多不良电视剧,脑子里全是恐怖画面,死活不敢出去! “我还以为她要把我送到什么人手里,然后鞭子辣椒水各种伺候我!”聂小小心有余悸。 苏柯笑得肚子疼,“你怎么傻成这样!” 宿管老师被她哭烦了,大声呵斥:“不会要你命的——只要你是无辜的!苏柯失踪了!傅总要你们去给个交代!” 第五十章 没想到会是她 一听到苏柯失踪,聂小小两腿更软了! 宿管老师几乎是把她拖到宿舍大门口的,那里已经有几个眼熟的女生站着了,大家都穿着睡衣,显然和聂小小一样是被临时拉来的。 聂小小被丢到那群人之中。 宿管老师揩着衣袖上的鼻涕,指了指蒙圈的聂小小,“真没见过你这么能哭的!一个大姑娘胆子小得跟针孔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不许笑!”聂小小恼怒地打苏柯,后者笑得在床上打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本来就怕遭遇什么不测,后来又听说你失踪了,我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那后来呢?” 后来聂小小一行人被带到了天意酒吧,前一天晚上参加宴会的人有学生有社会人士以及媒体都被集中在这里,一个不少。 傅恒夜派了十几个黑衣保镖将酒吧守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一个人让他们之中某些人自己坦白,但是聂小小依然实力蒙圈。 “我不知道他们要我们坦白什么,我很害怕,郭宇把我拉到他身边,一直在安慰我。就这样等了好久,终于有人进来了,是傅总的那位助理——高特助吧,他一言不发地在我们面前丢了两个黑色布袋,拉开那个袋子,里面居然是两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 “高特助说,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供出共犯。我还是不懂,看起来那两个男人就是绑走你的坏人,为什么还要质问我们?” “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们里面真的有帮凶啊……只是没想到会是她。” 不知怎么的,苏柯脑中闪过秋蘅的面容,那两道凉凉的目光如蛇一般缠来。 她轻声道:“是秋蘅么?” 聂小小惊讶道:“你怎么会猜到?” 不是猜的。 直觉这种东西,时准时不准。 苏柯简单讲了讲她与秋蘅相处的感受,尔后叹气:“只是当没有引起警惕,我以为她原本就是这样。” “可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针对你?你们无怨无仇,直到那天你才与她第一次接触吧?”聂小小简单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是非曲直,“她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太残忍了!绑架这种经历会给你造成多大的阴影!都怪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给了她可趁之机!” 又来了…… “不知道她和那位叶小姐是什么关系。”苏柯淡淡道,“要整我的人是叶苏,她在帮叶苏。” “叶苏!?” 传闻中与傅恒夜门当户对的叶家千金!? 聂小小一颗心又狂跳起来,苏柯怎么会惹上那样的人物!? 似乎看透她的想法,苏柯无奈道:“在叶苏眼里,我抢走了傅恒夜,所以她不会放过我。” 聂小小再傻也理清了当中的关系,撇嘴道:“这很像言情小说啊,清新脱俗的小美人儿女主攻占了男主的心,深爱男主的女配爱而不得,处心积虑陷害女主……苏苏啊,你以后要多留个心眼,别再被她欺负了!” 第五十一章 莫非你没病? 苏柯没好气道:“让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看你都说些什么!” 聂小小吐吐舌头,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削好了递给苏柯,“反正呢,女主是有光环的,你的光环就是傅总的宠爱。恶毒女人呢,早会会造报应的……秋蘅的报应已经来了,她被学校劝退了。” 苏柯咬了一口果肉,对秋蘅的遭遇不感兴趣,“只靠傅恒夜的宠爱,我也会遭报应的。” 聂小小刚拿起一个苹果要削,听苏柯这口气,一时茫然,“为什么?” 有了傅恒夜的宠爱,她苏柯还不得横着走? 苏柯知道,以聂小小那单纯的脑袋瓜子是不会理解色衰而爱驰这种高级词汇理解的。她自己却心知肚明,傅恒夜那样的男人,权力金钱皆握在手,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必然要有过人之处,否则,怕是佳人容颜未逝,他傅大总裁就已食之无味了。 苏柯至今不知道傅恒夜看上她哪一点,他突然出现在某一个时点,步步为营,霸道强势地侵占着她的生活。 她无法拒绝,更无权拒绝,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他的羽翼下飞速长大,等到离开他时,她不会再被某些人击溃! “管他为什么,反正你能让他喜欢就是你的本事啊!”见苏柯迟迟不回答,聂小小不再多想,一个苹果吃得嘎嘣脆。 “这算什么本事?”苏柯哭笑不得。 “长得好看也是一种能力啊,多少人二十多年越长越残,你是越长越好看,说明你很努力啊!”聂小小理所当然道,“再说了,也不是谁长得好看都能被傅恒夜看上,至少那个叶苏就没有嘛!” 苏柯不知如何反驳。 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响起,“哦?是吗?” 聂小小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可不就是!听说叶苏和傅恒夜一起长大的,二十多年都没让人喜欢上她,她多失败!” 苏柯忽然踹了她一脚! 聂小小大叫:“苹果给我踹跑了!” 说苹果咕噜噜在地上滚,聂小小屁颠屁颠跑去捡,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红色高跟鞋…… 视线往上—— 叶苏脸色不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谁失败?” 聂小小:“呃——!” 妈呀!这位就是叶苏叶大小姐?!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说人坏话还被正主抓包更尴尬的事情了! 聂小小呲着嘴,疯狂朝苏柯眨眼睛——苏苏救命啊! 苏柯冷漠道:“叶小姐,稀客啊。“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请坐。” “小小,给叶小姐倒杯热水。” 聂小小如蒙大赦,跑去饮水机前接水。 叶苏却不坐,她走到苏柯床前,神情冷艳:“不必装模作样了。我讲几句话就走,这里呆久了,我怕得病。” 苏柯眯起眼睛,“莫非你没病?” “扑哧——!” 叶苏甩去一个眼刀,聂小小立马捂住嘴,一脸无辜——我真的只是忍不住想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叶小姐你没有任何交情,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今天你来是想——?” 苏柯刻意拖长了尾音,满意地看到叶苏脸色气得通红! 就是要她亲口说出那两个字——道歉! 叶苏心中怒意不住翻滚,她何尝猜不到苏柯捉弄她的心思! 她不甘心让她如愿! 可偏偏她会如愿! 第五十二章 咱们走着瞧 耳边响起叶成的警告,不论场面如何,她都必须保持诚恳的态度,求得苏柯的原谅!否则,她别想在傅恒夜面前过得自在! 她叶苏从小到大,素来是别人朝她示好谄媚,卑躬屈膝,还从未有过如此令她难堪的经历! 苏柯垂下眼眸,状似虚弱,“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话,我要休息了,身上到处是伤,现在还虚弱着呢。” 聂小小很配合,立马上来扶她躺平,仔细掖好被角,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是不是头又疼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吧,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聂小小不放心,要按铃呼叫护士,叶苏怒喝道:“演够了吧!” 好一出苦肉计! 苏柯无声地看她。 叶苏道:“没错,我今天是来找你,给你道歉的……” 几句话在舌尖辗转一阵,最终仍然说不出那三个字! 苏柯故作惊讶,“道歉?叶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亏欠我什么了吗?” 该死! 这个女人非得让她难堪下不来台是么!? “苏柯,马有失前蹄,人也一样,不要以为现在有人护着你,你就可以目中无人!阿夜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在他身边呆上三个月!你也不会例外!” “不就是说句对不起吗?我赐给你了!”叶苏模样甚是高傲,没有半分歉意,“对不起苏小姐,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有置你于死地,你小心别再落我手里,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幸运!” 苏柯无动于衷。 聂小小炸了,“你怎么说话的!你在威胁她吗!?” 叶苏淡淡地瞧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接着,叶苏看向苏柯,冷哼:“你根本不在乎我今天来是不是向你道歉的,对吗?你不过是等着羞辱我,等着我向你低头。” “你以为我会随了你的心意?做梦!“ 苏柯眼里竟有一丝笑意:“虽然并不完全满意,但好歹目的达到了七八成吧。你吃瘪郁闷的样子使我心情非常好,你的道歉对我而言无关痛痒,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看你低下你那高贵的头颅,祈求我的原谅——哦对,你想要的是傅恒夜的原谅,我只是借了他的东风——不过,效果也很好,不是吗?” 最后的问句是问聂小小。 聂小小愣愣点头,第一次见苏柯这邪气四溢的架势,只觉得好酷。 叶苏暗自握紧拳头,“你别太得意了!没了傅恒夜,你什么也不是!” “那么——我就一直留在他身边。” “哼!你倒是想得美!就凭你那张美不了几年的脸,你能被他喜欢多久?这世上比你美,比你优秀的女人多了去,你以为他这一生只守着你吗?” 苏柯可以轻易地激怒叶苏,却不会被叶苏激怒,叶苏看重的东西,还尚未走进她的心里。 “至少,现在他选择了我,而不是选择你。” “与其浪费精力在这儿做无意义的口舌斗争,不如仔细考虑该怎么把他抢回去。” 叶苏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轮不到你来说教!” 不过是个稍有姿色的野丫头罢了!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咱们走着瞧!” 嘭! 房门被用力摔上! 叶苏踩着高跟鞋的声音越行越远。 第五十三章 或许他可以帮你 苏柯无趣地翻了个白眼,“你说这大小姐除了放嘴炮,还有别的技能吗?” 聂小小憋着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苏苏,论起放嘴炮,还是你更胜一筹!” 叶苏都快被她气升天了! 落荒而逃的背影让聂小小都心生一丝不忍! 以前她面前的苏柯对谁都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现在她面前的苏柯是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对付敌人毫不手软! 苏柯教育她,“做人不能心慈手软,人善被人欺!” 她就是太轻易相信别人才落到这个地步! 叶苏踩着火药般怒气匆匆地走出医院,叶成跟在她身后直摇头,看样子她的宝贝妹妹又被那位苏小姐点燃了炸药包! 叶成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好言道:“行了,再不甘不愿,这个歉也道了,阿夜那边也有交代了。” 叶苏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叶成吓了一跳,这怎么还哭了!? “我不会认输的!”绝对不会! 叶成一听就炸了,“你还想做什么?!这次阿夜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两家的情份上,你还想有下次!?” “我不会把阿夜让给她!” “我知道你的心情,你爱阿夜,想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儿!” “哥……你要我怎么做啊!”叶苏扑进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他的前襟,“她在跟我示威啊!我不甘心!” 她不甘心输给苏柯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她防着傅恒夜身边的所有女人,她们年轻漂亮,光芒耀眼,却独独没想到会输给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她不甘心! 叶成安抚着怀中啜泣的人,脑中飞快思索着所有可行方案。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捧起叶苏的脸,已经哭花了,十分楚楚可怜。 他柔声道:“有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你。” 叶苏不解,“谁?” 叶成拍拍她的脑袋,无奈道:“先回车上,这里那么多人看着你哭鼻子,我都不好意思。” 叶苏没好气地锤他一拳,气呼呼地朝车库走。 上了车,叶苏迫不及待,“到底是谁,你说啊。” 他这妹妹是一点气都沉不住啊。 难怪被苏柯气成那样。 叶成心中默默叹气,发动汽车。 “还记得那晚宋家的宴会吗?” 怎么不记得! 苏柯与傅恒夜相依相偎的那一夜! “你到底要说什么!?” 叶成不理会她焦躁的情绪,不疾不徐道:“那晚舞会开始后的一段时间,苏柯始终不出现,宋明轩没一会儿也消失了,我跟着他去了,听到了他和苏柯的对话。” “猜的没错的话,这两人应该是互相喜欢的。阿夜的出现,注定他们无法表白心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成转头看她。 叶苏道:“这两人我也曾怀疑过,原来是真的……” 渐渐地,她脸上浮起笑容,“我知道怎么做了。哥,你这情场浪子实非虚名啊!” 叶成淡然道:“那你还向宋明致告我的状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告你的状了?”叶苏立马矢口否认,表忠心,“我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最有力的保护伞!” 叶成耸了耸肩。 他这宝贝妹妹的忠心听听就好。 第五十四章 你在跟我撒娇 傅恒夜是晚上八点来的。 苏柯吃完晚饭不久,撑得有些难受,想要出去走走。 她知道傅恒夜对她的掌控欲强烈得可怕,所以连饭后散步这种事情也要学会打报告。苏柯不喜欢这样,但谁让她斗不过这个男人呢。 傅恒夜处理了一天的公事,脸上的疲倦有些掩饰不住,可一对上苏柯小动物般灵动渴望的双眼,他只能心软地答应了。 湿热沉闷的夏季夜晚,月亮高悬,苍白的月光洒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小道在草坪中蜿蜒而去。 苏柯披着傅恒夜的西装外套走在前面。 “今天叶苏来了。”苏柯忽然道。 这等消息,傅恒夜只会比她知道得更早,他点了点头,“谈得如何?” 苏柯转过身,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她快被我气死了!” 傅恒夜:“……” “你知道她不会诚心给我道歉的呀——就算她态度诚恳,我也不会接受。” “我不喜欢她,就像她不喜欢我一样,所以我才不要装作什么圣母白莲,对她说一句原谅。” 难得见她在他面前那么肆意任性,傅恒夜觉得十分有趣,几步上前拥住她小小的身子,语带笑意,“你在跟我撒娇?” 虽然是晚上,但也有不少家属带着病人出来散步走动,草坪上,长椅上,傅恒夜毫无顾忌的亲密举动轻易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苏柯脸颊泛红,“谁跟你撒娇了?不要自恋好吗?” 用力推他,推不动,苏柯难堪道:“别人都看着呢,注意点儿影响!” 傅恒夜爱极了她害羞的模样,越发凑近,几乎要吻上去,“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苏柯:“……”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礼仪廉耻! 她可能遇见了一个假的傅恒夜! 为了拯救自己,苏柯不情不愿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快放开!” 傅恒夜一松手,她扭头往前冲,似乎想将他甩开。 傅恒夜心中暗自好笑,长腿一迈,施施然跟了上去。 走到一棵大树下,苏柯有些累了,便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傅恒夜像是嫌弃这露天的椅子太脏,站在她面前皱眉看了半响。 真是难伺候啊! 苏柯默默吐槽,拿病号服袖子在左边的位置上擦了擦,巧笑倩兮:“傅总,这下干净了。” 然而,傅恒夜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他一声不吭地坐下,又一声不吭地将苏柯提腰抱起。 苏柯只觉一阵目眩,眨眼间,她已经跨坐在傅恒夜的大腿上,两人面对面,距离亲近。 苏柯下意识地要往后退,傅恒夜牢牢箍住她纤细的腰,警告:“不许乱动!” “傅总……”苏柯欲哭无泪,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成为伤风败俗的一份子! “明天下午出院。” “嗯?” “后天就是期末考了。为期三天。” 言下之意:很快你就要来我身边了。 苏柯不予理会,她难受地动了动,“傅总,我觉得这样很不雅观……” “你再乱动试试。”傅恒夜声音低沉,饱含暗示,“我可不是柳下惠。” 苏柯登时石化! “嘀嘀——” 傅恒夜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是高远打来汇报工作,苏柯只依稀听见什么已取得完整版本…… 第五十五章 你要的我都可以给 挂了电话,傅恒夜定神看了她半响,苏柯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讷讷地问:“看我做什么?” 大晚上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真的很恐怖啊! 尤其那人还是对她图谋不轨的傅恒夜!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苏柯?”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平静地叫她的全名。 苏柯茫然摇头。 傅恒夜爱怜地以拇指抚摸她的脸颊,“你会知道的。” 苏柯:“……??” 资本家都这么爱卖关子吗!? “我给你一年的时间考核,这一年里我会从你的各项能力里重新认定你的价值,如果你达到了我眼中的优秀标准,我给你追逐梦想的机会。” “你不是热爱唱歌么?只要你达到我的要求,我会亲手把你送上舞台!” 苏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是我看中的人,没有人可以阻止你追求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的母亲!” 他知道!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苏柯震惊于他的侦查力,心中满满的都是畏缩害怕! 权力真是可怕的东西! 感觉到身上人在微微发抖,傅恒夜难得施舍温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耳边低语,“我吓到你了?” 是的! 因为你总是能一针见血扎破我的软肋! 苏柯愤恨地想! “我说的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傅恒夜轻声道。 “是……你太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舞台…… 歌唱…… 她的梦!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 “我说过,你要的我都可以给。” “我不保证我能成为你眼中的强者。” “有我在,你怕什么?” 苏柯抬起头,看他,“傅恒夜,你究竟什么时候见过我?” 绝不是酒吧那一次。 她早该意识到,酒吧那夜,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是若是他们曾经遇见过,她不会对此毫无印象,这个男人生来就是众人眼中的光! 傅恒夜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握着她冰凉的手,淡淡道:“风大了,先回病房吧。” 傅恒夜不愿意说的话,谁也逼不了她。 苏柯只能罢了。 整整一夜,因为傅恒夜莫名其妙的郑重承诺,苏柯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从遇见傅恒夜开始,她的人生就偏离了既定的轨道,朝着不可名状的路线开辟而去。 直到苏柯出院那天,柯娜没有再出现过一次。 倒是宋明致,百忙之中抽空来接她。 高远也来,奉傅恒夜之命——公事缠身的傅大总裁正在开一场重要的会议,实在无法脱身,于是派来得力助手。 宋明致是开了车来的,高远也是开了车的,苏柯总不能一分为二坐两辆车,她客气地想起高远回去,好意心领了。 高远却道:“傅总的命令我将您安全送回家,这项工作容不得半分闪失,苏小姐请别为难我了。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就好,这些行李我来拿。” 苏柯住院期间,傅恒夜为给她打发时间,送来了十数本书籍,现都被装进了行李箱,相当沉重。 既然人都这么诚恳了,苏柯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宋明致办好出院手续回来,苏柯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高远推着两个行李箱,笔挺地站在一处,见她来了,便点头致意。 宋明致婉然一笑:“高特助,有劳了。” 第五十六章 你不爱他吗 高远不抢功劳:“这都是傅总的心意。” 住院部长长的回廊里,很静,只偶尔有来往的三两个护士,三人朝电梯口走去。 苏柯与宋明致走在前面,高远拖着行李紧跟在后。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夫人走了过来,她面容和蔼,皮肤细腻紧致,能看出保养得当。年轻时必定是位温柔恬静的大家千金。 宋明致率先认出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高远亦道:“叶夫人。” 贵妇人微微点头致意,转而看向一言不发的苏柯,“这位是?” 宋明致介绍道:“这位是叶夫人,叶成的母亲。” 也是叶苏的母亲。 苏柯讨厌叶苏,却对这位老妇人讨厌不起来,甚至心生几分亲近之感,莫非是她面相过于和善? 苏柯微微鞠躬,“叶夫人您好,我是苏柯。” 叶夫人温柔道:“你好苏柯,长得真漂亮。” 苏柯脸微红,“夫人谬赞了。” 宋明致道:“叶夫人您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看望友人吗?” 叶夫人点了点头,她对自己这未来媳妇相当有好感,“一位高中老友生病了,我来看看她。” 注意到高远手中的行李,叶夫人疑惑道:“你们这是?” 她看起来并不知道叶苏做的事情,对苏柯也一无所知。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苏柯笑容凝滞,宋明致悄悄拍抚着她的后背,似在安慰。 “今天是来接苏苏出院,前一阵子她生了场病,一直住着院呢。”宋明致解释道。 叶夫人朝苏柯投去关怀的目光,苏柯微微一笑,“多谢叶夫人关心,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老话说的没错儿,健康是革命的本钱,年轻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柯笑而不语。 叮。 高远提醒道:“电梯到了。” 宋明致了然,“叶夫人,我们这就走了。” 叶夫人点头示意,“明致有时间去叶家,咱们聊聊天儿。” 苏柯这才想起宋明致快要与叶成订婚了,难怪叶夫人目光总在宋明致身上流连,那是说不去的满意。 宋明致乖巧应答,道了别。 电梯里,宋明致的表情稍显凝重,苏柯不明所以,“怎么了,明致姐?” 电梯内部全面嵌着铜色的镜面,闻言,高远透过镜子看向宋明致,后者心事重重。 莫非是因为叶夫人? 婆媳关系貌合神离? 还是因为叶成? 苏柯暗自猜测。 宋明致叹口气,“苏苏,有时我真羡慕你。你有自由去爱人的资格,而我没有,从一出生,我注定只能与那个人过一生,要么爱上他,要么煎熬一生。” “你不爱他吗?” “他……”宋明致苦笑,“爱上他那样的男人,痛苦会加倍。” 桀骜不羁…… 流连花丛…… 这样的男人看得见摸得着,却抓不住。 苏柯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轻轻握住她垂在身边的手。 宋明致拍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儿,“下个月就是订婚典礼了,你会来的吧?” “一定来。” 宋明致于苏柯而言是亲姐姐一般的存在,订婚是她的人生大事之一,她怎么能缺席。 高远默默收回视线,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第五十七章 不认你这个女儿 宋家。 宋明致被宋夫人叫去。 高远拖着行李箱,跟在苏柯身后往偏院走去。 柯娜听闻动静,不慌不忙地从偏院的花房里出来,一眼看到苏柯,身后跟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柯娜上前,苏柯见了她,讷讷道:“妈,我回来了。” 柯娜视线绕过她,看向高远——那天和傅恒夜一起闯入偏院的男人! 高远自然是记得他的,但就和傅恒夜一样,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从来不多浪费一分精力。 “苏小姐,上楼吧,我帮你将箱子提上去。”高远道。 装书的箱子太沉,苏柯肯定受不了。 柯娜拒绝了,“这位先生,箱子就放这儿吧,有人会拿上去。”转头,朝偏院某处喊,“阿东!别弄你那破泥巴了,过来搬东西!” 阿东:“柯姨你等等呀!我这儿马上就好了!” 柯娜怒道:“你信不信我给你把那破泥巴人儿踹了!” “来了来了!“阿东慌慌张张地跑来,满头大汗,“搬什么呀?” 高远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人一手的黄泥,围裙满是斑驳的干涸的泥浆。 苏柯有些难堪,柯娜对高远表现出强烈的敌意。 “高特助,要不……” 话未说完,高远已一语不发地提起两个箱子上楼,一手一个,竟然轻轻松松! 苏柯的房间他又不是没去过! 晃眼间,高远登上了二楼,将行李箱放在苏柯的门前,不疾不徐地下来了。 任务圆满完成。 “苏小姐,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您及时联系傅总。” 苏柯:“……” 高远这目中无人的架势真的很像某人啊! 高远一走,柯娜的怒气全撒在苏柯身上,一通谩骂,“你是想气死我吗?!我说的话你都当作耳旁风了?现在还把人带家里给我添堵是不是!?你知不知道羞耻啊,啊?苏柯!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被人包养你很光荣吗!?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位金主是怎么威胁我的?你现在是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一起欺负,是不是!?” 柯娜骂得难听极了! 苏柯的自尊被她一次又一次踩在脚下践踏,此刻被她辱骂竟然麻木到没有感觉了! 阿东先是听不下去了,好言劝道:“柯姨您消消气儿,苏柯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女儿,你这样说她有点过分了。” 柯娜脱口而出:“她不是我的亲女儿!” 阿东吓了一跳,“柯姨你说什么气话呢……” 苏柯亦是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妈,你说什么?” 柯娜神色也不镇静,她惊讶于自己竟不假思索说出了这样可怕的话!她一定是气糊涂了! 柯娜强自镇定,“我说,你再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不…… 不是这个意思…… 苏柯竟然看出了柯娜神色中隐藏的慌乱! “傻愣着干嘛?!上去收拾好你的东西,别挡了别人的路!”柯娜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苏柯,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指望你给我争口气,只但愿你别让早两年咽气!” 阿东目瞪口呆,目送柯娜进了花房,他扭头看苏柯,后者神色木然,看着令人心疼。 才刚出院就被自个儿妈怼得体无完肤! 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第五十八章 火烧眉毛了 阿东摇头叹气,劝慰道:“苏苏啊,你别怪你妈啊,她就是脾气怪了些,其实她很爱你的,只是,可能表达的方式激烈了一些。” 爱? 她从前奢望在柯娜身上找到这样东西。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过是奢望。 她与柯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再也不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话聊天,自从傅恒夜出现,她们不但不能平静地交谈,偶尔的对白都充满了火药味! 晚饭是和住在偏院的几个佣人一起吃的。 平时大家吃饭时总爱叽叽喳喳说些八卦,苏柯偶尔与他们一起吃饭,他们会十分热情地问候关心,而今天气氛相当怪异,只有零星几句简短对话,余下的是碗筷碰撞的敲击声。 约莫是柯娜发火的事情传开了,大家都不想触霉头。 柯娜是她们的上级,是宋家的得力管家。 一顿饭吃得颇为憋屈! 苏柯想了想,夹了块里脊放入柯娜碗中,她们之间争吵时,苏柯是主动低头的那一个。 柯娜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碗里的肉,抬起眼皮瞧她。 苏柯笑得比哭还难看,“妈,你尝尝,我做的。” 柯娜咬了一口,皱眉:“你是放了一罐子盐?做这么咸!” 阿东连忙解围,吃了一片,“这不是挺好的吗?哪里咸了。柯姨你再尝尝?” 苏柯道:“算了阿东哥,我自己吃吧。” 她的心肠不是石头做的,伤得多了,也会累。 砰! 柯娜猛地将碗搁置在桌上,发出巨大声音,佣人们都吓了一跳! “学会跟我叫板了?!” 阿东冲他们眨眼睛——快劝劝快劝劝! 可平日里柯娜威严甚高,她一发怒,大家都焉了吧唧,用眼神无声拒绝了阿东! 苏柯漠然道:“不敢,你是我的母亲,我尊重你。” “你这是尊重!?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放眼里了!” “你要这样想我有什么办法?” 阿东道:“苏苏!不许这样对柯姨说话!” “你们慢慢吃。” 苏柯起身朝外走,任柯娜在身后歇斯底里地骂! 坏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过多久整个宋家都知道柯管家和她的女儿又吵架了。 是的,用词没错,就是“又”! 苏柯18岁前几乎不敢违抗柯娜的任何命令,18岁后——确切地说是18岁时某一次被柯娜关了禁闭,出来后性情大变,母女俩时常出现口舌上的纷争,尽管苏柯次次反思步步退让,两人依然逃脱不了吵架、和好的怪圈。 宋家夫人与柯娜是大学时的好姐妹,起先亲自来调节这母女的关系,后来也是悟了一个道理——清官难断家务事,加之她们虽吵,却也吵得无关痛痒,现在宋家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宋明轩刚到家,宋明致告诉他这个消息,“苏苏现在在后院草坪发呆呢,我刚刚去找她,被赶回来了,你去看看么?我想她总不至于把你也赶走。” 宋明轩犹豫道:“或许现在她想一个人静静。” 他不想打扰她。 宋明致无奈道:“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情况多危急?你就是顾虑太多才导致现在的局面,火烧眉毛了你还想顺其自然下去吗?” 第五十九章 我的婚姻已成定局 宋明轩这人各方面能力都很出色,偏偏在恋爱的问题上是一根筋——他喜欢谁是他的事,他不想以此打扰对方! 宋明致最恨他这一点,“感情这种事情不是等来的!你不迈出那一步,你的敌人就替你迈了!” 傅恒夜! 宋明轩脸色微变。 宋明致语气软下来,“哥,我的婚姻已经成了定局,我不希望你和我走同样的路。” 夏日的夜空如一面镜子,湛蓝色的天幕清澈如许,半边月亮藏在灰色稀薄的云层中,应了那句——烟笼寒水月笼沙。 苏柯躺在草地上发呆,忽然间,眼前出现一人。 宋明轩朝她伸出手,“起来吧,躺这儿不怕被虫子咬啊。” 苏柯抓住他的手掌,接力一骨碌爬起来坐着,“明轩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宋明轩递给她一水,坐在她身边,“知道你今天出院,就想早些赶回来。” 正喝水的苏柯险些被呛到,一些不好的回忆再度浮现—— ………… “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喜欢他。” …… “我答应你。” ………… 见她发呆,宋明轩奇怪道:“怎么了?” 苏柯摇了摇头,甩去那人霸道的脸,也甩去心中的不安动摇。 “今天又跟柯姨吵架了?” “她总是咄咄逼人。” “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 苏柯喜欢和宋明轩聊天,自来到宋家起,她就爱和他呆一块儿,什么事情都愿意和他分享。 他和傅恒夜不同,他不会给人强势的侵入感,能让她自然而然地袒露内心真实想法。 苏柯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惊慌地发现,她与柯娜吵架的导火索竟然是傅恒夜! 有关傅恒夜的一切事情她都不想告诉宋明轩! 那样太尴尬太过分了! 于是她半途将重点转移到那块里脊肉上! 宋明轩似乎猜到了什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再做一份,厨艺这种东西都是循序渐进的。” 苏柯心虚地点头。 “柯姨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她骨子里是爱你的,这些年她身体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毛病,你不要和她置气,免得她气坏了身子。” 苏柯心中酸涩,明明无理取闹是柯娜,却都在劝她后退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苏柯突然想傅恒夜了,她知道那个男人不会让她这样委屈自己…… 可宋明轩说的没错,柯娜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她没有了父母,婚姻又不幸,若她的女儿不给她一丝体谅,她的人生莫不是过于悲哀了? 宋明轩忽然刮她鼻梁,哄道:“你看那是什么?” 苏柯抬起头,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高大杨树迎风招展,齐膝高的杂草左右飘扬。 “什么也没有啊。” 这男人在卖什么关子? 宋明轩笑道:“那里有你啊。” “什么?” 宋明轩指了指那晃荡的草,“像不像小时候的你?不安、飘荡,不知归处。”又指了指那修长、枝繁叶茂的杨树,“那也是你,现在的你。正直、坚强,一眼就能让人看见。” 第六十章 跟我这么生分了 苏柯沉默以对。 她不懂宋明轩的用意何在。 宋明轩道:“能看着你长大,是我的一种幸福。以后的你必然更加光芒万丈,我希望那时候你会记得我。” 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 不知何时,苏柯已躺在草坪上,宋明轩俯身在她上方,神情对望。 陷入气氛的两人浑然不觉危机已至。 藏在草坪中的相机咔嚓咔嚓地开着连拍,将两人暧昧的姿势尽收眼底。相机后面的那人露出大大的笑容。 突然,苏柯的小腿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 “啊——嘶!” 苏柯下意识地收起小腿,宋明轩回过神来,立马直起身子离开,“怎么了?” 苏柯检查着小腿,被咬出了一个红点,大概是什么小虫子。 “好痒……“ 宋明轩握着她的腿,“别挠。先回去,擦些药。” 回了主宅的客厅,佣人取来药酒。 宋明轩要给她擦药,苏柯别扭地躲过了,“我自己来吧。” 被咬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红肿的小包,尾指指腹一般的大小,有轻微的刺痛感。 宋明轩把她的腿抓回来,棉签点着药水给她擦着。 药水擦过后,强烈的瘙痒感消退了。 苏柯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佣人,虽然人家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对这里的动静无动于衷,她仍感到不好意思。 “苏苏,这是怎么了?”宋夫人适时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蹲着给苏柯上药。 苏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躲开宋明轩的手,“夫人。” 药上完了,宋明轩站起身,解释道:“苏苏刚才在草坪上不小心被虫子咬了,我给她上些药。” 宋夫人走到沙发上坐下,招手示意苏柯坐自己旁边,“怎么突然跟我这么生分了?” 苏柯否认。 宋夫人调侃道:“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心所欲了嘛,是不是?” “不、不是。” 但是…… 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苏苏你可不能与我生疏了,我一直都帮你当亲闺女看待,你要是不跟我亲了,我会难过的。” “明致就快要嫁出去了,明轩又整日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也不着家。我一人孤孤单单地守着这个大房子,真没什么意思,苏苏你有空回来多陪陪我。” “嗯,我会的。” 柯娜都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也许她不稀罕她的陪伴吧。 宋夫人拉着苏柯聊了大半天。 “身体都好了吧?” “都恢复了,您别担心。” “这我就放心了。明致跟我说了这回事儿,很遗憾宋家没有及时出力保护你,叶苏那孩子做事向来任性鲁莽,幸亏没有给你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否则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都过去了。” 苏柯不愿再想起那噩梦般的一夜,她不追究那两个人的下场,一是不想脏了自己的心情,二是知道傅恒夜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宋夫人发现自己亲儿子的异常了。 “明轩,你这坐立不安的,是怎么回事儿?” 宋明轩自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有点心神不宁,不像是发生不好的事儿,他依然红光满面。 宋明轩不客气道:“妈,你拉着苏苏说了大半天,我一句话也没插上,这不有点无聊了么。” 第六十一章 傅总这人极是挑剔 宋夫人没好气道:“你这是责怪我抢走了苏苏?” “不敢不敢。”宋明轩赶紧赔笑。 宋夫人拉着苏柯的手,抱怨道:“苏苏啊,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明轩这一颗心啊都像扑在你的身上似的,难得回一次家,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跑去找你了,我这个当妈的都有点嫉妒你了呢。” 苏柯大囧,“夫人,您别误会明轩哥,他对我一直像对待亲妹妹那样。” 宋明轩眼里的光忽然灭了。 苏柯自觉说错了什么,面露难色。 宋夫人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说破,“明轩啊,你还没回答我你急什么呢。” 宋明轩笑了笑,“苏苏,你还欠我一支舞,记得吗?” 二人来到二楼的露天大阳台。 阳台上摆放着各类盆栽,春意盎然。 与众不同的是今夜这里布置了彩灯,数十个五颜六色的彩灯陆续闪烁,映得人面若桃花。 悠扬的乐声忽然响起。 腰被轻轻揽住,苏柯将一只手交到宋明轩手中,另一只手攀住他结实的臂膀。 踩着轻缓的舞步,两人在乐声中翩然起舞。 “喜欢这里的布置吗?” “嗯,很美。” “一回来就听说你和柯姨吵架了,料想你心情肯定不好,临时让人布置了这里,不知道一曲舞后能你的心情能否好点。”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 而她从前不敢拥有,此刻害怕拥有。 苏柯微垂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谢谢你,明轩哥。我很开心。” 玻璃隔门外,宋明致远远看着他们彼此笑得温存,心中替宋明轩感到高兴,幸好,为时不晚。 她和宋明轩,有一个人能得到幸福就好了。 翌日。 傅恒夜从会议室出来,正给高远交代事情,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西服也吊儿郎当的男人走来,他看见傅恒夜神色凝重,嬉皮笑脸道:“哥你在忙?那你忙,我去你办公室等你。” “赵深。”傅恒夜喊住他,“不走自己公司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赵深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一脸神秘:“给你看些好东西。” 傅恒夜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即不再理会,继续跟高远说事儿。 大约五分钟后。 傅恒夜独自回自己办公室,走到门口时,秘书连忙起身,“对不起傅总,我拦不住赵总。” 傅恒夜连一眼都不施舍她,“你不适合这个位置。” 推门而入。 秘书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有人安慰她,“别哭了,傅总这人极是挑剔,这个位置上你是坚持最久的了!”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从来没有人能在傅总眼皮底下坚持到两个月,你坚持了两个月已经很厉害了!” 傅恒夜有个无所不能的高特助,加之他自身能力出众,对秘书这一岗位十分随性,稍有不满意就会让人走人。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趋之若鹜! 秘书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办公室内。 赵深毫不客气地坐在的老板椅上,见傅恒夜进来,本想嘻嘻哈哈调侃一番,结果被傅恒夜冰冷的脸色唬得不敢轻举妄动。 他连忙站起来,拍拍椅子,像是要把他留下的灰尘拍掉。 “哥你坐,你坐。”赵深怂得不行,“我刚刚就是想感受感受你这椅子,你别多想。” 第六十二章 逢场作戏的女人 傅恒夜心中冷哼,你怕不只是想坐这把椅子,你是想坐我的位置! “有话就说。”傅恒夜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邮件。 他敷衍得太过明显,显然不把赵深当回事儿。 换做以前,赵深早已怒火滔天,甚至破口大骂。 而今日,他难得淡定,毕竟有料在手,他不信傅恒夜能面不改色下去。 除非他没把那小丫头放心上! 赵深打开文件袋,数十张照片扔在傅恒夜桌上,“哥,上面这女的是不是就是你宴会上亲的那个?” “看起来,她好像有不止你这一个男人?” 照片上的人物全是苏柯与宋明轩。 苏柯躺在草坪上,宋明轩撑在她的上方,两人深情对望…… 宋明轩抓着苏柯的小腿,正在上药…… 苏柯与宋明轩共舞…… …… 全是偷拍的角度,却神奇地拍出了暧昧的色彩! …… “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退缩,可不可以请你也不要再针对明轩哥?” “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喜欢他。” …… “我答应你。” …… 她的承诺是如此脆弱么!? 赵深满意于傅恒夜沉默的态度,这个男人沉默就说明他心中已经泛起了滔天波浪! “那位是宋氏的宋经理吧?我记得你们近期刚达成一项合作……”赵深斟酌道,“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出面帮你教训他,竟敢跟你抢女人!” 傅恒夜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一心只想将苏柯抓来质问一番,赵深说的话他全当放屁! “拿走。” “什么?”赵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恒夜合起笔记本,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让你拿走这些污秽的东西!” 竟没有把他刺激到失态! 赵深不甘,“我好心告诉你这女人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你不感激也就罢了,现在倒是把我当罪人?!” 傅恒夜一语不发地站起身。 “怎么?你是没有胆量承认么?高高在上的傅总竟然让女人戴了绿……” 声音戛然而止! 傅恒夜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隔着一张一米多宽的办公桌,赵深腰磕着桌沿,疼得不行,衣领又被傅恒夜死拽着,他挣脱不得,憋气憋到脸色青紫! “不过是个逢场作戏的女人,这也值得你亲自跑来要挟我?!“ “你以为你是谁?” “这么多年,没有下手收拾你和你妈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不过是两个依附于我而苟且偷生的垃圾,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赵深,擦亮你的眼睛看看自己。”傅恒夜眼中满是嫌恶,“你甚至不配给我擦鞋!” 傅恒夜松开手,拿起湿巾擦手。 “咳咳咳咳——!” 赵深咳嗽不止! “滚吧。” 冷冷的两个字,狠狠扎穿了赵深的自尊! “哦对了,让你那病秧子妈消停点儿,否则别怪我提前送她下去。” 这句警告彻底触犯了赵深的底线! 他可以受尽侮辱,却不容许任何人羞辱他的母亲! 赵深眼神凶狠,“傅恒夜!你别欺人太甚!” 傅恒夜将照片扫地上,抬起眼皮看他,“带着你的东西,滚。” 赵深眼眶血红,“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出去,没有捡起地上的照片。 走着瞧? 这是最可笑最落荒而逃的宣告! 第六十三章 由他操控生死 赵深走出傅氏,再度回头看了看这巨大的建筑,以及那特定的一层楼。 他心中恨恨地想:傅恒夜,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把柄,否则我今日所受的屈辱了,来日定要你双倍奉还! 傅恒夜拨电话叫人来收拾照片,“烧了。” 另一个秘书一张不落地捡起照片,应了傅恒夜的命令。 不一会儿,秘书回来提醒道:“傅总,宋氏的经理已到达会客室,今日他将就桥梁方案……” “推了。”傅恒夜敲打着键盘,头也不回。 秘书:“……?” 秘书半响没动静。 傅恒夜不耐抬头,“你也想走人?” 秘书立马回神,唯唯诺诺应下,“我这就去告知宋经理。” 傅恒夜叫住她,“接下来不许任何人打扰我。” “是。” 出了办公室,秘书的额头已是布满冷汗。 傅氏与宋氏的桥梁项目是她一直跟进的,她知道宋氏想借此机会进行大量融资以减轻资金链运转上的压力,因此宋氏相当重视这次合作。而傅氏则不同,这不过是他们众多项目中的一个,分量不大不小。 难怪宋氏总是追着傅氏尽快签订那一大堆合同,就是怕傅氏反悔! 结果还是在最后关头没防住…… 秘书默默叹气,来到会客室,将傅恒夜的命令委婉地转达了。 宋明轩脸色苍白,“傅总是认真的吗?” 秘书道:“抱歉宋经理,傅氏会双倍支付违约金,以及全额支付其他需要赔偿的金额,绝不让贵公司蒙受半分损失。” 宋明轩想说大半个宋氏倾尽心血换来的成果,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人心的损失是金钱能够弥补的吗?! 不行! 他不可以任由他傅恒夜操控生死! “我要见傅总。” “抱歉,傅总现在很忙,暂不见客。” “我可以等!” 秘书眼中有丝怜悯,“宋经理,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傅总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宋明轩不可置信道:“这么大的项目,他说停就停,总得有个理由吧?!” “很抱歉,傅总未告知理由。”秘书一板一眼,“我想稍后他会给您满意的答复,今天可否请您先行回公司?” 回公司? 他满载希望而来,去空手而归,甚至带去噩耗! 他要如何面对那些为他不分昼夜工作的员工! 更何况…… 宋氏已遭受不起巨大的波折了,他们急需与傅氏的合作来稳固资金运转! 宋明轩茫茫然走出傅氏,刺眼的阳光猛然将他激醒,一时之间,他只觉头昏脑胀全身脱力,不知路在何方。 傅恒夜只手遮天,他等普通人又能如何挣扎。 苏柯这几日一直忙着应付密集的期末考试,每天和聂小小图书馆、考场、公寓、食堂四点一线地跑。 为了紧抱学霸的大腿,聂小小死皮赖脸地跟着苏柯住在公寓。 第三天傍晚,好容易熬到最后一刻考完,聂小小几乎虚脱在她的地板上,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像一滩死狗。 苏柯放了一杯冰冻酸梅汁在她身边,酸梅汁是苏柯夏季最爱的果汁,每次都不辞辛苦自己熬出来。 聂小小喝了一口,登时活了过来,有了力气哀嚎:“金融狗不是人啊!专业选得好,期末赛高考啊!” 苏柯翻看了下手机,傅恒夜这几天都没给她一通电话一则短信,她觉得有些不真实,那是傅恒夜啊,占有欲强到可怕的男人! 第六十四章 你要和宋氏解约 “你在等谁电话?”聂小小忽然凑过来,贱兮兮的。 苏柯立马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没有啊。” “不可能!”聂小小仔细一想,“难道你在等傅总的电话?” 这丫头什么时候鼻子这么灵了! 见苏柯不说话,脸还红了,聂小小哈哈地大笑,“我猜对了!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呀?” “你和郭宇发展如何?”苏柯生硬地转移话题。 说起男神,聂小小立马上钩,翻身坐起,眼睛发亮,“他答应假期和我去看海!” 两人就着这点少女心思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苏柯静了三天的手机这一刻终于响起了。 聂小小挤眉弄眼:“是不是傅大总裁啊?” 苏柯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发了会儿呆,没好气地冲她翻个白眼,“是我妈。” 聂小小顿时哑炮了,她没见过柯娜,却莫名很虚。 苏柯接通电话,简单问候两句,那头柯娜说:“苏柯,傅氏和宋氏要终止合作了,你知道吗?” 苏柯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聂小小被她吓了一跳,做口型问她发生了什么。 苏柯没回应,她朝阳台走去。 柯娜道:“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明轩连续几天通宵加班,现在在医院挂水;明致最近和叶少爷似乎出了情况,状态非常不好;老爷去找傅总洽谈也没用,现在宋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但是不管怎样,我想你去找傅总谈谈,或许你能让他改变主意。” “之前我的态度过于强硬,伤害到了你,我道歉。”柯娜语气软了下来,“宋家对我们有大恩,明轩明致待你也如亲妹妹,你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他们的心血付诸东流!你……什么时候回家来?” 第一次,柯娜以这样柔软的语气央求她。 苏柯心中一动,正要说话,忽然一个人影罩来。 苏柯漠然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他神色冰冷,如地狱罗刹,俊美绝伦却极为致命。 聂小小端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担忧地看着她。 苏柯淡淡道:“你说的,我会去试试。至于回家……”她抬头看着他,“大概要过几天吧。” 柯娜没有察觉她的异常,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你了,苏苏。” 挂了电话,苏柯看着眼前的男人,冷漠问道:“你要和宋氏解约!?” 傅恒夜勾起她的下巴,声音前所未有的冷:“你要和宋明轩再续前缘?” 夜风四起。 明明是燥热的夏季夜晚,苏柯却被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 太冷了。 眼前这男人周身气场冷如寒冰! 苏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恒夜以拇指摩擦她细滑的下巴肌肤,眸色幽深,“我会跟你仔细说道说道。” 苏柯被他强制抱着朝门外走。 聂小小:“苏、苏苏你要去哪里?” 她也想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苏柯奋力挣扎,无果,所有的问题都被傅恒夜强硬无视! 直到苏柯被彻底带走,聂小小也没得到一个字的答案。 第六十五章 你要教训我? 苏柯第一次见到傅恒夜冷若冰霜的一面,从将她掳走开始,到上了车,再到下车,无论苏柯说什么,傅恒夜都不搭理,实在被她惹烦了,冷冷甩来一句:“闭嘴。” 苏柯有点理解传闻中的傅恒夜了,第一印象害死人,她一直以为傅恒夜本质就是霸道偏执、偶尔耍流氓还老爱动手动脚的…… 车停在一栋豪华别墅的庭院里。 愣愣地看着眼前宏伟奢华的建筑物,苏柯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那扇大门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她一进去便万劫不复。 傅恒夜抓住她的胳膊,防止她跑路。 将她扯入怀中,他挑起她的下巴,冷冷道:“现在知道怕了?” 苏柯打开他的手,强装镇定,“谁害怕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苏柯舌头打结,愤愤地一拳锤在他胸膛上,“你把我当做什么了?我不是外面那些随便的女人!你不经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回你家——” “你不是随便的女人?”傅恒夜重复问道。 “你对此有什么疑问么?” 她唯一的初吻都是被这个混蛋夺走的! “那你和宋明轩亲亲我我……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好疼!” 男人的手骤然用力,苏柯那小细胳膊在他手里脆弱得跟竹竿似的! 苏柯疼得小脸皱巴巴了,没有力气去想傅恒夜话里的意思,傅恒夜见她眼泪快要出来了,才有些心疼地松开了手。 “苏柯,我是个生意人。你知道生意人最注重什么吗?” 承诺。 苏柯捂着胳膊,心中默道。 傅恒夜与她似有心灵感应般,继续道:“是承诺没错。你答应我不再与宋明轩亲密来往,但你没有做到,所以我也做出了一点回应,作为礼上往来。” 宋明轩!? 那么解约一事?! 苏柯一点即通,但傅恒夜不给她质问的机会,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弄进了房子里! 傅恒夜的家与他本人一样,散发着浓浓的贵气,家居摆设极具奢华,然而偌大的一个家里,却连一个保姆也没有。 “我不喜欢陌生人与我共处一室。”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傅恒夜淡淡解释道。 什么不想和陌生人共处一室,不过是身份不对等带来的相处隔阂。这个房子里没有保姆,那么……曾经有几个女人来过呢。 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的苏柯慌慌张张地从玄关处挣开傅恒夜的束缚。 傅恒夜换上拖鞋进来,苏柯远远地站在茶几处,警惕地看着他。 傅恒夜不怀好意地笑:“这么急着跑进我家,莫非心中是有了某种期待?” 苏柯不会落入他的圈套,“傅总,我以为你是个以大局为重的领导者,没想到对待生意会那么儿戏。你看中我们对彼此的承诺,却不看重关乎数十人切身利益的承诺吗?” “你要教训我?” “不敢。”苏柯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只是想提醒您,生意场上的事情不得儿戏……尤其是不要为了我,那样实在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要和谁做生意也由我做主,你不必给自己戴那么一顶大帽子。” 第六十六章 你什么都肯做 苏柯被打脸,却不尴尬,“那么您为什么要与宋氏解约?宋氏哪里做得让您不满意了吗?” 她倒是有脸提! 三番五次地提起这件事!就是为宋明轩感到不忿不平么!? 傅恒夜眸色渐深,“他抱了你,亲近了你,就该死。” 寥寥数字,冰冷彻骨! 苏柯在他的威亚之下竟无法开口解释! 这个男人发怒了! 她从来没有用心去了解过这个男人,可现在她凭借一种感受能明确肯定他彻底愤怒了! 是带着杀意的怒气! 那种感觉叫做——恐惧! “苏柯,你太不听话了,我得给你些教训。” 傅恒夜步步逼近,苏柯慌不择路地步步后退,最终靠在一张红木高桌边,失手将一只花打碎,鲜艳的花朵凄凉地躺在地上,水向四周蔓延…… 两人皆从这起意外事故中收回注意力,苏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傅恒夜以一根手指压在她唇上,阻断她开口的机会。 “你又闯祸了——这个花是我花五百万从古玩场拍回来的。” 苏柯:“……” 五百万?! 卖她十次她也赔不起! 傅恒夜显然也不要她赔钱,“先说回我们刚才的问题——有人将你与宋明轩跳舞的照片给我了,想作为威胁我的工具——当然,他没有得逞。但是我很生气,苏柯,你违背了你对我的承诺!而宋明轩明知故犯,这就是宋氏让我不满意的地方——唯一的地方!” 苏柯直视他,“什么人敢威胁你?” 她不信。 只手遮天的傅恒夜竟能被人威胁?还是以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去威胁? 那个人怕是脑子进水了吧! 还是进的洗脚水! 傅恒夜就知道她不信,也懒得解释,双手搭上她的肩头,“苏柯,你不用怀疑,你确实有资本让我放在心上——所以我不会放过宋明轩,哪怕你在我面前哭!”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宋明轩! “我说的,你都做不到不是吗?” “我可以!”苏柯重复道,“我可以的!” 她眼神那么坚定! 像是要去赴汤蹈火一般! 傅恒夜狠狠捏着她瘦弱的肩头,“为了宋明轩你什么都肯做?你这么爱他,我为什么要原谅他?” 苏柯强忍疼痛,这个男人此刻正在气头上,不能顺着他的话答下去,否则无异于火上浇油! 苏柯尽量让自己的说法有说服力,“我如果说不是为了宋明轩,你一定不信。所以我承认,我是有护着他的意思——” 肩上的手突然更加用力,苏柯疼得说不出话! 傅恒夜放开她,面无表情道:“不知死活!” 他不再听苏柯解释,走去厨房拿了两听啤酒,一听甩给苏柯,“既然决定无私奉献了,就别后悔。” 酒壮怂人胆! 最后一句他没说出来。 苏柯感觉出了他的讽刺。 她拉开拉环,大灌了一口。 落地窗边,窗户拉开一半,白色的窗帘迎风起舞。 傅恒夜站在窗外,一手拿着啤酒,不时喝一口,一边看着泳池发呆,仿佛里面开出了花。苏柯走到他身后,拿手上的啤酒碰了碰他的啤酒。 “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第六十七章 傅总,上岸啊 傅恒夜依然面无表情,只轻轻扫了她一眼。 苏柯走到他面前,想了想,鼓起勇气拉起他另一只垂下的手,仰起小脸看他,神色凝重:“我不想因为我的错误导致明轩哥这么多日的付出付诸东流,那样我会愧疚、难过,甚至恨你——我不想恨你。我敢鼓足勇气向你讨一块给宋氏的免死金牌,不过是仗着你这时的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哪敢放这厥词?” “除此之外,我也是为了你。我知道你想让我听话地呆在你的身边,可如果我不拿出一点诚意,只怕今日的事情还会重复发生……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真的。”苏柯拉着他的手,撒娇般轻轻晃了晃,“我相信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一席话说得百转千回,皆是发自内心的。 傅恒夜本是最讨厌女人娇羞撒娇的模样,可面对苏柯那张脸时,心里像是被塞满了蜜糖,哪里还有半分不耐。 “下不为例。” 苏柯喜笑颜开,“绝对没有下一次!” 傅恒夜挣开苏柯的手,森然道:“不止是宋明轩。将来你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分接触,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至于你,我会好好收拾的。” 苏柯打了个冷战,“那个……杀人是犯法的哈……” “你是断定自己要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了?!” “不不不!”苏柯赶紧否定,对天发誓,“我苏柯,绝对不会再违背自己的承诺!否则天打雷劈!” 傅恒夜冷哼一声,“给我小心点。” 两人坐在躺椅上喝完了一听啤酒,苏柯想再去拿一听,起身时却不小心踹到了脚边的空罐,圆润的罐子顺着光滑地板滴溜溜滚出去,苏柯屁颠屁颠去捡,一个不小心就跟着栽进了游泳池! 噗通! “哎呀我不会游泳!”苏柯惨叫。 闭目养神的傅恒夜被惊醒,一睁眼便看到苏柯在泳池里狼狈扑腾,不断朝他求救! 噗通! 又一朵水花! 喝了两口水的苏柯终于被傅恒夜牢牢捞起来,浮在水面上! “咳咳咳咳!” 两分钟后。 苏柯:“傅总,上岸啊。” 泡在水里好玩儿吗? 苏柯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雪纺质地连衣裙,此刻落了水,薄薄的一层布料贴在她身上,雪嫩肌肤若隐若现…… 傅恒夜嘴角勾着笑,盯着她的胸看了片刻,似赞赏道:“也不小么……” 湿漉漉的衣物紧贴肉身时,最是能勾勒出那些旖旎的曲线——苏柯圆润的胸脯就在傅恒夜眼前,风光无限。 苏柯一开始尚一头雾水,直到傅恒夜看着她的胸说出那句流氓的话…… “看什么看!不许看!”苏柯满脸通红,两只手遮住胸口! 傅恒夜笑了笑,“难得夜色这么美,再在水里呆会儿。” 苏柯抓狂大叫:“让我上去!” 最终,傅恒夜还是拗不过苏柯执拗的叫唤,带着人出了泳池,一脚踏实地,苏柯迫不及待地扯来躺椅上的浴衣,把自己过得严严实实。 美景被主人收回了,傅恒夜颇感遗憾地收回视线。 “反正一会儿要脱的。” “你闭嘴!” 这人到底害不害臊啊! 第六十八章 他的衬衣 苏柯恶从胆边生,竟然踹了傅大总裁一脚! 苏柯的凉鞋早在水里蹬掉了,光裸的脚丫子踹在傅恒夜的脚踝上,不痛不痒,冰凉柔软的触感激发出傅恒夜的不良欲念! “从来没有女人敢对我动手动脚。”他威胁她,“你竟敢踹我。” 苏柯嘟着嘴,不服输道:“那又怎样?” 一池水仿佛有了净化能力,苏柯心中方才对傅恒夜的惊疑、害怕统统消失了,此刻的她如同出生的牛犊,敢跟傅恒夜对着干! “我会让你一一还回来的。” 还的方式有很多…… 但他说的明显不是正常的那种…… 苏柯不自觉红了脸,小声骂了句:“流氓……” 流氓将她横抱起来! “你你你你——!放我下来!” “流氓可不是好说话的。” “你心眼真小!” 傅恒夜不理会她的挑衅,固执地将人抱上二楼。 宽敞的主卧里,格调是冷淡的灰白色,一张灰色床单的kgsize大床,看起来非常柔软。 见到那张大床时,苏柯忽然安静如鸡。 傅恒夜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涨红的小脸,“怎么不闹了?” 闹什么闹! 闹你妹!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苏柯心里七上八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哪里还有精力去挑衅他! 况且…… 越挑衅越不利! 苏柯倒是会审时度势,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我我我我要洗、洗澡……” 傅恒夜走到浴室门口,将她放下,调戏:“要一起吗?” 一起你妹啊! 苏柯内心疯狂咆哮中! 推开那不要脸的男人,苏柯一头扎进浴室,砰地拉上拉门! 花洒打开,淅淅沥沥的水声将那男人低沉的笑声掩盖。 水温尚冷。 苏柯已等不及地将脸埋进水帘里,冰凉的水有效降低了她脸上的热度。 抬头时,看到一沐浴乳。 那是傅恒夜的用过的。 平时再正常不过的一样东西,到了这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苏柯竟然又对着一沐浴乳感到羞耻了! 用了它…… 身上就会有和他一样的味道…… 探出手,苏柯将沐浴乳的子取下来,按压了一块乳液,凑到鼻子间嗅了嗅…… 淡淡的清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 ………… 叩叩。 门被敲响。 苏柯条件反射地关了水,取下浴巾将自己捂住,然而除了两声敲门声,浴室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但她知道,傅恒夜就在门外。 苏柯等了半天,没听见半分动静,不耐烦了,“又怎么了?” 只听门外一阵轻笑,傅恒夜那声音前所未有的魅惑,“宝贝儿,开开门,你睡衣都没拿进去呢。”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苏柯快气炸了! 可是她的衣服都打湿了!总不能让她光着出去吧! 叩叩。 傅恒夜又敲了敲门。 苏柯气呼呼道:“原来傅总家中常备女人的睡衣!” 傅恒夜却道:“这倒没有,正要告诉你,这睡衣你只能将就穿,因为它不是睡衣,而是……” 而是什么? 苏柯竖起耳朵。 “……我的衬衣。” 第七十一章 妻子对丈夫的嘱咐 傅恒夜吻了吻她的眉眼,拿开她的手,蛊惑道:“舒服就叫大声点?” “你——!……啊…啊混蛋啊……嗯……” …… ……… ………… 苏柯醒来时,只觉浑身如同被车碾过一般,要散架了一样的疼,尤其是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而罪魁祸首正靠在床头,抽着潇洒的事后烟! 稀薄的烟雾中,傅恒夜那张脸确实帅得人神共愤! 突然有点理解聂小小那番话…… 每天早上起来正眼看见这样的帅脸,好像隐隐地有一丝幸福感…… 但昨晚! 任她哭哑了嗓子,他也绝不放过她! 今天她也绝不轻易饶过他! 傅恒夜点了点她紧皱的眉头,“一醒来就这么愁苦?” 苏柯挥开他的手,翻个身,转过去背对他。 傅恒夜掐了烟,缩进被子里,从后面环抱住她。 “这是在撒娇?” 苏柯昨晚被他折腾得很惨,一身都是暧昧的痕迹,他看着她原本白皙背上的青色红色的痕迹,眸色渐深…… 一双大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苏柯按住他的大手,又气又怕,赶紧转移话题:“我饿了!”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一想到这都是自己欺负她的结果,傅恒夜心中说不去的满足惬意。 吻了吻她的后背与脖颈,扳着她的脑袋,强行接了个早安吻。 他难得温柔,“保姆已经到了,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能垫肚子就行。 傅恒夜起身,苏柯一眼望到他的上半身,健硕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完美的人鱼线……昨晚就是这具身体将她压制得反抗无能。 脸又烧起来了! 傅恒夜穿戴好,忍不住调戏她,“昨晚都看完了,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 苏柯一言不发,一个枕头朝他砸去! 傅恒夜轻易接住,枕头扔回床上。 “别撩我,否则我不保证再和你床上交流半天。” “闭嘴啊!” 他真的太太太太流氓了!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傅恒夜家的保姆严格遵守朝六晚八的作息时间,所以昨晚苏柯才没有在这屋子里看到第二个人。 傅恒夜简单给保姆说了一声,“准备早餐。” 等候多时的保姆忙放下手中工作,进厨房准备早餐。 “不用做我的。” “是,傅总。” 傅恒夜回到楼上告知了苏柯一声,“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去公司一趟。” 苏柯缩在被子里的头猛然钻出来,欲言又止。 傅恒夜声音骤然冷了两个度,“是的,是去处理你的明轩哥的事情。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他这一番话,伤了苏柯的心。 好像他们昨夜是一场不堪的交易一般! 但苏柯强忍心中不悦,淡淡道:“处理完了,早些回来。” 早些回来。 早些……回来…… 这样的话应该是妻子对丈夫的嘱咐吧。 此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怔。 傅恒夜率先反应过来,垂下眼眸,以此掩饰目光中的惊讶喜悦,“我会尽量。” 转身离去。 苏柯慢慢缩回被子里去。 那样的话…… 她怎么就不假思索地讲出来了呢? 第七十二章 非常要好的朋友 大约半小时后,保姆上楼来敲门了。 “苏小姐?早餐已经为您备好了,您看是我送上来,还是您下来吃?” 苏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与陌生人打交道,一时有些窘迫,“您……我、我下来吃吧。” 总不能让人看到她这么狼狈暧昧的一面吧! 等身上的不适感渐渐消退了,苏柯才缓缓起床,床边衣栏里放置着崭新的衣服,想必是傅恒夜准备的,虽然她不知道他那神通广大的本领是如何发挥的。 新衣服亦是一套设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上等的布料,无比丝滑,圆领的款式略显保守,但至少把苏柯一身的痕迹遮得严实。一条花边的系腰带将苏柯娇小的蛮腰勾勒出来。 确认一切看不出异常后,苏柯才施施然走出房门。 一楼饭厅。 保姆将燕窝粥等营养品摆上桌。 苏柯饿是饿,却对这些奢贵的食物不感冒,还不如让她吃三明治呢。 保姆笑道:“这是傅总特意吩咐的营养餐。” 苏柯脸上一红,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夸赞道:“嗯,味道不错。” 哪怕不喜欢吃,也不想弗了某人的面子。 “苏小姐喜欢就好,锅里还有,不够的话您叫我,我给您添上。” “麻烦您了……嗯,阿姨。” 保姆知趣道,“我姓柳。” “柳姨。”苏柯微笑,“麻烦您了。” 吃了早饭,苏柯接到了聂小小的慰问电话,事实上聂小小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疯狂给她打电话,她累极了,完全没反应,后来是傅恒夜给她关了机。 那头,聂小小深切地表达了自己的关怀,以及强烈谴责了自己见死不救(根本救不了)见人怂的不良德行,最后问她是否一切安好。 苏柯冲柳姨笑了笑,躲到泳池边打电话。 “我挺好的,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你放心吧。” “那就好,我昨晚一晚上没有睡好,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聂小小拍了拍胸口,“对了,你现在在哪里?郭宇和他几个朋友要去露营,也邀请了我……那个,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苏柯犹豫道:“我去当电灯泡不合适吧?” “什么电灯泡!你乱说什么啊!”聂小小不好意思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还没露过营呢,正想去看看。” “哦反正郭宇想做的都是你想做的就是了。” “那你到底去不去?明天就出发了,我得给人回话。” 聂小小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孩子…… 苏柯想了想,“为了防止你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我当然要去当监工咯。” “嘻嘻!我就知道苏苏你最好了!” 两人又乱七八糟地聊了一通,最后定好明天上午去浣花公园会面。 柳姨递来一杯橙汁,“苏小姐要去露营?” 苏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朋友要去露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想必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柳姨了然。 苏柯朋友不算多,许多是淡如水的交情,只有聂小小能让她时刻挂怀。这与聂小小活泼外向的个性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当初不是她主动靠近苏柯,像个小太阳似的围在苏柯身边,以苏柯淡漠谦逊的个性是不会和谁有深交的。 第七十三章 我是真的爱你 下午苏柯打算去中介找一家出租的房子,前两天房东来提醒她租期到期了,而暑期实习的傅氏离公寓挺远,坐地铁也要一个来小时,她计划找一家离公司稍进,租金也相对稍低的房子。 临走时,柳姨问她晚上是否会回来。 苏柯想起早上对傅恒夜的嘱咐,一时有些难为情,“不来了,我会告诉傅总的。” 跑了两家中介,苏柯总算找到了满意的房子,与中介约好下周一随业主看房。回家路上,苏柯朝地铁口走去,正思考着要不要现在给傅恒夜打个电话,经过一家餐厅门口时,她被一群围在门口的人吸引了注意力,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赵深!你不得好死!” 什么仇什么怨?! 苏柯不是爱八卦好管闲事的人,可听女人骂得这么狠,她还是被吊起了好奇心,踱步过去,透过围观人群留下的缝隙,苏柯看清了那个女人。 哭得像只花猫,即使这样也无法掩盖她精致的无关,就是这样一个美艳的女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声嘶力竭!? 而女人的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俊朗高大的男人,一个小鸟依人的美人儿。美人儿软弱无骨般倚靠着男人,男人神色不耐,看女人的眼神十分鄙夷,像在看一个被丢弃的废物——想必他就是女人口中不得好死的赵深了。 女人此刻有些卑微,哀求道:“赵深,我是真的爱你,你知道的……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男人拦住要上前的安保。 赵深满眼不屑,摇头叹道:“何艳啊何艳,既然你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现在我要爱别的女人了,你就放手吧。” 什么话! 苏柯怒视那男人,替可怜的女人感到不值! “不!!!我做不到!!”何艳看向那美人儿,“死丫头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向美人儿。 美人儿惊叫几声,钻进赵深怀里! 赵深立时给安保递眼色,两个安保总算派上用场,一边一个人架住何艳,何艳如同疯了母狮般在他们的挟持下怒吼,挣扎,却无济于事。 “大家都散了吧,戏演完了。”赵深搂着美人儿,一边拍着她颤抖的背,一边看向人群,只一眼,视线正好与苏柯的对上。 来了。 赵深心中冷笑。 苏柯眼神不善,她最厌恶这种始乱终弃的男人,赵深长得仪表堂堂,内里却如此让人不屑! 安保要将何艳拖走,何艳死活不肯,两人竟只抓住她的手臂,想将她从地上拖走。 人群中已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苏柯实在难忍,“住手!” 她拨开人群,冲到安保面前,“放开她!” 两个安保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威胁道:“女士,我们在执行工作职责,不要阻碍我们,否则一样对付你。” 苏柯不为所动,奋力撞开他们,将何艳护在身后,“你们倒是试试。” “你!” 安保a怒目圆睁,说着就要冲上来揍人,安保b拦住他,回头对警告苏柯,“这位女士,见义勇为是要看场合的。何女士已经严重影响了本餐厅的正常营业,我们有责任将她驱逐出去,希望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七十四章 请您自行离开吧 苏柯冷笑,“你说的没错,你们要履行职责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你们不能像拖物品一样将她拖走,她会受伤!” 安保a为苏柯的善心感到可笑,两人又争执了起来。 何艳半趴在地,愣愣地看着苏柯为了她而与安保争论,回头又看了看赵深,他依然亲密地搂着美人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又把目光放在苏柯身上,他怀中的美人儿对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此刻的何艳已然冷静下来,她没有被美人儿的笑容激怒,或许是苏柯莫名的保护让她心中感受到一丝温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丢人,不想再歇斯底里地控诉下去。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安保a停止与苏柯的争吵,看向站起来的何艳,“何女士冷静下来了么?冷静下来的话,请您自行离开吧。” 何艳却只看着苏柯,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柯也哑然。 她是一时不忿为何艳出头,但安慰的话她说不出来,何艳确实给餐厅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哪怕她受了再大的情伤也不该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如此失态。 忽然,她的视线朝何艳身后看去。 赵深放开了美人儿,嘴角噙着一抹怪异的笑,朝她走来。 何艳回头,只看到美人儿一脸迷茫慌张,而她也同样迷茫。 只有苏柯,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赵深走到苏柯面前,弯了弯身子,与她平时,“你的目的达成了。” 苏柯一脸问号,“你说什么?” “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女人,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不择手段,恭喜你,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赵深伸出手要触碰她的头发,被苏柯躲开了,他却不恼,甚至笑了笑,“我现在对你充满了兴趣。” 苏柯后退一步,皱眉:“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单纯地看不过男人欺负女人。” 赵深一脸我懂我都懂的神情,直起身,对那两个保安道,“听到了吗?两个大男人欺负女人丢不丢人?明天开始你们不用来上班了。” “赵总!?” “要求情的话,跟这位小美人求。”赵深冲她眨了眨眼,“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 ……她并没有要他们辞职的想法。 苏柯抽了抽嘴角,赵深这种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势好像有点熟悉?!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苏柯为两位安保说了两句话,赵深这才放过他们。 “阿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直沉默的美人儿终于开口了,望着赵深的眼睛水汪汪的。 赵深没有回答她。 何艳哈哈大笑,“报应来了吧?!现在你还笑得出来吗?” 美人儿美目怒睁,“你闭嘴!” 赵深深情款款地看着苏柯,眼里满是情意,说的话却是对美人儿的,无情至极,“思思,我们到此为止,现在,我爱上了别人。” 不,我不是那个别人。苏柯心中疯狂拒绝。 名唤思思的女人冲来要手撕苏柯,何艳却抢先赵深一步,挡在前面,思思还未近到苏柯的身,就被何艳一巴掌摔在地上。 第七十五章 不能打她的主意 思思捂着红肿的脸颊,哭得梨花带雨。 何艳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现在知道我的感受了么?痛苦吗?委屈吗?” 苏柯收回视线,她要赶紧走人了,这场面过于混乱,不是她想应付的。 拨开看戏的人群,苏柯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了。 赵深三两步追上她,“美人去哪儿,我送你。” “不必了。” “你这是欲擒故纵?” 苏柯停下脚步,匪夷所思:“赵先生,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想和你有一段情缘么?我对你不感兴趣,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想起来了,这位赵先生和傅恒夜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是一副全天下女人削尖了脑袋想往我身上帖的傲慢样子! 赵深笑容不减,“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说,我越对你有兴趣。” “君有疾否!?” “什么?” 你有病吗?! 苏柯不打算解释,哒哒哒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赵深被远远甩在车尾后,很快变成一个小点。 看着消失在车流中的车子,赵深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 郭宇正与聂小小视频通话。 聂小小无比兴奋,“苏苏已经答应我明天和我们一起去了!” 郭宇宠溺地看着镜头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女孩儿,淡淡微笑,“苏柯是个非常好的朋友。” 聂小小猛点头,“是的是的!苏苏特别关心我,能遇见她是我的福气!”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你说的我都准备好了,苏苏那分也给她准备了。” “遇见你,也是苏柯的一种福气啊。”见识了聂小小对苏柯无微不至的关心,郭宇不无感慨。 这时,郭宇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打过招呼后,关闭了与聂小小的视频通话,接通来电。 赵深不失调侃的声音传来,“郭宇,干嘛呢,那么晚才接电话?” 郭宇笑了笑,“刚刚在和朋友聊天,深哥有什么事儿吗?” “上次你不是说你明天要去露营么?我明天正好有空,加我一个?” 郭宇激动道:“那真是太好了!有深哥你这个行家在,我们也能踏实不少。” 赵深与他胡侃几句,确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郭宇租了一辆主题巴士,原本打算一行人先集合,再开巴士一起去露营地点,赵深听后却不很同意,“露营这玩意儿,只开一辆车去就没意思了。咱们有八个人,能开两辆车,我开一辆,另一辆明早你来我这儿开走。” 郭宇应下,“行,那就麻烦深哥了。” 赵深又问道:“刚才…你是和那姓聂的小美女聊天?怎么着,有戏?” 郭宇有点不好意思,“她挺好的,我有和她继续发展的想法。” “别不好意思,既然觉得不错,就好好把握。“赵深轻笑,状似无意地问,“我听你说那姓聂的姑娘有个唱歌很厉害的朋友?” “对,她叫苏柯,唱歌很好听。” “叫她一起露营么?晚上篝火时还能听听她的歌声。” 郭宇道:“她已经答应了,大概是不放心小小和一堆陌生人一起,要来陪着她。” 赵深把玩着手中弹珠,勾起嘴角,“那敢情好,非常期待她的表现。” 郭宇提醒他,“深哥,她的主意可不能乱打,她身后那人……” 是你哥啊。 第七十六章 叫我的名字 但郭宇不会直白提出傅恒夜的名号,和赵深玩儿的人都知道他心中忌惮这傅恒夜,轻易不能提那个人。 赵深哼笑,“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还不够我塞牙缝。” 话虽难听,得到赵深不会出手的保证,郭宇一颗心也放下了,上次酒吧事件闹得挺凶,这次露营是他发起的,苏柯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保不齐傅恒夜要把他吊起来打。 苏柯吃过晚饭后给傅恒夜打了电话,后者还没离开公司,所忙的事情暂告一段落。 傅恒夜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你明轩哥的合约已经尘埃落定,现在放心了么?” 苏柯不悦道:“我相信你,你却还是不相信我么?” 傅恒夜沉默。 “我打这通电话,是真的想关心你,和宋明轩没有关系。” 心中有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傅恒夜神色柔和下来,语气轻柔,“吃饭了么,宝贝儿?” “别这样叫我。”虽然公寓里只有她自己,电话那头傅恒夜应该也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独自一人,可苏柯依然感到别扭,“我已经吃过了,现在在公寓,待会儿要收拾些东西,和小小去露营。” “露营?”傅恒夜皱眉,这丫头怎么突发奇想有这个念头,“还有谁?” 苏柯耐心地解释一通,最后安慰道,“你放心吧,人很多,不会有问题的。” 就是因为人多他才不放心! “不许去。” “为什么?” “最近天气多变,很危险。”傅恒夜难得耐心说道,“你没有经验,出了什么状况,你应付不了。” “不行,我必须去。”苏柯很坚定,“我不放心小小和那么多陌生人一起出去,我出去和她有个照应。” “哼!你倒是会关心别人。” 宋明轩、聂小小都是她关心的对象,什么时候她能学着关心关心他? 苏柯调笑,“傅总,你这是生气了?” 被戳中事实的傅恒夜面不改色,“别转移话题。我现在就让高远来接你,明天你就哪儿也别想去。” 苏柯不以为意,“他来了我也不开门。” “高远是个前任特种兵,还怕他拆不了你一扇门?”傅恒夜似乎被她的天真逗笑了,“高远,去把苏小姐接回家。” “傅恒夜!!!”苏柯急炸了! 正在埋头分析数据的高远:“……” 你们情侣能不能不要把无辜人类卷入风暴?高远无声吐槽,无视傅恒夜无聊的命令,继续埋头苦干。 高远猜对了傅恒夜的心理,他就是想逗一逗苏柯,他喜欢苏柯炸毛的样子。 真想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啊。 一定可爱极了。 傅恒夜的视线不自觉移到左手边的隔间,小小的空间,等待着某人。 苏柯还在炸毛,“你不让我去我就不理你了!” “你叫我的名字,温柔点。我就让你去。” 高远抬头看他,像在看神奇动物。 苏柯也哑炮了,三个字在她嘴里打了个转,到了嘴边又落下。 总觉得怪怪的。 傅恒夜道:“不叫么?不叫别去了,高远……” 第七十七章 傅总恋爱了 “等、等一下!” “嗯?” “阿…阿阿阿夜!” “再叫一遍。” “……”苏柯恼羞成怒,“不叫了!” 傅恒夜能想象她憋得通红的脸,也不再继续调戏,突然正经起来,“虽然你跟我关系亲密,但是不认真工作的话,我也是会辞了你的。下周一开始上班,不许迟到。” 这人有病?! 前一秒还儿女情长缠缠绵绵,一眨眼幻化成杀伐决断的资本家?! 苏柯感觉自己面部神经直抽筋,没好气道:“知道了傅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挂了电话,傅恒夜心满意足。 敲门进来的秘书被他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傅、傅总……” 傅恒夜瞬间恢复面瘫脸。 高远:“……” 这数据分析不下去了! 工作时间还要被塞狗粮是不是太没有天理了! 铁面无私的傅恒夜只可远观,秘书将文件拿给他签字,签完后,秘书头也不敢抬地出去了。 高远道:“傅总,您的笑容是苏小姐专属的么?” 傅恒夜:“你当我是勾栏卖笑的?” “……”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高远提醒道:“傅总,您的笑话好冷。” “把b公司的数据也整理了吧。”傅恒夜甩给他一沓厚厚的文件。 高远没去接,抗议:“那是明天的工作。” “高特助,我要求你今天提前完成。”傅恒夜无情命令道,“否则我要怀疑你的能力是否能匹配这个位置了。” 威胁! 裸的威胁! 以公谋私!! 心中憋屈,高远却不能说不,他不该呈一时之快,不知死活地调侃傅恒夜! 办公室内,傅恒夜心情甚好,快速地处理工作文件,高远头顶一片乌云,恨不能钻进一堆数据里去探个究竟。 办公室外,秘书八卦道:“你们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我看到傅总笑了!” 有人稀罕不已,“真的假的?!我来傅氏两年多了,从来没有看见傅总笑过!——当然,我平时也近不了他方圆十米。” 几个女人围在一起,秘书神色暧昧,“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傅总大约是有恋情了。那样的笑容,分明是恋爱的男人才会有的!” 甜蜜,温柔! 这样的词和傅恒夜搭边时,女人们的心都要化了。 被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傅恒夜喜欢着,温柔对待着,几乎是这些精英优秀的女人梦寐以求的! “不,我不相信,傅总不可能爱上哪个女人。”有人捂着玻璃心,难受不已,“你们说,有哪个女人配得上傅总?没有!傅总连叶小姐也看不上,还有什么女人能入他的眼?” 秘书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知道你喜欢傅总,这里大家谁不喜欢他?嫁给傅总是梦想,也只是梦,只能想,连叶小姐都不能赢得他的心,我们又何德何能?” “哼,别说我们,那只是你。”有一个女人不服气,“如果真有那样的女人存在,我倒要瞧瞧她是什么货色,但是,可能么?” 第七十八章 对她有兴趣 说话的女人是傅氏公认的美人,策划部业绩最佳组的组长——尹桦,向来养尊处优、趾高气昂的尹桦本不屑与这些女人谈论八卦之事,只是听闻傅恒夜谈恋爱论,她忍不住插嘴,一面打醒这些人不切实际的谬谈,一面宣告自己的私欲。 她一甩海藻般浓密的黑发,骄傲得宛如一只孔雀,“傅总需要的是能和他在商业战场上驰骋的女人,而我,可以完美胜任。” 尹桦对傅恒夜的野心人尽皆知。 傅恒夜对尹桦热切追求的视若无睹偶尔也成了傅氏员工的饭后杂谈。 论姿色,尹桦确实属于上上乘,甚至比叶苏还要美艳三成;论能力,尹桦也着实令人拜服,她是傅氏所有前线女精英中,与傅恒夜出去应酬最多,战绩也最高的一个。 所以尹桦说出这样的话,这些女人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恭维不已。 “尹组长,您和傅总发展如何了?我们一直看好您呢。” “听说上个月傅总送了您一条项链,是您戴的这条吗?” 尹桦点了点头。 有人崇拜,“真是太厉害了!您在傅总心中必然有一定的分量!” 此话让尹桦很受用,她微微一笑,“不过是一点小战绩的奖赏。” “能陪着傅总打江山,尹组长前途不可限量啊。” “像我们这等凡人,还是老老实实搞个人崇拜吧。” “就是就是。” …… 尹桦很享受她们的恭维,她喜欢听到别人说她在傅恒夜心中是独特的,但她也始终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公司中八卦不能长存,尤其是在傅恒夜的公司里。 尹桦挥挥手,“都回去自己的位置上,有着闲时间不如多干点活儿。” 接着,她敲响办公室的门。 傅恒夜对着电脑处理邮件,头也不抬,“进来。” 尹桦推门而入,一脸娇羞。 “傅总,刚才严叔叔打电话来,说是锦华阁今晚来了一位新的主唱歌手,想邀请您去评价一番,不知道…您晚上有空吗?” 锦华阁? 闻言,高远抬起头,那可是傅恒夜捕捉某人的圣地。 傅恒夜终于舍得抬头看她了,“什么时候锦华阁的歌手需要我去评判了?” “严叔叔说上次您对锦华阁的一个歌手十分赞赏,多次点名她的曲目,他以为您喜欢那样的风格。后来那个歌手离职了,严叔叔几经周折找到了一位和她风格相近的歌手,想邀请您去看看,顺便也能叙叙旧。” 话已至此,傅恒夜也不想拒绝了,他倒是真想看看那位传说和苏柯风格相近的歌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傅恒夜微微点了头,视线就又转移到电脑上。 尹桦心中激动,“那我这就去约时间。” “嗯。” 高远目送尹桦而去,心道这女人尾巴似乎有点翘高了。 傅恒夜瞄他一眼,“怎么,对她有兴趣?” 高远一惊,差点撕了手中的资料,“傅总别开玩笑,这位尹组长对您的情谊,整个傅氏都人尽皆知了,我何必自取其辱。” 傅恒夜冷哼,“不知天高地厚。” 说的是尹桦。 高远叹气,对于女人,傅恒夜永远这么冷酷无情。 第七十九章 不入您的眼 灯光绚烂的舞台上,那人动情地唱着童话镇,看似专情投入,勾人的双目却不时朝傅恒夜这边投来。 唱功着实了得,长相倒也美艳,只是…… 差远了。 连她的一半也比不上。 傅恒夜兴致索然,尹桦与严总交谈甚欢,两人拼了命想带动气氛。 但傅恒夜始终冷漠以对。 严总小心翼翼问道:“傅总,待会儿阿七唱完,让她过来作陪?” 阿七就是台上唱歌的歌手,严总口中风格与苏柯近似的人。 傅恒夜抬起眼皮,十足冷感,“不必了。” 尹桦瞪了严总一眼,对着傅恒夜巧笑倩兮,“傅总,这位阿七不入您的眼?” 尹桦见到那歌手的第一眼就很不喜欢,美则美,美得太过功利,一见了傅恒夜,眼里像放了光! 也不知哪里来的野鸡,不知天高地厚! 傅恒夜抬手看了看表,“严总,时候不早了,今天先到此为止?” 严总哪里敢说不,当即站起身要送他,傅恒夜一摆手,“不用,歌还没结束,尹桦你留下陪严总。” 尹桦刚离沙发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她才不想留下来,她巴不得让傅恒夜送她回家,可傅恒夜显然没有这个兴趣,她也不敢开口要求。 临走时,傅恒夜想了想,扔下一句:“严总,今后不要随意说谁谁谁像她,谁也不像她,即便像,也取代不了她。” 这是警告? 严总一时不知哪里冒犯了傅恒夜,额头冒冷汗,忙答应,“是我鲁莽了,傅总见谅,想必苏小姐在傅总眼中是独一无二的,怪我太自作聪明。” 闻言,尹桦神色不善。 傅恒夜走后,尹桦迫不及待逼问,“那个苏小姐就是宴会上和傅总接吻的人?” 宋家那场晚宴,傅恒夜亲吻女伴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时间久了,所有人都当傅恒夜是一时兴起,尹桦也听说过,后来也不曾放在心上,只是今天听严总说起,顿觉不对——那苏小姐在傅恒夜心中竟有如此独特?! 严总点头肯定,叹道:“她叫苏柯,傅总当初一连数日亲自点她唱歌,看得出来是相当感兴趣。” 尹桦冷哼,“不过是个穷唱歌的,感兴趣又如何,傅总什么女人没见过,早晚会腻了她。” 严总提醒她,“即便没有苏柯,还有个叶苏。” “叶苏?”尹桦浑不在意,“不过是个千金花,傅总对她有意思的话,还轮得到我出手?” 这时,歌唱完了,台下掌声雷鸣,阿七却敷衍地举了一个躬,急匆匆跑来这边。 “傅总走了?”阿七掩饰不住地失望。 尹桦冷冷地看着她,“怎么,以为你那点伎俩能打动傅总?” 严总出声制止,“行了,尹桦你工作了一天,想必是很累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家。阿七你的表演也结束了吧,去后台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阿七咬着唇,似有不甘,这是她在锦华阁的第一场表演,当初严总将她挖过来,明言说过要让她在傅恒夜面前绽放光芒,给她铺个光明前途,可现在呢,傅恒夜对她的表演全然无动于衷! 尹桦没好气道:“还不快滚?!” 阿七怒目而视,严总厉喝在先,“不许吵!阿七,你先回去,我会再给你找机会的。” 第八十章 我要的你给不了 有了严总的保证,阿七勉强愿意离开了。 尹桦冷哼,“严伯伯还想将这货往傅总面前送?不怕惹恼了傅总么?” 傅恒夜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严总叹口气,“我不这样说,她能走?当初挖人过来时就说好要拉她在傅总面前露面,总不能食言。” “这面是露了,可惜技不如人,入不了傅总的眼,怪得了谁?”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气,跟这么个小丫头争风吃醋,你也不嫌自降身份!” 尹桦这才住了嘴。 “走走走,送你回家。” 尹桦想了想,道:“今晚你让人把苏柯的一切资料给我。” 严总脚步一顿,“给你可以,但别乱来。” “我只是想看看,那位苏小姐,究竟有多特别,能让傅总念念不忘!” 苏柯万万没想到,宋明轩会在晚上一声不吭地来到她的公寓,并且喝得烂醉。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浓的烈酒味扑面而来,宋明轩不复以往温柔内敛的形象,他两颊酡红,醉眼朦胧地看着她,高大的身躯忽然摇晃,险些跌在地上。 苏柯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明轩哥,怎么喝了那么多?” 不久前柯娜给她打电话,竟然对她表示谢意,宋家与傅家的合作再度落稳,她苏柯功不可没。柯娜的语气客气得不像是对亲生女儿说话,苏柯听得难受极了。连柯娜都知道是她苏柯找傅恒夜谈了条件,宋明轩又何尝不知,傅恒夜前后态度转变得过于莫名其妙。 念及宋明轩对她的情谊,苏柯一时无所适从,她知道宋明轩今晚是为何而来…… 果然,宋明轩拂开她的手,摇摇晃晃重新站直,他似乎痛苦不堪,“苏苏,你做了什么?你答应了那个男人什么?” 第一次,见到宋明轩这无助痛苦的模样,苏柯心中痛极,“明轩哥你先进来好不好?你醉得太厉害了。” 宋明轩醉得还不算太彻底,他深深地看了苏柯,握住她伸出的手,随她进了屋。 他坐在沙发上,两手杵着膝头,以拇指按压隐隐作疼的太阳穴。 苏柯给他端来一杯醒酒茶。 宋明轩没有接,“苏苏,我很清醒。” 每个喝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可是宋明轩啊宋明轩,你若没醉,就不会半夜跑来质问她了。 苏柯太了解他的个性,将茶放在茶几上,故作轻松道:“明轩哥,恭喜你,宋氏和傅氏达成了稳定合作。” 宋明轩抬头看她。 苏柯淡淡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许你现在感到愧疚,或者为我感到惋惜,但事实上这都是不必要的。我和傅总……我们在进行一场交易,这一次的合约算是我们交易的对象之一,我是心甘情愿的,这不仅是为了你和宋氏,更是为了我自己,所以你没有必要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并没有牺牲任何东西。” “没有牺牲任何东西?”宋明轩不可置信,“苏苏,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是爱慕荣华富贵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有难言之隐,你是不可能屈服于任何人的!” 苏柯不为所动,“人是会变的,明轩哥,我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苏柯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答应给我。” “ 第八十一章 你爱他吗 “你想要什么?”宋明轩抓着她的手腕,逼视她的双眼,重复问道,“你想要什么,苏苏?”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一言既出,苏柯心痛得仿佛淌了血,可她依然对视着宋明轩灰败的双眼,漠然道:“明轩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感谢你多年对我的照顾,但我无法回应你。我不值得你这样放在心上。” 宋明轩的手无力垂下,“你这是拒绝我了?” 苏柯沉默,点头。 “呵。”宋明轩摇了摇头,“苏苏,是我太没用了吗,无法给你一丝保护,你在怪我对不对?我不要宋氏了,我只要你,你来我身边好不好?” “明轩哥,对不起……” “去宋氏!去傅恒夜!苏柯我只要你!” 宋明轩猛然站起将她抱住,不住重复,“苏苏,我只要你,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你回来吧,回来吧。” 苏柯拍打着他的背,第一次在他的怀抱中冷静自持,“明轩哥,你喝醉了,先休息好不好?” 宋明轩将她抱得更紧,“苏柯!我认真的!” 不,宋氏是你这一生无法放下的重担! 苏柯安抚着,“我明天再谈,你今天太累了。” 后来宋明轩吐了一次,等他彻底睡去时,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宋明轩如同一个纯真的小孩,蜷着身子睡在苏柯的床上,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生。 苏柯蹲在床边看了他半响,探出手想为他抚平眉头。 手被牢牢抓住。 宋明轩似在呓语,“你爱他吗?” 不知道这是不是梦中的疑问,苏柯却认真思索一阵。 “也许,是喜欢的吧。” 不喜欢的话,就不会主动献出自己,更舍不得说出那样狠绝的话来伤害这个人。 只是这份喜欢,不知道是从何时生起的。 苏柯话音一落,宋明轩的手宛若断了一般落下,一滴眼泪沿着眼角而下…… 缓缓起身,苏柯走出卧室,关上房门。 年少时懵懂纯真的爱恋被这薄薄的木板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苏柯在沙发上睡下。 门内,宋明轩徐徐睁开眼,他抬手覆住双眼,似要将酸涩的泪水逼退。 翌日。 苏柯被铃声吵醒。 捂着酸痛的脖子,苏柯接通电话,,那头聂小小焦急地问她现在在哪儿,他们已经在浣花公园集合了。 苏柯一惊,这才想起今天要和聂小小他们去露营,而她昨晚被宋明轩一折腾,完全忘了这回事儿,闹钟也忘了上。 抬头一看时钟,竟然已经十点了! 原定九点集合! “抱歉抱歉,我这边出了些事情,睡过头了!”苏柯万分愧疚,飞速思考着怎么做,“不然你们把露营的地点告诉我,我晚些赶过去吧?现在我还要处理一些事。” 她总不能丢下宿醉的宋明轩! 电话那头,聂小小从她的语气中意识到她不可能立马赶过来,于是与郭宇商量对策,他们现在有七个人,她是愿意等苏柯,可其他人不一定。 赵深忽然道:“我去接她吧。” 郭宇犹豫,“可是……” 赵深掏出电话,拨通司机的号码,简短交接了两句,对郭宇道,“我已经叫司机过来了,待会儿他和你们一起载人过去,我开车去接那位苏小姐。” 第八十二章 别这么折腾自己 苏柯隐隐约约听到有谁说要来接她,正要开口询问,一眼瞥见宋明轩从卧室出来了,面色有些苍白,淡淡地看着她。 苏柯也顾不得是谁来接她了,匆忙给了地址,便挂了电话。 “醒啦,头疼吗?”苏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喝粥么?我给你煮些。” 宋明轩淡笑,摇了摇头。 “有没有哪里难受?” 有啊,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宋明轩还是摇了摇头。 苏柯这下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好在没有尴尬多久,宋明轩开口了,“要出去?” “要和小小去露营。” “都怪我,耽误你太多时间,我收拾一下就走。” “别……”苏柯下意识拉住他,她不想和宋明轩变得那么陌生,此刻的宋明轩明明那么脆弱,却要佯装无所谓的样子,她不忍心就这样让她离开。 宋明轩垂眸看着她扯在他衣摆的手,不很用力,看得出主人也在犹豫。 他故作轻松道:“昨晚我没有说什么胡话吧?明致总说我喝醉之后就像变了个人,跟个疯子一样,要是说了什么奇怪地话,你别当真啊。” 苏柯惨然一笑,“没有,你很安静。” “那就好。”宋明轩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扯开苏柯的手,“我去洗个脸。” 手中一空,苏柯浑身也似被抽走了一半的力气。 她何尝不知道宋明轩心中滴着血,饶是痛得无法呼吸了,宋明轩依然顾及着她的感受…… 这样的宋明轩,竟被她无情伤害着! 苏柯还是为宋明轩煮了一碗小米粥,配着一碗咸菜。 宋明轩坐在饭桌旁,安静地吃着。 苏柯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发呆,不时看看安静吃饭的宋明轩。 察觉到她的视线,宋明轩难得调笑,“是不是觉得我吃相太难看了?没办法,苏苏你煮的粥太香了。” 这样的粥能有多香。 苏柯心中颇为苦涩,“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煮。” “那倒不用,我得赶紧回家一趟,把这一身酒味的衣服换掉。”宋明轩冲她眨眨眼,“今天上班迟到了,幸亏我是个官,不然要被扣工资了。” “以后……别再这么折腾自己。”终究,苏柯还是忍不住关心,“生意场上的应酬我不懂,可是我不想你把自己喝伤了。” 宋明轩笑了笑,没有回应,一口气将粥喝完。 苏柯要去收拾碗筷,宋明轩却要自己来,“昨晚你照顾我那么久,现在我清醒了,总不能还赖着你吧。这点小事儿我自己来就好。” 十分钟后。 聂小小打电话来,说是来接她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宋明轩也说要离开,苏柯已收拾好东西,跟着他一起下楼。 赵深没想到自己这一趟能有意外收获,见宋明轩与苏柯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他脸上泛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苏小姐,等你很久了。” 赵深那张脸,苏柯自然不会忘记,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接她的人会是他。 宋明轩显然也是认得他的,“赵总,您怎么在这儿?” 赵深朝他伸出手,两人轻轻一握。 “我来接苏小姐一起去露营的。” 第八十三章 让你好好了解我 宋明轩朝苏柯递去疑惑的眼神,苏柯解释道,“小小他们已经去营地了,我时间没赶上,只能麻烦赵总来接我。” 说着,苏柯对赵深礼貌一笑,“接下来就麻烦赵总了。” 强自按捺住心中的不爽,苏柯不想在宋明轩面前表现出对赵深的排斥,免得无故惹得他担忧。 苏柯对赵深一无所知,宋明轩却对赵深的风流纪事有所耳闻,担心油然而生,“这……太麻烦赵总了,不然我送你过去?” 赵深笑道:“宋经理,你这是不放心我?” “只是不想过于麻烦赵总,想必您每天也很忙,让您亲自送苏苏过去,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宋明轩俨然不自觉地将自己摆在苏柯监护人的位置。 赵深觉得有趣,如果把宋明轩留宿苏柯家中的消息公布出去,不知道他那高高在上的哥哥还能不能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不麻烦的,我也正好要和这些年轻人去露营。”赵深语气真诚无比,“宋经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是个挂牌老总,哪有您忙啊。” 宋明轩还是不放心。 苏柯道:“明轩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赵深的手段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 宋明轩心中焦急,当着赵深的面,他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激烈,否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赵深必然对苏柯不客气! 界内对赵深的评价无非八字:恣睢必报!狡诈阴鸷! 赵深深知自己在外人看来是如何的,他也不在意,甚至开口安慰,“宋经理,你放心,我是如何从你眼皮底下带走苏小姐,自然也会原封不动的带回来,我找某人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那就麻烦赵总了。” 回头嘱咐苏柯,“露营常有变数,自己注意安全。” 苏柯应了声,跟着赵深走了。 上车后,赵深发动汽车,“你和那位宋先生感情挺好?”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宋明轩目送他们离去,神情颇为担忧。 苏柯对赵深保持着一种天然的警惕,“赵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赵深哈哈一笑,“别误会,我只是纯粹好奇,毕竟刚才他像托付女儿一样,我以为你们感情很深。” 苏柯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当即反驳道:“我对赵先生不是很了解,想必明轩哥与你是有过交集的,他那么不放心把我交到你的手里,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为人了?” “这几天我会让你好好了解我的。”赵深意味深长道。 苏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歉,我并不想花费这个精力。” 赵深又莫名地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苏柯无语道,“赵先生,你的笑点似乎很低?” “是你说话太有趣了。” “您抬举我了。” 赵深又笑。 苏柯懒得理他,扭头看窗外。 车开上高速时,窗外的风景只剩下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树,飞一般地往后逝去,赵深没有在调戏她,苏柯越发昏昏欲睡。 赵深看了眼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人。 睡吧。 好戏还在后头。 希望他那个厉害哥哥知道自己的女人跟着他出去了…… 第八十四章 压下媒体 苏柯醒来时,车已经开到目的地。赵深没有喊醒她,苏柯睁眼便看到一副繁忙的景象——两三人拿着削尖的竹竿在浅浅的溪水地里寻找游过的鱼,剩下的人,有的人捧来干柴,有的人在清洗碗大的树叶…… 聂小小将洗好的叶子放在一个巨大石块上,苏柯走来,喜笑颜开,“苏苏,你醒啦。” 他们在一片半圆形的石地上,前面是溪流,身后的长满杂草的空地,两辆汽车便停在上面。 “你们在做什么?”苏柯没有露营的经验,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一头雾水。 “赵先生说这块里的鱼非常肥美,我们中午就在这里吃烤鱼。”聂小小心情颇为激动。 苏柯点了点头,她刚睡醒,头还有些晕,一个抱着火柴的男人走来,不经意间撞了她,苏柯向前踉跄两步。 男人连忙道歉,苏柯摇了摇头,“没关系。” 这些人就是未来两天要相处的驴友,苏柯自然要与人和谐相处。 男人道,“你是苏柯,苏小姐?” 苏柯点头道:“是我,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听过你唱歌,就前一阵子的在天意酒吧,阿宇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联合晚会。”男人赞许道,“你的歌声非常美,后来还想单独给您送一捧鲜花来着,可怎么也找不到你了。” 苏柯面色微暗,天意酒吧那件事是她不愿意提及的噩梦。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奇怪道:“那晚我记得有好几家媒体来进行拍摄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各个电视台都没有报道那场晚会,我想如果让更多的人听到你的歌声,只怕各路星探为了抢你都要把头挤破了。” 关于媒体这件事,苏柯倒是没有多想,男人这么一提,她便以为是傅恒夜为了不刺激她刻意将媒体压下了。 苏柯不愿再过多提起不愉快的事情,敷衍了两句便走去了另一边。 那边,郭宇正取鱼内脏。 聂小小跟上她,花痴道:“明明是那么血腥的活儿,为什么他做起来就那么帅呢?” 苏柯凉凉道:“你这叫花痴滤镜。” 赵深一手提着一只嘴角勾着线的鱼,见苏柯站在一旁无所事事,便道:“苏小姐,要体验一把抓鱼的乐趣吗?” 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化身渔夫一般,忽略那身贵族气质,倒也没先前那般令人反感了。 苏柯来了兴致,脱了运动鞋,挽起裤脚衣袖,随赵深一起踏入浅溪中。 即使是在酷热的夏日,冰凉透彻的溪水依然冻得苏柯一个机灵。 赵深交给她一根高过她一个头的竹竿,竹竿朝下那头已经有斑驳血渍,看得出竹竿的前手是个捕鱼好手。 “两脚分开,大约齐肩宽,对,就是这样,”赵深从后面握住她的手,“手放在这里,不然你的竹竿是飘的,对,诶,别乱动,姿势摆好了,看着上游,那条鱼来了,看见了么?” 苏柯不自在,想挣脱他的掌控,赵深却认真得很,只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鱼,悉心传授她技巧,渐渐地,苏柯也被他拉去了注意力,全神贯注放在那条走向死亡之门的鱼…… “扎!” 赵深一声令下,苏柯迅速下手,然而,竹竿之下空空如也。 第八十五章 登上山顶看日出 苏柯有些懊恼,瞪着那条游远的鱼。 赵深安慰她,“没事儿,第一次都是试手,后面还有机会。” 苏柯点了点头,提醒道:“我可以自己来。” 赵深意会,从她身后离开,走到她身旁,接过别人递来的竹竿,对她道:“要比比谁捕得多么?” 苏柯瞥他一眼,“赢了我可没什么好得意的。” 赵深哈哈大笑。 后来,聂小小他们已经开始烤鱼了,苏柯和赵深还在溪里较着劲儿。 聂小小啃了口烤鱼,鲜美嫩滑的鱼肉十分美味,她忍不住赞叹出声,“真好吃啊!苏苏,别玩儿啦,快来吃鱼!特别香!” 苏柯仿佛没听到,对赵深得意一笑,“18条。” 赵深不甘落后,举起竹竿,尖锐那头叉起一条挣扎的鱼,“刚好,第19条。” 他的笑容比她更得意,还有一丝狡猾之意。 真扎眼。 苏柯别开视线。 “苏苏!”聂小小又喊她,“快来呀,我都给你烤好了。” 有人调笑道:“风流倜傥的赵公子莫不是对人苏小姐产生兴趣了?难得看他和女人玩儿得这么有耐心。” 聂小小回头寻找声源,是那个一开始就和她不太对盘的贵公子,两人视线交织,噼里啪啦作响。 聂小小回道:“菜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们苏苏已经有主了。” 还是个寻常人惹不起的主。 那人自讨没趣,“开个玩笑而已,别介啊。” “哼。” 郭宇好笑地摸摸她的头,“你担心什么呀,深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有分寸。” 郭宇一哄,聂小小里面又软绵绵了。 手中的烤鱼被拿走,聂小小又递给苏柯一矿泉水,“捕鱼有那么好玩儿么?给你烤的鱼都烤焦了。” “不好玩儿。”苏柯盘膝坐下,矿泉水塞怀里,咬了口鱼肉。 赵深在对面坐下,接过同伴递去的鱼,闻言,惭愧道,“看起来苏小姐不太满意我的服务,下次一定改进。” 苏柯瞪他。 郭宇圆场,“这里离牛头山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我们尽快启程,在天黑前到达山下扎营,天黑后在这片区域开车太危险了。” 他们所在的区域是郊外一片尚未开发的地,路都是靠走出来的,有的地方狭窄蜿蜒,一边高山,一边山崖,十分险峻。 众人非常赞同郭宇的话。 苏柯捕捉到一个地点——牛头山。 牛头山是本市尚在开发中的旅游景区,它的山势十分险峻,海拔接近4000米,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尝试去那儿登山。哪怕其中的牛奶海美若仙境,它山头的日出美不胜收,每年牛头山发生的旅客失踪案件不下百起! 这些人露个营怎么选牛头山?活腻歪了么? 苏柯侧过头问聂小小这次露营的目的。 聂小小小声道:“大家都想登上山顶看日出。” 自古以来,越是险峻的地方,越有勇士前仆后继! 苏柯却不认为他们是勇士,惜命如她,再美的景色,要她以生命做赌注去换取,还是和这一群陌生人一起,若是寻常时候,她肯定眼也不眨地无视。 第八十六章 险情!? 只是…… 聂小小跃跃欲试的样子实在让她无法独自离去。 吃完了烤鱼,一行人收拾了一顿,陆续上了车。 苏柯正要跟着聂小小上郭宇那辆车,赵深却喊住她,“苏小姐,上我的车吧。” “不必了,这辆车还坐得下。” 然而,聂小小屁颠屁颠地坐副驾驶去了。 这意味着苏柯要和郭宇的朋友们坐在一起……她瞪了眼聂小小,后者全然没有接收到她的埋怨,还招呼她赶紧上车。 最终,苏柯还是坐上了赵深的车。 一则赵深在这里很有威望,她不坐那个位置,也没人敢主动去坐;二则,她不喜欢和全然陌生的人坐在一起,哪怕是多说一句话她也嫌尴尬。 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苏柯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快要颠开花了,路似乎还很长。她难受地在椅子上换了几个姿势,眉头紧紧皱着。 “能坚持吗?”赵深察觉她的不舒服。 苏柯强忍着不适,“没问题。” “天快黑了,我们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牛头山,再坚持一下。” 赵深的意思很明确,时间紧迫,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她得忍着。苏柯自然也懂这道理,默然应下。 后座一个女生递来一片薄荷糖,“你含一片糖吧,这样可能会精神一些。” 苏柯接过,撕开糖衣,将糖心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贯穿她的味觉,着实清醒了不少。 “谢谢。”苏柯礼貌微笑。 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生应该是叫薛善,郭宇好哥们的女朋友,长得乖巧可爱,一看就是性格活泼的女孩子。 苏柯对她印象很好,薛善和她聊天,她基本都会回应。 “你看过日出吗?” “没有。”日落倒是看过不少。 “哇,那接下来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牛头山山顶的日出听说美得跟仙境似的!” 前提是咱们爬得上去。 苏柯无声吐槽,面上一片温和笑意,“希望一切平安吧。” 别说山势险峻,高原反应也是致命的好吗?! “一定会平安登上去!我观察过这段时间的天气变化,非常稳定,基本可以排出外界干扰项!只要我们持之以恒——” 薛善越说越起劲儿,人已经扒着副驾驶的座椅了,苏柯只觉耳边嗡嗡嗡的。 薛善男友将她扳回去,“坐好!你这么吵,当心打扰深哥开车!” 薛善撇撇嘴,“还不是你太无趣了。跟我聊聊天嘛。” 男生道:“你消停点儿,后面登山有得你折腾的。” 苏柯看了眼沉默无言的赵深。 赵深忽然勾起嘴角,“是不是觉得我更帅了?” 苏柯:“……” “别太喜欢我哦。” “想太多容易变傻。”脑细胞死太快! 赵深呵呵一笑,“你就是嘴倔。” 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苏柯翻个白眼,转头看窗外。 远处的山上,有什么滚落下来,黄尘滚滚,没入湍急的江中。 苏柯皱了皱眉,“那是什么情况?” 她手指着那边弥漫着烟尘的地方。 赵深看去,脸色一变,暗骂一声,“靠,别是这么倒霉吧!” 第八十七章 不是万人迷 车子骤然加速。 后座男生担忧道:“深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那看起来像是滑坡的前兆。 赵深道:“不好说,如果是部分山体松动引起的滑坡,对我们不会有太大影响。就怕这附近出现什么动静,到时候咱们麻烦就大了。” 此话一出,苏柯脑中登时警铃大作,“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赵深义无反顾,“路已经走到这儿了,就这样回头岂不是太孬种了。况且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那是因为它发生几率太低了,咱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苏柯却不认同,“可你也看见了,那处有情况,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放心吧。就算出了意外,我也能全须全尾地把你带回去。” 带到傅恒夜面前。 赵深眼神暗藏玄机。 上了贼船,轻易是跑不了的。何况还有个聂小小在这儿。苏柯认命,默默祈祷着上天保佑。 终于,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的山脚下。 时间已经逼近八点,月亮已经升起,如明灯般挂在天空中,照耀着这群激动的年轻人。 牛头山是一群呈环形接连在一起的山群,山头入口处,两边的山群如牛角般朝外弯起一个弧度,形成两个小弧形的半包围圈子,苏柯一行人则在南边的弧形圈子里搭了四个帐篷,这里地势还算平坦,非常适合安营扎寨。 晚上的晚饭是带来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苏柯吃着牛肉罐头,聂小小突然捅了捅她的肩膀,眼睛明亮,“翻过这面山,就能看到牛奶海了。” 牛奶海才是聂小小此行最期待的地方。 牛奶海不是海,只是群山环绕下形成的一个小湖泊,因其湖水颜色有冰蓝色和奶白色交织而成,得名牛奶海。 苏柯塞她一嘴罐头,“乖乖吃饭,不然你哪儿来力气去看牛奶海?” 聂小小无比幸福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口一口吃着苏柯喂来的食物。 郭宇又拿了两根火腿肠给她们,“多吃点,晚上这里温差点,存点粮食在肚子里才能抵御寒冷。” 聂小小娇羞接过。 郭宇又去给其他人散火腿肠。 一阵夜风吹来,众人冷得都打了个冷战,纷纷去掏包里的外套。 一件外衣忽然披上苏柯的肩。 回头,赵深微笑,“别着凉了。” “你呢?”苏柯要取下衣服还他,被制止了,只得转移话题。 赵深耸了耸肩,“这点温度我还能耐得住。” 说罢,他转头招呼大家架起篝火,“难得聚在一起,咱们也来个篝火晚会怎么样?” 一呼百应。 苏柯回过头,聂小小掀起衣服,把自己也塞了进去,和苏柯共用一件衣服。 苏柯:“……” 聂小小小声道:“苏苏啊,我觉得赵先生好像对你有意思。怎么办啊?” 她也知道傅恒夜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苏柯淡淡道:“你别胡思乱想,我不是万人迷。” 聂小小肯定地点头,“苏苏你不要小看了你自己,喜欢你的人一大把!傅总都被你迷住了,赵先生喜欢你也不是不可能。” 苏柯完全没放心思在赵深身上,说起傅恒夜,她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第八十八章 教情话 然而手机没信号。 苏柯无语地看着信号格为零的手机。 聂小小拍拍她的肩膀,同情道:“山里条件实在太恶劣,你和傅总注定今晚要相思成灾。” “你闭嘴!”苏柯拍她脑袋,“最近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是不是和郭宇呆久了?” “你别胡说啊!郭宇才不是油嘴滑舌的人!” “……你倒是护犊子。” 聂小小怕是一颗心都扑在郭宇身上了!有异性没人性啊! 篝火已搭建好,她们走过去,在郭宇身边坐下,赵深则挨着苏柯坐下。 暖黄色的火焰传递出温暖的温度。 有人建议玩游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来玩儿点刺激的?” “你说说,什么是刺激的?” “真心话大冒险啊!问题必须劲爆!冒险必须刺激!不然提问者和要求者也要接受惩罚!” “感觉不错,你们觉得呢?” 大家都点了头,苏柯全然没反应,但少数服从多数,她失去了发言权。 “也没啥道具,咱们就划拳定输赢吧?第一个赢的人做主导,最后输家做承受方。” 真是简陋的游戏规则啊。 苏柯好想吐槽。 还算幸运的是,苏柯没怎么被折腾,基本上都是不输不赢的状态,唯一一次比较过的是被抽中和一个男生共吃一根美味棒,嘴唇险险地就要触碰到,苏柯下意识退开了。 “诶诶诶,犯规了吧这是。”那男生不肯放过她。 赵深打圆场,“别欺负人小姑娘,这样就不错,还想亲上去啊?” 男生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尊重游戏规则嘛。” 赵深和苏柯一样,处于居中地位,而在下一轮游戏中,赵深成了输家。 赢家是薛善的男朋友,个性奔放大胆,他要求赵深抱起在座的一个女生,近距离,深情对视一分钟。 真是一项又考验体力又考验耐力的冒险。 赵深环视四周,遗憾道:“我说这位兄弟,你是故意的吧?这里一共三个女生,一个是你的女朋友,一个是阿宇的准女朋友……” 他看着苏柯,苏柯嘴角抽搐。 “苏小姐,你愿意配合我吗?” 男生不怀好意道:“不配合的话,你要另外找男生完成这项冒险哦。” 苏柯站起来,“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抱就抱吧,又不会少块肉。 赵深轻松将她抱起,苏柯身体僵硬,眼神躲避。赵深好笑道:“苏小姐,能否把你的手臂环在我的脖子上?你这样杵着我的腹部,有点痛啊。” 犹豫半响,苏柯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脖子,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赵深的眼睛又黑又亮,不似傅恒夜的那般深沉,不至于给人沉沦的错觉。 “准备好了吗?”男生按下手中的秒表,“计时开始!” 一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柯却觉得漫长极了,她满脑子都是傅恒夜,想念的是他的怀抱。 赵深抱着她晃了晃,“看着我的时候,在想别的男人吗?” 此话一出,嘘声四起。 男生惊叫:“深哥,你这情话技能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第八十九章 马上离开 薛善踹他,“教你干嘛呀?” “当然是哄你了!” “哼!” “阿宇,你说是吧?”男生叫上郭宇,“找深哥学点花言巧语,让你的小女朋友高兴高兴嘛。” 郭宇很是尴尬,他旁边的聂小小脸红得快要滴血! “你别乱说话,女孩子脸皮薄。” 男生吹了声口哨。 苏柯垂着眼眸,不去看赵深故作情深的眼睛。 终于熬过了一分钟,苏柯一刻也没耽误地从赵深身上下来,坐在聂小小身边。赵深在她身边坐下,“生气了?” 苏柯漠然道:“时间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 玩儿到半夜,有人实在太困太累,加之外面的温度越发的低,大家也就熄了篝火,钻进帐篷了。 郭宇和赵深的帐篷就在苏柯和聂小小的后面,三米的距离。 苏柯先让聂小小进去,赵深走过她身边,关切道:“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能有什么事情? 饶是无奈,苏柯也点了头,很快钻进去。 聂小小打开睡袋,正要套进去,苏柯过去帮忙。 “苏苏,我觉得赵总真的喜欢你。” “那又怎样?” “如果被傅总知道的话……” “那就别让他知道。”苏柯将拉链给她拉到胸前,“我相信我和他之间最起码的信用是有的,我对赵总没有任何兴趣,他不会无理取闹的。” 苏柯也进了自己的睡袋。 谁也没有睡意。 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聂小小心中胆怯,“苏苏,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被她这么一说,苏柯又想起傍晚所见的小滑坡,心中悬起,“你别乌鸦嘴啊,这山里本来就很多不可测的因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外面风声好大啊。”聂小小揪紧自己的小毯子,“好可怕。” “山里风大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你仔细听听,有东西在飞来飞去……” 苏柯被她说得毛骨悚然,厉喝道:“不许说了!快睡觉!” 聂小小很委屈,“希望一夜平安吧。我真的很想看牛奶海啊。” 两个小时后。 郭宇被赵深摇醒,他揉揉迷蒙的眼睛,“怎么了深哥?” 赵深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安静,做了个仔细听的手势。郭宇见势不对,立马清醒过来,仔细聆听帐篷外的声音。 “听见没?” 郭宇道:“鸟都朝四面八方飞走了。” 赵深补充道:“地上的东西也跑了!” 两人对视两秒,瞬间做出决定! 与此同时,苏柯被地面的动静震醒,大地在轻微地震颤,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里过来!苏柯立刻警觉起来,拉开睡袋,赵深打开她们的帐篷,与她四目相对。 “赶紧起来,马上离开这里!”赵深大声道。 果然是出事了! 苏柯二话不说扭头拉开聂小小的睡袋,将熟睡中的人扶起来,“小小赶紧醒醒,出事儿了!” 聂小小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怎么了呀??” 苏柯将她从睡袋中拉出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离开帐篷,其余三个帐篷里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俱是一脸迷茫加紧张,赵深令他们收拾好食物和生存工具,立刻随他登上高处。 第九十章 护身符 “判断没错的话,东南方向有一股泥石流正朝这边冲来,我们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登上高处!” 一听到泥石流,大家都沸腾了,抖擞起精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聂小小怕得牙齿都在打颤,“怎么会有泥石流呢!这几天天气明明晴朗得很!” 话音未落,大地传来一阵晃动,苏柯面无血色,“要来了!” 聂小小哇哇大叫:“什么!这么快!怎么可能!?” 赵深赶过来,他背着一个黑色大包,神色焦灼:“收拾好了吗?必须出发了!” 苏柯将聂小小的包背在身上,“可以走了。” 一行人在赵深的带领下快速朝山上移动,震动越发明显,危险来势汹汹。 赵深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寻路,坎坷的山路怪石嶙峋,一不小心就会跌倒受伤,男生们拿着手电筒走在外围,女生被保护在内,苏柯牵着聂小小,能感觉到后者手掌冒着热汗。 “别怕。”苏柯捏捏她的手掌,安慰道。 聂小小突然停住脚步,苏柯被她的后劲带得差点后仰摔倒。 郭宇也察觉她的反常,关切问道:“怎么了小小?” 聂小小面无人色,“不、不行!我的护身符落在帐篷里了!” 临走时赵深怕撤退时间不够,就令他们舍弃帐篷。聂小小这才想起来昨晚睡前将护身符取下放在睡袋外,起来时过于匆忙,忘记将护身符带上了! 护身符是聂小小已逝的姐姐聂微微为她求来的,聂小小自从得到后便符不离身,后来聂微微因病去世,那更是聂小小与聂微微最紧密的联系了!苏柯何尝不知聂小小的心情有多么焦灼痛苦,可这时候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她决不允许! “我必须回去拿!”聂小小攀着苏柯的手臂,几乎是在哀求。 苏柯无声摇头,“我不能看着你去寻死。” 此刻的他们处在半山腰上,泥石流传来的震动越发强烈,要不了多久就会席卷他们的营地,而这个时间谁也无法判定…… “不行,苏苏,丢了那护身符我才真的会死!” 说着,聂小小转身就要往回跑,郭宇及时拦住她,“小小,太危险了!” “我自己去!你们不用管我的死活,继续上山吧!”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不能要求你们陪着我面临这份危险吧!”聂小小奋力挣扎,“你放开我!现在你耽误我的时间才是真的让我去送死!” 郭宇抱着她,丝毫不退让,“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苏柯看着聂小小,一言不发。 在他们身后的人也在劝诫,可聂小小丝毫不听,大家渐渐都有些不耐烦了,加之整个半山腰都在泥石流带来的轰动之下,危险驱使他们说出了绝情的话。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你就自己去吧,别耽误我们逃生!” “麻烦你让让路。” 赵深以手电筒照射聂小小,冷冷道:“他们说的没错,你现在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既然你不想珍惜这个逃生的机会,就把路让给他们。这半山腰还没脱离危险区域,随时有塌方的可能,你闹腾的每一秒都是在加大他们生存的危机!” 第九十一章 你会记得我吗 聂小小被强光照射,眼睛刺痛,“我这就走!” 郭宇却抱住她,“不许去!” 聂小小几乎哭出来,“我求求你了郭宇,求求你让我回去!” 突然—— 一个身影从他们身边穿过,快速地按原路跑回去! “苏苏!?” “苏柯!?” 聂小小与赵深俱是一惊! 郭宇震惊地看着朝山下跑的苏柯,然后又一道身影蹿了出去,雪白的手电筒光芒在树林间穿梭——是赵深! “交给你了阿宇!带他们上去!”赵深的声音远远传来。 聂小小眼泪狂飙:“不——!苏苏!” 郭宇死死抱住她,稳了稳自己的心情,朝身后的人道:“继续上山!” 苏柯感受到了身后一道如影随形的白光,但她没有时间去顾及追来的人究竟是谁,唯一的念头是迅速到帐篷里拿到聂小小的命根子! 再度踏上那块平地时,苏柯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地面的震动几乎直击她的心脏!危险近在咫尺!她踉踉跄跄地跑到帐篷里,四处摸索着那方寸大小的物什!跑得过于匆忙,她连手电筒都忘记拿了! “用这个!” 一个手电筒被扔进帐篷。 苏柯迅速捡起,在帐篷内一阵照射,终于找到了护身符!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赵深一声大吼:“来了!快!!!” 从来没有哪一刻意识到生命危在旦夕,苏柯钻出帐篷时,只来得及看到前方大约100米两山峡口处如怪兽般涌入的褐色液体,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一路裹携着树木草枝,轰隆隆作响,如同噬人的巨兽,骇人异常! “跑!” 赵深不给她发呆的时间,拉起她疯狂地朝前狂奔! 紧紧十来秒,苏柯刚才所在的帐篷已被泥石流吞噬! 速度之快! 同时遭殃的还有他们上山的入口! 赵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终于找到一处可以上山的地方——一个由一块巨石支起一个小台阶的地方!登上石头后便可上山! “上去!” 赵深矮下身子,示意苏柯踩他的肩膀,爬上那块石头! 没有时间去想任何缘由,要想活下去就得彼此信任!苏柯几乎是零秒反应,手脚利落地攀上赵深的肩膀,轻松跃上那块石头,然而石头的位置是向下倾斜的,当她伸出手要拉赵深时,却发现这是个高难度的动作,一旦她身体前倾,如果没有可以攀附的把手,她自己也会摔下石头! 赵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神色前所未有的黑暗。 眼见泥石流将到,苏柯调整了数个姿势,却都是无用功,她急得快要疯掉,“怎么办!?” 赵深忽然深情款款:“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苏柯抓狂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虽然总是被人一口一个赵总、赵公子地喊,可我知道我除了这个被人施舍的豪门身份,再也没有其他了。我求的不多,只求这一生能有一个人记住我是赵深,而不是那个身后势力庞大的赵公子。苏柯,我希望你是那个人。” “赵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九十二章 被困 “你赶紧上去吧,这时候早晚会被泥石流带走的。” 苏柯完全不理会他自言自语的遗言交代,她忽然想起聂小小装在背包里有一条纱巾,连忙取下背包,掏出纱巾,将纱巾一头拴在就近的一条树干上。 她将另一头在手掌上打了个圈,牢牢捏住,此刻再俯下身子,果然稳固了许多。 “赵深!上来!”她朝赵深伸出另一只手。 赵深似乎在犹豫。 “上来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苏柯心中默默道。 真想让傅恒夜看看他心上人这副样子啊。为了别的男人不惜一切的样子。赵深竟然还有闲心胡思乱想! 泥石流冲击力太过强大,这块巨石竟然有了松动的趋势! 苏柯骇然道:“快啊!没时间了!” 赵深握住那只已冒了许多冷汗的手,苏柯卖力向上拉扯,赵深两脚一手向上攀登,终于成功登上石块。 他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苏柯,苏柯一时有些瘫软,石块突然抖动,两人都险些被甩下去,苏柯当机立断,借着纱巾的力道向上攀登,赵深紧随其后。 两人总算成功登上山腰,再回头时,那石头以没入泥石流的怀抱,连那棵树也一同被席卷带走,山脚的泥土不断被卷入洪流中…… 又向上攀爬了大概10分钟,苏柯筋疲力尽地倒在一颗树旁,赵深坐在她旁边,“谢谢你。” “没什么可谢的,是你先救了我。” “这里离他们上山的地方恐怕很远,天亮后再去找他们?” 月色明媚。 赵深打开手电筒,随意地照了照这深山老林里的景貌。 苏柯看着他手上斑驳的血痕,“你受伤了?” “刚才爬石头的时候,不小心划着了。”赵深无所谓道。 苏柯出包里的消毒喷雾和创伤药,扔给他,“先擦药,外面细菌多,别感染了。” 赵深乖乖照做。 苏柯再给他裹上纱布。 赵深忽然轻笑:“紧张么?” 苏柯莫名其妙:“紧张什么?” “深更半夜,月明星稀,和一个男人共处这寂静山林,脚下就是致命的洪流,前方又是莫测的道路,那个男人就是你唯一的依靠。” 苏柯抬眼看他,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你为什么跟着我冲出来?” 赵深挠了挠头,“大概是出于本能吧——不能让美丽的姑娘独自面对死亡危机之类的。” “你对女人的本能真随便。” “不,你是特别的。”赵深很认真,“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无视生死本能的人。” 苏柯翻个白眼,听他放屁,“露营的目的是达不到了,歇一会儿就启程去找他们吧,一起想办法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成了新闻里的”解救的被困人员”,想想还是很有趣。” “不嫌丢人么?” “露营被困而已,有什么好丢人的。” 苏柯没他脸皮厚,反正她一想到自己因为这种事情上新闻报道,就很丢人,而且傅恒夜说不定还要教训她…… 第九十三章 叫直升机 清晨。 早间频道正在播报一则新闻:“……因连续多日强降水,导致雨水积压崩溃,今日凌晨我市牛头山发生一起泥石流事件,洪流自东南处堰塞湖流向西北方的花鸟溪,范围颇广……据悉此次事件中暂无人员伤亡……经现场搜救人员勘察发现,花鸟溪处停放了两辆高级轿车,车牌号分别是……” 女主播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搜救人员分析车主目前尚未离开牛头山,接下来将展开全面的搜救工作……” 傅恒夜摊开报纸,兴趣索然地读起来。 高远从门外进来,傅恒夜看着报纸,头也不抬,“还联系不上?” 从昨晚开始,傅恒夜一直打不通苏柯的电话,一大早就把高远叫来给苏柯夺命连环call,高远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高远顶着黑眼圈,摇了摇头。 想了想,傅恒夜视线都在报纸上,肯定是看不到他摇头的,于是道:“苏小姐的电话一直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哼!” 傅恒夜摔下报纸! 高远为苏柯的大胆妄为竖起大拇指,一边钦佩,一边道:“也许是苏小姐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 “傅总,你看那是赵总的车么?”高远忽然指着电视里的车牌。 傅恒夜刚才已瞄了一眼,女主播播报的车牌号正是赵深所用的,只是他没有兴趣去关心一个寄生虫的死活。 “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傅恒夜冷冷道,“这场泥石流要真能弄死他倒也不错,省得我花精力金钱去养一个废物!” 这是傅恒夜的家世,高远不好过问,打哈哈:“傅总,刚才宋经理来电话,说有事要告诉您。” 高远将手机递过去。 傅恒夜拨通宋明轩的电话,冷若冰霜的神情在与宋明轩谈了两句之后逐渐崩塌,他的手几乎握碎那小小的手机! “高远!叫直升机!去牛头山!” “是!” 牛头山?那不是赵深被困的地方么?! 高远满腹狐疑,他肯定傅恒夜不是关心赵深的死活! 那么——是苏柯?!苏柯和赵深在一起?! 这简直是比泥石流还可怕的事实!!! “忍着点,会有点疼。” “啊……轻、轻点!” 赵深将苏柯的小腿拉到他腿上放着,“我得给你把碎屑弄出来,不然不能包扎!” 苏柯疼到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赵深拿镊子从她的血肉里剔出木头碎屑! “让你走路不小心,这下遭罪了吧!” “闭嘴!”什么时候都不忘说风凉话! 刚才苏柯太急着去找聂小小,没注意路旁有一条支出来的树杈,一不留神撞了上去,尖锐干燥的树杈立时将她的小腿划出一道大口子,血淋淋的,学多木头碎屑也残留其中,苏柯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挑完了碎屑,赵深拿喷雾给她消毒,又上了金疮药,这才在苏柯的哀嚎中缠上纱布。 苏柯疼得直抽抽。 赵深道:“与其找他们汇合,不如就地等待救援。你这腿也走不了多远。” 论露营,赵深有经验得多,同样的被困体验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所以相比于焦急不已的苏柯,他显得淡定许多。 第九十四章 傅家二公子 他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苏柯接过,就着矿泉水,吃下一片。 “这里的树枝繁叶茂的,不去个空旷的地方,谁能找的见我们?”苏柯道,“听凌晨那动静,只怕泥石流已经将半个山体包围了,搜救人员从那边山头进来的时候得是猴年马月了?” “这你不用担心,很简单就能解决的。” 毫无野外经验的苏柯:“……” 赵深从包里掏出火柴,炫耀般:“喏,点燃它,一切就解决了。” 生火。 袅袅灰烟飘向天空。 聂小小看着那缕细弱的炊烟,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郭宇揽住她的肩头,柔声安慰:“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获救。” 很快,另一缕炊烟升起。 苏柯这边树木茂盛高大,挡住了聂小小的那道烟。但她并不担心,她身边有很多人,哪怕其余人对她不怎么耐烦,好歹有个郭宇能护着她。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 苏柯抬头望天,之间一架直升机停在他们的头顶,一个人探出身子朝下张望—— 天空中有两道烟雾,傅恒夜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其中一道,探出身子张望的那一刻,那张狼狈而惊诧的小脸印入眼帘,一瞬间,什么气都消了。 她狼狈的样子比什么时候都可爱。 直升机上扔下一条梯绳,傅恒夜姿态轻松地顺着梯绳下来。 苏柯震惊而茫然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挣脱赵深的手,踉跄地站起来。 每一次狼狈不堪的时候都是最先被这个男人发现! 赵深在看清来人识,神色变得十分晦暗。 傅恒夜从梯绳上下来后,也看到了赵深,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触动,只看着苏柯,“受伤了?” 他视线落在苏柯裹着纱布的小腿上。 苏柯缩了缩脚,“不小心挂伤了。你怎么来了?” “回去再收拾你。” 傅恒夜很冷淡,他给苏柯穿上救生服,将她与自己扣在一起,话不多说就要攀上梯绳。 苏柯连忙道:“等等傅总,这位赵先生……” “嗯?” “我们不能丢下他,还有小小他们。” “我只是来救你的,其他人的死活不管我的事。”傅恒夜倨傲无比,施舍般瞧了赵深一眼。 苏柯不悦道:“赵先生救了我!” “我不想救他!” “那你也别救我!”苏柯寸步不让,“我可以等救援人员来!” 傅恒夜被她气得脑仁疼! 赵深呵呵一笑,“苏小姐,你就跟他走吧。我这个哥哥啊,外人是轻易说不动他的,你还是放弃吧。我在这儿等救援,反正也要不了多久。” 傅恒夜冷冷地看着他。 苏柯捕捉到重点,“哥哥?” 看看傅恒夜,再看看赵深,这俩人居然是兄弟?! “忘了告诉你,我虽然姓赵,但却是傅家的二公子,傅大总裁同父异母的弟弟。”赵深冲她眨眨眼。 “不过是个私生子!”傅恒夜不屑道。 苏柯忽然哑了,豪门世家有私生子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但出现这样的事情总让人觉得诡异,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傅恒夜带走赵深的想法顷刻间凝固了,苏柯摸不清傅恒夜对赵深的态度,也不好开口了。 第九十五章 离他远点 可要撇下救过她的人,她似乎做不到。 此时,高远在直升机上用喇叭催促他们,要尽快了,直升机无法在这样的低高度下保持太久。 傅恒夜抱着苏柯,攀上梯绳。 “赵先生……” “走吧,不用担心我。” 梯绳向上收起,赵深的身影越来越小。 “舍不得?”傅恒夜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柯收回视线,“小小他们呢?” “我说过,我不是来救他们的。” 登上直升机,苏柯还在恳求,傅恒夜依然是那句话,高远看不过,劝慰道:“苏小姐放心,救援队的机子马上就赶来了,刚才我们已经和那边取得联系了。” 苏柯愤愤地瞪了傅恒夜一眼,“有的人真是没人性。” 高远:“咳!” 就是这么没人性的人听闻你身处危险时,立马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傅恒夜对苏柯的控诉无动于衷,“你和那个人牵扯在一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个人当然是指赵深。 没了个宋明轩,又来个赵深,她是想把他的耐心耗尽么!? 苏柯对他没头没脑的栽赃感到委屈,“只是碰巧遇见!况且我也不知道他和你是那样的关系!” “总之离他远点!” 苏柯嘟了嘟嘴,“知道了。” 在两人的打情骂俏中无意吃了狗粮的高远:“……” 大约一个小时后。 一行人回到了傅恒夜的家,柳姨被特地吩咐留下来照顾苏柯。 苏柯躺在傅恒夜柔软的大床上,给聂小小打电话,确认他们的安全情况。 “赵先生也出去了吗?”苏柯关切问道。 端着银耳汤进门的傅恒夜闻言神色阴冷。 苏柯心里咯噔了一下。 聂小小说他们已经被救援队带出牛头山,赵深也被救出去了。 得到肯定答案,苏柯连忙挂了电话,乖乖接过汤碗,安静地吃了起来,此刻的苏柯哪有半分小野猫的样子,完全温顺得不得了。 苏柯身上的伤已经让家庭医生包扎好了,疼痛也没有那么强烈,傅恒夜的脸色却没有半分缓和,苏柯自知理亏,不去触他霉头。 “他跟你说过什么?”傅恒夜忽然开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苏柯却知道他是在问她与赵深的往来。 傅恒夜和赵深的关系想必十分水深火热,这也是豪门之家的人之常情,联想起赵深对自己莫名的关注还有那些胡言乱语,苏柯不得不怀疑赵深对她的关注皆是来自于傅恒夜,至于关注她做什么,苏柯无心去想,她本来也无意与赵深有过多来往。 苏柯将那两日里和赵深交易来往事无巨细地讲给傅恒夜听。 确定赵深没有对苏柯做出任何逾矩之事,傅恒夜脸色稍稍缓和,“以后和他保持距离,懂么?” 苏柯乖巧点头。 “你……不生气了吧?”想了想,苏柯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 傅恒夜斜眼睨她,“再有下次试试?” 苏柯打了个哆嗦,“这次是个意外,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么。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丫头是在哄他? 傅恒夜感到好笑,心里的郁结登时烟消云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对他有那么大的魔力,只要轻轻一句话就能触了他的心窝子,有再大的火也发泄不出来。 “下不为例。” 第九十六章 母女温情 “没问题。”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轻率作出决定。”傅恒夜深深地看着她,“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你没有接触到,很多危险你也意识不到,这一次算你侥幸逃脱,下一次可就不好说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懂么?” 苏柯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如海一般深沉浩瀚的眼瞳,迷人至极。 “发什么呆?” “啊?……哦……知道了。” 她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吧?苏柯揉着被敲疼的后脑勺,认真地思考起这一严肃的问题。 “现在我要去公司一趟,你有什么需求就叫柳姨上来。”傅恒夜拿走她的空碗,“对了,你租房子的中介给你打了电话,说是要你找个时间去见见房东……你租房子做什么?” “不是马上要去傅氏实习吗,我现在那套公寓离公司太远了,不方便。想在附近找个合适的房子。”苏柯一五一十老实交代,在床上四处翻找自己的手机,“我给中介回个电话。” 傅恒夜道:“不用回电话了,我已经推了。” 苏柯停下按键的手,“什么?为什么?” “你就住这儿,早晚有人伺候,上下班也有人接送。” “不行!”苏柯想也不想地拒绝,“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 她现在就能想象自己被人戳着后背指指点点的场景了!住傅恒夜的房子,去傅恒夜的公司上班,这么奇怪的关系不被人诟病才怪! “谁敢说你的闲话?” “反正就是不行!”苏柯很坚定。 傅恒夜皱眉沉默半响,做出让步,“不愿意也行,房子我会给你另外安排,你不用操心了。” 想来傅恒夜是相当看不起她自己找的便宜房子的。 苏柯知道这是傅恒夜难得能做出的让步,也就不再强烈抵抗,勉勉强强地接受了。 傅恒夜走后,苏柯在床上又小憩了一会儿,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柳姨柔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小姐,您醒着吗?” 苏柯挣扎着坐起来,“怎么了柳姨?” “是这样的,您母亲柯女士来看您了。” 柯娜?! 苏柯骤然清醒,“啊……那个我马上就出来。” 柯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苏柯,我能进来吗?” 真真是生分的母女情! 柳姨诧异地瞥了眼柯娜,苏柯应声后,柯娜朝她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进去了。 苏柯愣愣地看着柯娜进来,她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想必是给她熬了些滋补的营养品。 柯娜难得神色柔和,这一刻看向苏柯的眼神总算有了一丝温情。 “听明轩少爷说你出了些意外,辗转打听到你在傅总家里,就赶紧熬了些汤给你送来。趁热喝喝?” 二十来年,苏柯从柯娜身上所享受的温情屈指可数,此刻柯娜一番简单的话语,将苏柯的眼泪逼得在眼眶打转。 苏柯不傻,她知道柯娜是心中对她有愧,可这份带着愧疚的母爱却是那么久违…… 柯娜打开保温桶,端出一碗溢着热气的燕窝汤,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开。 柯娜亲自喂了她一勺,“好喝吗?” “嗯,很好喝。”强自抑制眼泪流下的冲动,苏柯强颜欢笑,“我自己来吧,妈。” 第九十七章 宋明轩的爱情 柯娜将碗放于她手中,空闲下来的双手,一只抚着她的背,一只理着她略显杂乱的秀发,“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苏柯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对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苏苏长大了,我也管不过来,很多事情要你自己去掂量了。”柯娜叹口气,“明致小姐和叶少爷也快订婚了,两个我看着长大的女孩儿都要走上自己的轨道了。” 说起宋明致,苏柯记得柯娜说她和叶成闹了矛盾,那时也没有机会仔细询问,苏柯这下十分关心起来。 柯娜便道:“叶家那位大少爷你也是知道的,风流种子一颗,在外面惹了桃花债没收拾干净,那女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跑宋家来找明致小姐算账了,说什么叶宋两家的联姻注定名存实亡,叶成今生只爱她一个。” “明致小姐对叶大少爷究竟是什么心思,其实一直没有人猜得透彻,那天那女人来闹了一场后,叶少爷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明致小姐却没有见他,叶少爷碰了一鼻子灰。有天晚上明致小姐喝了些酒,找我聊了一会儿,说上了你。” “我?” “嗯,她问我,为什么不允许你和明轩少爷在一起。” 苏柯大囧。 柯娜却十分心平气和,“我说,你和明轩少爷身份差得那么悬殊,在许多方面你无法帮助明轩少爷更进一层楼,宋家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拖了宋家的后腿。” 柯娜的想法与苏柯如出一辙,只是坦白一说,苏柯心中溢满了苦味,原来她的母亲是真的看不出她的价值呢。 “明致小姐却说,她希望明轩少爷能拥有自己的爱情,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而明轩不应该面临和她一样的境地。”柯娜抚着苏柯的头发,“可是苏苏啊,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们都知道明致小姐的爱情死在了她18岁那年,而明轩少爷的爱情,不一定来到了。” 宋明致18岁那年,她的初恋死于一场意外,从此再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再那么千娇百媚。 苏柯明白柯娜的意思,她不是宋明轩的爱情,哪怕宋明轩此刻为她牵肠挂肚——他只是没有遇见真正属于他的爱情。 而她,已经注定与傅恒夜绑在一起了。 从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命运此刻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她却不再那么无法接受,无所适从。 “现在明致姐和叶少爷关系如何?” “还不就是那样。明致小姐对叶少爷始终冷冷淡淡的,眼看着订婚日子就要到了,这两人还互相马着脸呢。” “或许……对叶少爷的感情是有些介意的吧。”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明致小姐能幸福一些。”说着,柯娜又叹了口气,“苏苏你也一样,现在你是身不由己,我也不能逼着你做出什么决定,万一真到了不得不断的时候……你别陷进去出不来了。” 柯娜的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在她看来,傅恒夜对苏柯完完全全是一时兴起,早晚会把苏柯踹在一边。 苏柯十分想要反驳她的观点,可她自己也也没有把握,傅恒夜对她的兴趣究竟从何而生,她也是一头雾水。 算了,现在想破脑袋也猜不透的。不如就按两人的约定,顺其自然地走下去。 柯娜没有呆上多久便离开了,毕竟是宋家的重要管家,能抽空出来已经不易了。 第九十八章 没有这份贼胆 苏柯下楼时,柳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但她刚刚喝了两碗补汤,实在提不起胃口,一碗饭放在面前也没有吃几口。 电视上正播报着一则新闻,正是宋明致与叶成即将订婚的报道,两个金童玉女在电视机前笑容甜蜜温柔,怎么看都是一对佳偶。只有苏柯看得出来,宋明致没有她表面上那么平静,她的笑容从来是都是对疼痛的掩饰。 有记者调侃地问道:“请问叶少爷,将宋小姐娶回家后,您还舍得流连外界花丛吗?” 这是个相当无礼的问话,尤其是当着宋明致的面问。 然而宋明致却替他回答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正是男人们的向往么?” 叶成连连求饶,“明致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这份贼胆。” 宋明致娇俏地撇了他一眼,“你说的话能信?” 叶成对天发誓,“娶了你,就再没有哪个女人能入我的眼了。” 记者们都被叶成的不正经逗乐了,宋明致依然笑容淡淡。 柳姨见苏柯看着电视发呆,便道:“叶家这位大少爷,怕也是只有宋小姐能管得住了。” 苏柯苦笑,“就怕他们谁也不想管谁。” 豪门家的千金公子们哪个不是在外表现得和睦美满,实际上谁也不想干涉谁的日子。宋明致和叶成之间究竟有几分真假。 离开了记者的镜头,宋明致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叶成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麻烦您了。” “还在生气?” 宋明致脚步一顿,“我生什么气?” 她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我们还没有结婚,你有你的恋爱自由。哪怕结婚后你要乱来,我也管不住,不如按照你的喜好来就行了。” 她倒是果真半分不在意! 人前宋明致和他是一对金童玉女,嬉笑怒骂打闹,在外人看来无一不是恩爱两不疑的典范;可离了别人的眼,宋明致对他的关注也不曾比别人多过半分! 叶成爱流连花丛是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将宋明致放入心中! 宋明致这番狠绝的话,伤了叶成自尊。 “你那颗痴情的种子还要埋到什么时候?”叶成冷冷地揭开她的伤口,“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还指望他能开出花来?” 啪! 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叶成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丝,冷笑,“为了个死人,你就这么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搭进去了,值得吗?” 宋明致漠然道,“和你在一起就有幸福了吗?” 叶成定定地直视她,眼神里竟有一丝期待,“不试试怎么知道?” 宋明致身形一晃,险些动容,“叶成叶大少爷,你就是用这样的招式骗来女人的前仆后继的吧,果然很有杀伤力,如果不是对你有几分了解,我真的差点就信了。” “你先解决掉外面的花花草草,我们再来探讨试试的可能性。” 叶成躺在沙发上,默默地拿冰袋敷脸。叶苏坐在他身边吃葡萄。 “那宋明致下手也是够狠的,你这皮糙肉厚的脸都给打肿了。”叶苏毫不留情地嘲讽,“不过也是活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别人的感情说事儿。” 第九十九章 盟友 叶成揉着冰袋,目视前方,“我倒要看看,她能守着那个死人到什么时候。” 叶苏诧异,她以为碰上叶成算宋明致倒霉,没想到竟是相反的,是叶成踢到了宋明致这块铁板!? “你不会是真喜欢她吧?” 叶成没说话。 叶苏更有兴趣了,她最喜欢看叶成吃瘪了! “唉唉唉,惨了惨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叶大少爷要被降服咯!”叶苏幸灾乐祸,“看来我担心宋明致纯粹是多余的,你手段再厉害,结果连人的心门都打不开。” 叶成往她嘴里塞了两个葡萄,被她吵得心烦意乱,“闭嘴!” “你和你那位盟友达成一致了吗?”叶成不怀好意。 说起宋明轩,叶苏立马神色耷拉,“还没开始拉起战线呢,人就不干了!” “什么意思?” 宋明轩不要苏柯了? “不知道他受了什么打击,说什么他不想干涉苏柯的选择,也不想和谁结成同盟,顺其自然是他的原则。”叶苏一脸鄙夷,“一个男人怎么会这么磨磨唧唧,喜欢的都不知道去争取吗?” 叶成倒是不以为意,“宋家那位少爷在感情方面倒是出奇的干净。这样一来,你就得孤军奋战了。” 以叶苏这直来直往的个性,要她独自去对付苏柯,叶成很是不放心,就拿上次那起绑架案来说,他对叶苏的智商感到相当迷茫! “不过是个无名无份的女人,你还怕我输给她?” “我想你的对手不止一个苏柯。”叶成提醒道,“傅氏有个尹桦,听说很有来头,在傅氏也站得稳脚,你可不能忽视了这个对手。” “尹桦?”叶苏仔细找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哼,我记起来了,经常和阿夜出入办公的那个女人——你不用担心,像这种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叶成怀疑地看她。 似乎不是很相信叶苏有那样教训人的能力。 她这个妹妹从小养尊处优,脑子简单,没吃过什么苦,唯一的苦大概就是从傅恒夜身上讨来的情苦,要她去单挑尹桦那样的精英,他不得不为此感到担心——出了什么幺蛾子还得他这个做哥的去说情。 傅恒夜的速度很快,当天就给苏柯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就在傅氏大楼对面的商用公寓。设备齐全,水气全通,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事实上那套房就是傅恒夜名下的,否则哪有那么快的速度找出如此合适的房源,苏柯也不揭破,接到傅恒夜的电话后就回自己公寓收拾东西,等高远来接她搬进新房子。 聂小小听说她要搬家了,咋咋呼呼地要来帮她收拾东西,苏柯果断拒绝了,“你好好在家休息吧,还没受够惊吓呢?护身符先放我这儿,改天给你拿去。” 傍晚,傅恒夜还有应酬,是高远开车来接她的,两人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后,总算把东西都布置好了,回过神来时,肚子此起彼伏地叫。 第一百章 我就是规矩 苏柯歉意地笑笑,“高特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高远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叫外卖吧。你也很累了,先歇歇,傅总就快过来了。” 吃过晚饭,高远临走前交给苏柯一份文件,“这是工作上的一些细则,你抽空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苏柯马虎地翻阅了几下。 高远提醒道,“在工作上,你会认识一个不一样的傅总。” 苏柯抬头看他,“多不一样?” “和传闻一样。” 苏柯沉默。 那还真是莫名期待啊。 高远走后,傅恒夜几乎是后脚就到了。彼时苏柯还在翻看着文件,对其中的几项要求暗暗咋舌,傅恒夜见她表情似有不屑,玩味问道,“看什么呢,有那么大的意见?” 苏柯指着其中一条,义正词严,“正常工作时间,上司与下属不得有过分亲密举动,须得公私分明——这是你定的规矩?可得遵守哦。” 苏柯对傅恒夜的手脚很不放心。 傅恒夜冷冷一笑,“我定的,自然也该我破。”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我就是规矩。” 苏柯无语,她对自己的实习生活充满了不安。 “还有别的疑问吗?” “没有。”有没有还不是您一句话说了算。 “那好,伤养好了就上班。”傅恒夜不容置疑道,“在家休息的这几天我会让高远给你一份子公司的资料,近期这家公司财务方面出现了状况,正好借此机会检验你的能力,我需要你将该公司报表中的隐匿内容找出来,能做到吗?” 苏柯神色平静,“术业有专攻。既然傅总把我带到这个位置上,我自然要拿出自己的价值,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傅恒夜满意地点点头,“在工作上面,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傅恒夜给的公寓很宽敞,足足有一百二十个平方,苏柯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了,一踏进这个家门,苏柯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拒绝,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男人的房子,哪怕只是租借给她。 乖巧地端上一盘洗干净的葡萄,苏柯坐在傅恒夜身边,说起房租的事情。 傅恒夜似乎感到好笑,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傅恒夜要讨哪个女人的欢心,还不至于拿一套旧房子来换。” 言下之意,你别想太多,这房子就是我用剩下的。 “你只要乖乖收着我的好,别一天到晚想东想西的。” 苏柯撇着嘴,默默剥着葡萄皮,心里直感慨自己就像个奴家小女子,在王贵强权面前如蝼蚁一般脆弱。 傅恒夜勾起她的下巴,眼里似有星辰,“又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甜美的葡萄汁液沿着苏柯的嘴角溢出一丝,苏柯窘迫地想甩开他的手,傅恒夜却将她拦腰抱起,让她两腿分开坐在他的大腿上。 苏柯面红耳赤,记忆又回到了那一夜…… “想什么呢?” 他亲吻她的嘴角,声音魅惑。 一双火热有力的大手在她的肌肤上四处流连,苏柯渐渐呼吸急促,身子有些发软。 “每天有那么多精力胡思乱想,不如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第一百零一章 实习开始 果然! 禽兽! 苏柯愤怒地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我还受着伤呢!” 傅恒夜看了看她裹着纱布的小腿,“你只要躺着就好。” “不行!” 苏柯挣扎着要离开他,却被他扣住后背,死死地按在怀里,“我、我我保证再也不敢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口说无凭。” 吧唧——! 苏柯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发誓!”苏柯竖起三指,对天发誓,“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自作聪明了。” 傅恒夜捏了捏她细软的腰肢,勾起嘴角,“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想快点逃离魔掌的苏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见傅恒夜语气软下来,苏柯忙不迭点头,“一切听从您的指挥!” “那行吧。姑且信你这一回。” 苏柯松了口气。 然而没有解馋的男人并不好对付,接下来十多分钟里苏柯算是被占尽了便宜了,等傅恒夜心满意足地放她离开时,苏柯的狼狈不亚于被吃干抹净。 …… 苏柯洗了澡吹干净头发,回到卧室时,那男人已经睡着了。 身居高位,每天都有繁重的应酬,就是这样一个忙得不可开交的男人,却总能腾出时间来关心她的闲暇之事……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能让他如此上心?这几乎是苏柯每次安静下来必定思考的问题,然而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被傅恒夜另眼看待的原因。 傅恒夜原是靠在床头看书的,此刻疲倦席卷而来,书从手中垂落,落在腰腹间,头微微偏着,睡容安详。 苏柯忍不住探出手指去触碰他的眉头,指腹微凉,抚平他微蹙的眉间。 视线在他精致的脸上流连,闭上那双浩瀚如海的双眼,傅恒夜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更令她心动。 一开始他毫无理由地强力入侵,她惶恐、害怕,无比抗拒; 而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霸道也好,温柔也好,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出现,带给她急需的安定感…… 哪怕这是他套住她的枷锁。 她不会,也无力去挣脱了。 苏柯动情地吻了吻他的双唇。 一切随遇而安吧。 她相信他。 三日后。 苏柯一身通勤装,气质干练,走进傅氏的大门。门内大厅里一如印象中的豪华敞亮,这一次苏柯心中有了一丝小小的紧张——她是以工作的名义踏入此地。 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面孔生涩的姑娘,苏柯很快融入其中,走向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 “诶——等等!” 门快合上时,有人叫道。 苏柯连忙按下开门的按钮,只见两个年轻女人各自抱着一大叠文件挤了进来。 其中一个朝苏柯致谢。 “应该的,不用客气。”苏柯从地上捡起一份文件,“这是你们掉的?” 黄色的档案袋上,黑字明白地写着:金象合并细则。 金象,是傅氏旗下一家专做珠宝行业的公司,也正是这两日苏柯所研究的公司。眼下见此文件,苏柯心中几分明了,看样子傅恒夜是不打算长留这个连年亏损的子公司了。 第一百零二章 厌烦了 稍年长的女人接过文件,再次致谢。 “你是新来的?”另一个女人看着苏柯崭新的工作牌,友好地问。 苏柯点点头,“是的,今天第一天来上班。” “你是哪个部门的?” 部门? 苏柯想了想,她的工作地方就在傅恒夜的办公室里,还真没明确她是属于哪个部门的,不过苏柯会编,“文秘。” “这么巧?我也是文秘部的!”年轻女孩兴奋起来,“你好,我叫施云。” 苏柯伸出手与她回握,“你好,我是苏柯。” “乔美。”年长女孩也伸出手,她气质成熟,笑起来很温暖,“说起来,文秘部将你分配给哪位领导了吗?我和施云一起,是跟着高特助工作的。” “高特助你认识吗?”施云兴奋不减,“就是那个傅总最得力的助手!” “我知道。”苏柯礼貌微笑,“我是傅总的实习助理,所以应当是跟着傅总工作的。” 此话一出,电梯里鸦雀无声。 只剩下机器上升带来的轻微嗡嗡声。 施云和乔美上下打量着苏柯,眼神没有恶意,苏柯却觉得很不舒服,“有什么问题吗?” 乔美抱紧胸前的文件,“我想我知道你会在哪儿工作了。” 傅恒夜的办公室突然多出来一间隔间的时候整个公司都沸腾了,男男女女都揣测着那样的地方是给谁准备的,今天终于得见正主。 只是这位正主对即将面对的腥风血雨还无知无觉。 施云也没有先前的兴奋劲儿,眼神有些同情,“傅总身边的位置总是不好坐的,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 …… ……? 等、等等! 这是职场前辈对后辈的警告吗?! 苏柯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你们说什么……” “不用我们告诉你,你很快会明白的。”电梯停了,施云先出去,乔美紧随其后。 施云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暗暗咋舌,“不知道那位尹小姐会有什么反应,当初弄出隔间的时候,听说她的组员们被她活生生折磨了半个月。” 尹桦的名声在傅氏这栋大楼里可谓是响当当,任何女人对傅恒夜有企图都得先考量考量自己有没有本事过尹桦这一关。 而出了傅氏,还有个叶苏虎视眈眈。 所以说傅恒夜这棵大树,不是什么女人都能、都敢攀附的。 乔美眼里闪过一丝光,“好戏要开始了。” “什么好戏?”高远端着咖啡杯走来。 乔美和施云连忙收起八卦的神色,高远看了看她们怀中的文件,“我要的东西都找齐了吗?” “都在这里了。” “很好。”高远将咖啡杯塞给施云,接过她手中的文件,“黑咖,不要糖。乔美你跟我过来最后梳理一下,待会儿上去交给傅总。” 乔美低眉顺眼,“是。” 高远要着手处理的便是金象这一子公司与另一公司合并的事宜,本来傅恒夜的意思是再容忍它残喘一阵子,傅氏内部的人都知道金象是傅家老先生弄出来应付私生子的玩物,是盈是亏都无关痛痒,只是蛀牙留在嘴里时间长了,难免会令人嫌恶。 傅恒夜显然是厌烦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一身腥 语气中毫不掩饰他的不屑。 苏柯不悦起来,她看向傅恒夜,这时候该不该说话,该怎样说话,都要经过老板的眼色。 今天的赵深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赵深不够正经,举手投足间弥漫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味道,不会让人感到不适;而今天的赵深,就像把深藏肉中的刺亮了出来,很是咄咄逼人。 傅恒夜神色不改,“不听她说说,怎么知道她治不了你?” “你对她倒是看重的很。” “要是说不到你的重点上,我会让她立马走人。” 苏柯:“……” 赵深饶有意味地来回逡视他们,“这是你们的情趣?” 以赵深此刻的态度,苏柯不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是无法让他认真对待的。苏柯深明此道,任赵深如何嗤之以鼻,她都不再顾问,开始结合多日收集的数据逐步分析金象所存在的问题。 赵深瞧不起苏柯初出茅庐,处处刁难,不留情面,苏柯则对此早有准备,她是经济系的尖子生,课本知识学得扎实,学以致用时也毫不含糊,面对赵深或大或小或细或简的问题,她都能迅速应对,逐步剖析,渐渐将金象最不能面世的地方摆在眼前。 “……简而言之,金象在财务报告方面存在重大会计舞弊,根据相关审计人员给出的保留意见,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金象珠宝有限公司的内部控制存在重大漏洞!” 一句话讲赵深的脸抽得生疼。 赵深神色晦暗不明,“你这是怀疑我的管理能力!?” 苏柯直视他,“近三年来,虽然资料上显示金象每年有实现的营业净利润,但是就审计报告来看,金象虚增数十笔营业收入,总金额上亿!在经营活动方面产生的费用却逐年递减,这笔费用与过去年度相比,数额锐减,明显出现了虚拟减少的情况!这让人如何信服金象每年能够创造的利润价值?“ “我无意质疑您的能力,只是,作为一家知名公司出现会计舞弊这样的丑闻是会被社会谴责的!我希望您能正确面对金象存在的问题,整理金象的管理层环境是您的当务之急。” 赵深冷笑,“以傅氏的能力,还怕处理不了这一桩丑闻?”他看着傅恒夜,嘴角一抹讥笑,“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金象就是一个烂果子,你要把烂果子扔到另一个水果摊里,把那里的水果也弄臭吗?” 傅恒夜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苏柯稍微思索几秒,便知道赵深是说金象要与别的公司合并的事情,她道:“到目前为止金象的审计报告还未对外公布,将金象并到其他公司旗下是及时止损,况且,金象怎么说也是傅氏的一脉,傅总不会看着它烂掉。” “我倒是不喜欢这一个金象,只是我多少得为我的员工考虑,金象没了,他们之中八成的人就得失业,这多让人良心上过不去。”赵深忽然语气直转,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苏小姐说的不错,金象再小,那也是傅氏的一根血管,金象臭了,傅氏也免不了沾一身腥。这样,我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第一百零五章 我的办公室 傅恒夜抬眼看他,“没了金象,你打算混吃等死?” 金象是傅恒夜眼中瞧不起的沙子,但却是赵深从傅氏得到的唯一实质性的保证,这么多年来赵深虽然做不出什么成绩,好歹也在金象里呆得安分,钱权都有享受。如今金象被他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话别说这么难听,条条大路通罗马,没了金象我还能饿死不成?”赵深无所谓道,“办公室坐了这么些年,我也腻了,正好趁着这当口出去散散心,等你把风头都压平了,我再回来。” 咚咚。 有人敲门。 “傅总,高特助派人送来了金象——”秘书推门进来。 “不用了。”傅恒夜截断她的话。 秘书怔愣片刻,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苏柯和赵深,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赵深诧异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用了? 不用合并金象了? 苏柯也一脸疑惑,按理说傅恒夜那架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怎么临阵换枪? 傅恒夜扔下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道:“你在外面潇洒自在,我在这里给你擦屁股,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袋,扔给赵深,“这份审计报告是我让事务所做的,只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意愿——对你的考察。结果你是看到了,不过你看起来不是很担心,这让我不太满意。所以——” 赵深捏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所以?” 傅恒夜笑了笑,指了指文件袋,“里面有事务所和审计师的联系方式,还有金象的一些罪证。我限你三天之内把金象的问题解决掉,否则,这份审计报告不日便会出现在大众面前。” “金象是……” “别提金象是傅氏的一部分。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捧沙,实在太碍眼时,我会一脚踢走。”傅恒夜眼神冰冷,“别人施舍给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收着,别自作聪明地以为你能反将了谁。” 赵深脸色巨变,“你什么意思?” 像是多看他一眼都嫌累,傅恒夜丢给苏柯一个眼神,不再理会旁人,打开笔记本,目不斜视。 得令的苏柯只得好言道:“赵总,时间不多,您请先回?” 话虽客气,苏柯却已做出诚挚的邀请姿态。 赵深恨恨地离开。 终于结束了。 关上门,苏柯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惊觉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刚才在赵深面前一直强撑着硬气的姿态,此刻竟感觉十分疲惫。 这就是职场上的唇枪舌剑么。 “一直对着门,能看出花来?” 一只大手握住她抓着门把的手,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两瓣柔软的唇触碰她小巧的耳垂,苏柯轻微挣扎,傅恒夜却将她顺势揽入怀中,自背后吻住她的唇。 …… “唔…唔!” 苏柯猛地推开他! 傅恒夜再度欺身上前。 “等、等等!这里是办公室!”苏柯抵住他的前胸,出声提醒。 傅恒夜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前,声音里带着笑意,“是我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况且,他早就想在这样的地方吻她了。 苏柯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了,瞪着他,“你不以身作则就算了,不要怂恿员工懈怠工作!”说着,就要绕过他。 傅恒夜轻而易举地将她捞回来,正欲再行轻薄之事,门再度被叩响。 第一百零三章 你是他助理 施云泡来了咖啡,帮着一起整理文件,嘴巴一刻也闲不住,“高特助啊,今天是不是有个傅总的新助理要来?” 高远头也没抬,“你听到什么了?” “没,没听到什么,只是刚刚遇见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儿,叫……叫什么来着?” 乔美道:“苏柯。” “哦哦,对,苏柯,她说她是傅总的实习助理。”施云没有注意到高远紧绷的表情,兀自说着,“我没听说部长说过文秘部招聘的事情,她是傅总挑选的吗?”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了,拐着弯问人是不是攀关系上来的。 高远自然是知道苏柯今天要来公司的,傅恒夜让他去接她,还被拒绝了,想来苏柯是不想在公司搞得太特殊,惹了人注意。 “我平时给你的工作太少了是吗?有这闲工夫谈论八卦了?”高远表情冰冷。 施云立刻成了哑巴。 “今天之内把大漆的选秀策划案交给我。” “是!” 大漆娱乐有限公司是傅氏旗下最大的娱乐公司,捧红的明星不计其数,影后影帝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几乎每个有着明星梦的青年男女都渴望成为大漆的人,进了大漆,就意味着有了丰富的资源。但要进入大漆的条件十分苛刻,许多大漆的签约明星都是各类大型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可谓是偶像中的偶像,没有一枝独秀的才能,被大漆相中的可能微乎其微。 施云左思右想,依然忍不住嘴贱,“话说傅总为什么突然要大漆开选秀啊……” 乔美拿起文件拍她脑袋,“你怎么那么多话!” 没看到高特助的脸已经阴云密布了吗!? “我这就去联系大漆那边,今天一定做好策划案!”施云吐吐舌头,赶紧溜了。 苏柯一踏进总裁办公室,感觉芒刺在背。 门关上了,然而身后那些人探究的目光却如影随形,最要命的是,办公室里面,气压低得要命! 如堕冰窖! 这就是如堕冰窖吧! 苏柯僵硬地站着,傅恒夜坐在老板椅上,神色冷然,赵深也在,他站在傅恒夜的桌子对面,看到苏柯时,他脸上的肃杀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然骇人。 苏柯进门之前,他正和傅恒夜争执着金象的去向,傅恒夜要把金象合并入别的公司,他不会让他轻易如愿! “哟,你是他的助理?”赵深注意到她的工作牌,崭新的,上面写着实习助理四个大字。 苏柯定了定神,走到傅恒夜面前,将怀中的文件递过去,“傅总,这是金象公司近三年的财务分析报告。” 傅恒夜随手接过,没有打开,“现在金象公司的赵总就在你面前,你告诉他你的分析结果。” “是。” 苏柯不卑不亢,拿起文件翻阅起来,找到自己要的数据。 “首先,结合注册……” “等等。”赵深打断她。 苏柯站得笔直,侧过身子看他,“赵总请说。” 赵深呵呵一笑,对傅恒夜道,“哥,你真当我是好糊弄的,弄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来折腾我?她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能懂几分真正的金融?” 第一百零六章 情敌交锋 苏柯以光速撤退到三米开外,傅恒夜没吃够豆腐,表情不是很好看,他瞥了眼偷笑的苏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等着。 苏柯哑然。 傅大总裁您不占便宜能死? 尹桦推门进来时,傅恒夜正往自己位置上走,苏柯进了自己的隔间。 来找傅恒夜之前,尹桦就听说今天傅总的隔间来主人了,叫什么苏柯来着。她忍不住朝隔间看去,只能依稀看到苏柯埋头写着什么,看不清她的样貌。 苏柯? 上次在锦华阁,严总提到过这个人,据说傅总很青睐她。 ‘“有什么事?” 见尹桦迟迟不作声,傅恒夜便出声问道,尹桦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尹桦回过神,“是这样的傅总,关于上次安进建材的案子有些地方我想跟你跟进确认一下,我们小组进行产品设计时遇到一些问题,安进那边临时换了概念设计人,现在我们的设计成品与他们的概念存在较大的矛盾……” 职场上的精英女性大抵都像尹桦一样,谈论起工作便能滔滔不绝,条理清晰,即便是与气场强大的傅恒夜在一起谈论也毫不逊色,尹桦十分自信,并且很清楚自己有着强势的资本,苏柯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便在隔间里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只是这样简单听着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不得不承认,高远说的没错,工作上的傅恒夜气场全开,扑面而来一股领导者的霸气,他下达的命令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尹桦总能在他的话语中领悟到一些道理,从而豁然开朗。仅凭语气,苏柯就能断定,尹桦必定是傅恒夜的崇拜者! “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讨论结束。 得到肯定回复,傅恒夜淡淡点了点头,见尹桦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还有其他事?” 尹桦大方道:“我听组员说,傅总您的实习助理到了?” 傅恒夜哪能猜不透她的心思,他从未把这心思当回事儿,此刻倒是想逗一逗苏柯,于是指了指隔间,“她在那里,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吧。” 苏柯不傻,被点名后立马从隔间里出来,不卑不亢,脸上维持着和善礼貌的微笑,朝尹桦微微点头,“您好,我是苏柯,是傅总的实习助理。” 傅恒夜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表面岁月静好的女人。 尹桦伸出白皙的手,“你好苏柯,我是尹桦,策划部2组组长。” 苏柯握住她的手,两人轻轻一握,便放开。 “你好尹组长,以后请多多指教。” 傅恒夜道:“你是应该多向尹组长学习,尹组长的业绩至今为止一直是策划部的骄傲。” 话是好话,只是从傅恒夜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苏柯看傅恒夜时戴了厚厚的过滤镜片,难免变味。 尹桦赞许道:“傅总的实习助理这一岗位从来是大学生们抢破头得来的,苏柯能从中脱颖而出,想必能力十分出众。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合作。” “我也十分期待。”苏柯的笑容滴水不漏。 第一百零八章 那得多美 严总安慰道,“话别这样说,也许傅总只是一时兴趣罢了,并且他们相识的时间也不长,你不要灰心。” “哼。” “傅总这个地位的男人,能配得上他,也只有你这样的女孩了。”严总毫不掩饰地夸赞,试图给尹桦激励,“你聪明、漂亮,工作能力一流,关键是身份不低,如果连你都配不上傅总,那可能只有天上仙子能配得上了。” 尹桦被他逗乐了,“严叔叔你瞧瞧你说的,我也没那么好。除了这个苏柯,不是还有个叶苏么,她和傅总可是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叶家那位大小姐?”严总叹气,“她哪儿能比得上你啊,论才情、样貌、见识,她样样比不上你,就是比你多了个近水楼台的优势。” 尹桦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近水楼台二十年,她也没捞着半个月亮。” “可不是嘛!傅总要是对她有半分感情,今天也轮不到苏柯出场了。” 一番话来去,尹桦心中的烦躁终于被安抚了,她再度笑起来,“谢谢你啊严叔叔,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你呀,别胡思乱想,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那晚上见。” “诶你看见了吗?组长刚刚跟踩了风火轮儿似的,滋滋冒烟儿!” “对呀对呀,那脸拉得,跟马脸一样!” “估计气得不轻!” 办公区间里,偶尔会有八卦升起,策划部2组今日的八卦便是组长尹桦。 有人看见她春风满面地进了总裁办公室,出来时脸上阴云密布,登时那八卦便如漫天风雨,席卷而来。 一个女生道,“今早上施云不是说傅总隔间的主人来了么?我估计组长是去办公室的时候见到那个女人,爆发危机感了。” “能让尹组长爆发危机感的女人?”有人不可思议,“那得多美?” 这里的人和傅恒夜不在一个楼层,自然也没见到苏柯本人,此次纷纷模拟出一个美到惊心动魄的仙女形象…… “真想看看啊,我以为尹组长的美貌已经是金雕玉琢级别的了。” “正所谓山外有山,天外飞仙……”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玩意儿…… “与其想着见美人,不如先考虑下我们的生死。”有人悲壮提醒,“组长发怒,民不聊生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焉了吧唧! 中午时,苏柯坚定地拒绝了傅恒夜的邀请,“我想去公司餐厅吃,不想太引人注意。” 傅恒夜对她脑子里的想法感到头疼,身居高位的他没有体会过被人非议的感受,所以无法理解苏柯对这种事情的排斥。苏柯因为在学校里光芒过于耀眼,成了很多人或嫉妒或猜忌的对象,她承受了很多眼光,平时不说不代表她没有感受,只是知道过于在意也无济于事。只是这种引人注意的事情,能避免则避免,她还想安稳度过这两个月的实习呢。 苏柯的请求没有被傅恒夜驳回,最大的原因不是傅恒夜妥协了,而是叶成来了。 叶成带着他的团队来傅氏谈合作,临近中午才结束,见时间正好到了饭点,便约着傅恒夜一起吃午饭。和叶成一起来傅氏的还有聂小小,她暑期实习被她爸安排在叶氏集团,带她的师傅正好是叶成这个团队里的。 第一百零九章 哄哄她 很快,叶成打来电话后不久,聂小小的电话紧随而来,后者激动不已,听说傅氏的员工餐厅媲美名家餐厅,她迫不及待地想让苏柯带她去试吃了。 明明苏柯也是第一天来傅氏工作,地皮还没踩热呢。 苏柯出门时,正遇上叶成迎面走来。 和傅恒夜一样,尽管叶成花名在外,感情游戏玩儿得炉火纯青,对爱情存有幻想的女人们却依然趋之若鹜,他走到哪儿,眼睛就跟到哪儿,像黏在他身上的一样。叶成也不是安分的主儿,看见有好看的女人,立马飞过去一个媚眼。 苏柯也收到了一个。 不过她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比叶成的媚眼更可怕的,是那些女人的目光,发现她从傅总的办公室走出来时,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能把她的皮划开来研究研究。 “叶少爷。”苏柯侧过身,为他打开半扇门。 叶成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好久不见,苏小美女。” “傅总在里面等您。” “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叶成邀请道,“西二街那儿有家日式料理店,味道非常好,你也一起来吧。” 苏柯拒绝道,“多些叶少爷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那真遗憾。”叶成颇为惋惜,推门入内。 正转身要为他关上门,叶成却又道,“你最近有和明致联系吗?她好像还在生我的气,你能不能帮我哄哄她?” 他眨了眨眼,电力十足。 风流倜傥过了度,根本没有半分要哄人的意思啊。苏柯暗咬后槽牙。说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宋明致联系了,订婚宴会在即,不知道她近况如何,听叶成这样讲,这两人怕是还没有缓和过来。 “明致姐向来有自己的主张,我一个旁人,恐怕不是……” “你只要把她哄开心就好了。”叶成退而求其次,“说来不怕你笑话,她现在不见我,也不接我的电话,以前她再忙都会抽空跟我聊几句,现在就跟把我拉进黑名单似的。她不给我机会,我想哄她开心都找不着地儿。” 这都是你该的。 都让外面的花草找上正主了,正主能不生气么! 苏柯半点也不同情他,装作勉为其难,道:“我只能试试,你别抱太大希望。” 叶成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又惹来了一批探究的视线,“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记着了。” 傅恒夜的声音终于传来,“你们要在我的门口说多久?” 他已走到叶成身后,看着苏柯。苏柯讪讪地帮他们把门带上。 苏柯无声地环视四周,工作隔板间间或冒出一两张脸,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她。苏柯来到傅氏引起了不小的八卦声,此刻各位有幸仔细一睹正主真容,都恨不能冲上前扒开看个究竟。 苏柯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很尴尬,很无奈,只能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朝电梯间走去。 “诶,那、那个——苏小姐?”有人在后面喊她。 第一百一十章 你也有今天 苏柯回头,对方是个短发女生,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你好,我是张灵灵。”女生热情如火,伸出了手。 苏柯与她相握。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张灵灵盯着她的工作牌看了片刻,笑道,“啊,没什么事儿啦,你是傅总的实习助理,我是新聘的秘书,大家都是新来的,想认识一下。” 面前的女生大概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大大咧咧的,让人感觉很自在。苏柯想起早上见过的尹桦,张灵灵和她比起来就像太阳,接触起来让人舒服。这么想的显然不止苏柯一个人,由张灵灵开头,带动气氛,陆陆续续有人来和苏柯打招呼。 苏柯都一一微笑回应了。 “对了,苏柯你第一天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员工餐?傅氏的员工餐可是相当豪华哦。”很快,有人开始邀请她了。 苏柯礼貌谢绝,“谢谢你们的好意,改天吧,今天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那行,都在一个公司,来日方长。” 门内,傅恒夜眼神鄙夷,“叶成,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要一个小姑娘帮你追老婆?” “此言差矣。”叶成故作高深地摆摆手,“你有所不知,苏柯之于宋明致,那就是亲妹妹一般的存在,要讨好老婆,当然少不得拉拢小姨子了。” 小姨子这词儿放在苏柯身上真真是诡异。 傅恒夜冷哼,“你也有今天。” 向来将感情视作儿戏的叶成叶大少爷也有费尽心思讨好女人的一天,可喜可贺!也不知这位大少爷对宋明致的感情究竟几分真几分假,这一刻的在意又能维持多久——以叶成三分钟热度的前科来看,宋明致服软那天,叶成的热情也差不多到头了。 叶成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上午都在会议室里谈论项目,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已经快要渴死了。对于傅恒夜的挑衅,他不急于争辩,事实胜于雄辩嘛,何况他早就习惯傅恒夜的冷嘲热讽了。 “话说回来,苏柯怎么成了你的助理?”叶成注意到了苏柯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心中替自己妹妹感到一丝不安,“阿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正如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他以为傅恒夜对苏柯只是一时兴趣浓厚,最终留在傅恒夜身边的女人哪怕不是叶苏,也必定是有着和叶苏类似的身份地位,然而今天看到苏柯从傅恒夜的办公室出来时,叶成的想法终于动摇了。他所认识了解的傅恒夜是个公私分明的男人,绝不会在工作上面感情用事,而苏柯破了这个例。 叶成甚至没有去思考苏柯究竟有没有能力处在这个位置。 就像大多常人那样,对一件事情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就会选择性忽略一些本质的东西。 “你是要吃饭,还是要继续喝茶?” “你……” 傅恒夜穿上西装外套,朝门外走。 “诶你等等,你别转移话题啊——”叶成赶紧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担忧 苏柯在23楼找到聂小小,两人一起乘电梯去负一楼的餐厅。 傅氏员工餐厅逼格就是高,到了负一楼,还得刷卡才能进去。苏柯有样学样,拿起工作牌朝读卡区一扫,两人刚过去,张灵灵就叫住苏柯。 张灵灵是和另外两个女孩一起的,都是刚才打过招呼的人,苏柯点头致意,“这么巧。” “这位是你朋友?”张灵灵看了看聂小小。 苏柯道,“聂小小。小小,她们是我的同事——”苏柯为她一一介绍。 聂小小一一热情回应。 张灵灵道:“苏柯,小小,你们要不和我们一起?我给你们推荐几道特色菜,保管你们回味无穷!” 十分钟后。 临墙的一张餐桌上,摆放了五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以及一碗汤汁浓郁的乌鸡汤,几片香菜叶飘在汤面上,看得人垂涎不已。 聂小小忍不住感慨,“我现在跳槽来傅氏还来得及吗?” 有钱就是好。 连员工餐都能吃出大餐的快感! 张灵灵颇有几分得意,“虽然每天在傅氏工作累得像狗一样,但是一想到工作结束后就有这么多美味佳肴等着我,我就在所不惜了!” 张佳,也就是和张灵灵结伴的女孩之一,补充道:“苏柯,你以后吃饭可以叫上我们,这里的菜就要像今天这样吃才好吃,平时一个人打两个菜在碗里也没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区区五个人,硬生生把一场食堂餐吃出了宴席的味道! “那么我们开动吧!” 聂小小已经虎视眈眈了,闻言就要下手,被猛然叫停。 “等一下!我去取饮料!”李月说。 大家都一头雾水,聂小小莫名其妙,“干嘛去取饮料?” 说着,李月已经提来一果汁,和五个玻璃杯,依次放在五个人面前,倒上果汁,“相逢即是有缘,今天和苏柯的第一顿饭,怎么说也得庆祝庆祝。” 聂小小最激动,举着酒杯如同江湖豪侠,“大家太客气了,我先代苏苏谢谢你们!” 一饮而尽! 苏柯好笑地拍她脑袋,“戏多!” 张灵灵道,“欢迎苏柯同学加入傅氏!” 五人举杯。 用果汁举杯实在是傻得冒泡,五人嘻嘻哈哈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但没有人当回事儿,干杯之后便是大快朵颐,聂小小幸福得快要昏死过去。 苏柯吃得不急不缓,聂小小替她着急,嘴里的东西差点飞出来,“这么好吃你不多吃点吗?” 再好吃,像你这么吃也容易噎死。苏柯慢慢嚼着嘴里东西,静看聂小小夸张的吃相,她就是这样,一遇到好吃的,就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不知道郭宇见过她这面没有,总之希望他不要被吓到才好。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电话响了,竟然是宋明致打来的。 苏柯擦了擦嘴巴,拿起电话走到一边,“喂?明致姐。” “嗯,苏苏,吃饭了吗?” “正在吃。你呢。” “我吃了。” “哦。” 宋明致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没有两样,苏柯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宋明致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终于步入主题。 “听说你现在在做傅总的助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们老了 “嗯。”苏柯把如何成为傅总助理的事情明白说了,其中略过一开始被强制的经过。 宋明致听后似乎放松了些,苏柯试探道:“明致姐,你…在担心我?” 宋明致大方承认,她刚才收到了叶成的短信才得知此事,她也说不清自己担心个什么劲儿,于是打电话来想听听苏柯的声音,安定她这颗莫名不安的心。 或许是自己得不到想要的,所以担心自己爱的人不能得偿所愿?宋明致有时会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圣母,不管是对宋明轩还是对苏柯,她强烈地希望他们能得到幸福,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幸福一样。然而冷静下来时只觉得自己太可笑,她无权过问别人的感情,更无权去否定傅恒夜对苏柯的心意。 忽然很想有人陪陪。 “苏苏,晚上有空吗?陪我去兜兜风。” 晚上已经被傅恒夜预定了。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牵扯着电话两头的人,苏柯甚至感受到了宋明致心中的冷意,她无法开口拒绝。 “明致姐,晚上你来锦华阁好不好?” 犹豫片刻,苏柯又道,“可以的话,叫上叶少爷一起来吧。” …… 短暂静默几秒,宋明致声音低哑,“好。” 收了线,苏柯的心还在怦怦跳。 她又擅作主张了。 可是为了宋明致,她很想这么做,不能让宋明致继续孤独下去,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回到座位上,苏柯木然地吃着饭,脑子里一直思考着晚上要做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宋明致一个人,却暂时没有考虑要怎么为她排解忧思。 张灵灵发觉了她的异常,关怀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张佳李月也一起抬头看她,唯聂小小还在猛吃,简直是掉进碗里了。 苏柯挤出笑脸,“没事儿,刚刚朋友说要约我出去,我说我没时间,感觉很遗憾。” 张灵灵安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朋友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大家吃饭吧,一会儿菜都要被这家伙吃完了。”说着,苏柯敲了下聂小小的后脑勺,“脸都快掉进碗里了,矜持点好不好。” 聂小小捂着脑袋,眼泪汪汪,“我抗议!” “抗议无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灵灵几人都乐了起来。 “说什么呢,这么好笑吗?” 尹桦不知何时来到这边,她两手空空,身边跟着两个和她一样干练的女人,三人都带着黄色胸牌,都是领导。 张灵灵笑声戛然而止,赶忙站起,擦了擦嘴角,依次问好:“尹组长,郭组长刘组长。” 苏柯等四人也站起来,行注目礼。 尹桦看了眼桌上快被吃空的盘子,笑道,“真厉害,这么多菜都吃完了。”回头,对那两人说,“我们是不是老了啊,你看看苏柯她们多能吃。” 无辜被点名的苏柯:“……” 两个组长捧场地调侃了两句,尹桦对自己并不比苏柯大几岁的年龄感到无比忧愁,不过自得其乐,“年轻虽好,但是也要知道节制,这些菜品太油腻了,吃多了对皮肤不好,还容易肥胖。苏柯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得精心护理才行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锦华阁 这尹桦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早上见面时尚且客客气气的,到了中午就换了张脸,几句话怎么说都不对味,明白人一听就是刻意针对苏柯的,苏柯哪儿能不知道这道理,只是对方毕竟是职场前辈,又是傅恒夜眼中的精英,这点口舌之利让她占了也无所谓。 “多谢尹组长提醒,只是这些菜实在是太美味,我一时没抵挡住这诱惑……您看着其实也不显老,职场如战场,在战场上厮杀多了难免会有一丝沧桑感,这是您的资本啊。”苏柯言辞恳切。 “噗嗤——”聂小小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柯生气地打她,“你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聂小小连连认错。 尹桦脸色几变,她断然没想到这看似人畜无害的苏柯嘴也挺利索,还嘴倒是厉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明白职场如战场,那就擦亮你的眼睛,当心别踩着谁的埋伏了。”尹桦面上恢复平静,冷然道,“作为前辈,我本意是很想提点你几句,不过看起来你不稀罕,那我也不自作多情了。你们继续吧。” 尹桦走得趾高气昂。 三人都走后,张灵灵朝苏柯竖起大拇指,“苏柯,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公然怼她的人。” 苏柯不以为然,“我没有针对她,不过是实话实说。” 聂小小有些担忧,“她今天这话是在威胁你吧?以后她肯定会找机会刁难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月安慰道:“苏柯是傅总的直系助理,她不敢太放肆的。” 聂小小这才放下半颗心。 想到苏柯背后有傅恒夜,聂小小另外半颗心也放下了,于是又开怀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小时,最后吃得连汤汁都不剩。 “苏苏!下次我还来!”聂小小意犹未尽。 苏柯打趣道,“算了吧,我怕你吃垮了这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晚时分。 锦华阁。 包间内,尹桦坐在严总旁边,他们与傅恒夜交谈着,苏柯坐在傅恒夜身边,百无聊赖,于是打量起这豪华别致的包间。她在锦华阁驻唱时也曾有过客人邀请她进包间喝酒的经历,那时候李芸会帮忙护着她,苏柯也没受过什么欺负,这个包间显然是苏柯进过的最大的一个,也是视线最好的一个,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舞台,里面看得清外面,外面却瞧不见里面,很有几分意思。 舞台上,阿桃动情地唱着,化着烟熏妆,却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牛仔裤,许久不见,她依然夺人眼球。 “说起来啊,苏苏当时可是锦华阁的一项招牌,多少贵客来到这里就为了听苏苏唱首歌,不信你问问,苏苏在这儿驻唱时,有多少客人亲自点过她的歌。”严总忽然大声夸赞起来,他在对尹桦说。 苏柯对严总没什么想法,驻唱时也只见过一次,她没想到严总会忽然说起自己,还叫得那么亲热,一时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尹桦捧场地应和了两句,一双精明的眼睛戳在苏柯身上,面上却是温和的笑容,两人几个小时前才唇枪舌战过,此刻还得装作没事儿人。 苏柯默默思考自己得花多少时间来学会职场上的作为。 “后来苏苏不来锦华阁了,我们还收到不少顾客的投诉呢,哈哈。” 第一百一十四章 放在眼里 傅恒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苏柯,“哦?为什么不来了?” 明知故问! 苏柯要气死了,当初傅恒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她,她砸了这儿的场子,脸皮得多厚才敢继续来这儿啊!罪魁祸首竟然还装无辜! 苏柯表示不想说话。 她已经看到傅恒夜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表情了! 尹桦将两人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心里很酸涩,她苏柯算个什么东西! “想必是严叔叔给的待遇不够好吧,人往高处走嘛。”尹桦道。 一句话就将苏柯贬为趋炎附势的走狗! 苏柯没心思反驳,淡淡地瞧了眼笑容虚伪的女人,无论尹桦怎么拿话攻击她,她都占了上风,尹桦大约是心有不甘,想给她添堵罢了。 舞台上,阿桃已经唱完了。很快,一个长相甜美的短发女生登台,她带着吉他,看样子是要弹唱。 “今天,我想为一个人,唱一首歌。”她扶着话筒,声音里有一丝紧张,“如果你能听到,希望请你能按下你手中的按钮,我会去找你。” 哇。 这是在选秀还是怎样? 而且—— 女孩的目光直直地朝这边看过来—— 苏柯下意识地看向傅恒夜,后者面无表情,优雅地喝着威士忌。在傅恒夜手边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物什,上面嵌着一个红色的按钮,没记错的话,那是严总进门时交给傅恒夜的东西,没明确说是什么东西,只含糊地表示让傅恒夜看着办。 如无意外,这位严总是想往傅恒夜身边塞人?苏柯又朝那女孩看去,不知是不是巧合,女孩唱的歌正是苏柯最为人称赞的童话镇,甚至女孩的嗓音也与苏柯有几分相似…… 包间里莫名安静起来,尹桦和严总谈不完的大道理也没了,傅恒夜周身散发了冰冷的气压。 有人触了逆鳞了。 “明致姐和叶少爷应该快到了,我出去看看。”苏柯受不了这气氛,起身要往外走。 傅恒夜却不让她走,他轻易地圈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严总,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把玩着苏柯细腻的手腕,傅恒夜的声音冷如极冰,“你大概是没把我放眼里。” 严总立时怕了,傅恒夜这话说得太重,稍有不慎就能让他血本无归,他只得连忙认错,“傅总实在是抱歉,我也是被阿七她缠得烦了,她非得见您一面,不然就要去寻死,你说我这也不能看着锦华阁出人命啊……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堂堂严总,竟然被一个小女孩威胁了?”傅恒夜语带讥诮。 严总的话漏洞百出,连苏柯都不信。 严总悲痛道:“阿七她,是我亡友的女儿,我想能帮的尽量帮帮她。绝对没有要触犯您的意思啊傅总。” 尹桦道,“傅总您是知道的,严叔叔这人心肠软得很,今天这一出恐怕是那个叫阿七的女孩弄出来的,严叔叔也是一时糊涂了。” 瞧着也就五十出头的年纪,还没到糊涂的时候吧。苏柯内心腹诽,她和傅恒夜一样不高兴,当着她的面给傅恒夜送人,和打她脸有什么区别。 阿七的歌已近尾声。 包间门忽然被打开,宋明致和叶成来了。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叶成乐道,“怎么了这是?开会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要唱歌 他好笑地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四个人,傅恒夜面若冰霜,严总还一脸冷汗,苏柯挣脱傅恒夜的手,欢快地跑到宋明致身边,拉着她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尹桦站起来与叶成握手,“叶总你好,久仰大名。” 叶成牵起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深情款款,“闻名不如见面,尹小姐果然美貌无双。” 喂喂,你未婚妻还在呢。 苏柯瞪着叶成与尹桦相触的手,为宋明致感到不值与愤怒。 宋明致视而不见,与尹桦、严总一一点头致意。 严总赞许道:“宋小姐光临锦华阁是严某的荣幸啊。” 宋明致微笑,“严总抬举了,您的锦华阁入门门槛可不低,我也是沾了别人的光。” 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是有千篇一律的客套,苏柯泄气地垂下肩膀,自从和傅恒夜走在一起,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客套话了,耳朵快出茧子了。 严总:“二位的订婚大典在即,我在这里先道声恭喜了。” “谢谢,届时您请一定赏光。” “自然自然。” “宋小姐与叶少爷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尹桦微笑道,她递给宋明致一杯酒,“这杯酒代表我的敬意,祝二位白头偕老。” 又是一番寒暄。 阿七的歌唱完了,呆呆地站在台上等待着,眼神落寞。 傅恒夜终于开口,“让她滚。” 严总二话不说就出门去叫人了,这一篇算是揭过。叶成放下酒杯,皱眉道,“阿夜,你对女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傅恒夜没理他,他朝苏柯招了招手,苏柯走过去,给他把酒杯满上。 一晚下来,尹桦的脸大概要被气成猪肝。 “人都来了,你打算做什么?” 叶成、宋明致也看她。 叶成道:“原来今天是苏小姐请我们来的?” 接到宋明致的电话时,叶成还以为宋大小姐终于消气了,他的苦日子熬过去了,尤其是宋明致不仅打了电话,还邀请他来锦华阁,破天荒头一遭,哪怕宋明致只是顺带叫上他,他也乐了半天。 “别想太多,只是去见朋友而已。”电话里,宋明致冷冷地说。 叶成很乐观,“你愿意见我,我就很开心了。” 苏柯指了着舞台中央,眼睛明亮,“我要唱歌。” 我要唱歌。 简单的陈述,不容拒绝。 叶成、宋明致俱是一愣。 尹桦银牙暗咬,傅恒夜眼中的宠溺快成了让她绝望的深渊! 久违的舞台。 再一次站上来,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苏柯闭眼,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满足,再睁眼,台下的人纷纷看着她,有人认出了她,喊着她的名字,为她喝彩打气,苏柯施以感激的微笑,李芸和阿桃也在人群中,她们笑容灿烂地朝她招手,视线一转,她看到了阿七。 年轻的女孩眼眶红肿,看着她时,目光似艳羡,又似嫉恨。 苏柯敛了笑容。 “今天站在这里,是想为一个朋友唱首歌。希望听到这首歌的朋友,学会珍惜你眼前的人,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前奏响起。 苏柯视线落在那扇玻璃窗上,她看不到里面的人,但宋明致一定看着她,一定知道她这首歌是唱给叶成听,也是为她而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漆 …… 酒红灯绿的灿烂春光 醉了多少个无知的疯狂 谁都有权利做梦一场 最后的结局是梦断情殇 眼花缭乱的天堂 有多少人迷失了方向 看不清那些虚伪心肠 可偏偏还想尝尝爱的芬芳 …… 苏柯嗓音沙哑,低吟婉转,歌声如浮云般流于这个纸醉金迷的空间,舞台上的人美得如夜里的妖精,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摄人心魄。 台上人唱得用情至深,台下人听得如痴如醉,原本嬉闹喧哗的地界,留下音符跃动。 包间内,宋明致愣愣地听着。 叶成听着听着,却笑了。 苏柯的话,是说给他听的,歌,也是唱给他听的。 傅恒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来前,苏柯只说叫了宋明致和叶成一起,没有说她的目的,他也不过问,一切由着她来。他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苏柯想做什么,不知道这一首歌下来,能让叶成醒悟几分。 夸张的是,叶成笑出了眼泪,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道:“你家的小朋友真有意思,我喜欢。” “你敢。” 叶成:“……” 宋明致听到了叶成的话,她漠然地躲过叶成伸来的手。 叶成本想和她亲近一下,免得苏柯以为自己辛苦百忙一场,宋明致毫不领情,他很是讪讪,“明致,你体会一下苏柯的用心?再这么闹下去,苏柯就不开心了。” 挡箭牌用得挺巧妙。 宋明致脾气果然软了几分,有外人在场,她也不想做得太难看,任由叶成握住她的手。 尹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严总圆场道:“这感情啊,是越吵越深,就跟那俗话一样,打是亲骂是爱嘛。” …… 你把心丢在了温柔乡 整天拥抱着爱的幻想 曾经的承诺当作儿戏一场 所有的幸福都是你给的想象 你把心丢在了温柔乡 只想沉醉在花的海洋 多少真爱已经悄然散场 你是否还能回到当初的模样 多少真爱已经悄然散场 你是否还能回到当初的模样 …… 一曲唱罢,掌声雷鸣般响起,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苏柯甫一下台,阿桃就拥了上来,“你可好样的!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露大手笔!” 李芸捧了一束花,“这是阿桃特意为你准备的。” 听闻苏柯要来献唱,阿桃特意请人去花店买了一捧花,苏柯很感动,在锦华阁和她相交最好的就是阿桃。 “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今天唱了这首歌,才发现我真的完全无法割舍这份感觉。”在舞台上尽情歌唱,有人聆听,有人注视,镁光灯是她的影子,她爱这份感觉。 李芸道,“你可以继续在锦华阁唱歌,大家都很喜欢你。” 当初苏柯辞职时,李芸倾力挽留不成,心中一度十分遗憾,锦华阁没有把苏柯犯的错当一回事,苏柯却愧疚于心,怎么也不肯留下,她走后,锦华阁的驻唱又回到了靠阿桃鼎力支撑的地步,不是说其他歌手不好,只是个人风格明显又有实力的歌手实在难觅。眼见苏柯还恋恋不舍,李芸试图劝说她回来。 苏柯却拒绝了。 阿桃道,“听说大漆年底要举办一场歌手选秀,苏苏,要一起去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参加选秀 “大漆?”苏柯诧异,大漆在娱乐界大名名鼎的,凡是想混迹或是正在混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号,在印象中这个公司几乎没有举办过选秀这类节目,一是没必要,每年有大把顶优秀的新生艺人被争相送进大漆;二是据说决策者不愿意,原因不明。阿桃这番话在苏柯心中激起了波澜,18岁那场选秀的终点,便是进入大漆,然而她被柯娜断了路。 见苏柯不很相信,阿桃道,“绝对可靠的消息。我有朋友在大漆负责这块,据说已经在做策划备案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参加那些阿猫阿狗的选秀,但是如果是大漆的话,我一定要去试试。” “你也一起吧,苏苏。” “我……” “去了你就有机会登上更高的舞台,这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区区一个锦华阁的舞台怎么能困住胸有鸿鹄之志的人。 眼前浮现柯娜的脸…… 苏柯甚至能想象她歇斯底里将她关在屋子里…… 李芸也劝说她,明明那么心动了,还在犹豫什么? “苏柯。” 苏柯抬头,见是傅恒夜,这才想起自己和阿桃她们聊了太久,想必他是等得不耐烦了。 李芸是见过傅恒夜的,对他打心底有种畏惧,前一刻还挺直的身板,这一秒微躬,显出几分卑微,“傅总……” 傅恒夜眼里只有苏柯,他上前接过苏柯怀中的花,冷冷问道:“谁送的?” 她抱得这么宝贝的样子—— 如果是哪个男人送的…… “是阿桃。”深知这男人的占有欲,苏柯赶紧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她挽着阿桃的手臂,介绍,“就是她,我在锦华阁的朋友。刚才她唱的那首童谣,你不是说好听吗?” “傅总,你好。” 傅恒夜脸色稍霁,对阿桃没什么兴趣,将苏柯拉过来,“时间不早了,回家。” 苏柯被他拉走,阿桃喊道:“苏苏,你记得考虑一下。” …… “考虑什么?” “阿桃让我去参加歌手选秀。”苏柯老实交代,自嘲道,“我想去,可是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想去就去。”傅恒夜轻描淡写道。 他不清楚她的处境,所以才说得那么轻巧。苏柯心里却想灌了铅似的,柯娜要打断她的腿的毒誓萦绕耳边,每当她有想法时,这个毒誓就会想蛇一般缠上来。 两人进了包间,严总和尹桦已经不在了,宋明致和叶成在谈着什么,见他们回来便止住了话头,宋明致神情淡漠,叶成神色有丝懊恼。 “傅总,能把苏苏借我一天吗?”宋明致忽然道,“订婚前任何一天都可以。” 叶成烦躁地抓抓头发,“阿夜你就答应吧,让苏柯陪她去散散心。” 宋明致的心结不在他身上。短暂交谈过后,叶成认清了这个事实,他没有把宋明致心中的死人当回事儿,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他可以等她打开心扉。 傅恒夜却道:“这是苏柯的自由。” 这大概是傅恒夜与苏柯的关系质的飞跃的表现!震惊的不止叶宋二人,连苏柯也感到惊讶。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任君采撷 于是苏柯便应下了。 也许是苏柯今晚的表现果然起了几分作用,回家时宋明致主动让叶成送她,而自己的车则另找人开回去。在此之前苏柯是有些忐忑的,她怕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激发了叶宋两人的矛盾,见他们关系缓和,苏柯心情顿时也轻松了不少。 回家路上,苏柯忍不住念叨起宋明致与叶成的事情,语气仍是愁云惨淡,傅恒夜对这件事毫无兴趣,回答相当敷衍。 苏柯说着说着,停下了,她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察觉到这是去傅恒夜家的路,脸慢慢地就热起来了。 “我要回公寓!” “说什么梦话。” “……” 很快车子驶进地下车库,苏柯欲哭无泪,今晚是逃不掉了! “你想唱歌,尽管去唱,剩下的交给我。”停了车,傅恒夜没有打开车锁,牛头不对马嘴地蹦出一句。 苏柯愣神,“什么意思?” 傅恒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一次,没有人敢拦你的路。” 谁敢不识好歹,他会替她收拾了。 “我答应过你,会给你想要的。” 她的音乐梦想…… 终于……可以伸手触及了么? “大漆年底有场选秀,你得去。” …… 夜风四起,黑纱飘窗飞扬四角,室内暗香浮动…… “嗯……啊……轻、轻点……” “再叫大点声。” “混蛋——” “我是谁?” 一声低笑。 一次深深的顶撞,怀中柔软的女人抑制不住呻吟…… “你…你是……混、混账……呃啊!” 朦胧黑色中,床上两具身体深情纠缠,男人手臂上肌肉结实,轻松地将女人娇小的身躯抱在胸前,挺腰的动作坚实而规律,直将女人弄得呻吟不已。 苏柯叫得嗓子快哑了,男人却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不住地求饶,越是哀求越是刺激他冲撞得更频繁,到后来苏柯软得像一滩水,任他抱在怀中揉捏索取。 夜,还很漫长…… 知过了多久,苏柯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傅恒夜给她洗干净了身子,床单换了崭新的,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 苏柯累得连手指头都没力气动,还不忘指责毫不节制的男人,“明天……我还要上班!”现在她腰都快断了! 傅恒夜躺在另一边,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她指向自己的手指,“我给你放假。” 他忍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吃到了第二口,难免有些失了分寸,要得是狠了点。不过,傅恒夜很享受事后被追讨的感受,苏柯就像一只软绵绵的羊,有气无力地躺在他怀里,瞪圆了的眼睛都带着雾气,说不出的可爱。 所以一向大公无私的傅总裁忍不住以权谋私,给怀里人谋个便利。可惜,怀里人不领情。苏柯多少是明白事理的,明天如果真的不去上班,尹桦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折辱她的机会! 不蒸包子争口气! 就算腰断了也绝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鸡血打完,苏柯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阿夜 梦里。 光芒耀眼的舞台上,苏柯头戴王冠,手举冠军奖杯,笑容灿烂,台上一呼百应,呼喊着她的名字,礼花满天,沸腾非凡。 忽然! 柯娜手持碗口大的棍棒冲了上来,苏柯始料未及,眨眼间便被一棍打倒在地,柯娜狠狠地敲碎了她的一只膝盖骨! “我警告过你不许来这种地方!不听我的话就把腿还给我!”说着柯娜朝着另一只膝盖举起棍棒。 苏柯没有痛觉,却也跑不了,眼睁睁看着柯娜棍棒落下…… 四周早已没了灯光、粉丝,周围是四面染着斑驳血迹的墙面,唯一的光是通风处照进的日光,四处是那么晦暗阴冷,苏柯麻木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柯娜脸上沾着她的血渍,五官扭曲可怖…… “你喜欢唱歌是吧?打断你的腿恐怕也阻止不了你唱歌,那么,你的喉咙也还给我吧。” 苏柯惊惧尖叫! “不、不要!” 不可以毁掉她的喉咙!那是她的命啊! 柯娜捏起她的下巴,狠狠地捏开她的嘴,“吃了这个,你就别再做梦了。”她手中不止何时多了一绿色的液体,苏柯疯狂地挣扎叫喊,无济于事,柯娜如同有股怪力,苏柯的抓扯动不了她分毫,她将口对准苏柯的嘴—— “啊——啊——!” …… “醒醒!醒醒苏柯!” 傅恒夜被苏柯的惨叫惊醒,知道她做噩梦了,立马翻身起来用力拍打她的脸,苏柯疯狂地晃着脑袋,眼泪横流,嘴里啊啊地叫着,痛苦万分! 傅恒夜起身下床,走到她床边,将她抱起来站着,很快,苏柯停止了挣扎,缓缓睁开眼。 抹去她的眼泪,将她的头按在胸前,“没事了,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苏柯依然在流泪。 她没想到会做这样的噩梦,梦里的柯娜实在太可怕太可怕……而最可怕的是,她是她的母亲……她所有与柯娜相关的梦,都不美好……这一个,尤其可怕…… 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傅恒夜的手一直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她一定吓到他了。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傅恒夜捧起她的脸,被她折腾得怦怦直跳的心也安定下来,他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心疼,“现在好点了吗?” 要是让高远等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可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向来冷心冷情的傅恒夜用一种能溺死人的语气哄着女人,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怜惜。苏柯算是开了先河。 苏柯不顾自己哭成了一只花猫,的额头抵着傅恒夜的,轻轻道,“阿夜。” 这一刻,苏柯意识到,自己彻底沦陷了。 从身到心,她都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依赖。 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叫他,声音又软又甜,像猫爪子挠在心上,傅恒夜心神微荡,堪堪忍住想将她揉进身体的冲动。 “嗯。”他低沉回应。 “阿夜。” “嗯?” “阿夜。” “……”傅恒夜揽在她腰间的手热得发烫,呼吸变得厚重,“你再这样撩我,我会让你下不来。” 第一百二十章 苏振华 男人还真是下三路的生物。 高高在上的傅恒夜也免不了俗! 苏柯忽然笑起来,轻轻在他鼻梁上啄了一下,“阿夜,我想唱歌。” “那就唱。” “好。” 忽然一片静谧。 不只是谁先情难自禁,再回神时,两人已吻得难舍难分,落针可闻的室内,厚重的呼吸与喘息交缠着,满是弥漫着迅速发酵的荷尔蒙,像一发不可收拾的感情。 热恋。 这大概就是热恋的感觉吧。 全心全意地想着一个人,把自己交付给他。 苏柯望着天花板,出神地思考着。 凌晨五点。 y市某地下赌场。 一个面色蜡黄,形容枯蒿的中年男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脸上血迹斑斑,一身廉价的衣服也已破烂不堪,脚印与脏污混杂着,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刚挨过打的。 这样的男人在这种地方一抓一大把,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好几场这样的戏码,有的人被打了也屡教不改,也许一天能见两次同一个主角被打,来这儿玩儿的人连热闹都懒得看。 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出现在男人面前。 苏振华费力地睁开充血的双眼,颤颤巍巍地顺着鞋往上看,“华、华哥……” 被叫做华哥的男人梳着背头,叼着烟圈,模样十分拽酷,他踢了踢男人,“本来今天是要你这条狗命的——虽然也不值钱,不过好歹能泄点愤。算你走运,有人来给你还债了。” 他朝一侧让开,对身后人点了点头,“喏,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把他欠的钱结清了,接下来你们随意。” 来人是两个高壮的年轻男人和一个颇为漂亮的女人,那两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看着像保镖,并且身手一定不错。那女人嫌恶地看了看苏振华,拿出一张支票,唰唰两下开好,塞给华哥,“多余的当封口费。” “封什么口啊,压根儿没人注意这条蚂蚱。”华哥收了支票,招呼兄弟们走了,“走了走了,跟哥干事儿去。” 苏振华如同一条垂死的老狗,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他知道自己从华哥手下捡回了一条小命,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一双肿胀的眼睛不住打量着那漂亮女人,她给他还了债务,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叶苏被苏振华的眼神看得反胃,让两个保镖把人架出去。 她连夜从h市赶来,此刻已累得心情烦躁,苏振华又是那副扶不上墙的烂泥样,这让她更加怀疑自己这一趟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不过—— 赌徒是相当好控制的! 苏振华像垃圾一样被仍在后备箱,车子开起来时,便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闭嘴!”叶苏被吵得光火,“去医院!” 苏振华这才消停了。 一小时后。 苏振华躺在医院的床上,狼吞虎咽地吃着西瓜,模样难看之极。叶苏拉了张板凳,坐在他的床位,冷冷地看着他难看的吃相。 保镖站在她的后面,一个人嗤笑,“吃慢点儿,别被噎死了。” 另一个嘲弄道,“就这烂泥值得六十万?” 六十万是叶苏替苏振华还的债。 苏振华恍若未闻,又拿起一牙西瓜啃起来,活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 五分钟后,苏振华打了个又长又响的嗝,叶苏差点被恶心到吐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野种!? “吃够了?!” “够了。” 苏振华抹了抹鼓胀的肚子,心满意足,“被关在那儿三天,除了几块饼干,什么吃的都没有。还以为会死在那儿。这西瓜真甜,待会儿还有吗?” 叶苏冷冷道,“有。前提是你得听话。” “听话?”一听这词儿,苏振华乐了,他活四十多年,还是头一遭被一个小姑娘叫听话。然而他是有眼力见儿的,叶苏显然有备而来,他得让她那六十万花得有价值,这对他也好,“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吧,就冲着那六十万我也得听话不是。” 算他识时务。叶苏冷哼。 “认识苏柯么?” 苏振华停下摸肚子的动作,眼神变了,叶苏满意于他的反应,勾起嘴角,“看样子是熟人。” “我老婆和别人的野种,我能不熟么?”说起苏柯,便会想到柯娜,一想到柯娜,苏振华眼中的阴鸷狠戾汹涌而至,“她在哪儿?” 七年前,柯娜趁他不备,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带走了,苏柯也不知去向,想必是跟着柯娜一起跑了。苏振华把所有和柯娜有过联系的人都缠了个遍,威胁了遍,还是找不到母女俩, 七年过去,他踏遍了整个y市也没找到母女俩的半点踪迹。 以前柯娜在家时,他可以拿她的工资去赌博,柯娜不在后的这几年,他为了有钱去赌博,甚至卖了一个肾!赌博让他负债累累,却嗜赌成瘾,越赌,越恨柯娜,她要是不跑,他也不至于欠债到这个地步!差点被人活活打死! 所以他暗自发誓一旦找到她们,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尤其是柯娜! 至于那个野种苏柯,正好长得有几分姿色,卖给赌场里的老板也能挣不少,够他赌上一阵子的了! 叶苏这副口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然而她却卖着关子,“想不到你对你的妻儿有这么大的怨恨,我以为你们只是分居两地罢了,没想到竟是仇人一样。你说苏柯不是你的种,你有什么证据吗?” 叶苏对苏振华的反应非常、极其、特别的满意!她断然没想到苏振华会说出苏柯是野种这样的话,这简直是意外惊喜!她打算再钓钓苏振华的胃口,说不定还有更劲爆的消息! 苏振华啐了口口水,“证据?老子当年撞见她偷汉子了!” “苏柯知道么?” “哼!那野种!你要不信,你把人给我抓来,我和她去做亲子鉴定!” “急什么?早晚会让你们见面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把那母女俩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你很想报复她们吧?真巧,我也是,你只要乖乖配合我,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如愿以偿。”叶苏扔去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四十万,够你去挥霍一阵子了。用一百万收买你,你觉得亏吗?” 苏振华捏紧银行卡,露出贪婪的笑,“不亏,赚得很。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和苏柯之间有什么过节么。” 叶苏神色冷厉,“这你不需要知道。你要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安排,不许给我弄出半点幺蛾子,否则——” 两个保镖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压力骤然激增。 苏振华连忙赔笑,“你放心,我保证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倒没必要,我还挺需要你流氓无赖的厚脸皮。”叶苏满意了,“总之,听我的话,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们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亲嘴了 周六。 苏柯起了大早,在厨房帮着柯娜做早饭。她昨天下班后便回了宋家,和宋明致约好今天陪她出去散心。 周一就是宋明致和叶成的订婚日了。 “明致小姐有什么心事,你尽量开解开解,她向来把你视作亲妹妹来疼爱,你要多多体会她的感受。”柯娜一边搅拌着锅里的粥,一边轻声嘱咐。 最近这些日子柯娜对苏柯的态度好了很多,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主动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得知她要回宋家,一大清早起来特意给她煮了一锅瘦肉粥,说话的语气也平和了几分,这放在以前,苏柯根本不敢去妄想。 几天前的噩梦带来的冲击几乎已经没有了,苏柯见到柯娜时,看到那张说不上和蔼的脸,一时也无法将它与梦里那张狰狞的面庞重合,她暂且将之归结为夜里神经过于脆弱,她潜意识里将柯娜丑化了。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早饭照例是和偏院其他佣人一起吃的,苏柯难得回来,大家都关切地问这问那,一顿饭吃得热闹不已。 吃饭时间也是八卦的黄金时段,哪怕是在宋家的院子里,各种人的八卦也是满天飞,谁和谁眉来眼去啦,院里的猫不知道被哪只野猫高大肚子啦……说的人是说得眉飞色舞,听的人是听得津津有味。 阿东忽然神经兮兮地左右看看,压低嗓音,“话说你们知道明轩少爷最近在干嘛吗?我保证你们猜不到!” 说到宋明轩,苏柯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柯娜瞥了她一眼,对阿东道,“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柯姨,你怎么不懂得留悬念啊。”阿东翻了个白眼,“你们都不猜猜?” 这样搞得他很没意思啊。 “我们又不像你经常前院做事儿,明轩少爷的事情我们上哪儿知道去?” “就是就是,你就别吊人胃口了,快说!” 阿东看苏柯,“苏苏,你也不知道?不能够吧,你和明轩少爷关系那么好。” 苏柯不自在道,“明轩哥平时那么忙,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你到底说不说?” 没有人配合他表演的阿东举手投降,老实交代,“明轩少爷啊,大概快和叶大小姐好上咯!我前两天不是出去买花苗子么,没想到在花鸟市场看到明轩少爷和叶小姐了,他们在一家很大的花店里选花,反正,在我看来他们动作还挺亲密的。” “明致姐快订婚了,也许他们在挑选要用作装饰的花。”苏柯稍一思索,便得出这个结论,听到宋明轩和叶苏在一起时,她心里没有起什么波澜,大概是笃定叶苏对傅恒夜的感情没那么容易转移。 “那要是我说,他们亲嘴了呢?” …… 一阵阵惊呼。 苏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柯娜敲了敲桌子,丢给苏柯警告的视线。 苏柯竟然没有理会,一脸严肃,“阿东,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没有确切的事实的话,不要捏造明轩哥的谣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放手 她介意的不是宋明轩喜欢上别人了,她介意的是这个别人是叶苏,一个任性妄为、心计多端的女人。她希望宋明轩投入新的感情,但是那段感情无论如何不该是叶苏!更何况,叶苏不是一心扑在傅恒夜身上么?她的真心难道能一分为二? 闻言,阿东挠了挠头,“我确实看见他们亲嘴了,我对天发誓。苏苏你要是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要不你去问问明轩少爷?” 阿东言辞恳切,不像是开玩笑,苏柯一时哑然。 “你让苏苏去问明轩少爷?!你是不是想害死她啊!” “可是她不信啊!只有明轩少爷知道嘛。” “行了!吵什么吵?明轩少爷和谁在一起跟你们有关吗?一个个的,自个儿的事情还没着落就担心起别人来了!”柯娜被吵得忍无可忍,命令道,“都给我吃饭!谁再多一句废话试试!” 苏柯默默喝着粥。 心里不断想着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 她无法想象宋明轩和叶苏在一起的画面! 阿东心里也打着鼓,他忍不住添油加醋了。宋明轩和叶苏确实亲嘴了没错,可那是一个意外,下台阶时叶苏高跟鞋滑了,撞在宋明轩身上,宋明轩弯腰扶住她时,两人抬头的一瞬间嘴唇碰在了一起,又瞬间分开了。明眼人一看就是尴尬的意外,他为了在苏柯那儿挣回几分面子,硬是说那两人间蹦出了火花……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万一苏柯没忍住真去问了宋明轩,他也没脸在宋家呆下去了…… 吃过早饭,苏柯休息了片刻后,前往前院去找宋明致。 正巧遇见要出门的宋明轩,两人都愣了一下,宋明轩先反应过来,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苏苏,挺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明轩这人对感情过分认真,确定苏柯不会轻易离开傅恒夜后,他不想给她任何负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确需要时间和距离来冲淡他对她的感情。 他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感,就连判断出苏柯可能身处危险之中时,他也克制住自己疼得千疮百孔的心,第一时间把消息递给了傅恒夜……痛是很痛,这样的痛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昨天下了班就回来了,今天来陪陪明致姐。”苏柯心中没有他那样的百转千回,她面对宋明轩时只有满满的愧疚。 宋明轩想起宋明致说的话,苏柯在傅氏做实习助理,还是傅恒夜的直系助理。其中关系不用深究也能明白。 “明致这阵子情绪波动挺大的,我这个做哥的也不了解妹妹的心事,只能干着急。你回来就好,好好陪陪她,马上就要订婚了,别让她带着不好的情绪去。” “我会的,你放心。” “那行吧,我先去公司了。” 目送宋明轩走远,苏柯才慢慢踱步离开。 宋明致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她开车载着苏柯出了h市。 “你还没有去过我读书的地方吧?今天带你去看看,我的高中。” 宋明致高中是在y市第一中学读的,虽然也是国重,但比之h市的h大附属中学还是差了些,苏柯记得当时宋明致为了去y市读书,和宋家夫妇大吵了一家,她第一次见性格温和的宋明致那么固执的一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的爱情 但是y市—— 有她和柯娜不愿触及的噩梦。 但愿不要那么巧吧。 这一刻,苏柯心中一动,彼此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她更想知道宋明致坚持的原因,她甚至感觉到宋明致在期待她问些什么。 “明致姐,那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去y市?” “为了一个人。”宋明致轻轻道,“你知道相思的滋味吗?每天、每时每刻,无论睁开眼还是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明明对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却对他相思成疾。” 那个人,想必就是宋明致的初恋。 苏柯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却是在他死后。在那之前从来没有听宋明致提起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这一刻,她可以从宋明致的口中感受到,他一定是个很耀眼的男孩。 车程两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暑假期间,y市一中的校园里静悄悄的,鲜有人迹。宋明致和保安似乎很熟悉,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打开门让两人进去。 宋明致走到篮球场,篮球架下有一个篮球,她俯身捡起来,熟练地运球。 苏柯惊奇道,“明致姐,你会打篮球?” 宋明致的中学时代苏柯几乎没有参与过,她们关系虽然亲近,但是彼此间仍有很多对方不知道的一面。在此之前,苏柯没有把宋明致和篮球联系起来过,宋明致精通琴棋书画舞,却原来运动神经也很好。 三步上篮,投篮,进球。一连串动作流水般一气呵成。 宋明致收了球,捧在手上,“本来是不会的,都是缠着他教了我一些。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打篮球的样子太帅了!” “那时候我们初三。他是他们校篮球队的王牌,各个中学都流传着他的名声,最强控球后卫啊什么的。一个初三的小毛孩,竟然搞起了个人崇拜——笑不得别人,我自己也是狂热粉丝之一。”宋明致调皮地眨眨眼,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她陷入了那段美好的回忆中,“那几年兴起了中学生篮球比赛,我的学校和他的学校杀进了前四强。半决赛时是在我们学校比赛,我去看了——早就听闻他的大名了,一直不见其人,那天本也没想特意关注他,只是他入场的那一刹那,我的目光就完全被他吸引了,比赛的时候也有别人出风头,可是我都看不到。” 苏柯好奇道,“他很帅?” “帅?”宋明致想了想,诚恳道,“打球时是挺帅的,所向披靡大概就是那样。长相么,也就那样吧,我看过很多好看的男孩子,虽然我很喜欢他,但是也不能违心地说他长得很好看,大概就是硬气的程度。” “噗嗤!” 宋明致要不要那么诚实啊!可爱到犯规! “但是他大概以为自己帅得不行。比赛赢了,他竟然对着我们观众席吹口哨!真是的,明明是我们的主场,他还敢来挑衅,也不怕出门被打!” 宋明致想起那个滑稽的场景,穿着黑色球服的男孩大汗淋漓,对着观众席的女生们吹着口哨,抛了飞吻和媚眼,赢了比赛,又撩了妹。 第一百二十五章 长得好看 她坐在第一排,将他拽得二五八万的表情尽收眼底,身边的朋友忍不住给他比了中指,惹得他哈哈大笑。宋明致被他的笑容刺了眼,魂好像也被勾走了一样。 后来他大方承认,他在休息区热身时就看到了宋明致,还想这学霸辈出的重点中学里竟然有这么漂亮水灵的妹子,他来之前还以为这儿的妹子水准和他们学校一样不忍直视呢。 “那个媚眼本来就是给你的,你看起来冷冰冰的,我还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了呢。”他抱着宋明致直乐,“早知道你对我一见钟情,我就应该冲上台亲你,爱情事业双丰收!” 苏柯做捧心状,花痴道:“你们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太浪漫了!”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比赛过后的几天里宋明致心神不宁,时常会想起他,大概是得了传说中的相思病。后来打听到他被保送到y市一中,宋明致毫不犹豫地决定去那儿上高中。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她第一次固执地违背了父母的意愿,为了一个连她名字也不知道的男生。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唔……其实很简单,他喜欢好看的女生,入学第一天我代表新生讲话,他看到我,就主动来追我了。” “……” 长得好看的人连喜欢的人都不用追!人家自己就送上门了! 宋明致也感到啼笑皆非,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男生,在她还在愁肠百度地纠结着要怎么接近他时,他就已经发动攻势了。 “那他追了你多久?” “唔……一个星期。” 这、这也太快了吧! “我恨不能立马跟他在一起,一个星期已经是我能撑住的最长期限了。”宋明致语带委屈。 苏柯连忙收起自己惊讶的表情,“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他。” “那天放学后,他就在这个球场教我打篮球,我这三脚猫的功夫都是他教的。还没在一起呢,他就嫌我笨,特别嫌弃,我居然一点都不生气。结束的时候,他就在这上面刻了字,宋明致走到篮球架下,支撑架上有明显的刻痕,她伸出手,爱恋地来回触摸着。 苏柯上前,看清了那三个字,刻得歪歪扭扭的——致笨猪。 致是宋明致的致。 …… “你在干嘛?” “你猜。” “什么?” 他拿着小小的水果刀在杆上费力地划着,宋明致要上前去看,他一只手把她推开,“你怎么还偷看人写情书呢。” 宋明致一头雾水,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属相触的声音激得她浑身难受,等了大概十分钟,他终于大功告成,收起水果刀,一只手稳稳遮住他的杰作。 “你到底在干嘛?”宋明致觉得他有点神经兮兮的。 他眨眨眼,俊朗的脸上神情暧昧,“这上面刻了我的秘密,你要看的话就得那东西来换,不然我就亏了。” 宋明致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你把你的秘密刻这儿?” “刻这儿怎么了?除了我没人看得懂。”他得意洋洋,“诶你拿出点诚意来,我给你看。我保证,只有你看得懂。”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做我女朋友 “你说说,是什么秘密。” “等你看了我再说。”他另一只手从校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上面一个字也没有,递给宋明致,“你收下它,我就给你说了。” 平平无奇的白色卡片而已。 宋明致却总觉得其中大有蹊跷,犹豫半天,他也不急,静静地等着她接过去,眼里带着暖暖的笑意。宋明致招架不住他这样含情脉脉的眼神,本来对于他的追求攻势,她就在硬撑,在这样的眼神下她彻底败了。 叹口气,宋明致认命的接过卡片。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笑容灿烂,拿开那只遮挡的手,宋明致上前细看,不用他出声解释她也知道他在嫌弃她笨,回头怒视,“你——!” 他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上面呢,是我中意的女孩儿的名字。虽然笨是笨了点,不过她长得太好看了,我完全可以原谅她。” 宋明致面红耳赤。 “不过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宋明致怔愣,“什么?” “我非常喜欢我的女朋友,也非常喜欢她,但是我不能脚踏两只船,所以只能把对她的爱称刻在这里,很多年后再来看看,回忆一下这个美好的女孩儿。” 宋明致几乎要哭了,红着眼睛瞪他。 他有女朋友了,为什么她没有听说过?她以为她已经把他的事情打听得够清楚了…… “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来招惹我?”宋明致微微颤抖地说,手中的卡片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 苏柯仔细观察着宋明致的表情,后者笑容里有些许无奈,她料想那个男生应该是对她开了一个玩笑,“他其实是骗你的吧?” “他没有骗我。” “啊?” “他的女朋友,就是我。” 苏柯:“???” 这是什么操作? 宋明致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三个字。 …… “宋明致,你不许反悔啊。” 宋明致红着眼睛,忍住眼泪,“反悔什么?” “做我女朋友啊。”他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笑容温柔,“你刚刚才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宋明致一脸问号,跟不上这节奏了。 见她还是茫然状态,他拿走她手上的卡片,弄得平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小的喷雾,对着卡片喷了两下,原本白净的卡面上逐渐浮现出一行字。 宋明致怔怔地看着上面的字,又看看一脸坏笑的男生,忽然转身就走。 他连忙追上来,扳着她的肩膀,“生气了?” 她自小追求者无数,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求爱花招,对于那些爱慕者,她皆委婉拒绝,他们的追求招数从来没有触动过她。他的招数并不是她见过最浪漫的,甚至有点幼稚,可是她的心就是被这样稚嫩的追求攻陷了,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平复一下,可是他不让她走,黑亮的眸子里有让她目眩神迷的感情。 “你不愿意啊。”他细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片刻后,他放开手,神色落败,眼里的光也黯淡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想亲你 他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 “抱歉,是我自作聪明。第一次认真地追一个女孩子,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很浪漫,原来这会造成你的负担。”他兀自说着,“你就当我刚才开了一个无趣的玩笑吧,只要别让我走开就行。” “我去拿包,等会儿送你回宿舍。” 说着,他折返回去,拿起自己和宋明致的书包,一个半挂在肩上,一个提在手里。 “走吧。” 宋明致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思绪被他一连串的话冲乱,心中有股强烈的愿望却越来越明显。 “付林。” “嗯?” “我愿意。” “……嗯?!” 宋明致小步跑到他身边,抢过自己的书包,大声道:“我说,我愿意。” 说完,不等他反应,宋明致红着脸跑了。 付林站在原地,笑得傻呵呵的。 …… 苏柯捧着脸,“他好浪漫啊。” 青春时期的少年少女们最喜欢的便是这种出其不意的爱情告白,喜欢一切罗曼蒂克的人和事。她和宋明致一样大的时候,也曾幻想国宋明轩忽然有一天捧着花来向她表白…… 宋明致带着苏柯在一中逛了一圈,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她与付林的回忆,这些事情她从未向苏柯以外的人提过,一个深深地埋在心底,有时候想念太深时,也是一个人到这里静静地呆一天。 宋明致人缘非常好,但她极少与人交心,苏柯算是为数不多能走进她内心的人。 “明轩哥也不知道吗?” “他多少猜到了一点,他没有问。”宋明致推开礼堂的大门,“这里,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礼堂从外表看,是个像蒙古包一样的圆形建筑,里面非常宽敞,有上千个座椅,呈阶梯形摆放,红色的布制椅面与砌着土黄色大理石瓷砖的墙面相得益彰,非常亮堂。舞台大概有一米高,呈半圆形,宋明致与苏柯一人一边拉开红色的幕布,舞台左侧有一架钢琴。 宋明致走到钢琴前坐下。 苏柯坐在她旁边。 宋明致的钢琴弹得非常好,她参加了许多比赛,屡次夺冠。苏柯能猜到,宋明致在这里为付林弹过曲子。 “艺术文化周的闭幕式结束后那晚上,我拉着他悄悄溜进来了。那天是他的生日,白天才去打了一场篮球联赛,赢了,给他弹了他最爱的歌手的曲子,他很开心。”说着,宋明致弹了起来,悠扬轻缓的乐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礼堂里,“不能开灯,他就用手机给我照光……” …… 一曲完毕,宋明致放下手,仰脸看着站在钢琴架旁的男生,姣好的面容几乎勾走付林的心魄,“喜欢吗?” 付林关了手机,黑暗中,彼此沉默片刻。 习惯了黑暗后,宋明致看到付林一手撑着钢琴面,微微俯身,靠近她,“我想亲你。” 宋明致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 她心里有一丝期待,一丝羞涩,期待占了上风。 付林却没了动静。 “我的礼物呢?” 嗯?说好的想亲她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谋杀亲夫 宋明致翻出背包里包装精美的礼盒,“喏。” 付林接过礼物,不急着拆开,他捏了捏宋明致鼓鼓的腮帮子,好笑道:“生我的气了?” 宋明致当然矢口否认了,她不能表现得太期待!不然以后都会被这不正经的家伙嘲笑! 忽然,唇上一热。 两人的嘴唇一触即分。 付林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轻轻摩擦,四目相对,对付眼中的感情彼此都瞧得一清二楚,宋明致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抱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第一次接吻,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付林捧着她的脸,任她章法林乱地在自己唇上来回轻舔。得不到回应的宋明致渐渐停了动作。 “怎么了?” 是不是她太主动了,他不喜欢? “我……”宋明致感到羞涩,两手垂下,要拉开距离。 付林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付林不是第一次吻女生,他吻得很有技巧,先是亲吻宋明致柔软的双唇,以舌尖顶开她的唇瓣,在她口腔里攻城略地,吻得宋明致身子发软。 ……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付林最后轻啄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声音性感沙哑。 宋明致指了指他手中的礼品盒,“你还没拆呢,你怎么就知道你喜欢?” 付林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就是我最想要的啊。” 宋明致:“……” 这人说情话从来都不嘴软。宋明致每每被他撩得不能自已,她打开他作乱的手,“你就不能有个正经时候!” “我这么喜欢你,也只对你流氓。” “……”宋明致推开又要亲上来的男生,“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 “谁在里面?”礼堂大门处传来喊话。 宋明致吓了一跳,付林却一点不慌,拉着她跑到幕布后面藏起来。 保安推门进来,拿着手电筒四处扫射,大礼堂里静悄悄的。 宋明致被付林抱在身前,两人面对面紧贴着,她甚至能听到付林和她一样加速跳动的心跳,她抬头看他,他神色却很平静,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付林低头亲了她一下。 宋明致不敢乱动,保安已经进了礼堂,正一排排的找人,“奇怪,明明听见有钢琴声。” 付林又亲了一下。 宋明致大气都不敢喘,付林就仗着她听话开始作乱,一下亲嘴巴,一下亲眼睛,还咬了她的脸颊。 宋明致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又不敢反抗,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终于,保安放弃了,礼堂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幕布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宋明致狠狠地揪了一把付林腰上的手,气呼呼地走出来。 付林捂着腰跟出来,“你谋杀亲夫啊。” …… 琴声渐停。 宋明致眼中盈着泪光,一时没有说话。 “他……是什么时候出事的?”苏柯颤抖着问,她知道这样的话会伤了宋明致的心,可是她也知道,宋明致需要倾听的人。 这么多年,对那个人的感情,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她都只字不提,哪怕痛彻心扉,也独自忍受。可人非圣人,七情六欲总是来势汹汹,就像流水没有出口会溃堤,人的思绪膨胀了,没有宣泄的出口,人也会崩溃。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拿冠军 宋明致大概是想在成为叶成的妻子之前把这一切放下,或许她一生都忘不了付林,但至少她有了安放这段青春的地方。 苏柯就是她的选择。 付林的死亡来得很突然。 宋明致和付林高三那年。 一次全国联赛的决赛赛场上,这场比赛对一中来说非常关键,这是他们的球队第一次步入全国联赛的决赛,一年一度的全国联赛是中学男篮界含金量最高的赛事,前两年一中止步四强,而第三年,球队里来了个超级新星,技能强悍的大前锋,与付林前后呼应,合作无间,球队的水平直接上升了起码四个台阶。对付林而言,这一年是冲刺冠军最有希望的一年,也是最后一年,他是队长,此行势在必得。 上场前付林的状态就很不好,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教练反复询问他能否坚持,包括付林自己在内也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伴随一定程度头疼而已,付林是球队的王牌,他如果不上场,这场比赛的结果所有人都能预见,对方是蝉联两年冠军宝座的队伍。教练却是真心为他担忧,让他不要苦苦硬撑,付林坚持要上场,他不能让整个球队的努力因为他而付诸东流。 上半场结束后,一中与对方球队之间相差9分,还不算太差。付林与队员们加油打气,下半场必须反超。 然而下半场付林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几乎快要看不清场内的情况,作为控球后卫这根本是致命的,果不其然,付林传球屡次出现错误,连判断场上情况的精力也没有了,场上的场下的人都意识到付林出现了大问题,教练紧急叫停。 就在裁判吹哨的那一刻,付林轰然倒地,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宋明致不管不顾冲上球场,付林面无血色地躺在担架上,两眼半睁,没有了任何生气。 …… 苏柯捂住嘴巴,眼泪不听话地留下来,她万万没想到付林是这样走的,到最后相爱的两个人连一句话也没有说上。 宋明致却好像已经麻木了,她没有流眼泪,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付林离开时的样子,她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时常午夜梦回里她流着泪醒来,对着漆黑的屋子,等眼泪干涸,再安静睡去,有时会再次梦见他,有时一夜无梦。 “他说等球队拿了冠军,他就可以加分保送到我想去的大学……他读书不算太厉害,一模的分数刚刚超过一本线40分,他知道我想上k大,想和我一起,所以拼了命地要去拿冠军,只要他再努努力,就能和我上一个大学了。” “当然,我知道,他想拿冠军不止是为了我,他是真的爱篮球,爱他的球队,他想带领他的兄弟们登上顶峰……可是有时想起来,心还是很痛……” 以宋明致的能力,上k大事件十分稳妥的事情,可是最后宋明致高考时的分数令人大跌眼镜,她拒绝了家中的关系,去了另一所高校a大。a大不如k大排名,却也是一所名校。 a大最著名的,便是它的校篮球队,至今为止仍是大学界最厉害的球队。 那应该是付林想去的学校。苏柯想。 第一百三十章 两情相悦 “谢谢你苏苏,听我讲这些事,伤到你了。”宋明致用纸巾给她擦眼泪,歉意地说道,“我不知道除了你,还能对谁说这些。不管对谁说,结局都是一样的,我本来不想让人和我一起体会到那份痛苦,可是我心里涨得太难受了,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 “没关系的,明致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你可以把你的心事都告诉我,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苏柯拉着她的手,真诚道,“这些日子看你闷闷不乐的,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我做什么都愿意。” “那天,谢谢你。” 宋明致说的是酒吧那件事。 苏柯笑了笑,“谢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叶少爷的做派我就是看不过眼。” “他对我其实还不错。” “可是他收不住心。你还生他的气吗?” “生气?”宋明致笑了笑,“你是说他的情人找上门讨说法的那件事么?我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对自己的婚姻充满了无力感,所以一通乱撒气罢了。他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我不太想管,也管不了。” 宋明致果然没有把叶成放在心上,苏柯舒了口气,以前她怕宋明致对叶成用情至深,被叶成伤了心,现在看来,宋明致的心里还被付林填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叶成的位置……可是这样好像更令人担心,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共度余生,那是多么可怕的日子。 “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好。” “学校附近有一家花园餐厅,西餐中餐都有,味道还不错。” 到了餐厅,苏柯随意,宋明致点了几道菜,等菜的间隙,苏柯好奇地打量四周,最后视线定在宋明致身上。 宋明致猜到她的想法,揉了揉她的脑袋,“没错,是我和付林经常去的地方。” “嗯。” “抱歉,今天一天都要让你陪我回忆故人了。” “我愿意啊。”苏柯道,“你就是让我陪你一个月我都愿意。” 宋明致故作忧虑地皱起眉,“我倒是想霸占你这么久,只怕有人不乐意啊。傅总会杀过来扒了我的皮吧。” 苏柯不争气地脸红了,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明致姐。” 被人暧昧地提起傅恒夜,苏柯就会很没骨气,就像恋爱中的女人一经别人提起自己的对象,都会娇羞如待放的花苞,美丽又可爱。 刚才还在校园里时,傅恒夜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在宋明致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苏柯脸庞发烧,嗯嗯啊啊地回应着傅恒夜,后者对他的敷衍很不满,他打电话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她有没有吃饭,堂堂傅总亲自打电话过问她吃饭没有,苏柯怎么想怎么别扭。 挂了电话的半分钟里她都不敢直视宋明致的眼睛。 菜很快陆陆续续地上来。 宋明致夹了一块鱼肉放她碗里,“这里的烤鱼很嫩,入味也很足,你尝尝。” “你和傅总,现在是两情相悦了吧?真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演戏 苏柯不知道她怎么又说起这话,奇怪地看着她。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不过我曾希望你能和我哥在一起,他很喜欢你,也懂得照顾人。你一开始和傅总牵扯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担心你被他欺负,他权势太大,身边危险的人又太多,好比上次你被绑架那事,我快担心死了。”宋明致语气里没有劝说的意味,只是平平淡淡地阐述着事实,“不过现在看到你们相处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傅总身边很危险,但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至于我哥,他会找到属于他的另一半,你不要有任何愧疚的心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苏苏,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傅总的话,就好好对待这份感情,我希望你能幸福。” 苏柯苦笑,不知如何回应。 对于宋明轩,她始终心怀愧疚,对于傅恒夜,她已经彻底喜欢上他了。 今后会有什么样的变数,谁也不能预料,和傅恒夜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必然会好好珍惜。她并非是拎不清的人。 吃过饭后,宋明致驱车前往公墓。 “有些事,我得告诉他了。” 苏柯侧头看她一眼,“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了。” 说出来,就是彻底对过去告别了。她曾经那么炽烈地爱过那个人,那份感情无人可以取代,硬要割舍的话,怕是心口又会血淋淋了。 苏柯舍不得。 宋明致也舍不得。 然而这世上舍不得的东西太多,有时为了向前走,舍不得也得舍了。 宋明致的前方不再有付林,那是有叶成的地方。 “要说的。”宋明致淡淡重复道,“必须说。” 付林的墓处在半山腰上,到达公墓后,二人买了祭祀用品,拾级而上、 墓碑上,少年在小小的黑白照里微笑,面庞年轻英气,能让感觉到他生前是多么朝气蓬勃。 上了香,敬了酒,苏柯自觉地走出三十来米,留宋明致在那儿跟付林说话。她远远看着,宋明致看起来不再那么悲伤自抑,她流连地抚摸着付林的遗像,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微笑。 或许,这一次她是真的下定决心告别过去了。 爱一个人到骨子里是不是就是这样,哪怕那个人消失了,哪怕知道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了,也无法割舍对他的爱。 逼迫自己割舍的代价就是心口宛如被挖去了一块肉,鲜血淋漓。 宋明致的心口,此刻是不是正淌着血? “明致姐,你还会爱上别人吗?”下山时,苏柯跟在宋明致身后,忍不住问。 宋明致的身子明显一震,没有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不知道。有人跟我说,我总不能守着死人过一辈子。现在我决心往前走了,可是前面有没有我爱的人,我不知道。” “我和叶成快成婚了,可是我们彼此没有任何感情,在人前的恩爱默契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他流连花丛,我沉迷过去,这场婚姻注定没有幸福,但是——”她深吸一口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公墓再见 “但是这场戏不能轻易叫停,宋家这些年来风波不断,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我今天来这里和付林告别,是因为我不想在这场婚姻的煎熬中时刻想起他,好像寻求一种救赎一样,我不容许自己把他放在这个位置。” 苏柯静静地听着。 宋明致停下脚步,“我希望我能爱上别的人,这样……我就可以彻底不去打扰他了。” 毕竟是在心里住了快十年的人,哪儿能说不想就真的不想。 苏柯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她唯一的暗恋也是稀里糊涂地就结束了,她只能从宋明致的话里来判断她心中究竟有多痛。 “或许……叶少爷对你是有感情的。”苏柯踌躇地说。 她听到宋明致一声轻笑。 “很多人这样对我说过。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我比你们更有感触,他是一匹管不住的狼,他不会轻易地让被爱情束缚。” 下了山,苏柯在公墓休憩处纳凉,宋明致去停车场取车。 休憩处是一条长而弯绕的回廊,回廊顶部长满了青绿色的紫藤萝叶子,花已经开过了,繁密的叶子严实地遮住了阳光,整个回廊清凉极了,有的藤蔓垂钓下来,别有一番趣味。苏柯正捧着手机回复聂小小的消息,聂小小说叶成和宋明致的订婚典礼她也会去,和她爸一起过去。 聂小小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和苏柯在一起,管她干什么。 苏柯听后也十分高兴,她还在想那场宴会上来的肯定是各界的社会名流,她一个也不认识,现在有了聂小小,她也不怕一个人尴尬了。 “对了,你是直接从宋家过去,还是和傅总一起呀?”聂小小发来语音。 苏柯一时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她当然是想自己去,上次和傅恒夜出席宋家宴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几乎给她造成心理阴影,那种场合里的人都是人精,他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她X光线一样具有穿透力,让她感觉自己是被扒光了放在人群里…… 只是,傅恒夜会答应吗? 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不一会儿,宋明致发来消息,说车快开到公墓门口了,让她过两分钟就出去。今天的太阳很是毒辣,宋明致体贴地没让她在太阳底下多呆。 苏柯全程忙着看手机,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休憩处有二十来个人,有一个人躲在柱子后看了她半天,也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柱子后,苏振华阴森森地看着苏柯半响,见她动身要走了,才不疾不徐地朝那边走去。 同事在身后喊他,“诶,老苏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地朝后摆摆手,“去见个熟人。” 声音不大,却传得颇远。 苏柯忽然收起手机,面色苍白,她想回头确认,却发现自己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 如果真的是他—— 她怎么办?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其实说来也可笑,苏柯千躲万躲那么多年,没想到时隔七年再回Y市的第一天就撞苏振华的枪口上了。要说她此生最怕的人,非苏振华莫属,名义上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却自她懂事起便天天想着将她卖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噩梦重现 她怕得要命,却哪儿也躲不了,柯娜只有在苏振华面前会拼命护着她,可是下场往往是母女俩被他打得遍体鳞伤…… 13岁以前,苏柯因为苏振华而活得暗无天日,他是她童年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如今—— 噩梦重返! 苏振华满意地看着苏柯僵直的背影,缓慢踱步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公墓工作竟然能碰上苏柯,这是枯燥工作时间里的一份意外之喜,他得好好享受。他得意万分,笑容阴狠。 “哟,这不是我的女儿苏柯吗?” 就在苏柯重新迈动步伐时,苏振华一个箭步赶上去,挡在她面前,“听见爸爸的声音了吧,怎么不打声招呼?” 苏柯浑身发抖,恨恨地瞪着他,只见苏振华一口黄牙一开一合,嘴唇干裂,他说着什么,苏柯却听不见了,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宋明致在门外等了片刻,还没见苏柯出来。 苏柯捏紧手机,没有接,铃声将她从紧张空白的思绪里拉回来,她如同一只全身炸了毛的毛,戒备地盯着苏振华。 “这是你对待爸爸该有的态度吗?”苏振华不满意她仇视的目光,作势要来抢她的手机,“我看看是哪个野男人给你打电话!” 苏柯猛地后退一步,“滚开!” 一声大吼,将休憩区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刚才和苏振华说话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来回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人,“没事儿吧你们?老苏,你不是说她是你熟人?你可别见人长得好看就乱来啊,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自己掂量着。”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哪儿是熟人,这根本就是仇人,还是杀父仇人那级别的!中年男人深知苏振华的脾性,不由出声警告。 苏振华冷哼一声,“我看见我女儿来打声招呼罢了,你想哪儿去了?” 说完,他滴溜溜地上下打量苏柯,几年不见,这野种子出落得越发精致,小时候还没长开时就已经是公认的美人胚子了,现在有二十岁了吧,这样貌美得……苏振华咋了咋嘴,他和柯娜这基因能生出这种女儿?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是个野种!苏振华越发笃定! 闻言,中年男人松了口气,“那就好。父女之间有什么矛盾回家再谈,别再外面整得太难看啊。”最后警告了一句,中年男人便走了。 苏柯全程精神紧绷,嘲讽道:“女儿?你什么时候承认我是你的女儿了?” “找个地儿喝杯茶,叙叙旧?”苏振华无视她的嘲讽,上前要拉她,“他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我们找个清静的地儿,好好絮叨絮叨。” 苏柯避开他的手,她不可能跟着他去任何地方,甚至多和他说两句话,她都浑身不舒服!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未落,苏柯绕开他要走。 苏振华眼神一凛,猛地揪住她的头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今天自个儿栽我手上就别想走!”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找死 他从后死死扯住她的头发,就这么扯着,要将她拉走。 苏柯的惨叫引来人群的关注,有人上前来劝阻,被苏振华一身戾气吓得噤声,不敢上前阻止。就连他的几个同时也被他的威胁吓到,包括刚才的中年男人,苏振华手中的刀看着骇人,他说谁敢来碰他,这把刀就会戳进苏柯的脖子! 无人敢贸然行动! 苏柯几乎是被他扯着倒退着走,整个人都靠他扯着才没有摔倒,她知道她摔倒的下场会更惨,两腿强撑着身体的重量,头皮仿佛要被扯下来,她狠狠咬紧牙关不肯求饶。 苏振华拖着她要进一条小道,苏柯无论如何不再跟着他走,两腿分离朝相反方向用力。 眼看着刀子就要扎进她的大腿,苏柯顾不上太多,趁苏振华分心之际,苏柯猛然跪下,矮了身子,两手把住苏振华握刀的手,拼尽力气反向一拧——! 苏振华却似早有预料,那手像是汇聚了全身的力量,苏柯竟拧不动它! “你找死!” 一声怒吼! 苏振华提起腿猛然朝苏柯后背袭去—— “住手!” 疼痛没有袭来,宋明致的声音却先到了! 话音刚落,只听苏振华一声惨叫,苏柯身上的所有桎梏瞬间消失,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跑到远离苏振华的地方,再回头去看,苏振华头上鲜血直流,他捂着后脑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宋明致神色冷漠,她丢开手中染血的石头,朝苏柯走去。 “苏苏,他伤着你哪儿了?”宋明致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见除了膝盖破了皮,头皮边缘红肿之外,没有被刀刺伤的痕迹,没有流血,稍稍松了口气。 宋明致在公墓门口等了半天,没见苏柯出来,电话也打不通,便下车来找人。现在她庆幸自己回来了,否则苏柯不定要遭受什么折磨!她冷冷地扫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人,这么多人,看着一个男人欺负女人,竟然没有个人敢搭手相救! 她注意到苏振华身上的工作服,人群中有几人和他穿着同样的衣服,她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眼神锐利,“你和他都是这儿的工作人员吧。” “嗯……是…” “为什么不去阻止他!”她愤怒地指着苏柯,“她一个女孩子被他那样欺负,你们就这样看着吗!?你们的负责人是谁,叫他出来!” “这、这……这位女士您听我解释!” 苏柯出声打断,“明致姐,我没事儿,我们走吧。” 她不想在有苏振华的地方多呆一秒。 宋明致会意,将自己的名片塞给男人,“这里有我的联系方式,让你们的负责人今天之内联系我,必须给我个说法!还有,我认识你们这片区域的经理,不要逼我去找他,否则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一定一定!您放心!” 上了车,宋明致拿矿泉水打湿纸巾,给苏柯擦拭两个膝盖。 “他是谁?”宋明致没想到有人会这样苏柯,又气又心疼。 “苏振华。”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长大了 “……他是你父亲?” 苏振华,柯娜;苏柯。 其中关系一目了然。 苏柯搬弄着手指,她心情还未平复,一时没有说话。 宋明致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不想说就不说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苏家的事情宋明致多少听母亲谈起过,柯娜带着苏柯来投奔宋夫人就是为了躲避苏振华。即便如此,她没有仔细去了解过苏振华的信息,不知道他在Y市,更没想到这么巧就在她们所在的区域。 宋明致心中愧疚,苏柯红红的眼眶让她心乱如麻。 苏柯忍住眼泪,摇了摇头,“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愧疚。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们现在就回家。” “好。” 嘴上这么应着,苏柯却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宋明致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苏振华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她和柯娜的。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这一次还能逃到什么地方? 车行驶在路上,速度很快,逃离一般。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从长满高树的山腰山林,到高速路上排列整齐的绿树,再到都市里高低起伏的楼宇,苏柯愣愣地看着,不知归处。 到了M市,进了市区,苏柯心中的恐慌终于渐渐平复了一些。 宋明致看破她的心思,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暖的体感传来,给她安稳的鼓励。 “没关系的苏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长大了,你可以战胜他的。” “他不会放过我的。” “你还有我,有我哥,有整个宋家。”宋明致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我们会保护你。还有傅总,他不可能让别人欺负你。” 苏柯垂下眼眸,喃喃道:“去宋家的前一天,他约好的买主来家里了,他要以20万元的价格把我卖给当地一家当官的,在那里给人当童养媳。” “这是人口贩卖!” “没人能管,也没人想管,那个地方,有钱就能横着走,何况那家人是本地官,谁敢管?”苏柯讽刺道,“这消息还是我妈想办法传信条给她朋友,再由那位阿姨转告给我的。当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去了一个同学家,等着我妈收拾好东西,第二天直接赶去机场,投奔宋夫人……” 宋明致记得那天,苏柯脸色灰败,紧紧挨着柯娜,揪着她的衣服,一双大眼睛茫然又期待地看着他们。而柯娜,想必是因为给苏柯通风报信,遭了苏振华的毒打,脸上脖子上四处都有淤青,看着令人心疼。 宋夫人,也就是宋明致的母亲,与柯娜大学是同班同学,关系非常好。曾经的柯娜优秀得让宋夫人望尘莫及,没曾想到最终栽进了苏振华的手中,原本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女人变成了为生计奔波的世俗妇人。苏振华是柯娜的初恋,两人曾经也十分相爱过,最终也敌不过时间的催损。宋明致暗自叹息。 万分庆幸苏柯离开了那样的家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包你满意 Y市。 苏振华头上裹着纱布,躺在医院的床上,他把玩着手中的几缕发丝,那是他从苏柯头上扯下来的。 他牵动嘴角一笑,头又疼了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暗骂几声,要那野种等着瞧。 …… 叶苏接到苏振华的电话,苏振华说拿到了她要的东西。 叶苏忍不住诧异,“速度倒是挺快,看样子我的钱没白花。” 苏振华把Y市遇见苏柯的事情详细讲给她听,叶苏哈哈大笑两声,连声夸赞他干得好。 本来她是打算过两天把苏振华接过来,给苏柯一个惊喜的,没想到那女人竟然自己送上门了,苏振华也算有点眼色,不用叶苏明说,他竟然扯了苏柯几根头发!她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你干得很好,后天我让人接你来M市。”叶苏道,“来了这边,你就不许轻举妄动了,也不许去找那母女俩,懂吗?”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做鉴定?” “你急什么?我自有安排,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了。”叶苏警告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你出场的时候还没到呢。” “行。”苏振华大言不惭,“那什么,我这边没钱了,明天还得去赌两把呢,朋友都等着我。” 叶苏给他的几十万已经被他输光了。 叶苏咒骂他没本事,赌什么都输,他也不反驳,反正叶苏现在是他的提款机,只要给钱,骂什么都行。 “明天钱打你卡上。” “诶,好的!” “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如果你不能给我满意的表现,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叶苏冷冷道,“这些钱,买你的狗命我嫌不值!所以我会想尽办法折磨你的,懂么?” 苏振华可笑地连连点头,“这你放心,绝对包你满意!” 挂了电话,叶苏站在窗前,两手交叉放于胸前,静静沉思。 赵深来时,傅恒夜正在会议室开会,苏柯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推开办公室的们,之前赵深一脸阴沉地靠坐在办公桌边上,见来人是苏柯,他神色不善,勾了勾嘴角,“傅恒夜人呢?” “傅总在开会。”苏柯淡淡道,她忍不住打量眼前这个男人,每一次见面他都能给她新的印象,总共四次会面,这一次的赵深阴沉得可怖。 赵深冷冷地看着她。 苏柯为他沏了一杯茶,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傅总大概还有半小时才能结束会议,您请坐。” 赵深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冷冽,“你倒是有几分本事,在金象危机之前,我以为你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花瓶罢了,现在我要对你另眼看待了。” 后来金象一事,傅恒夜让苏柯去协同处理了,她帮助金象完美地度过了这次危机。苏柯本身倒没什么感觉,金象存在的问题一目了然,既然知道了问题,就能思索出一个应对方案,那个方案是她接连熬夜几天逐步完善的,如果没有半分效果,她也不会再留在这儿了。 苏柯回到自己的隔间开始处理文件,听闻赵深这不知是夸是讽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隔着毛玻璃看向那个人影。 第一百三十七章 腐烂的滋味 “赵总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质疑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有几分能耐也是入情入理的,很荣幸在金象度过危机之后能够得到您的赏识。只是——”苏柯刻意顿了顿。 “只是什么?” “只是您考虑问题多少还是有些片面,看人过于先入为主。”苏柯缓缓道,“我并非认为自己才能出众,从大局考虑,为金象所做的事情是我的份内工作,但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我必须完美地完成这项工作,这样您才会对我有所改观。” “我的观点很重要?” “不重要。”隔着朦胧的毛玻璃,苏柯看不到赵深骤然狠戾的目光,即便看到了,她也不会改口,她继续道,“我只是不希望在公事上,因为一点私人关系而被整体否定。这样的事情对任何人来讲都是难以忍受的。” “你自尊心倒是强。” “这是原则。” “既然如此,你何必躲在傅恒夜的背后,何必寻求他的庇护?”赵深言辞锐利,苏柯听得直皱眉,“您什么意思?” 赵深起身,缓缓踱步到隔间门口,居高临下地与苏柯对视,“你那么能耐,我很想知道,是不是就算没有傅恒夜,你也能刀毒不侵。” 苏柯仍没明白他的话,但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几乎是一瞬间,赵深冲上来的那一刻,苏柯瞬间离开椅子,冲到隔间的另一角,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当作防卫。 “你想做什么?你看清这是什么地方,你疯了吗?”苏柯震惊无比,她万万没想到赵深竟然敢在这里放肆! 赵深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平日里他哪里敢在傅恒夜的地盘上张牙舞爪,更别提他现在对付的是傅恒夜的新欢……苏柯的怒吼仿佛让他清醒了一点,赵深后退一步。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柯见他眼中疯狂的神色不在,稍稍松了口气,但依然十分戒备。 “抱歉。”赵深忽然道。 苏柯不明白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提醒道:“傅总快回来了。” 言下之意——你快点离这儿远点,被他看到你这副样子,他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深无动于衷,天马行空地问道:“你知道腐烂的滋味吗?” “什么?” “一个人,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仪表堂堂,走在哪里都有人捧着他。可是他整个人都是烂的,从心开始腐烂,慢慢扩散到每一处器官,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有一口气吊着他,一旦这口气断了,他也完了。”赵深低低地说,他眼神平和地看着苏柯,甚至笑了起来,“吊着我的这口气快断了。” 他笑着,眼睛却红了。 结合他的身世,苏柯隐约猜到几分他的意思,心中有同情,更多的是迷茫,为什么他要对她说这样的话?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哪怕他剖开他的心给她瞧,她也不会有多么动容,她和赵深这个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八字不合,她第一次见到他,就意识到她无法与这人和谐相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的报应 “上一次在山上,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苏柯道,“可是你的经历,我无法感同身受,你说的这些话恐怕也不是想说给我听的。” 赵深眼中似有赞赏,“我想让你帮我传个话。” “什么话?给谁?” “给这栋楼的主人。” 苏柯皱眉,这栋楼的主人?那么是傅恒夜,还是傅恒夜的父亲? 赵深声音阴郁,宛如吐着毒信子的蛇,“你告诉他,一旦我的那口气断了,死之前我会拉一个垫背的。” 苏柯遍体生寒!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傅恒夜与高远走了进来,赵深深深地看了一眼僵直的苏柯,朝他们走去。 “忙完了?” 傅恒夜没有理他,甚至连看也不看他,将文件交给高远后,吩咐了几句,高远拿着文件匆匆出门,临走前,他朝隔间看了一眼,苏柯慌乱的神色被他尽收眼底。 赵深走到办公桌前,把玩着桌上的钢笔,皮笑肉不笑,“傅总好大的手笔,大漆开办一场选秀,怕是要耗掉一座金山。大漆是你的亲儿子,金象就是你脚下的烂泥。” 傅恒夜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勾起嘴角冷夏,他走到椅子旁,脱下西装外套,苏柯接过去挂在衣架上,去给他磨咖啡。 “挺识相的,你还不算是一无是处。”傅恒夜终于冷冷开口,他惬意地靠在老板椅上,如同胜利的雄狮般,眼神讽刺地看着赵深。 苏柯一边磨咖啡,一边竖起耳朵听,赵深的话给她的冲击颇大,她想从他们的对话中猜测几分赵深的意图。 赵深没有被傅恒夜激怒,他早已习惯傅恒夜对他的冷嘲热讽,看不起他的人太多了,哪怕是外面一口一个赵总喊着他的人,多半心里也瞧不起他,他不过是个靠着便宜老爹捡来金象的废物…… “我要见傅远山。”赵深也不拐弯抹角了,“现在能联系上他的人只有你和你妈,不管他是去了哪个天涯海角,你让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出现!” “怎么,姓文的女人终于要死了?” 砰——! 赵深一拳狠狠砸在桌上,苏柯吓得一抖,回头一看,傅恒夜还跟没事儿人一样安然地坐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无比讽刺。 赵深双拳紧握,恶狠狠地瞪着傅恒夜,一字一句道:“你,让他回来。” “这是文倩倩的报应。” 文倩倩即是赵深的母亲。 “这是傅远山做的孽!”赵深道,“这是他欠我们的!” 傅恒夜知道文倩倩住院的事情,也知道赵深联系不上傅远山,早晚会来找他。他漠然地看着赵深,像在看一条狗。 兄弟二人相互冷冷逼视,一个面无表情,冷漠得仿佛一座雕像,连表情都欠奉;一个怒目圆睁,狠得咬牙切齿。 苏柯弄好了咖啡,一时犹豫是不是该送过去,这两人现在剑拔弩张的,气势骇人。 “你别忘了,当初是傅远山先找上我妈的,如果不是他用尽手段,你也不至于多出一个便宜弟弟。现在我妈时间不多,临走前她必须见到傅远山!”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母子 赵深说出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心口泣血,疼痛难忍。 他恨傅远山,这一生他最痛恨的人就是傅远山!那个男人改变了文倩倩的一生,他强迫她和他在一起,在她爱上他时却又抽身而去,她绝望、抑郁,直到生下了赵深,她的生活才重现一丝光芒。一个人艰难地把他养大,后来她不知怎么染上了毒瘾,带着赵深来投奔傅远山。 赵深至今记得傅远山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东西,那时的文倩倩不复从前的美貌风姿,因为毒瘾,才四十岁不到的她看起来老了十岁,面黄肌瘦,两眼无神,约莫是看着实在可怜,或者是傅远山对她曾有过真情,最终傅远山施舍了她一套房子,和四百万人民币。 第二次见到傅远山时,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相隔了快十年,这一次傅远山主动找来赵深,丢给他一个公司,也就是金象,他让没有丝毫管理经验的赵深管理整个公司,赵深没有拒绝。 “你随意吧。”傅远山丢下这么一句话。 显然他也不对赵深抱多大希望,金象是盈是亏他全然不在乎,他的亲儿子是真的厉害,金象不过是拿去给人玩玩儿罢了。 赵深还真就没有打算让金象走多高,他慢慢摸索出经营之道,让金象保持在平稳的水平线上发展,所以相比于日理万机的傅恒夜,他这个老板当得相当惬意休闲。外人看来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是坐吃金山的蛀虫,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守着金象,不过是为文倩倩守着最后一份保障。 文倩倩苦了许多年,赵深强制她戒毒成功后,从此她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所有的吃的用的穿的,她都要用最好的,她渐渐回到了当年朝气勃发的状态,谈了很多男朋友,对每一个男人都出手阔绰,四百万来得快,去得更快。于是赵深不断地用金象给她造钱,他要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赵深在傅恒夜面前从来都表现得要争抢傅氏掌门的位置,实际上他一点也不稀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文倩倩。 一年前文倩倩查出患有肝癌,已经是晚期了,文倩倩不愿在医院接受治疗受那份苦,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折腾自己,直到再也撑不住…… 赵深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躺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文倩倩,已经时日无多了…… 文倩倩面容苍白,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紧紧牵住他的手,气若游丝,“阿深,我想见见他,你把他带过来好不好?” 文倩倩对傅远山的感情深沉得无法理喻,明明一开始是强迫和他在一起,最后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却是她,那人倒是抽身而退干脆利落。赵深骂过她不争气,文倩倩却总说他不懂感情,好像她和傅远山的感情当得起爱情似的。 赵深心中百般不情愿,理智上却无法拒绝文倩倩的哀求。 …… 无论赵深怎么说,傅恒夜始终不愿帮他找出傅远山,到最后赵深几乎要冲过去掐他,傅恒夜冷冷道,“见了有什么用,他不爱她,甚至厌恶她,见了面她只会死得更快!” 第一百四十章 亲我一口 “这用不着你管!” “哦?那你现在求着我是做什么?” 赵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傅恒夜,我知道你从来不把我当作威胁,但是这一次,我话放在这儿,如果她最后没有见到那该死的男人,我就是死,也会拖着你们下地狱。” 苏柯惊惧地看着赵深,神情狰狞,不像在开玩笑。 他对傅恒夜说的话—— 以及他对她说的话—— 是这个意思么?! 傅恒夜神色不改,无情反问:“你能做什么?” “你可以试试看。” 赵深走了。 苏柯磨磨蹭蹭地把咖啡端过去,傅恒夜喝了一口,不满道:“凉了。” 抬起眼皮看着她,傅恒夜眯了眯眼,“磨个咖啡磨那么久,全心全意听别人八卦去了么?” “你真的不帮他吗?”苏柯问道,“也许他真的会做出不好的事情。” 傅恒夜不以为意,“哼,狗急跳墙罢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她到他身边去,苏柯一过去,他便将人揽入怀中,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宋明致跟你说什么?” 和宋明致去Y市一趟回来后,苏柯明显心里藏着事儿,傅恒夜让她缓了几天没过问,结果这丫头一闲下来就发呆,看着就让人闹心。 宋明致有个去世的恋人不是圈里的秘密,付林去世后,宋明致不知拼着那股气力参加完高考,回到宋家时整个人才慢慢变得不正常,后来诊断为轻微抑郁,那时宋家为了她忙得焦头烂额,坏事传千里,没过多久就有人调查出宋明致生病的原因,原来是为了一个去世的恋人。 苏柯没有将付林的事情讲给傅恒夜听,只是含糊地表示宋明致带她去祭奠故人。 傅恒夜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那个人叫付林?” “嗯?” “Y市最强控球后卫,几度MVP,最后死在联赛决赛场上,除了他还有谁?” 付林的事情是登过报纸的,苏柯对这方面没有关注,傻乎乎地就交代出了几个重要线索。苏柯一时懊恼不已,“你可不要说出去啊,明致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傅恒夜问道,“你知道高远的表哥是谁吗?” “嗯?” 这问题怎么那么突然? “是付林。” “就是付林?” “对,就是那个付林。” 苏柯对此没有太大感触,这世上纷纷扰扰,巧合不少,“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作为交换,告诉你一个秘密。”傅恒夜竟然神秘兮兮的,搞得苏柯有点紧张,“什么秘密?” 她还是有点疑惑,怎么说着宋明致付林,忽然就说到高远,然后又有一个秘密?!不过有八卦吃总是令人兴奋,苏柯炯炯有神等待着傅恒夜开口,“快说呀,什么秘密?” “秘密就是——”傅恒夜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先亲我一口。” 苏柯快被他急死了! 气呼呼地亲了上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 傅恒夜不满意她的敷衍,把人抓得更近,按住她的后脑勺,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味道还是那么香甜。这么想着,他加深了这个吻,不久前还声明自己公私分明的某人此刻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温柔乡。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不喜欢她 尹桦几乎要被苏柯气死,本来就心存嫉妒的她听到苏柯这样施舍的口气,她恨不能开车撞飞苏柯这厚颜无耻的女人! 不过是个毛还没长齐的穷学生!竟然敢公然跟她叫板!? “苏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尹桦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没了傅恒夜的庇护,我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别不知好歹。” “很抱歉把你激怒了。”苏柯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她眼神淡淡,甚至充斥着一股不耐烦,“激怒你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在你眼里我是飞来横祸,抢走了你志在必得的男人,不是吗?你可以继续追求傅恒夜,我们公平竞争,这样不行?” “公平?他已经对你产生兴趣了,你跟我讲公平?” “如果你真的认为他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对我这种花瓶不过是一时兴起,那么就是公平的。”苏柯分毫不乱。“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厌烦了和你的交锋,这场竞争无论结果如何,输家不能再对他纠缠不休。” 尹桦静默了几秒,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半响。 “你们在说什么?”傅恒夜的声音传来。 苏柯循声望去,只见傅恒夜一身西装笔挺地走过来,看样子是刚回来,车停在车位上,他按电子锁锁上。 他已经目睹她们聊了半天了,苏柯的神情多变,只是都不太好。 “没什么。跟尹组长道声谢。”苏柯淡淡道。 尹桦听见他的声音,连忙从车中出来,道了声,“傅总。” 傅恒夜点点头,看向苏柯,“今晚顺利吗?” 尹桦眼中有一丝隐痛,傅恒夜的关注点果然全在苏柯身上,今晚他是不是要在这里留宿? 苏柯简单说了今晚上的情况,最后提起尹桦,“我嘴笨,多亏了尹组长在旁边帮衬,才不至于惹得谢老师不高兴。”说着,她对尹桦露出甜甜的微笑,“对了,尹组长改天抽空,我请你吃一顿饭吧,只嘴上道谢的话显得没有诚意呢。” 尹桦欣然接受,又道:“先预祝你学成归来了。” 苏柯一派谦虚。 傅恒夜勾着嘴角看这两人貌合神离的友好往来,只觉得颇为有趣,苏柯藏起来许久的爪子终于久违地伸出来了。 最后傅恒夜一锤定音,“时候不早了,尹桦你先回去休息吧,开车注意安全。” 尹桦忍着心中酸涩,应下。 车开走了。 苏柯对着车屁股做鬼脸。 傅恒夜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回家。” 苏柯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抱怨道:“我不喜欢她。” 傅恒夜按下电梯按钮,“为什么?” 苏柯看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嘟着嘴道,“她喜欢你。” “嗯。” “你知道?” “知道。” 苏柯咽了咽口水,还真有点心虚,“那、那你是什么想法……” 叮—— 电梯到了。 傅恒夜没说话,率先进入电梯。 苏柯紧随其后,拉着他的衣摆,“你不喜欢她?” 傅恒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有一种想敲开她脑袋看看的冲动。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公平竞争 不甘!不忿! 各种灰败的情绪疯狂滋长! 尹桦何尝不知道傅恒夜对她没有半分感情,送她的几份礼物也只是对她出色工作的赞赏,她以为她足够优秀到与他并肩,只要她不放弃,她终于一天会进入到傅恒夜的眼里。可是现在……她看着苏柯天真烂漫的脸庞,心中忽然不再那么笃定了。 “谢谢您送我回来,尹组长再见。”苏柯下车前,扬起笑脸对尹桦说道,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尹桦被她的笑容刺了眼,阅历丰富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苏柯笑容之下的洋洋得意,她喊住她。 “怎么了尹组长?” “凡事不要得意得过早,你还年轻,等你不年轻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苏柯笑容凝固,漆黑的眼眸中酝酿着风暴,“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他让你做他的助理,帮你联系谢敏灵,甚至让你住他的房子,你以为你这就算赢了么?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你又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想说我是靠一张脸吸引他的?”苏柯不怒反笑,“原来在你心中,他也不过是个世俗的庸人,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呢?” “他身边比你美貌的女人比比皆是,他都懒得瞧上一眼,或许你身上的确有某种独特的特质让他欣赏,但是劝你不要恃宠而骄,人心是莫测的。” 苏柯头也不回地下了车,砰地关上车门。 尹桦很快发动了车子,正要开走,苏柯又折返回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冷冽地看着驾驶座上高傲的女人。 她为尹桦的猜测感到好笑,只想以牙还牙,刺激回去。 “尹组长,你很喜欢傅总?” “这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现在傅总是我的男朋友,如果是别人觊觎你的男朋友,你难道不想管吗?” “男朋友?呵。“尹桦熄了火,与她对视,“所以呢,你要怎么对付我?” “不,对付你倒说不上,好歹未来一个多月大家都在一个公司,起码表面的和平还是要维持一下,你说呢?”苏柯笑了笑,“不如我给你一个竞争的机会吧?” “你说什么?!” “听说以前你就对傅总爱慕不已,对他各种示好,不过大概是太含蓄了,傅总本就不近人情,怕是没有领会到你的意图。要不今后你加大力度试试?”苏柯不惧尹桦杀人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试试你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换做从前,苏柯断然说不出这等羞耻的话,可她受够了阴阳怪气的尹桦,与其让她逮着缝隙就来刺激她一通,倒不如给她这个机会,还有可能让她彻底死心! 苏柯不敢肯定自己百分百会赢过尹桦,从阅历、家世、能力各方面来看,她都差了她一截,能让傅恒夜另眼相看的女人必然是如尹桦这样优秀的,而她苏柯……可笑的是她至今不知道傅恒夜喜欢她哪一点。 究竟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种厚脸皮的话的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见一个人 苏柯一如既往地被他吻得头晕,好不容易等他放开自己,苏柯软软地倚靠进他的怀里。 “高远喜欢宋明致。” 还在晕乎中的苏柯听闻此语,霎时清醒了! “你、你说真的?!” 怎么可能!?高远和宋明致?!他们有过很深的交集吗?! 苏柯不敢置信,反复向傅恒夜求证,傅恒夜却不再多说一个字,大尾巴狼似的,占了便宜吊了胃口就让人回去工作,苏柯只觉喉咙口呕着一口血,掐死傅恒夜的心都有了! 苏柯郁闷至极地往自己隔间走,傅恒夜忽然道:“晚上你和尹桦出去见一个人。” “和尹组长?” “她带你去见一位前辈,将来对你很有帮助。”傅恒夜意味深长道,“那个人想必你也认识,他带过的徒弟个个红透半边天,不过几年前开始他已经不收徒弟了——你会是他最后一个。” 苏柯哑然,她大概能猜到是谁了,“可是他不是已经移民美国,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吗?” “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好好把握机会。” “为什么不是你和我去?” 她和尹桦不对付,他不会一点都没察觉吧。 傅恒夜淡淡道,“晚上我要去叶家,脱不开身。尹桦与他是远房亲戚,她陪你去,也不会显得失礼。” 叶家……是去见叶苏吗? 苏柯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被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她思索着傅恒夜去叶家的目的。 “怎么,吃醋了?”傅恒夜的眼睛似乎有穿透力。 被戳穿的苏柯炸毛,“吃什么醋!谁有醋给我吃啊!” 气呼呼地走向隔间。 傅恒夜好笑地看着她撞在门框上,捂着被撞的胳膊嘶嘶叫疼。 晚上。 苏柯要见的人是纵横中国音乐界三十余年的音乐天才——谢敏灵,用才华横溢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在音乐方面的造诣,他的歌都是自己作词作曲,每一首歌都是经典,专辑销量至今是中国之最,几十年来无人能敌。 不止如此,他不单是创作歌手,也是慧眼识珠的伯乐,从他手中成就的音乐人屈指可数,却个个实力非凡,是真真正正满腹才华的人,至今盘踞于音乐界的上游。 大约五年前,年近六十的谢敏灵宣布隐退,多年来无数人求他出山,天价邀请他谱词作曲,他却从未应下,后来众人才得知,谢敏灵挚爱的妻子于那年因病逝世,他向来低调内敛,从未对外公开过自己的私事,这也是狗仔们多方打听得来的消息。谢敏灵愧疚于自己在妻子生前没有好好陪伴她,隐退后便四处游山玩水,走遍妻子曾想与他共去的地方,最后定居美国,妻子自小长大的国度。 “这一次谢老师回来是为了祭奠亡妻,想邀约他的人很多,但是他一个也不见。我也是费了些功夫才和他见上面,这老头子脾气还是硬得很——”苏柯想起傅恒夜说的话,“我给了他一样东西,让他看了后自己决定要不要答应我的要求,我料到他会答应。”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终身难忘 傅恒夜势在必得模样还在眼前,苏柯问他给了谢敏灵什么东西,他却不说,只让她别紧张,谢敏灵愿意见她,说明是赏识她的。 然而苏柯连谢敏灵都没有见过,何谈赏识? 苏柯实在是一头雾水。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休闲会所,苏柯和尹桦早早地到了,谢敏灵却比她们更早,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桌上摆放着一杯雨前龙井,他看着手中的平板,神色时而满意,时而遗憾摇头。 苏柯与尹桦对视一眼,这两人一路上说的话不到十句,苏柯不愿多说,尹桦自知自己对着苏柯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也不说,她在苏柯面前伪装的友善模样经不起傅恒夜的打击,也不屑于再伪装了。 “傅总费时费力为你争取来的机会,希望你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苏柯没回应她这阴阳怪气的话,兀自朝谢敏灵走去。 “谢老师,您好,让您久等了。”苏克站在桌前,礼貌客气地说道。 谢敏灵面相看着温和和蔼,他探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两人坐下,“我也刚来不久。你们喝点什么?” 两人点了两杯咖啡。 “年轻人还是别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服务生走后,谢敏灵悉心提醒道。 尹桦笑了笑,“听闻谢老师在养生方面心性颇高,还望您传授一二,希望我二十年后能有您一半的好状态。” 年近六旬的谢敏灵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 双方含蓄一阵,谢敏灵对苏柯道,“我与小傅相识多年,他从不过问圈内的事情,你是第一个让他极力向我推荐的人。我本不想再接触曾经让我热爱无比的工作,直到我看了你的表演——” “我的表演?”苏柯一头雾水,“是两年前……” “不,不算是。”谢敏灵打断她,“两年前那场秀,就是一场作秀,你的表现的确出众,但烟火气太强,不足以让我另眼看待。难道你忘了你在锦华阁的那些日子?他把你在锦华阁驻唱的几场演出刻录出来给我了。” “!?!”苏柯讶异,“那么您刚才是在——” “没错,我在看这些视频,这已经是第二遍了。你的演唱天赋确实甚高,但缺点也不少,只能说瑕不掩瑜。在锦华阁的表现顶多让我多看你一眼,你知道你最让我惊艳的地方在哪里吗?” 尹桦握紧拳头,皮笑肉不笑地道:“苏柯的唱功我是见识过的,没想到连谢老师也对你刮目相看,你真厉害。” 苏柯可一点也听不出她的夸赞之意。 “你唱过一首歌,歌名叫终身难忘。”谢敏灵满疑惑地看到苏柯脸上呈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你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 正如歌名那样,这首歌让她终身难忘。 苏柯摇了摇头,“我记得,那时是帮朋友的忙登台演唱。” 谢敏灵点头,“我想那是你为数不多的算得上表演的一场演出,你也许自己没有体会到,那首歌你唱出了它的魂,每一句歌词,每一个旋律,你都将其中蕴含的情感完美地呈现出来了,你的音色非常适合这种空灵的曲调。”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师傅 “你是因为这个才决定答应傅总的吗?” “没错,这个表演,我让笃定你是一块璞玉。你和我很像,当年我也是这样被我的师傅赏识的。” 谢敏灵的师傅从来只存在传闻中,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谢敏灵也不打算在这里说,他抬起手看了看表,道:“璞玉都是要精心雕琢的。我很欣赏你,想要再做一次伯乐,你愿意吗?” 苏柯激动起身,“我愿意!谢老师,我愿意!” “那好。不过做我的徒弟是很苦的,你能接受吗?” “能!” “未来两个月我要替我的妻子去进行一年一度的朝圣,所以没有时间教你,十一月份时我会回到美国,届时你收拾收拾,来美国找我吧。” …… 送别了谢敏灵,苏柯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她想不到傅恒夜为她默默做了那么多事情,更想不到自己那一套纯瞎摸索的唱功能得到谢敏灵的赏识!她还在回味谢敏灵要收她为徒的话,只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走路如同走在云端,飘忽忽的。 可是她忽然又想起了柯娜—— 她定然是不允许她登台唱歌的,更遑论为了音乐梦想跑去美国…… 然而那又如何。 她阻断了一次她的路,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走出来! 苏柯恍恍惚惚地想着,忽然踩空了一格楼梯,身子一歪就要跌倒,尹桦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待苏柯站稳后,嫌恶似的放开她的胳膊。 苏柯的感谢死在喉咙口。 “我去取车,你在这儿等我。” 车停在会所的地下车库。 想起方才尹桦深藏不漏的冷嘲热讽的嘴脸,苏柯一点也不想再和她多呆一秒,她道:“尹组长,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见谢老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打车回去就好。” 尹桦回头冷冷地瞧着她,“你也知道时间不早了,要是你一个人回家,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这个责任我担待得起么?”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讽刺她一句不能善罢甘休?! 苏柯也不悦起来,“尹组长,您这又是何必,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会让傅总找到你头上的。” 尹桦冷哼,“你倒是挺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废话不多说,你在这儿等着,不管是出什么理由,我有责任把你安全送到家。” 她转身朝车库走去。 苏柯几度想走,想想还是作罢。 上了车,苏柯报了公寓的地址,尹桦明显一顿,“你住几楼?” 看起来她对那个地方很敏感。 苏柯忽然起了兴致,爆出楼层号,故作无辜地望着她,“尹组长也住在那里?”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苏柯甚至看到她的侧脸紧绷,牙齿不知咬得多用力,似乎是气得不轻? 尹桦当然不住在那里,但是她知道苏柯住的那层楼有谁住!或者说,苏柯住的那个房子就是傅恒夜的!?他们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傅恒夜竟然为了这个女人破例让他住进自己的房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制造危机 苏柯仔细想了想,傅恒夜但凡对尹桦有半分意思,也轮不到她粉墨登场的,问出这种话的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一边暗叹自己榆木脑袋,一边心中窃喜,她咳了声,故作镇定:“这样多不好啊,你不喜欢她,又不直接拒绝她,害她还以为她自己有希望呢,多伤人感情啊。” 傅恒夜嘲弄道,“喜欢我的女人多了去,要我一个个去拒绝吗?” “呃?” “你开口的话,我就去。”他忍不住逗弄她。 苏柯耳朵慢慢泛红,推开他凑近的脸,“我、我就随便说说……你、你你你这样就很好了,她们会知难而退的。” “这样你岂不是没有危机感?” 苏柯瞪他,“你要给我制造危机?!” “这得看你表现。” “不许!” 傅恒夜没理她,到达楼层后,他长腿一迈出了去,苏柯小跑着跟上去,“你你你、你不许无视我!我不想有任何危机!” 打开门,傅恒夜把她拉进去,一把按在门板上。 苏柯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你干嘛?” 傅恒夜气息微重,大手轻抚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深邃,“我要干嘛你不知道?” 苏柯感觉到下半身有某个顶住她的硬物,快哭了,“我很累了。” “再累点儿,容易入睡。” 苏柯:“……” 灼热的双唇不容拒绝地压了下来,苏柯认命地轻启朱唇,任他掠夺索求…… 翌日。 苏柯在员工餐厅与张灵灵一行人吃着午饭,张灵灵抱怨着傅氏的压力太大,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要憔悴了。苏柯也深有体会,她是傅恒夜的实习助理,工作量相对张佳佳等人来说有增无减,有时她也忙得昏天黑地,回到公寓还得加班加点分析数据,张佳和李月当然也是感同身受。 “现在能留住我的就是傅氏的高薪高福利和这个餐厅了。”张灵灵狠狠地嚼着牛排。 苏柯想起下午还要交出傅氏的债券投资报表分析,如山的数据资料还在桌上等着她,头顶一片惨淡的乌云。 在傅氏工作了快半个月,虽然市场被傅恒夜情不自禁地吃了豆腐,但抛开私事后的傅恒夜可算铁面无私,但凡苏柯有做得不足的地方,他必然严厉地指出,犯了错误也少不了给她惩罚,从某方面来讲这样的傅恒夜反而让苏柯更喜欢。 认真的男人最帅嘛。 “尹、尹组长?”张佳忽然站了起来。 面前出现一片阴影。 苏柯抬头,便见到尹桦高冷的脸庞,她擦了擦嘴角,也站了起来,“尹组长,您找我有事?” 尹桦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你昨晚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 苏柯佯装思考,“是请您吃饭的那句?您什么时候有空,想吃什么?” 尹桦懒得陪她装傻充愣,在场的人都是同事,她不想在熟人面前失了气度,“我答应你,输了的人就得接受承诺。” 站直了身体,苏柯眼神清明,微笑:“一言为定。”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打赌 尹桦走了。 几人这才重新坐下,张灵灵挠了挠头,“苏柯,你和尹组长在打赌吗?” 什么输家赢家的? 张佳奉劝道:“苏柯,尹组长这个人很不好惹的,你要小心点。” 尹桦的身世背景在傅氏不是秘密,加之她个人能力也非常强,威慑力不小。 苏柯恍若未闻,无事人一般默默地喝着汤,张灵灵三人的表情非常担忧,她有些感动,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这是能让尹桦不再对她针锋相对的最直接的办法。或许结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或者是她一败涂地,她都不会后悔。 午饭结束后,大家各归各位,苏柯回到自己的隔间开始翻阅大量的数据,直到看到眼睛酸涩,她滴眼药水的期间,外出大半天的傅恒夜才终于回来。 随着他进来的还有高远和尹桦。 今天上午傅恒夜便出去处理竞标的事情,此刻还有些收尾工作没有完成,三人各自对着自己的文件说说写写,大约十分钟后,谈话才结束。 苏柯默不作声地按例为傅恒夜磨上一杯咖啡。 尹桦合起文件,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地苏柯,对傅恒夜道:“傅总,中标后我们去庆祝一下,如何?” 傅恒夜应道:“可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理应犒劳你们。” 说着看向苏柯,“你做的很好,这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傅氏此次竞标的对象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楼盘,苏柯自认为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相较于尹桦、高远以及他们的整个团队算是无足轻重,她不过是把他们准备的大量资料充分整合一下,从中找出了几处细微的数字误差罢了。 尹桦走了。 几人这才重新坐下,张灵灵挠了挠头,“苏柯,你和尹组长在打赌吗?” 什么输家赢家的? 张佳奉劝道:“苏柯,尹组长这个人很不好惹的,你要小心点。” 尹桦的身世背景在傅氏不是秘密,加之她个人能力也非常强,威慑力不小。 苏柯恍若未闻,无事人一般默默地喝着汤,张灵灵三人的表情非常担忧,她有些感动,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这是能让尹桦不再对她针锋相对的最直接的办法。或许结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或者是她一败涂地,她都不会后悔。 午饭结束后,大家各归各位,苏柯回到自己的隔间开始翻阅大量的数据,直到看到眼睛酸涩,她滴眼药水的期间,外出大半天的傅恒夜才终于回来。 随着他进来的还有高远和尹桦。 今天上午傅恒夜便出去处理竞标的事情,此刻还有些收尾工作没有完成,三人各自对着自己的文件说说写写,大约十分钟后,谈话才结束。 苏柯默不作声地按例为傅恒夜磨上一杯咖啡。 尹桦合起文件,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地苏柯,对傅恒夜道:“傅总,中标后我们去庆祝一下,如何?” 傅恒夜应道:“可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理应犒劳你们。” 说着看向苏柯,“你做的很好,这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傅氏此次竞标的对象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楼盘,苏柯自认为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相较于尹桦、高远以及他们的整个团队算是无足轻重,她不过是把他们准备的大量资料充分整合一下,从中找出了几处细微的数字误差罢了。 “嗯,晚上七点在门口等我。” “是。” 高远走后,傅恒夜对苏柯道:“晚上你和我一起去?” 苏柯一听他的话还留有余地,立刻道:“我想和妈妈一起去。” 和傅恒夜一起太过招摇了。 她紧张地看着他沉默几秒,傅恒夜道:“可以,穿上我送你的东西。” “好。” 傅恒夜当初送她的黑色礼服还被她放在柜子里落灰,昨天又派人送来一件新的礼服和高跟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久不见 柯娜从理发店出来后,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岁,她难得打整自己,这么一经打理,心情十分愉悦。陪她同行的年轻女孩直言她年轻时必定追求者遍地,就是现在也依然风韵犹存。柯娜很早以前就对自己的外在没有了任何感触,听到女孩恭维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 她的青春被一个烂人彻底毁灭了,对男人,她已没有了任何渴望。 同行的女孩叫阿秀,是宋家的女佣,平时特别会打扮,虽然是女佣,却活得青春靓丽,柯娜莫名地很喜欢她。宋家人明确表示她和苏柯以宋家亲戚的身份出席典礼,这次叫阿秀陪她出来也是想让她帮忙做个参考,柯娜要置办一身行头,不能给宋家丢了面子。 “这家理发店的总监技术很好吧?” “的确不错,就是价格贵了些。”柯娜还是有点肉疼。 阿秀夸张地仰天长叹,“拜托!柯姨,现在哪儿弄发型不花个上千块?再说了,您是宋家的管家,薪水那么丰厚,还心疼这点钱干嘛。” 两人朝对面的商场走去,阿秀道:“里面有一家店衣服特别适合您这个年纪的人穿,保证您穿出来还能再年轻个十岁!” “价格也挺贵吧?” “柯姨,您可真世俗!晚上是明致小姐的订婚典礼诶,里面的人哪个不是一身行头十几万,您好意思穿个几百块的衣服去啊?” 阿秀说话直,语气也颇冲,柯娜却没有半分生气,她知道这女孩向来是有话直说,一根肠子通到底,也没有真看不起她的意思。何况,她说的很在理,要是真穿几百块的衣服进场,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那行吧,你帮我看看。” “得嘞!” 斑马线对面的绿灯一亮,阿秀跟个小宫女似的,夸张地做出请安一般的动作,“柯姨,请。” 大约两个钟头后,时间已近五点,两人从商场出来,柯娜的两个衣服包装袋被阿秀抢着过去,“我帮您拿,您歇会儿。” 柯娜刚刚买衣服也折腾得不轻,一身老骨头酸痛,在宋家工作一天都没那么累。 阿秀叫了辆uber,两人在路边等车。 “哎哟,柯姨,我憋不住了,我回商场上个厕所!” 不等柯娜回应,阿秀将手里东西塞进她怀里,捂着肚子一溜烟儿跑商场里去了。刚才陪柯娜试衣服的时候她吃了两个甜筒,休息时又去买了一碗酸辣粉,估计现在是闹肚子了。 叫的车来了。 竟然是一辆奔驰。 深色的车窗严密隐藏了车内的样子,柯娜对比了一下车牌号,确定是这辆车,上前要去跟司机说明情况。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柯娜微笑着探过头去,再看到司机那张扭曲的笑脸时,柯娜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好久不见,老婆。“ 苏振华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 六点。 苏柯下班了,临走前傅恒夜抱着她索取了一个热吻,吻后,凑在她耳边暧昧道:“晚上别打扮得太漂亮,不然等着我收拾你。” 第一百四十九章 长相厮守 “……” 傅恒夜让高远送她回去。 刚一上车,柯娜的电话就打来。 “喂,妈。” “你现在在哪里?下班了吗?”柯娜的语气焦急。 苏柯疑惑道,“我现在在高特助的车上,正在往家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柯娜握紧电话,定了定神,“没事,你回到家再说。” 挂了电话,苏柯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心神不宁。 高远从后视镜看到她愁眉不展,以为是柯娜又为难她了,“柯女士对你说什么了吗?要我帮忙吗?” 苏柯回过神,有些窘迫,“没事,大概是她有些紧张吧,明致姐今晚订婚,她第一次以宋家人的名义参与这样的场合。” “没事就好。”高远收回视线,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下,“今晚明致小姐的订婚典礼我无缘参加,代我向两位新人道声恭喜吧。” 苏柯点了点头,神色犹豫。 “怎么了?” “……”苏柯壮着胆子,问道:“高特助,你觉得明致姐和叶少爷在一起,会幸福吗?” 高远沉默了一会儿,打着方向盘,缓缓道:“苏小姐,我知道您很关心明致小姐,但是幸不幸福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说道的,我们只能衷心祝愿他们能够获得幸福,彼此长相厮守。” …… 他说的对。 她怎么总是关心这种她无能为力的事情呢。 何况是在高远面前。如果他真的喜欢宋明致,她不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么。 “抱歉,是我冒昧了。” “为什么要道歉?”高远笑了,“你没有说错什么,你只是有点……嗯,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你知道明致小姐有个初恋吗?” 苏柯猛然抬头,她没想到高远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缓缓点了点头,“她跟我说过。” 目光炯炯地看着驾驶座上的人,她判断着他会说出什么话。 “那个人是我的表哥。叫付林。”高远叹息道,“死了好多年了,有一天他托梦给我,叫我去找明致小姐,让她不要再想着他,去过自己的生活。自那次以后,我几乎每年都会梦见他一次,每次都是同样的话。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找过明致小姐。” “为什么?” “明致小姐的心结,不是外人说两句话就能解开的。我如果对她说了这样的话,她只怕会更加痛苦,我实在于心不忍。” “她真的很爱付林。” “对,这么多年她恐怕没有对外人说起过这个人,所有的痛苦或欢愉都自己默默承受,外界只知道宋家的千金有个爱得刻骨铭心的初恋,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把他藏得很好,没有人去打扰他。我曾经猜测她会守着他继续过多久,什么时候……”高远顿了顿,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才能爱上别的人,看看外面等着她的人。” 苏柯一惊,别的人……是指高远自己么? “叶成大概就是终结她和付林的那个人吧。”高远忽然话锋一转,车子驶进宋家大门的巷道,“苏小姐,到了。” 第一百五十章 还能躲哪里 “明致姐跟付林告别了。”车停了,苏柯却没有动身。 “是吗?那太好了,她愿意自己选择放下,你们也不用替她担心了。” 苏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高远又道:“苏小姐,能不能麻烦您替我保密,关于我是付林表弟的这件事。” “我不会说的。” 在宋明致面前,她不会主动提起任何关于付林的事情。 “多谢。” 苏柯进门后,高远才发动车,开车。她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屁股,莫名其妙地就想叹气,高远是真的喜欢宋明致吧,只是这份喜欢压抑得太深太深,注定不得善终。 今天的宋家格外冷清。 宋明致、宋明轩以及宋政和夫妇都去了酒店忙着订婚典礼的事情,一些佣人也跟着去了,柯娜本来也要去,被宋夫人制止了,说好了今天的柯娜要以宋家亲戚的身份出面,哪有让亲戚干活的道理。 苏柯回到偏院时,见柯娜坐在凉亭里发呆,桌上摆着几盒药,和一杯清水。 柯娜有偏头痛的毛病,时不时会犯病,所以常备一些药,犯病时就吃几粒。苏柯注意到她的新发型,原本参杂着几缕白丝的头发现在染得油黑发亮,短发微卷,看起来有几分时尚。 “妈,我回来了。”苏柯笑意盈盈,走到她凉亭里,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妈,你今天真漂亮。” 面对女儿的夸赞,柯娜没有半分动容,一双漆黑的眸子没了神采,其中的绝望让苏柯胆寒,她声音微颤,“我…见到他了……” 苏柯睁大双眼。 他?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柯娜变成这副样子?! 柯娜几乎在发抖,“他来了……他找到我们了!苏柯!他找到我们了!” 苏柯亦是脸色惨白,从Y市回来后她不敢告诉柯娜她在Y市碰见苏振华的事情,就是知道柯娜听到了一定会怕得疯掉,然而她没想到苏振华会这么快找过来!还和柯娜碰了面! 按住几欲疯掉的柯娜,苏柯将她的头揽在腰间抱住,“妈,你冷静点!冷静点!我发誓,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就算拼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汗毛!” 柯娜抬起头,与她对视了半响,霍然起身,扬起手就要扇下来,苏柯惊惧迷惑,却纹丝不动,最终柯娜的手自己偏了位置,打在她的肩膀上。 “你见过他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柯娜气急败坏,“你为什么要去Y市!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现在被他找到了,我们还能躲哪里?还能躲哪里?!” 她说一句便打苏柯一下,苏柯沉默地承受着,她知道柯娜现在已经崩溃得没有几分理智了,她说得越多,就越会激怒她。 阿秀刚一进偏院,就看到这母女俩在吵架,柯娜不停地打着苏柯,她不做多想,赶忙上前劝阻,柯娜推开她,“阿秀你走开!” 苏柯也让她走,“阿秀,你去忙你的,我会和我妈好好谈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妈相信我 阿秀不是不知道这对母女关系不好,可是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她又能劝到她们什么?她看见地上两个包装袋,原本干净工整的纸面已经被弄脏了,还被捏出许多褶皱。她拾起来,放在石桌上,“柯姨,这衣服这么贵,你怎么扔地上了?” 她故作轻松地想缓和气氛。 “我上个厕所出来你就不见了,害我找了好半天,你怎么不等等我就自己回来啦。” 苏柯道:“阿秀,别杵在这里,做你的事情去。” 阿秀撇了撇嘴,“柯姨,苏柯,今天是明致小姐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改天解决不行吗?这眼看着就要……” “阿秀!”苏柯吼道,“做你的事情去!” 苏柯从来没有在宋家对谁发过火,阿秀被她吓了一跳,赶忙走了。 喘了几口气,苏柯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一些,她看着柯娜,道:“妈,我不告诉你Y市的事情,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听到他的消息就会变成这样子,你我都知道,只要我们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早晚会找到我们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罢了,既然来了,他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们不要再躲了。” 柯娜眼睛血红,“不躲了?” “对,不躲了?”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他为了钱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你斗得过他吗?” 苏柯握紧拳头,“我不是小孩子了,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我的主意。何况,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敢乱来。” 柯娜冷笑,“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遇见他的吗?” 苏柯静静地等着她说。 “那穷鬼,开车一辆奔驰来我的面前。” 苏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觉得凭他的本事,他能开得起那样的车?”柯娜无情道,“必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他要做什么,背后都有人给他撑腰了!” 苏柯定了定神,“不管怎样,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躲了!妈,你要躲一辈子吗?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不是太累了吗?” 她扶着柯娜的双肩,目光坚定,“妈,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柯娜看着她,心中百般滋味。 她自认对苏柯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可无论自己怎么样对她,她始终把自己当亲生母亲…… 挣开苏柯的手,柯娜无法承受苏柯眼中的真诚,转头看着别处。 “我用不着你保护,你管好自己行了。” 她拿起桌上的两个袋子,“时间快到了,你去收拾收拾,咱们待会儿去酒店了。” 苏柯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阿秀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苏柯,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很痛啊?” 说着,她对着苏柯被柯娜打红的胳膊吹了吹气,“呼呼一下应该会好点。” 经她一体性,苏柯才意识到自己眼泪流下来了,她赶紧擦了擦了,推开阿秀的脸,“我没事,别担心。” “我去给你拿冰袋敷敷吧,都肿了。” “不用了,来不及。”苏柯勉强笑了笑,“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这么稀罕 苏柯与柯娜坐着宋家的车到了订婚的酒店,时间在七点,还有一个小时典礼就要开始了。 苏柯扶着柯娜走向大门,将礼物交给礼仪小姐,而后进场。 这所酒店是叶氏旗下的,全国著名的五星级连锁酒店,内里装修自然是非一般的奢侈豪华,穿梭其中的人个个穿金戴银,贵气十足。 柯娜难得有一丝局促,在苏柯耳边轻轻道:“阿秀说的话还差了些。” “什么?” “哪怕是穿着上万元的衣服,站在这里,我也不好意思。” 苏柯安抚地说:“妈,你别紧张,还有我呢。” 今夜,苏柯穿着一件裙摆及膝的高定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将她的腰线完美地勾勒出来,下摆微蓬,恰到好处地显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银灰色的衣色更是将她衬得肤若凝脂,皮肤吹弹可破。 傅恒夜的心思从来不会白花。 苏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心中默默叹道。 苏柯已进行,傅恒夜便看到她了,她在和柯娜说着什么,没有看到他。而被她吸引目光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身边男士同伴赞叹道:“那位小美人儿就是上次在宋家和你一块儿来的吧?真是美得一塌糊涂,难怪你这么稀罕。” 傅恒夜惬意地靠在柱子上,饮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地看着苏柯和柯娜走到人较少的地方去。 柯娜今晚仍是心神不宁,苏柯体谅她,将她带到人少的地方,宋明轩不知何时注意到她们,苏柯正擦着柯娜头上的汗,他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柯姨,苏苏,你们来了。” 苏柯回头看他,露出微笑:“明轩哥,你怎么过来了?” 他刚刚还看到宋明轩正和几个世家子弟聊着天,便是在这种场合,宋明轩这种身份的人是免不了必要的人际应酬的。 柯娜道:“明轩少爷,你这么忙,就不要来关照我们母女俩了,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宋明轩注意到柯娜脸色苍白,“柯姨,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上楼休息一下吧。” “不了不了,我只是有点紧张罢了,没关系,我缓缓就好了。” 傅恒夜眯起眼睛看苏柯与宋明轩相谈甚欢。 那丫头今晚确实很美。即使站在安静的角落里,她也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宋明轩眼里的惊艳与深情没躲过傅恒夜的眼睛。 …… “阿夜。” 傅恒夜收回视线,见叶苏已到面前。 今夜的她穿着一身雪白的修身长裙,曼妙的身姿展现无遗,她看着他的目光依然是无尽的喜爱深情。 “听说这些花都是你亲自挑选的?” 礼堂里的坦尼克白玫瑰与紫色玫瑰交相辉映,惊艳了不少人的眼球。 叶苏笑了笑,“确切来说,是我和宋明轩一起挑选的。”她细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想从中发现一丝不悦,“他的朋友是开花店的,能保证花源正宗和新鲜。” 傅恒夜神色从头至尾都十分淡漠,叶苏有些失望。 “我说叶大小姐,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看不见?”刚才调侃傅恒夜的男人开口了,“你眼里只有阿夜,真令人伤心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物极必反 男人叫姜晁,和傅恒夜、叶苏也是自小就认识,高中时期去了法国,近期才回国。 叶苏理都懒得理他,她顺着傅恒夜的目光看过去,眸色一深,“那是苏柯吧?她旁边的是她的母亲吗?” 苏柯背对着他们,正和柯娜说着什么。 叶苏打量着柯娜的模样,嘲讽道:“苏柯和她母亲长得一点也不像,那样的女人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吗?” 换做以前,叶苏绝计不可能夸苏柯半句,今天却破天荒地夸起苏柯的长相。 姜晁道:“叶苏啊,那位是你情敌吧?你什么时候心胸宽广到可以夸奖情敌了?” 在姜晁的印象里,叶苏对于傅恒夜身边出现的任何女人都充满了巨大的敌意。 “我说的是事实。你看看那个女人,长成那副怨妇的样子,竟然生出一个漂亮女儿,不觉得匪夷所思吗?” “物极必反嘛。”姜晁不以为意。 傅恒夜道:“你想说什么?” 叶苏话里有话,再明显不过了。 “阿夜,你不要生气啊,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叶苏拉起傅恒夜的手,“阿夜我们去楼上看看我哥吧,他现在一定紧张死了。” 傅恒夜抽出手,“叶成会紧张?” 这可能是个笑话。 叶苏不气馁,笑容不减,“你不知道,昨晚他一晚上没睡着,在院子里看了一晚上星星呢。早上起来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姜晁哈哈大笑:“叶苏,你开玩笑也要看对象好不好?叶成又不是纯情小处男,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怕这一个小小的订婚典礼。” 叶苏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听说过关心则乱吗?我哥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你的意思是,叶成喜欢宋明致?” “你觉得不可能吗?” “不可能。”姜晁很笃定,“外面的人可能以为他们情投意合,可咱们圈内人谁不知道宋家小姐心里有人,她爱上叶成的几率太小太小,约等于铁树开花。叶成虽然浪了一点儿,可他的口味我是清楚的,他喜欢爱慕他的女人,宋明致显然不属于这一口。” 说着,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话说你哥的口味有点俗啊,送上门的女人能有几分真情,还是矜持的女人招人爱。” 叶苏冷笑,“活该你单身。” “我这是洁身自好!” 叶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以示不屑。 傅恒夜等了半天,苏柯看到他了,露出淡淡的略带羞涩的微笑,却不走到他这边来。傅恒夜忽然朝苏柯走去。 “阿夜?” 叶苏紧跟上。 “你去哪里?” 很快,叶苏就意识到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傅恒夜笔直地朝苏柯走去,她一步不落地跟上。 柯娜示意苏柯朝后看。 苏柯回头,见傅恒夜正朝她走来,叶苏紧随其后,神色不善。她皱了皱眉。 柯娜拍拍她的肩膀,“你们聊会儿,我去周边转转。” 叶苏喊住柯娜,笑容明亮,“您是苏柯的妈妈?” 柯娜点了点头,“苏小姐,你好。” 叶苏伸出手,“你好,请问贵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司机阿华 “免贵姓柯。”柯娜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叶苏眯了眯眼睛,笑道:“你姓柯?原来苏柯的名字是你和苏先生姓氏的结合,真浪漫,想必二位十分恩爱。” 听到苏振华的名号,柯娜浑身一震,笑容僵了。 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叶苏环顾四周继续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苏先生和你们一起来?” 柯娜勉强扯了扯嘴角,“他……身子不好,在家休息。” 叶苏恍然大悟。 苏柯不忍再看,她扶着柯娜的臂膀,“妈,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 柯娜摇了摇头,傅恒夜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把苏柯带走,“你在这儿陪傅总和叶小姐聊聊天,我自己去就好了。” 手覆在苏柯的手上,以示安慰。 柯娜走后,叶苏神色竟然有点惋惜。苏柯没有错过她的这丝表情。 “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傅恒夜轻抚着苏柯苍白的脸。 叶苏一双眼通红,瞪得如同牛铃。 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的男人再一次把苏柯带进众人的眼中。 苏柯心中冷笑,乖巧地在傅恒夜手掌上蹭了蹭。 傅恒夜捏了捏她的脸,“又撒娇?” 苏柯抬起脸,一本正经,“公共场合呢,谁撒娇了?” 叶苏冷眼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对苏柯故作的小女人姿态恨得咬牙切齿,嫉恨不已。可是这两人都把她当空气,眉来眼去地传情,好像这偌大的会场里只有他们自己。 侍应生经过这里,叶苏取了一杯酒给傅恒夜,两杯果汁给自己和苏柯。 苏柯看她一眼,“谢谢叶小姐好意,我不爱喝果汁。” “那你爱喝什么?” “她爱喝酒。” 话音刚落,傅恒夜已经将自己的酒与苏柯的果汁对换了,眼神宠溺:“就你的问题最多。” 苏柯接过酒,细细抿了一口。 “口感不错。” 傅恒夜将果汁放回侍应生的盘中,取了一杯威士忌,与她碰杯,“尽情喝,喝不够,待会儿回去继续。” 两人实在过于目中无人! 叶苏气得几乎要爆炸,她看到苏柯丢给她一个得逞的眼神,转瞬即逝! 失神中,盛着果汁的被子从手中滑落,橙色的液体洒在她洁白的裙摆上,杯子砰一声坠地,摔得稀碎,叶苏只沉默地后退半步,盯着那片污渍看了半响。 “叶苏。”傅恒夜叫她。 她痴痴地抬起头,“嗯?” “裙子脏了。” 叶苏两手无措地前后摆动两下,神色落寞,低低地道了一声哦,过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收拾地面的碎片,对她嘘寒问暖,叶苏似乎才找回神志。 “不用担心,我叫司机再送一件衣服来。” 她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阿华,把我昨天放车里的那条裙子拿来……嗯,二十分钟之内。” 傅恒夜注意到她的称呼,“司机换人了?” 叶苏笑着点头,“老张前几天回老家了,过阵子才回来,这个新司机暂时顶一下他的位置。” “嗯,你先上去休息吧,等会儿让他把衣服送上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么美 叶苏这样子颇狼狈的。 她自己心里也有数,转身上楼。 苏柯忽然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苏苏!” 一声欢快的叫喊。 聂小小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快到跟前了,她紧急刹了个车,“傅、傅总……” 神经大条如聂小小也感觉到了傅恒夜眼神中的不善。 苏柯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啊。” 傅恒夜被姜晁喊走了,聂小小满血复活,冲到苏柯面前,狠狠地抱了她半分钟! “我的天啊苏苏!你怎么可以那么美!!我的灵魂都在为你颤抖!” 苏柯在一种窒息感中有种呕吐的欲望! 聂小小说这话不嫌肉麻啊! “你、你快放开我!”这里这么多人,她们的举动已经被人围观了! 聂小小放开她,激动到眼眶通红,“苏苏,你真的太美了!” 饶是和聂小小关系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苏柯也受不了她这么直白的赞美,脸庞微红,“你今天也很好看啊,不要总是说我。” 聂小小今晚穿着黑色的小礼服,裙摆在膝盖以上,露出她修长纤细的双腿,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更是将她的身材衬得高挑出众。她难得化了精致的妆容,没了平日的调皮气息,更显得成熟温婉。苏柯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正式的盛装打扮。 “我哪里能和你比啊,你只是安静地站在这里,就有无数的目光投在你身上!不信你四处看看?” “好啦好啦,怎么在哪里你都咋咋呼呼的,注意你的形象好吗?” “形象是什么,能吃么?” 苏柯没好气地打她,“郭宇知道你这么不修边幅吗!?” 聂小小嘻嘻一笑。 “这位就是你常说的好朋友,苏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问道。 聂小小亲昵地挽着苏柯的手,介绍道:“苏苏,这是我的爸爸。” “伯父好,我是苏柯。”苏柯微笑致意。 聂维英笑起来时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你好苏柯,经常听小小提起你,她特别喜欢你。” 苏柯笑容腼腆。 “小小这孩子特别单纯,对谁都心无城府,以前吃了不少亏。幸好她遇见了你,看得出来,你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小小和你做朋友我很放心。” 过去聂小小在交朋友方面吃的亏苏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听聂维英这么一夸奖,她着实不好意思起来,对朋友坦诚相对是她的原则罢了。 “小小对我很好,对她好是我理所应当的。” “哈哈哈,看到你们相处得很好我就放心了,小小终于也有个能交心的好朋友了。”聂维英道,“对了,刚才看见你和傅总在聊天,你们关系很好?” 傅恒夜和苏柯在一起时引起的骚动八卦自然会从有的人嘴里飞出,聂维英正好听到了一些。 “爸,苏苏可厉害了,她应聘上了傅总的实习助理!”聂小小骄傲道,“她还完美地为某个公司化解了危机,不过具体的我不会告诉你,反正就是很厉害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遇见 聂维英瞪她,“你看看人苏柯,再看看你,你有她一半厉害我就能少操十年的心了。” 聂小小吐了吐舌头,“那你认她做干女儿嘛。” “你——” “小小,你别乱说话。”苏柯轻轻拧了她一下。 聂小小哼了哼,“每天就知道说我不省心,就看不到我的一点点努力。” 聂维英一脸头痛的模样,“我说不过你,你就保持你的这份活力就行,其他的我都认了。” 聂维英走后,聂小小拉着苏柯一通抱怨,说自己成天回到家就各种被教育,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不管她做什么,聂维英都觉得她干不了,觉得她捣乱最在行。 苏柯静静地听着,曾经她很羡慕聂小小这种有完美家庭的人,刚才聂维英的那句话面上是叹息聂小小无作为,实际上呢,是对她一切行为的纵容与溺爱。这些东西,苏柯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家庭是冰冷、破碎,充满绝望的。 也只有聂小小那样的家庭才能养出纯洁如白纸的一样的孩子,苏柯心中缺憾有多少,个性上的缺口就有多少,只是她藏得深罢了。 典礼即将开始,司仪在台上提醒各位先行就坐。 聂小小要跟着苏柯,随她去找柯娜,柯娜坐在中餐甜点的休息处,见两人过来,“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聂小小,是苏苏的好朋友。”聂小小有点怵柯娜,还是扬起灿烂的笑脸。 柯娜淡淡微笑,“你好,聂小姐。” 聂小小这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不知怎么的,苏柯总能结交到这些原本与他们没有半点交集的人。 聂小小道:“阿姨,您别客气,叫我小小就好。” 苏柯扶着柯娜,“妈,我们去那边坐吧,典礼要开始了。” 柯娜掩饰住满腔心事,随着苏柯过去。经过礼堂大门时,余光瞥见一个人走进来,她无意识地看过去,霎时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苏——振——华——!!! 苏柯也看到他了,她将柯娜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靠近。 苏振华手上提着一个礼袋,但显然不是来送礼的。 聂小小不明所以,“怎么了苏苏?” 苏柯没有听到她的话,她全身的神经紧绷,苏振华每靠近一步都让她额头青筋一跳,整个人犹如战斗前的母狮。聂小小咽了咽口水,循着苏柯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西装笔挺,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朝她们走来,嘴角挂笑,看着渗人。 柯娜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可怖,好像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聂小小走到她身边,扶着她,“伯母,您还好吗?” 当然不好。 看到那个男人,她怎么可能会好! 苏振华走到苏柯面前,半眯着眼,“苏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你的爸爸,有你这样对爸爸的?”他看着她身后的柯娜,冷笑,“娜娜,多年不见,你已经懦弱到需要女儿来保护了?” 苏柯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还有我 “做客。”苏振华道,“放心,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你们不成?”他看着柯娜,深情款款得让人恶心,“娜娜,你不要怕我。那天你走得太快,我有很多话都没有说完——” “这么多年了,我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叶苏的声音忽然出现,“阿华,典礼快开始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苏柯猛然转头,怒视着叶苏,“是你!” 苏振华背后的人是叶苏! 叶苏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柯握紧拳头,对苏振华道:“我不管你究竟想做什么,但凡你敢伤害我妈一根头发丝儿,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你个野种!”苏振华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苏苏!”聂小小一声惊叫。 苏柯架住他的手,“你可以试试,我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孩子了。” 苏振华抽回自己的手,恶狠狠地来回瞪着她与柯娜,聂小小都被他虎狼般的眼神吓得面无血色。 叶苏不耐道:“阿华,跟我上来!” 转身朝楼上走。 “咱们走着瞧。”苏振华丢下这么一句。 索性大厅里的客人都进了内礼堂,没有人注意到这场闹剧。苏柯回身扶住柯娜,“妈,我们去里面吧。” 柯娜却挥开她的手,推开聂小小,自己站得摇摇晃晃。 “伯母?” “妈?” 柯娜胸口起伏不定,半响才平复下来,“是叶小姐把他带来的?” “是。” “你知道为什么吗?” 柯娜的眼神如锐利尖刀,无情地戳着苏柯的血肉。 她当然知道叶苏找来苏振华的目的,叶苏要她难堪、痛苦,最终以苏振华来威胁她离开傅恒夜。她也能猜到此刻柯娜心中所想,比起自己的感受,柯娜更在意的是如何能让苏振华消失,如果遂了叶苏的心愿,苏振华就可以永远不再来打扰他们…… 可是—— 她不可能轻易对傅恒夜放手,他也绝不会允许她临阵脱逃,这场战役,她不能躲,也不会躲。 “妈,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柯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红着眼眶走了。 聂小小拉着苏柯的手,她看到苏柯痛苦纠结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像被刀子划拉了一样,“苏苏……” 苏柯深吸一口气,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走吧,典礼要开始了。” 司仪已经开始讲话了,声音远远传来。 “你还有我。” “我知道,别担心。” 两人跟上柯娜。 傅恒夜在内礼堂视线扫视了两圈,没有看到苏柯,正纳闷着,柯娜进来了,苏柯紧随其后,她们坐在他后一桌。 柯娜脸色阴郁,苏柯眉头紧皱。 又吵架了? 对于这对母女,傅恒夜也颇觉奇葩,柯娜对待苏柯的态度就像对待从别人家捡来的孩子一样,没有半分温情可言。 “咳咳——”姜晁干咳两声,“我说阿夜,你好点维持一点你高冷的形象好吗?你的眼睛都快把人戳出两个窟窿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亲手解决 一点都不矜持! 虽然傅恒夜一个大男人并不需要矜持,但是这与平日了不近女色、感情寡淡的傅恒夜也差太多了吧!叶苏看见了怕是眼里要滴出血来! 正想着,叶苏就来了。 李灵探究的目光从傅恒夜身上收回来,见到叶苏,她笑容和蔼,“君儿,你怎么最后才来?” 李灵眼中似有责怪。 叶苏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她和傅恒夜之间就隔了一个李灵,她撒娇道:“刚才不小心把果汁洒裙子上了啦,司机也真是的,让他快点送来快点送来,结果半路上和老熟人叙旧去了,快气死我了!” 典礼尾声,叶成与宋明致相拥而吻,礼花绽放,花絮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别增浪漫。叶成吻得深情,宋明致微作回应,好一对金童玉女。 典礼结束后,有人先行离开,有人留下继续晚趴。 典礼散场时,苏柯和柯娜忽然就走散了,她在礼堂里四处都找不到她,聂小小看她急得焦头烂额,也是心焦得不行,不顾聂维英要让她去结交世家子弟的意愿,陪着苏柯一处处地找。 “也许伯母先回去了?”聂小小说。 苏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她相信柯娜这个年纪是有自己的分寸的,不至于像个孩子一样走丢,可是这里有苏振华,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不知躲在何处看着她们,一想到这一点,苏柯浑身发冷,她怕柯娜遇上苏振华,怕得要死! 如果柯娜回来是遍体鳞伤—— 她绝不会放过他! 最终两人几乎要将整个酒店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柯娜,苏柯的电话快被傅恒夜打爆了,聂小小看不过去,让她接电话,“说不定傅总有办法知道伯母去哪儿了呢?” 苏柯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傅恒夜插手这件事。 她知道傅恒夜要对付苏振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那不是她要的结果,他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她不能再躲在他的身后做个胆小鬼,她要亲手解决苏振华! 不过她回了傅恒夜一个电话,傅恒夜现在正被复杂的人际应酬缠身,让她先在酒店待一会儿,到时候和他回家。 苏柯犹豫一下,道:“阿夜,今天我想回宋家。” “怎么了?” “妈妈今天身体不太好,我不放心。” 傅恒夜沉默片刻,答应了,“什么时候回去,我让人送你们。” “嗯,我们现在酒店后花园散步,到时候电话联系。” “好。” 聂小小不敢置信,“傅总答应了?” 苏柯点点头。 聂小小捧着脸大声感叹,“我的天,傅总对你好温柔啊!我以为他还在……还在强迫你……” 苏柯笑了,“傻瓜,我们现在,大概是在恋爱。” “什、什么?” “以后跟你细说,今天太累了。”说着,苏柯又开始拨打柯娜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她愁眉不展。 聂小小最后被聂维英强行叫走了,苏柯打算先回宋家,也许柯娜真的已经离开酒店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值得 这么想着,苏柯收起手机,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道往回走。小道那头,玻璃门被人打开,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朝这边走来,她目光锁定在苏柯身上。苏柯停住脚步。 李灵走到苏柯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 苏柯方才在礼堂里见过她,知道她是傅恒夜的母亲,此刻心中忐忑不安,莫非偶像剧中豪门夫人对峙寒门女孩的戏码要在她身上上演了? “你是苏柯?” “是的,夫人。”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内涵让人不敢恭维。” 苏柯也不恼,笑了笑,“夫人,我们是第一次相见,您怎么就轻易下了定论?” “我看过的人比你吃的饭还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眼就能看清。”李灵道,“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儿子。” 果然如此。 听到李灵说出这句话时,苏柯险些笑场,她勉强稳住表情,投以无辜的微笑:“夫人,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和阿夜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李灵怒道:“阿夜是你叫的吗?!” 苏柯躲过她扇来的巴掌,后退两步站稳,豪门世家的夫人竟是这副涵养?! “你瞧瞧你自己,除了一张脸,还有哪一处值得阿夜喜欢?你就是美若天仙,就凭你这不明不白的身份,也永远入不了我的眼!” 苏柯定定地看着她,“什么叫我不明不白的身份?” 李灵冷哼,“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掰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给我一句话,要多少才能离开他。” “我一分不要,我只要傅恒夜。”苏柯怒火已被激起,哪怕对方是傅恒夜的母亲,她也不能容忍她随口的污蔑,“夫人,您是阿夜的母亲,我尊敬您,但是希望您能明白人都是有底线的,您触到了我的底线。” “哼,怎么,你要对付我不成?”李灵冷笑,眼神蔑视,“你不过是靠着我的儿子过了段鲜亮的日子,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我不……” “妈。”傅恒夜凉薄的声音传来,李灵转身,“你不是去找阿成了吗?” 傅恒夜没回答她,他走到苏柯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着李灵:“妈,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李灵眼神闪烁,“阿夜,这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他吻了吻苏柯的发顶,亲昵的动作气得李灵的眼珠子都快掉了,“阿夜!” 傅恒夜温柔地看着苏柯,“我送你回去。” 现在苏柯猜得到傅恒夜寡淡薄情的个性是哪儿来的了,父亲在外养人,母亲自视甚高,也许他和她一样,自小没有体会过真正的亲情,在感情上有一份缺口。 李灵道:“阿夜,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是执意要和她在一起——” “怎么,你要对付我,还是对付她?” 同样的话原原本本地还给李灵,真不愧是母子,说话都拿捏一个腔调。 “……你好自为之。” 第一百六十章 秦雨荷 “妈,姓文的女人快死了,你说,我要不要把老头子叫回来,给她送个终?”傅恒夜语气极冷,寒气刺骨。 李灵不敢置信,“你在威胁我吗?” “可以这样想。” “放肆!”她颤抖的手指指着一言不发神情淡漠的苏柯,“这是你人生中第二次威胁我!两次都是为了这个女人!阿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 此时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夫人携着宋明致来花园散步谈心,还没推开门,便见到那三人对立的局面,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上前去看看。 叶夫人轻声道:“阿灵。” 李灵拉着叶夫人,指着傅恒夜道:“雨荷,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阿夜——我的亲儿子,要为了外面这个女人威胁我!” 秦雨荷是个典型的温婉得体的大家闺秀,和李灵的锐利截然不同,她就如她的名字一般,给人和风细雨的感觉。 苏柯和她对视时,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之感,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她眼里的笑容让她倍觉温暖。 忽然很羡慕叶苏,有这样一个温柔,充满柔情的母亲,她比自己幸福太多。 有这样的婆婆,宋明致嫁入叶家想必也不会太过难过。 秦雨荷眼带笑意:“你是苏柯吧?我们见过面的。” “叶夫人您好。”苏柯礼貌致意。 秦雨荷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时常听明致提起你,刚才在礼堂里就想来与你聊几句,看你和朋友聊得十分开心,我也没舍得打扰。” 苏柯简直受宠若惊,宋明致笑道:“夫人第一次见你就对你很有好感,好几次主动问起你呢,也许你们真的很有缘分。” 苏柯心中哑然,不知道叶夫人知不知道自己叶苏关系紧张,水火不容…… 本想要秦雨荷为自己站场的李灵快气出心脏病了,“苏柯,别以为叶家夫人对你有好感,你就又不知天高地厚了,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别想进傅家的门!” 此话一出,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再度变得僵硬尴尬。 李灵气呼呼地走了。 留下的四人大眼瞪小眼。 苏柯心想我还没想那么远呢。 傅恒夜仍是无所谓,“时候不早了,二位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先送苏柯回家。” 秦雨荷点点头,让开路,“我和明致去散散步,累了一天了。阿夜你开车注意安全。” 宋明致摸了摸苏柯的发顶,“苏苏,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苏柯欲言又止的神情没有躲过她的眼睛。 想起高远的话,苏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有股奇怪的力量在催促着她。 “明致姐,我代朋友再对你道一声恭喜。” “朋友?”宋明致笑得温柔,“我认识吗?” “认识,但也许不熟。” 知道苏柯不会明说,宋明致也不再问,只道:“替我回他一声谢谢。” “嗯。”苏柯拉着傅恒夜的衣摆,“那我们先走了。” 秦雨荷:“再见,苏柯。” “再见,叶夫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和叶苏有关系 车行驶在拥挤的马路上。夜里十点,市中心依然车水马龙。 “朋友是高远吗?” “是。”苏柯看着车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总觉得有点莫名的惋惜。明明和他也不算很熟,也不知道他对明致姐的感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帮他说出来。” “你是烂好人。” “你才烂。” “我是夸你。” “有你这样夸人烂的么?”苏柯白他一眼。 车拐入去向宋家的道。 傅恒夜直视前方,“今天和柯娜吵架了?” 听到她直呼柯娜名讳,苏柯有些惊诧,他对柯娜是真没看在眼里啊,“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进内礼堂的时候快哭了。” 苏柯将错就错,道:“嗯,是,和她在某些方面意见不合,吵了几句。” 傅恒夜看她一眼,不揭穿她,“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说。” “知道了。” 临下车前,两人在车中拥吻。 苏柯回到偏院,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柯娜的身影,登时慌了。 阿秀道:“柯姨还没有回来啊,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苏柯面色惨白,心跳快得像打鼓,阿秀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紧道:“我叫阿东他们一起去找吧,苏苏你别着急,柯姨不会出事儿的!” 可是万一遇上的苏振华呢! “你们留在家里,我出去找。一旦我妈回来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说完,不等阿秀反应,苏柯转身跑了。 一边跑,一边拿出电话拨打宋明致的号码,正要按下通话键,一不留神撞上一个人。 宋明轩扶住她摇晃的身子,“怎么了苏苏,这么着急?” 苏柯快急死了,“明轩哥,我妈还没回来。” 宋明轩道:“柯姨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我在礼堂和她走散了,后来一直没找到她,电话也联系不上。” 宋明轩了然,安慰她也许柯娜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去办,苏柯喊道:“苏振华找到我们了!我必须尽快找到她,如果苏振华先我一步——” “先上车。”宋明轩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带着苏柯前往车库取车。 上了车,苏柯问起他有没有叶苏的电话。宋明轩不明就里,翻出叶苏号码,将手机递给她。 “这和叶苏有关系吗?” 苏柯眼神凶狠,“知道苏振华是怎么找我们的吗?”她看着宋明轩,一字一顿道,“是叶苏带他来的。” 苏柯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几秒忙音后,叶苏清冷的声音传来,“喂,宋明轩?” “是我,苏柯。” 典礼结束后,柯娜被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钻出来的苏振华强制带走,她见了苏振华就如同老鼠见了猫,手软脚软,大脑一片空白。她回头找苏柯,苏柯却也在四处张望着找她,苏振华很快将她拖进拐弯处。 “你喊一声试试!”苏振华在她耳边威胁道。 柯娜颤抖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苏振华推开安全门,两人进入狭窄的安全通道,幽绿的指示灯如鬼魅一般亮着,“起码今晚不会。” 第一百六十二章 要我怎么做 柯娜咽了咽口水,她道:“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 苏振华狠狠地拽了拽她的胳膊,柯娜吃痛地叫了一声,苏振华不耐烦道:“走快点!别在这儿啰哩啰嗦的!” 两人离开酒店,苏振华开着下午那辆奔驰,载着柯娜赶往某个地方。 柯娜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她打量着车内的环境,可以确保以苏振华的能力,这辈子都不可能开上这样的豪车。 似乎是对柯娜眼中的质疑有所领会,苏振华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冲她得意地笑,“这车不错吧?” “你哪儿来的?”其实不必问,柯娜也能想到这车的来源应该是叶苏。 这两人究竟怎么牵扯到了一起! 如果只有苏振华,她也许不至于那么束手无策,可是加上一个权大势大的叶苏,她不得不惧怕有了靠山的苏振华! “有人送我的。”苏振华道,“托咱女儿的福,我现在过得不要太好,豪车豪宅住着,这时间怕是找不到比我更奢侈的司机!” 柯娜额头青筋直跳,“你要带我去见叶小姐?” “你应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就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了。”苏振华的眼神蕴含着杀意,“七年前你一声不吭地带着那野种跑了,害我被人看尽了笑话,这笔账,我迟早要和你算个干净!” 柯娜一个哆嗦。 车停在一个公园的湖边,往前走几十米有一个架在湖中的凉亭,叶苏正坐在凉亭的椅子上看着湖面发呆。 苏振华留在车里,柯娜独自去找叶苏。 盛夏的夜晚,风自湖面上吹来,十分清凉。柯娜却觉得冰冷彻骨。 “叶小姐。”柯娜在叶苏面前站定。 叶苏抬起眼瞧她,这一眼让柯娜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叶苏的眉眼在这一刻竟与苏振华有几分相似! 柯娜从未仔细看过叶苏,想也是这位大小姐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给她这个身份低微的下人正眼相看的机会。此时柯娜怀着一个怦怦直跳的心,大起胆子仔细瞧着叶苏,叶苏抬起头时,她依稀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叶苏任柯娜肆意看自己,心中冷笑,苏振华与她不愧是夫妻,这爱专注瞧人的德性还真是如出一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坐吧。”叶苏抬起下巴,朝对面的座位点了点。 柯娜不安地坐下。 叶苏在微笑,似乎把人威胁过来的人不是她一样,“阿华没对你做什么吧?我让她把你毫发无损地带过来,要是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就告诉我,我会收拾他。” 柯娜摇摇头,“叶小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叶苏身边放置着一个黄色的牛皮袋子,柯娜的眼睛不住地往那儿看。 叶苏注意到她的神色,并不急于解答她的疑惑,她道:“柯阿姨,时候不早了,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谈谈你女儿苏柯的事情。” “苏柯……怎么了?” “苏柯和傅总的事情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柯娜垂下眼,心道果然如此,“我知道,您要我怎么做?” 第一百六十三章 竭力劝说 “你是做的母亲的,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如此不知羞耻?!即便你们家境贫寒,也不至于用皮囊去换取片刻的荣华富贵吧,你说呢?”叶苏道,“我看你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必苏柯做出这番举动你也是无可奈何,但是身为她的母亲,你必须让她迷途知返,懂吗?” 柯娜点点头,又摇头,似乎纠结不已。 “怎么了,你做不到?” “苏柯这方面我可以……但是傅总那边……不是我能左右的。”柯娜说出自己忧虑,她知道自己能制住苏柯,可是傅恒夜确实不是她能左右的。 况且现在的苏柯—— “你知道人都是怎么达到自己的极限吗?” “什么?” “柯阿姨,你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吗?我可以帮你。”叶苏笑得天真无邪,“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事情吧,我抓住了你两个把柄。” 柯娜瞪大眼睛,“叶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苏已有所指地拿起身边的牛皮袋子,深深地看着她。 柯娜浑身血液倒流了一般,她有种极不详的预感,那袋子里究竟是—— “那个,就是你的第一个把柄。”叶苏一手指着已站出车外的苏振华,他靠着车身,似乎在看着这边,夜色太浓,看不到他的神情。 “你躲他躲得很辛苦吧?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可以让他永远不再来打扰你。” 柯娜动容。 “别急,还有一个把柄呢。”叶苏道,“这才是我的王牌。只要你做到了你答应我的,我保证你心中藏着的秘密永远不会败露。” 她笑容恶劣。 柯娜嘴唇颤抖,她心中的秘密,和苏柯有关的秘密—— 只有那一个! 她心中暗含侥幸,“叶小姐,苏振华这人狡诈无比,他的话不可以轻易相信。” “可是我这里是有官方鉴定的,千真万确哦。” 柯娜直冒冷汗,后背的汗已把衣服打湿了。 “快点吧,答应还是不答应。”叶苏渐渐失了耐心,“你的乖女儿现在不定在哪儿四处找你呢,你不快点回答我的话,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叶小姐,傅总那边我确实……” “不用你管阿夜那边的态度,他由我来搞定。”叶苏眼神灼灼,“你只要把苏柯说服就好了,毕竟,是苏柯死活要贴上去的嘛。” 饶是柯娜对苏柯不大疼爱,听叶苏这样讽刺苏柯,心中亦是不爽,可她不敢表现出来,犹豫片刻,她点点头,“我会竭力劝说苏柯。” “错了,是务必让她迷途知返。” 柯娜看着叶苏,后者笑容危险致命。 “如果你做不到,这里面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叶苏晃了晃袋子。 叶苏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 竟然是宋明轩。 她接起电话,传来的却是苏柯的声音。 她对着柯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柯娜心下了然,一时紧张起来。 “是你啊,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你的妈妈不见了,你来问我做什么,我能绑架了她不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偷来的女儿 …… 苏柯坐在宋明轩的车里,神色冰冷,“叶苏,你有什么问题冲我来,你敢伤她一根汗毛试试。” 叶苏捏紧了手机,“你敢威胁我?你有什么资本威胁我?” “叶苏,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傅恒夜吗?”苏柯冷笑,一字一顿道,“我、偏、不。” 一旁,宋明轩神情一滞,心痛地看着苏柯。 苏柯毫无察觉,她滑动着自己的手机,其中运行着某个定位软件,此刻软件上游移的绿点终于变红。 …… 挂了电话,叶苏狠狠地将其摔在一旁! 她上前扇了柯娜一巴掌,“你偷来的好女儿!” 柯娜被她打得偏过头去,她感受不到脸上的疼痛,叶苏话里的某个字如一把利剑彻底击穿了她的心! “我开始怀疑你还有没有能力管住她了。”叶苏道,“我想改变主意。” 柯娜完全没注意她在说什么,她一心扑在那个字眼上,紧紧地盯着那位置上的牛皮袋,“叶小姐,什么叫我偷来的女儿?” 那袋子里一定是她惧怕的东西! 叶苏冷哼,“苏振华说你偷汉子,有这事吗?” 她的表情分明是幸灾乐祸! “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还不至于傻到听他的话。我说了,我是有正规鉴定证据的。”叶苏指出她的互相矛盾,“再说了,你刚才答应我,不就代表我说对了吗?现在再来反悔太晚了吧。” 苏振华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苹果手机,他身上的一切奢侈品都是拜叶苏所赐,在这之前他连几万块的代步车都开不起,欠了一屁股债也不敢开,手机用的也是除了打电话没有其他任何娱乐功能的老年机,现在玩儿苹果玩儿得不亦乐乎,手指地屏幕上飞速滑动,游戏打得风生水起。 令他收回注意的是宋明轩停在他旁边的车,他收起手机,看到苏柯先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正要上前去,被宋明轩凌厉的眼神逼退。 他走了两步,站定,“苏柯,你可真会找。” 苏柯不理会他,和宋明轩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苏柯无视苏振华,径直往凉亭走去,苏振华脸色一变要去拦住她,宋明轩快他一步将他堵住。 “苏先生,我们聊聊?” 苏振华咬牙,“宋家的大少爷,和我这个粗鄙的汉子有什么可聊的?” 宋明轩轻而易举地制住他要硬闯的动作,目光锐利,“苏先生别乱动。我说聊聊,就得聊聊。” 苏振华是个典型欺软怕硬的货,他打过的架不少,对对手身上散发的气势和压迫感有着敏锐的直觉。宋明轩仅仅是扣住他的一只手腕,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个练家子,他是斗不过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振华立马示弱,“宋少爷,你说聊那就聊,你要聊什么我都奉陪。能不能麻烦您先放手?” 宋明轩扣着他的手腕的力道还挺大,苏振华的血液都不流畅了,整个手又疼又麻。 “苏先生,这边请。” 宋明轩收了手,让他跟自己到自己的车上去。两人上了车,宋明轩把车落了锁。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会杀了你 “看起来苏先生在Y市发展得不错。” “没有没有。”苏振华讪笑,他的奔驰比起宋明轩的车还是差远了,“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 “哦?原来是苏先生您遇着贵人了?”宋明轩诧异道,“所以您来本市是为了报恩,还是?” 话题渐渐引向危险的地方。 苏振华有种错觉,要是自己没有说对话,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暗藏力量的男人可能会把他捏死在车里。 他这一生为钱低过很多次头,尊严这种东西于他而言就像一泡屎,每天早晚要拉。面对宋明轩,他依然选择了没骨气,“我就是想老婆孩子了,来看看他们。七年没见了,她们对我的感情好像淡了,不亲了。”他语气里掩饰不住地伤感。 宋明轩冷漠地瞧他一眼,心想就是在从前,她们对你的感情怕是也没有亲近过,这个男人来这里是来欺负老婆孩子的。 他打算给他打点清醒剂。 …… 柯娜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边,叶苏傲然地站在她面前,看着苏柯一步步走来。 苏柯走进凉亭后第一时间确认柯娜的情况,看到她脸上清晰的掌印时,她怒不可遏,大吼一声,站起来就要甩给叶苏两个巴掌。 柯娜及时制止了她,“苏柯!住手!” 叶苏没料到她胆大包天,后退两步,眼神凶恶,“就你还妄想对付我?你有什么本事?” 苏柯眼眶微红,气得直发抖,“叶苏——!妈,你放开我!” 柯娜紧紧抱住苏柯的腰,将她往后扯,“我没事!你不许乱来!” “她凭什么打你!?” “这跟你无关!” “妈!?”苏柯转身,震惊地望着她,柯娜刚刚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跟她无关?她的妈妈被人打了怎么就跟她无关了!? 柯娜今晚过得够跌宕起伏了,早已身心俱疲,她不去考虑苏柯心中作何感受,指着她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吗?我今天遭受的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有脸叫我妈?!” 苏柯难以置信,转头冲叶苏道,“你对我妈说了什么?!” 叶苏冷笑不语。 柯娜将她扯回身子,面对自己,“什么也不要问了,跟我回家!” 苏柯甩开她的手,冲到叶苏面前,在后者仓惶焦急的神色下用力揪住她的项链,不顾是否会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迹,“叶苏,你……”话音被叶苏手中的东西截断,她直觉这就是让柯娜态度大变的罪魁祸首! 叶苏被项链勒得后颈巨疼,她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柯抢走袋子,苏柯推开她,她跌倒在地上。 “咳咳咳咳——!苏柯!!!”她趴伏在地方,猛烈咳嗽,心中怒意滔天,“我早晚会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苏柯握紧袋子,对她的威胁视若无睹。 柯娜见状,三魂六魄几乎要灰飞烟灭,苏柯正要拆开袋子,她猛地扑上去,苏柯猝不及防被她撞到在地上,柯娜迅速抢过袋子,顷刻间,饱受关注的牛皮袋子成了飘在湖面的垃圾,湖水慢慢将它浸湿,最终将它吸入湖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手中的秘密 苏柯几乎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柯娜背对着她僵直地站着,背在微微发抖。 叶苏已爬起来,她靠在柱子上笑得直喘气,“柯阿姨,你怎么比我还慌张啊,你别担心,我还有备份。” 柯娜身子一软,倒地不起。 苏柯顾不得叶苏话里有话,她连忙起身到柯娜身边,“妈?妈,你醒醒?!” 她掐着柯娜人中,过了片刻,柯娜缓缓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苏柯毫不掩饰的焦急担心,她心中剧痛,这一生她活得极为失败。 她爱过苏振华,曾以为这份爱情是她这一生最珍贵的珍宝,却不想最终被苏振华几乎毁了一生。 为了爱情她放弃了远大的理想抱负,再回首,她已脱离了社会轨道。在她走投无路时,遇见了韩俏,也就是宋家夫人,是她将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从此在宋家过了七年表面上安定的生活,可是这七年来她在梦中无时无刻不在被苏振华与那个不可言说的秘密纠缠了,从噩梦中惊醒几乎是她的家常便饭。 为了不暴露行踪,她活得谦逊低调,同样也要求苏柯不许出任何风头,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她几乎毁了苏柯的梦想,可是苏振华太危险了,一旦被他找到,她们就会像现在这样,身心都遭受到不可估量的伤害! 她对苏柯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她不可否认,那是因为她心中对苏柯有愧,苏柯越大,她心中的愧疚越深,愧疚越深,她越无法正常面对苏柯,如此恶性循环……可是即便如此,苏柯仍爱着她。 直到现在还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她的安危的人除了苏柯,还有谁? 一滴眼泪滑落,柯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苏,我累了。” 一声“苏苏”让苏柯眼泪骤然落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柯娜口中带着感情的呼喊。她擦干净柯娜眼角的泪水,扶着她站起来,哽咽道:“妈,我们回家。” 叶苏在她们身后冷眼看着。 苏柯架起柯娜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她似乎感应到叶苏的视线,走了两半便停了下来,背对着她道:“叶苏,这笔账我会跟你算清的。还有,我不管你拿什么威胁我妈,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伤她一分,我还你十分,一命抵一命。” 叶苏不为所动,“哦,是吗?我手上的东西,你不怕,你妈可是怕得要死。” 柯娜轻微地叹息一声,苏柯听见了,默默地看着她。 半响,她道:“哪怕她千错万错,也轮不到你来说道。” “因为她是你妈,你就拼命地要护着她?” 柯娜敏锐地意识到叶苏接下来要说的话,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去阻拦了,只能绝望地闭着眼睛等待噩梦来临。 果然,叶苏缓缓道:“如果她……” “即便她不是我妈,我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苏柯冷漠地打断叶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假设,柯娜微微颤抖的身躯在她说出这句话僵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苏柯,苏柯与她对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没有良心 “妈,回家吧。” 叶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变为深不见底的阴狠。 “你可别后悔。” 深知自己的计划不会如愿了,叶苏心中竟然涌起一阵快感,就这样针锋相对吧,她倒要看看苏柯能使出什么招来。 宋明轩将苏柯和柯娜送回偏院,柯娜几乎耗尽气力,回到屋子后颓败地躺在床上,苏柯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她几句。 柯娜睁着眼,怔愣地看着天花板发呆,苏柯的话都没有进入她的耳朵,她想着接下来叶苏会有的动作,苏柯寸步不让,她必定不会遵循她的承诺了。 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就要这样公布于众了吗? 混沌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苏柯。 苏柯握紧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一侧,“妈。” “苏柯,你放手吧。” 苏柯眼神深了深,“妈,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无力地闭上眼睛,柯娜语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你不懂,你必须停下。”如果不停下,她要伤害的就不只是自己,苏柯所受的伤害将无异于地裂山崩…… 苏柯从未见过柯娜这副模样,不,应该是自从离开了Y市就再也没有加过这样的柯娜,好像所有的生机活力都在今夜强行被抽离了她的身体,她疲惫得仿佛老了十岁,再也没有过去那个对她色厉内荏的柯娜的一点影子…… 究竟是苏振华的出现给了她巨大的打击,还是叶苏手中的威胁让她身心俱疲? 想起那个牛皮纸袋,柯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扔掉……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 不管怎样,她不能让柯娜就这么让人欺负了去。 “妈,你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苏柯,答应我。”柯娜抓住她的手腕,第一次流露出哀求的眼神,“答应我,收手好吗?” 苏柯被她的神色伤着了,可是她坚定的态度不变,“对不起,妈,我放不下他了。” 柯娜震惊地瞪大眼睛,猛地要坐起身,被口水呛得不停咳嗽。苏柯扶她起来,拍打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你、你爱上他了?” 苏柯低垂着眉眼,“是的,我爱上他了。所以我不能放手,也放不了。” “你——” 换做以往,柯娜早已一巴掌扇了过去,这次她手举起来了,苏柯一动不动,她却下不了手。眼前是在凉亭时,苏柯焦灼心疼的眉眼,她忽然不忍心了。 活了几十年,真正关心她,爱护她的竟然是从来不被她疼爱的人。 多么讽刺,多么失败的人生啊。 她做不了好妻子,更做不了好母亲。 手无力地垂下,柯娜挣开苏柯的手,自己缓缓躺下。 苏柯看得出来,她这已经是妥协的姿态了。 柯娜对她仅有的妥协,竟然都是关于傅恒夜的。 “我已经管不了你了。” 傅恒夜是苏柯生命中的变数,躲不过,也躲不得,如果这两人注定要纠缠在一起,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她已经改变了这孩子的命运,难道还要再改变她一次吗?柯娜的手缓缓移上心脏的位置,她想扪心自问自己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家庭八卦 精疲力竭昏倒后,醒来时看到的苏柯的神情,是她心上扎下了就取不下来的针。 “苏柯,我向你道歉,过去我没有让你体会到母亲的温情,已经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温情,这就是我,自私自利,不懂得去爱人的我。你的人生我已经干涉过度了,今后我不会再肆意插手,你自己好好走。” 这一番话如同绝交之言,苏柯大惊失色,“妈,你是累糊涂了。” 什么叫她自己好好走?就好像……就好像要放弃她了一样…… “我很清醒。”柯娜眼神果然清明,“苏柯,你长大了,我相信你,你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妈,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柯娜转过头,“我累了,让我睡会儿。” 苏柯将被子翻开,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关了灯,出门。 正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道光亮照来,宋明轩晃着手机的自带手电筒对着她照了两下,示意她下来。 “明轩哥,今天麻烦你了。”苏柯和宋明轩走到偏院凉亭里坐下。 “柯姨还好吗?” “已经睡下了,今天经历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 宋明轩道:“我和苏振华谈过了。” 苏柯望着他,“他说什么了?” 她想知道苏振华和叶苏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 “叶苏找到他的时候,他快被赌场的老板打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还是忍不住要去赌,让人抓了个正着。叶苏给他还了债务,还给了他闲钱让他去赌,他为了钱,把你的柯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叶苏了。” 苏柯冷笑,“我们的事情能值几个钱?叶苏莫不是钱多人傻,花天价买一个破碎家庭的八卦?” 苏振华不傻,没把最重要的一环告诉宋明轩,他扯了个幌子,说是叶苏收买他最终的目的是以他威胁柯娜,让苏柯和傅恒夜彻底决裂。宋明轩比之宋明致又对苏振华多了几分了解,再他意识到自己对苏柯的感情时,他曾去Y市暗中观察过苏振华一段时间,也曾向周围的邻居打听过苏家的事情,那时起他就决定要做苏柯的保护伞,等她长大,让她不再遭受这些侵害。 所以他对苏振华的话信了几分,他知道苏振华对柯娜的影响非同小可,而苏柯自小不敢违背柯娜的意愿,这份顺从几乎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了…… 然而—— 他想起苏柯在电话里对叶苏说的话—— “苏苏,你对叶苏说的话,是认真的吗?”宋明轩深深地看着她,竭力压制内心的痛楚,即便已经决心放手,可是听到苏柯说出那样的话,他还是难受到几乎窒息。 苏柯最不愿意与宋明轩提起的话题便是关于傅恒夜的,却总是避无可避。 轻叹一声,苏柯眼神带着歉意,“明轩哥,我不会离开傅恒夜,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苏柯的眉眼,苏柯话里的甜意…… 哪怕心中在滴血,宋明轩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样啊……苏苏,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们一起解决,你不要擅自去做决定,知道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十年前 苏柯像是被看穿了什么一般,神情不自在,“明轩哥,这是我的事情,你们都不要插手。”定定地看着他,苏柯坚定道:“苏振华……我一定要亲自解决。” “苏苏!他太危险了!你不要乱来。” “明轩哥,我有点累了。” 宋明轩按住她的双肩,眼神焦虑,“苏苏……” “明轩哥,如果你不让我自己走出这一步,我和我妈这辈子都会活在苏振华的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苏柯道,“除非他死。” 宋明轩瞪大眼睛,苏柯究竟想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傻事的。为了那样的人渣,赔进去自己的一辈子,你以为我傻吗?”苏柯安抚道,“我有办法对付他的。真的,相信我。” “什么办法?”宋明轩仍不放心。 苏柯勾起嘴角,眼睛半眯,宋明轩第一次见她这副盘算深沉的样子,一时诧异。 “十年前,Y市福云帮会会长的宝贝女儿横尸喜江,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苏……” “苏振华那被金钱蒙蔽双眼的白痴见人长得标致好看,起了歹念,找人合伙把她绑架,卖给了人贩子,后来那女孩大概是不堪虐待从人贩子手中逃跑还是怎么的,总之后来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喜江上的一具浮尸,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薛会长暗地里直接把那群人贩子的窝点端了,一个活口都没留。”苏柯眼睛黑亮,在夜中仿佛一头精明的小报纸。 宋明轩记起来了,十年前Y市都市报上有一则报道,Y市警方抄了一个贩卖组织的窝点,解救出数十名豆蔻少年少女,据说那个组织有三十余人,后续却没了关于这些犯人的处治报道…… “苏振华还算没有蠢到家,在这之中他只负责掌握薛情的行踪,负责下手的是他的同伙,和人贩子交接的也是同伙,后来眼看着同伙要暴露了,你猜苏振华做了什么?”苏柯冷笑,“他把人弄哑了。那个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薛会长手下的刀下。” “苏苏,为什么你这么清楚?” “因为……他被薛情发现的时候,把我拿出去当枪啊,连给那个人吃的药都是让我去买的。” 宋明轩忽然不敢看苏柯的眼睛,那里有太多的阴霾与无法挣脱的梦靥,他将苏柯紧紧地揽在怀里,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抚着她细腻的发丝。 “都过了,苏苏,都过去。” 苏柯眨掉眼角的泪水,过去的许多画面历历在目,那时心中巨大的恐惧也随之而来,苏振华犯下的罪过让她背负了大半生,不亲手解决掉他,只怕这一生她都难逃噩梦。 第二天上班时,苏柯满脸的倦容连化妆也掩饰不住,她眼里的东西太多太复杂。 柯娜早上没有起床,苏柯做好了早饭给她端进房间里,她也没有任何胃口。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好像在里面就能获得安全感一样。 “究竟怎么了?昨晚找到柯娜了吗?”傅恒夜看不过去她这副鬼样子,站在她身后问道。 第一百七十章 摔倒了 苏柯有气无力地输入数据,听到傅恒夜的问话,停下动作,她僵直地坐在电脑前片刻,才缓缓道:“找到了,她在酒店和我走散了,没找到我,就先回家了。” “是吗?”傅恒夜抬起她的下巴,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撒谎。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不愿意告诉我?” 苏柯撇过头,眉眼低垂:“没什么事,你不要多想了。” “苏振华来这里了,这也叫没事吗?” 苏柯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关于你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傅恒夜把玩着她的发丝,“对付不了他就交给我,我会让他彻底消失。” “我自己会解决他。” “那就别这副鬼样子,你现在像个废人一样。”傅恒夜无情道。 苏柯深呼吸,挺起身板,“我可以的。” 傅恒夜拍拍她的头,站直身子,“既然如此,就好好工作,上班时间再无精打采的,我就扣你工资。” 苏柯:“……” 中午吃完饭,苏柯接到聂小小的电话,后者说自己从楼梯上摔倒了,正在医院打着石膏,心情抑郁,要苏柯过去陪她。 “苏苏,我是被人陷害了。” 从聂小小口中说出陷害这个词,苏柯感到不可思议,“小小你在医院乖乖呆着,我下了班就来看你。” “我想吃长安街那家的猪蹄。” 苏柯被噎了一下,“行,我要给你买。” “买什么?”傅恒夜听到她的话,头也不抬地问道,他正和高远商量融资事宜,居然也不忘偷听她讲电话。 “小小腿摔了,我下班去看她。” “腿摔了而已,那么大的人了还要你去陪。”傅恒夜语带不满。 凡是要和他争夺苏柯使用权的人他都不喜欢。 苏柯和高远无奈地对视一眼。 “反正下班了也没什么事儿。” 傅恒夜冷哼一声。 高远看怪物似的看着他,这还是他认识的傅恒夜吗?谈起恋爱来就像长不大的孩子,吃醋起来真不含糊啊。 苏柯懒得理他,钻回自己的隔间干活儿。 聂小小美滋滋地啃着香软润滑的猪蹄,吃起来也堵不住她的嘴,“这家店的猪蹄真的太太太太好吃了!” 苏柯冷眼看着她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 “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在叶氏被人陷害摔倒,苏柯不得不多想。毕竟那里是叶苏的地盘。 说起这个,聂小小眼里的怒意陡然升起,她不顾手上还沾着油,怒气冲冲地在床桌上拍了一巴掌,差点把打包盒里的汤汁弄出来。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和我组里有个实习女生不太合得来么?我没怎么招惹她,不知道她怎么就看我不顺眼,我想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去接近你就好了吧。这么多日子也算是相安无事,结果你知道她今天多过分吗?” 聂小小中午和实习生吃饭时,和她不合的女生——金京走到她旁边坐下,姿态十分高傲,聂小小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脸蒙逼,金京以前根本连和她稍微走近一点都浑身不耐。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报复 “干嘛?” “听说你和傅总的相好——苏柯是朋友?” 傅恒夜和苏柯的事情果然已经传遍了。 聂小小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金京微微一笑,“没什么,随便问问。”她低头看聂小小的鞋,“诶,这鞋是这季新款吧,鞋跟可以拆下的。” 聂小小缩了缩脚,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敷衍地点了点头。金京夸张地叫道,“真不愧是聂经理的千金,这双鞋差不多上万吧?都快抵我两个月实习工资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不高兴了?”金京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对她身边的几个人说道,“你们看她是不是不高兴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和聂小小结伴的几个人感到尴尬,有人打哈哈来圆场,聂小小的表情没有好转半分。她总算知道自己最不喜欢金京哪点了,金京嘴太刻薄,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味儿,听着就叫人讨厌。 “我吃饱了,先回办公室了。”聂小小被金京恶心到了,端起餐盘走人,没想到金京跟着她走了。 聂小小将餐盘放到回收处,见金京笑意盈盈地跟着她进了电梯,眉头一皱,“金京,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金京意味深长道:“聂小小,走路不看路是个坏习惯。” “什么?” 电梯到了,聂小小率先走出,只想快点远离这个神经病,大概是真应了金京那句话,聂小小走得太急,没走几步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摔出去老远,头磕着了办公桌的棱柱,左脚也扭了。 聂小小的惨叫引来同事的注意,有人要扶起她,聂小小却站不起来,只能被扶着靠坐在桌边上,同事帮忙检查她的腿。 “呀,肿起来了,我给你喷点止疼喷雾,待会儿送你去医院。” 聂小小疼出冷汗,她看到金京弯腰捡起一个东西,一个弹珠大小的橡皮球,不知道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谁落下的玩具啊,怎么掉路中间了。”金京举着橡皮球,问道。 无人应答。 “奇了怪了。”金京将橡皮球扔进最近的一个垃圾桶里,故作关切地问她,“小小,你还好吗?是不是很疼啊。” 废话! …… 聂小小想起金京虚伪的嘴脸,连猪蹄都啃不下去了,“后来办公室的一个姐姐打电话跟我说,那个球是和金京要好的人放在那儿的,就在电梯门打开前的几秒钟放在那儿!” 苏柯眉头深锁,聂小小在摔倒之前,被提起过和自己的关系,所以说这是有预谋的? “那个金京,是什么来路?” “就是某个名校的应届毕业生罢了,削尖了脑袋要进叶氏,最近为了争取转正的名额忙得焦头烂额。”聂小小语带不屑道。 想必金京对聂小小是存在某种嫉妒心理的,她过五关斩六将才进入叶氏,聂小小却凭着父亲的关系轻易拿到了叶氏的实习名额,是因为嫉妒才使用手段害人吗?还是说,她得到了某种暗示,诱饵是留在叶氏? 想来想去,苏柯更肯定后者。 第一百七十二章 谈情说爱 叶苏对聂小小下手,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 “苏苏,我觉得,她要对付的人应该不是我,是你。”聂小小难得敏锐一次,金京一开始就给了她暗示,所有关于苏柯的话题她都会谨慎对待。 苏柯叹口气,“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叶家那位大小姐在背后指使金京。对不起小小,害你跟着我受苦了。” 聂小小向来怕疼怕得要命,看着她打着石膏,纱布裹得厚厚一层的左脚,苏柯心中别提多愧疚了。 “苏苏,你别这样说,我又不怪你。只是你要小心啊,她肯定会来证明对付你的。”聂小小关切道。 “你放心,她欠你的,欠我妈的,我会让她双倍奉还。” 说起柯娜,聂小小道:“对了,伯母她昨晚怎么回事?是先回去了吗?” 苏柯将昨晚在湖边找到柯娜的事情说给她听,忽略了牛皮袋的细节,关于那个细节,她下意识地隐瞒起来。聂小小听后,张大了嘴,“她想逼你离开傅总?” “我不会让她如愿的。”苏柯冷哼。 聂小小不安道:“没想到她竟然想从伯母身上下手,伯母还好吗?” “她找来威胁我妈的人,是苏振华。我的父亲,一个嗜血的恶魔。”苏柯说得轻描淡写,“我妈很怕他,昨晚她见到苏振华的样子你还记得吧?她受了很大的打击,也许要好几天才能缓和过来。” 况且她彻底激怒了叶苏,柯娜想必时刻担心着叶苏丢出最后的王牌吧,那个牛皮袋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何以让柯娜如此惊恐? “苏苏,你要小心。” “你不用担心我,我巴不得她赶紧出手。” 撇开这些糟心事,两人又胡乱聊了半天,郭宇提着一篮水果来了。苏柯止住话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聂小小,“原来某人最需要的人不是我呀。” 聂小小的脸红彤彤,她拿右脚踹苏柯,一脸娇羞。 郭宇对苏柯的调侃免疫,对她微微一笑,“苏柯,好久不见。” “是挺久不见了,不知道你和我家小小现在情况如何?”苏柯躲开聂小小的手,笑道,“这丫头的心事都不跟我说了,是不是都告诉你了啊。” 郭宇坐在隔壁床上,看着聂小小的眼神深情款款,“苏柯你别打趣我们了,小小脸皮薄。” 苏柯夸张地叫出来,“你们现在是合起来要对付我了?” “苏苏!” “你们呀!”苏柯佯装生气,叉着腰站起,“算了我就不在这儿做电灯泡了,你们好好谈情说爱哦。” “苏苏!” 苏柯冲脸红得快要滴血的聂小小做个鬼脸,笑嘻嘻地走了。 聂小小悄咪咪看了看郭宇,被苏柯一番调侃,搞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苏苏她,有时候特别不正经。” “好像是的,不过蛮有趣的。”郭宇看出她的窘态,温柔地笑了笑,“想吃水果吗?” 郭宇带来的水果篮里有四五样水果,熟得发紫的葡萄是聂小小的最爱。郭宇拿起一串去洗,洗干净的晶莹葡萄盛放在玻璃碗中,个个鲜嫩饱满。郭宇拿湿巾给她擦干净手,给她剥了一个葡萄,塞她嘴边。 聂小小如含苞待放的娇花一般羞涩,让郭宇怦然心动。 “好甜。” “喜欢就多吃点。”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叫苏柯的人 苏柯躲在门口听了几分的墙角,实在受不了这两人的腻歪,嘟嘟囔囔地走了。来看望病人竟然还要被硬塞狗粮,简直没有天理了啊。 正吐槽着,傅恒夜的电话来了。 “结束了吗?”电话里,傅恒夜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苏柯沿着楼梯慢慢下楼,“刚出来,正往医院走呢。怎么了?” “我妈在那家医院。” 苏柯停下脚步。 “遇见她也不要跟她说话,你走你的,她不敢对你做什么。”傅恒夜顿了顿道,“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哪儿有那么弱。”苏柯看见一个熟悉的一闪而过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我马上就离开这儿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高远收拾起文件,正要走,忍不住道:“苏小姐和夫人见过了?” 傅恒夜听到李灵也在那家医院时,面上的忧心挡也挡不住,中断了和高远的商议,二话不说给苏柯打了电话。您这是关心则乱啊副总,高远心中默默吐槽着,至少高远觉得即使碰面了,苏柯也不一定处理不了,孵傅恒夜是习惯性地把苏柯当成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吗。 “那天订婚宴上,我妈找她谈话了。” “苏小姐怎么说?” 想到这儿,傅恒夜笑了,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那小丫头,倒一点都不胆怯。” 挂了电话,苏柯迅速跟在李灵身后,李灵进了一间单人病房,关上了门。苏柯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装作等待的模样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女人,长久的药物治疗使她面色蜡黄,两颊凹陷,她的小腹隆起,像个怀孕的女人。苏柯想起赵深的话,难道床上那个就是他患了肝癌晚期的母亲文倩倩? 李灵站在床尾,对文倩倩的惨状视若无睹,没有半分同情,她两手抱胸,面上冷笑地说着什么。 床上的女人面无波澜,两眼无神,她被病痛折磨得几乎麻木。她回了李灵几句,只是说这几句话她都很吃力。 大约十五分钟后,李灵放下手,走到床边抬起文倩倩瘦得皮包骨头一般的手,她面对着门这一面,苏柯仔细辨别着她的嘴型,大约猜到她说的话。 李灵说:“你看看你这副垂死的模样,就这样还想让他来看你,你不怕吓到他吗?” 文倩倩无力地挣扎,李灵嫌恶地扔开她的手。 “快点死吧,文倩倩。”李灵冷漠道,“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李灵要出来了,苏柯左右看了看,无处可躲,便走到一边背对着她。李灵打开门,忽然停住了脚步,她转头对文倩倩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文倩倩沙哑的声音响起:“谁?” “一个叫苏柯的人。”李灵道,“我儿子喜欢她,但是永远不可能把她娶回家。我想多年以后,说不定她就和你一样,垂死地躺在床上,和你一样,见不到所爱之人。真期待。”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共同的敌人 苏柯浑身发抖。 李灵走后,苏柯握着拳头跟着她走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驱使,她竟然又窥听到了李灵和叶苏讲电话。 叶苏打来电话,李灵从旁教育她,“君儿,你急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年底吧,傅氏里我的人告诉我,她年底会参加大漆的选秀,听说她本事大得很,本事越大,对我们越有利。等她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时候,你再揭晓这个秘密……” 话里的她明明白白指向的就是她苏柯! 苏柯惊惧地躲在柱子后,脑中思绪万千,傅家的这位夫人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残酷地对待她?叶苏所掌握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她必须要把她们的秘密逼出来!绝不能坐以待毙! 苏柯在病房门前站定,深呼吸,抬起手轻轻敲了两声。 文倩倩疲惫地抬起眼皮,“进来。” 她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满眼迷茫,“你是?” 苏柯自我介绍道:“文女士,您好,我是苏柯。” “你、你就是……咳咳!”文倩倩一时激动,不住咳嗽,苏柯忙上前帮忙拍打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文倩倩平息下来,苏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她向来是个以牙还牙的人,眼前这个病弱的女人,大概就是李灵的威胁之一。 即便此刻的文倩倩已经年华不再,因为重病在身而显得面脸病容,却依然能看得出她年轻时是何等风姿绰约。 “很抱歉,仓促来叨扰您,什么东西也没有带。” 文倩倩说不出话,费力喘着粗气等待着苏柯下文。 “您想见傅先生是吗?” 文倩倩瞪大眼睛:“你、你……” “我帮您。” 手腕被用力抓住,没想到那没什么肉的手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力道。苏柯的另一只手覆在她手上,“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来满足你的心愿。”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吧。” 某日。 接到苏柯的电话时,赵深怀里正躺着一个温香如玉的美人儿,他喝得微醺,意外地接起,“苏……嫂子?” 现在是凌晨一点,傅恒夜已经睡了,苏柯偷偷摸摸起来跑到一楼的卫生间里给赵深打电话,对方醺醺然的语调让她不悦,他调侃的言辞更加令她觉得自己打这通电话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现在在干什么?” “怎么了,嫂子替我哥查岗啊。” 苏柯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赵深,我有事情跟你谈。如果你要保持这副态度的话,我想我做的选择是错误的。” 赵深意识到什么,坐直身体,柔弱无骨般倚靠在他怀里的女人娇声道:“阿深,谁啊?” “你不认识的人,没事儿。”赵深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把她抱在怀里,“你要谈什么?” “我会帮你找到傅远山。” 赵深沉默片刻,冷笑,“你要帮我啊。为什么?” 苏柯耐心渐渐缺失,“你就当我是报你救命之恩。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暂获上风 苏柯重新回到床上,动作极尽轻柔地躺下。一条有力的手臂伸来,将她揽入温暖的怀中,傅恒夜眼睛明亮,没有半分朦胧的睡意。 “去哪儿了?” 难道他没睡? 苏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说话结巴,“我、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有点饿。” “哦?找到吃的了吗?” “嗯……柳姨做的糯米糍还剩两个,我都吃了。” 傅恒夜深深地看着她,苏柯被他看得心虚,转过身子背对他,“睡吧,很晚了。” 他揽紧她的腰身,头埋在她的颈部蹭了蹭,“苏柯,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苏柯身子微僵,勉强道:“谁、谁敢骗你啊?” “苏柯。” “嗯。” 苏柯往他怀里钻了钻,“如果有人骗了你呢,你会怎样?” 傅恒夜没有回答她,他将她放开,平静无波地看着她的眼睛,苏柯努力地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一丝安慰,不只是夜色太黑,还是他带上了外界所谓无情的面具,苏柯这样看着他,自觉心中有几丝凉意。 “睡觉。” 他冷冷道,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睡了。 苏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响,几度张口有话要说,最终作罢。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会触怒这个男人,也许他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可是她必须要做。苏振华是一颗定时炸弹,叶苏手中的东西让她寝室难安,她要一举将他们连根拔起,如果没有占据主动,哪怕最终平安脱险,必定是依靠这个男人的照拂。 她不愿做躲在他背后的女人。 黑暗中。 苏柯故作平静地靠近傅恒夜,脑袋靠着他温热的背,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缓缓闭上眼睛。 傅恒夜徐徐睁开眼睛,浩如深海的眼眸里波光流转。 翌日。 大抵是昨晚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波尚未平息,傅恒夜今天没有主动与她说过几句话,除非必要的工作上的交流,两人基本没有往来。苏柯心中的歉意多于不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莫名其妙的自信。 “金象的case准备好了吗?”傅恒夜冷漠问道。 苏柯点头,傅恒夜道:“下午你和许总去趟金象谈融资。” 许总是傅氏的经济总监。 “是。” 苏柯回到自己的隔间,默默地坐了一会儿。 她隔着朦胧的玻璃望向傅恒夜的位置。 尹桦进来了,热情地邀请傅恒夜中午去某个地方吃饭,顺便商议庆功会的事情。傅恒夜答应了,尹桦难得享受到傅恒夜轻易的允诺,一时有些飘飘然。 “那……苏柯要一起来吗?”她对着隔间的方向问道。 傅恒夜冷声道:“她不去。” “这样啊,有点遗憾呢。” 语气里说着遗憾,不用看也知道她心里有多愉悦。 苏柯压抑着心中的苦涩,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临近十二点时,傅恒夜出去了,想必尹桦已经在楼梯间等着他了。苏柯已经能想象出她脸上洋溢的笑容该有多么得意、幸福,这是她们之间的赌局,现在是尹桦暂获上风而已。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偏向虎山行 只是暂时的。 她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不一会儿,她又惆怅起来。 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傅恒夜会原谅她吗?她心中七上八下,没有定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午饭时,张灵灵一行人果然在聊着傅恒夜和尹桦的话题,张灵灵说:“虽然也不是没见过尹组长和傅总出去吃饭,但是今天是真的像情侣一样!尹组长的脸都笑开花了!” “听说公司拿下了B区那块地,尹组长是功臣之一,傅总应该很欣赏她这样的女人的吧。”张佳说道。 苏柯默默地吃着饭,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 下午要去金象,赵深刚才给她发了消息,他在金象等她。 “苏苏啊,你和傅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不知张灵灵怎么聊的,话题竟然转到了苏柯身上。 话问了半响,苏柯没有半分回应。张灵灵与其他二人对视几秒,为苏柯的状态感到忧心,苏柯第一天来公司时的盛况她们忘不了,谁都以为苏柯和傅恒夜之间有什么,然而尹桦今天和傅恒夜在一起的气场太古怪了,张灵灵替苏柯的地位能否保住感到揪心。 张佳捅了捅她,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嘴。 李月往苏柯碗中放了个鸡腿,苏柯一怔,抬起头,“?” “苏苏,多吃点。” 苏柯终于感觉到这三人的不正常了,“怎么了?” 为什么一个个都是一副为她担忧的表情? 三人整齐摇头,异口同声,“没什么。” 苏柯皱眉,“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谈论傅总?” “啊……这个啊,我们在崇拜傅总呢。” “是吗?” “是的是的,真的没什么。” 某餐厅内。 尹桦笑容明媚,道:“那么庆功会就定在周五晚上吧,我去让朋友准备一下,把店包下来。” 傅恒夜表情颇为冷淡,“你定就行。” 他看着玻璃窗外发呆。 尹桦笑容敛了些,傅恒夜看起来心情不是很愉快,可聪明如她,不会逾越界限去过问他的心事,此刻只得装作若无其事。 “对了傅总,我可以邀请您今晚去我家吃饭吗?”对上傅恒夜询问的目光,尹桦笑得娇羞,“我妈念叨好久了,您上次不是说爱吃她做的鱼么,她这阵子研究了一种新的做法,想让您第一个尝尝。我爸也很想和您再切磋一场棋技,上次输给您后,他奋力琢磨了好一阵子,就等着再跟您较量一场。” 傅恒夜点点头,“那就去吧。” 尹桦瞪大眼睛,今天第二次惊讶不已,她邀请过傅恒夜很多次,很少有哪回像今天一样顺利,简直就像傅恒夜突然转性了一样。 她忽然想起傅恒夜今天对苏柯的冷漠态度。 难道是那两个人闹别扭了,所以他故意施舍她几分好意吗? 想到这个可能,尹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心中满满的暖意也如被戳破的气球般,嗞嗞地溜走了,凉意再度袭来。她看着傅恒夜面无表情的脸,他分明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傅恒夜,哪有她幻想中的温情。 第一百七十七章 缠人的影子 傅恒夜注意到她的视线,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尹桦,如果有人骗了我,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嗯?”尹桦疑惑,“傅总,谁骗了你吗?” 傅恒夜摇了摇头,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只是即将动土的那个人,他一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不会阻拦她,这是她不做不会罢休的事情,从某方面来讲,他支持她的选择。但是他不能忍受她背着他做这些事,尤其合作对象是那个人。 “只是想知道在你眼里,我应该使用什么手段。” 尹桦大脑飞速思索,想到了什么,她摇了摇头,“抱歉傅总,这是个伪命题,我无法正面回答。” “哦?” “如果是用小手段来欺瞒您的人,我想您不会放在眼里,他们根本不是您的对手。但我想没有会想鸡蛋碰石头,哪怕手段再厉害,也是不会轻易对您做出什么的。如果欺瞒您的那个人是您在乎的人,即便用的是雕虫小技,也会给您造成伤害。我想——”尹桦顿了顿,观察傅恒夜的表情,“我想您要问的就是最后一种情况吧?如果没猜错的话,我着实不知道该如何给您建议,这是您的感情倾向。” 傅恒夜眼中有赞许之意。 尹桦却高兴不起来,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可能就是苏柯。 苏柯。 苏柯。 苏柯苏柯苏柯…… 走到哪里都有她如影随形,简直是甩不掉的缠人的影子! 到金象时,是赵深带着助理亲自来接的。他先和许总寒暄一阵,许总道:“麻烦赵总亲自来接我们了。” 事实上许总来金象没有十次也有八九次了,没见哪次赵深这么热情地亲自相迎,他别给他冷脸子就谢天谢地了。今天的赵深跟转了性子似的,热情好客得不像话。许总就当是赵深高兴自己给他送钱来了。 赵深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他目光落在苏柯身上,今天的苏柯穿着一身黑白的通勤装,看起来干净又干练。 苏柯对上赵深带着深意的目光,“赵总,您好。” 赵深似有不悦道:“苏助理跟我客气什么?我们算是老熟人了吧?” 许总道:“苏柯,你以前和赵总认识?” “有幸和赵总出去旅行过一次。”苏柯老实交代。 “原来如此,难怪赵总今天特地来接我们,看样子是借了苏柯的光啊,哈哈哈。”许总调侃道。 赵深笑而不语,苏柯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关于金象的财务融资问题,赵深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一起,和苏柯、许总二人进入会议室细谈了两个钟头,最终结果基本上板上钉钉了,金象的财务危机基本上是彻底过去了。 赵深让助理带许总去休息室歇息,“我想和苏柯叙叙旧,许总你不介意吧?” 许总大度地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 “不过我们要在六点之前赶回公司,还希望赵总能理解。” “你放心,我就说几句话,很快搞定。”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清冷寡欲 许总随着助理走了。 苏柯还坐在会议室的原位上,赵深从她对面走到她身边,靠在会议桌边缘,“挺久不见了,过得还好?” “过得不错,赵深还有什么事没有交代吗?”苏柯眼神示意他开门见山地谈,她以为昨晚在电话里该讲的都讲了,此刻赵深特意留下她,让她心中颇为不舒服。 赵深看出她的焦虑,嘲讽道:“怎么?怕许总回去告状,让我那个哥哥知道自己的女人和我独处一室?” 苏柯不耐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这样让我不好开口。态度就不能好点?” “那就别说。” 苏柯合上笔记本,拉开椅子就要走,赵深拦住她,声音低沉:“以前对你说了不少过分的话,我现在都收回,我欣赏你。” “多谢。”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你不欠我什么。”苏柯淡淡道,“我说了,我是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赵深勾了勾嘴角,“你一定要装得这么……清冷寡欲吗?” “什么?”苏柯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赵深细细地瞧着她,眼中笑意渐深:“在人前你就是这副清冷疏离的样子,才会让人想要打破你的防线,亲眼见一见你心里柔软的地方。” 傅恒夜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 苏柯甚至猜到了赵深最后湮没在嘴里的话。 未出口的一句猜测,如鼓槌般敲击着苏柯本就不平静的心,她越发不耐,“我就是这样的人,心里没有柔软的地方。如果你别的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急什么?”赵深抵住她的椅子,将她困在椅子与桌子之间,无视她怒视的眼神,他轻松道,“你年纪还小,对男人的心性也没有几分了解吧?我给你一点建议,你得保持这副端着的姿态,否则男人对彻底到手的猎物会逐渐失去兴趣。不要觉得傅恒夜就是神圣的,在感情方面,任何人都是世俗的信徒。” 苏柯按捺住心中的焦躁,耐着性子问:“赵总,你有认真喜欢过谁吗?” “当然有。” “现在呢?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赵深咧着嘴笑,“她知道我喜欢她,但是死活不肯答应我,所以我对她的喜欢越发浓烈。” “原来是没有得到啊。” 真是应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 “她那个人,要得到她,大概得花我半辈子了。” “所以这就是你浪迹花丛的理由?”苏柯斜眼睨他,“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心性不定,她才不肯答应你。” “我就是吃斋念佛,为她守着童子身,她也不会多看我一眼。”赵深略带自嘲意味地说道。 苏柯一点也不同情他,何况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一丝难过,这个男人对待感情恐怕没有投入过真心。 “说起来,那个人你也认识。”赵深冲她眨眨眼,“虽然你们没有见过几次,彼此的印象大概也不太好。” “我认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感情问题 “我不会告诉你。迟早你们会再见的。” 苏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也不感兴趣。” “你为什么问起我的感情问题?” 你也知道你的感情有问题啊,苏柯心中默默吐槽,面上平静道:“只是想印证我的猜测罢了。” “什么猜测?” “你所谓的男人的心性,不过是你的一己之见。别的人不一定和你一样,所以我决定无视你的建议。” “别的人——是指傅恒夜?”赵深大笑,“你这么相信他?” 苏柯不回应,推开他,朝门口走去。 “不管你是相信自己,还是相信他,我都奉劝你早日收起你那份天真。” 苏柯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赵总,我们之间还没到谈论私事的地步。” 赵深摸摸鼻头,两条长腿交叉放置,“是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毕竟你为我做的事情是会得罪傅恒夜的。” “我再声明一次,我决定做这件事,不是为你,只是我要做的事情里恰巧有你一份罢了。”苏柯道。 “得罪傅恒夜也没关系吗?”赵深好奇道。 “与你无关。” 不想再多说一句,苏柯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等等。”赵深喊住她。 苏柯回过头,满脸不耐,“还有什么事?” “这次是正事,我就问一句。”赵深安抚道,“什么时候联系傅远山?” “我会尽快。” 苏柯心中的焦急不比赵深减弱半分。 “我等你的好消息。” 苏柯头也不回地走了,门被用力带上。 和许总回到傅氏时,傅恒夜已经走了,听张灵灵说傅恒夜是和尹桦一起走的,傅恒夜开着车载着她不知道去哪儿了。苏柯心不在焉地将文件放在他的桌面上,静静地站了半响,脑中思绪纷飞。 “苏柯?”高远不知何时进来了,他看到苏柯正在傅恒夜办公桌前发呆。 苏柯收敛脸上的落寞,笑道:“高特助啊,你没有和傅总一起出去吗?” 高远看了她片刻,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忍心,“傅总和尹组长去吃晚餐了,他让我送你回公寓。” 回公寓,而不是回傅恒夜的家。 苏柯极力掩饰眼中的失落,定了定神道:“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你收拾完了吗?收拾好了我们就走。” 苏柯路口等着高远开车过来,上了车,到了公寓与傅恒夜别墅的岔路口,苏柯毅然决然道:“高特助,带我会傅总的家。” 高远一言不发打方向盘,车拐向苏柯要去的方向。 苏柯想说一声谢谢,高远道:“傅总今晚可能会晚些回来。” “嗯。”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苏柯垂着头,心中装了太多事,她的确开心不起来。 “那天,谢谢你帮我带话。”高远声音中难得带着雀跃。 苏柯不明所以。 高远笑着,从后视镜看她,“那天明致小姐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有点意外。听到起来她挺幸福的,我替她开心。” 苏柯这才发现他笑起来时脸颊两边有浅浅的酒窝,她想这是不是就是高远不常笑的原因,外表看起来精干孤高的男人,笑起来竟然有可爱的酒窝,怎么看都有种强烈的反差。 第一百八十章 冷落 有反差,但是很萌。 苏柯跟着心情轻松了几分。 “苏柯,我挺喜欢你的。” “为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你目前在为什么事情烦心,如果我说的话能让你放松一点的话,我愿意这样做。” 苏柯挠挠头,一头雾水。 “我和傅总除了是上下级的关系之外,也是朋友。傅总许多的面我都见过,独独有一面,是在遇到你的时候,我才看到。” 苏柯动容,“什么样子?” “就是傅总单独面对你时的样子。” 霸道,却不失温柔,对她总有着无尽的耐心与宠溺。 有时明明气得要死,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护着她。 甚至为了她公然对抗自己的亲生母亲。 是这样吗? “我从见过他对你以外的任何人有过这么强烈的情感变化。你是特别的,苏柯。”高远道,“我很高兴看到他和你在一起时没有负担的样子。能让他轻松快乐,让他全身心都放松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你。” “高特助……” “听我说。”高远打断她,“傅总对你的喜欢不止于你的外貌,他也有自己的秘密,关于你的。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或许不久之后你就知道了。我想说的是,你要相信傅总,更要相信自己,懂吗?” 苏柯久久沉默。 高远一席话果然让她七上八下的心平稳下来,然而细细思考他的话,苏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到家了。” 没有马上下车,透过车窗,苏柯静静看着面前宏伟的建筑物,梦呓一般问道:“高特助,我做错了事情。” “嗯?” “如果傅总不想见到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句话,替我对他说声抱歉。” 高远诧异地转过身子,“苏柯,你怎么了?” 苏柯摇了摇头,打开车门下车。 高远看着苏柯虚浮的脚步,意识到哪里不对。 柳姨给她开了门,见到她面色苍白,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柯答她工作太累了。柳姨不放心地又问:“傅总还在应酬吗?” 苏柯愣了愣,缓缓点头,“算是吧。” 算是吧? 这算什么答案。 柳姨不再追问,让她先回楼上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上桌。苏柯点点头,她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回到房间,她细细巡视了一遍这个她进出过无数次的空间,那间大床上似乎能看到两个相互依偎的身躯。她坐在床沿,感慨于自己的多愁善感,只是对方骤然的冷落就让她无所适从,一整天都想丢了魂似的。 即便如此,她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最终的结果她会独自承受。 只是—— 她手摸着心脏的位置,自问道,如果代价是失去这个男人,她还会不会一意孤行? 想到傅恒夜可能会彻底从她生活中抽身而退,她难过得无法呼吸。 “叩叩——”不久,门被敲响。 柳姨的声音响起:“苏小姐,下来吃饭吧。” “好,马上来。” 收起郁郁寡欢的神情,苏柯站起身,深呼吸,努力平息痛楚。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睡客房 哪怕冒着失去傅恒夜的危险,她也要这么做。 她爱傅恒夜,也爱柯娜。傅恒夜足够强大,柯娜却需要她的保护,她必须解决苏振华和叶苏手中的定时炸弹,绝不能坐以待毙! 吃过晚饭后,苏柯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浇水,喂了鱼缸里的金鱼,随后坐在吊椅上闭目养神。柳姨来告别时,苏柯已经睡着了。 苏柯睁着朦胧的睡眼,跟柳姨道了别。 “明天见,柳姨。” “明天见,苏小姐。” 目送柳姨远去,苏柯目光渐渐清明,待听到大门锁上的声音后,苏柯翻身下吊椅,进了屋。 …… 自从傅恒夜独掌傅氏以来,傅远山便渐渐开始了去外界游山玩水,隐居一般的生活,自两年前起,除了傅恒夜和李灵这两个至亲能随时联系到他,其他人想找他比登天还难。他的手机号码、邮件地址等等联系方式都更换了新的,只给妻儿知晓。连工作伙伴和朋友都被抛在脑后,美其名曰:过了大半辈子酒色朝气的浮华生活,也该去外面洗涤洗涤心灵了。 昨晚,赵深说起这话时,隔着手机端苏柯都能感受到他心底的不屑与讽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苏柯心中有了数。 …… 傅恒夜接近十点才回到家,苏柯听到他车子驶进车库的声音,赤着脚跑下楼,守在门口。傅恒夜停好车,出了车库,看到屋子里亮着的暖黄色灯光一点也不意外。 “你回来啦。”苏柯打开门,如同迎接丈夫回家的妻子,玄关处暖黄的壁灯灯光打在她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苏柯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他换上。 接着,傅恒夜发现她赤着脚。 “怎么不穿鞋?” 说着,他将她打横抱起来,朝楼上走。 苏柯下意识地两手环着他的脖子,着迷地看着他俊帅的面庞。 “一直在等我?” “嗯。” 傅恒夜似乎有所触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后,俯身吻她光洁的额头。 “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他明知故问。 苏柯瞪圆了眼睛,有点生闷气。 傅恒夜敛了笑意,他本意是要教训她一阵子的,不能因为她这小小的触动他心底的举动而作废。 “我去洗澡。”傅恒夜冷漠道,“今晚你睡客房。” 苏柯咬住下唇,垂下眉眼,她无法反驳傅恒夜的任何意见。 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那水流似乎冲刷在她的心上,她心情沉重,而又充满歉意。 她渴望傅恒夜坚实的拥抱,渴望他的亲吻,他的温柔,可是他不会给她。起码现在不会给他。 他和尹桦到底去了哪里呢? 苏柯胡思乱想着,朝客房走去。 傅恒夜洗完澡出来时苏柯已经去客房了,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定定看着床上那块陷下去的痕迹,那是刚才苏柯躺过的地方。 他没有错过苏柯眼中的委屈与愧疚交织的痛楚。他心疼,又生气,但如果不给她一棍子,她永远不知道他究竟在意什么。 叩叩—— 门被敲响。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见家长了 苏柯弱弱的声音传来,“傅总,客房没有——” 傅恒夜拉开门,苏柯止住话头,他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什么?” 苏柯低下头,极力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嗫嚅道:“没有灯。” “灯坏了?” “坏了。” 傅恒夜有点想笑,客房的灯好好的突然坏了,这丫头究竟动了什么手脚他闭着眼都猜得到。 他依然面无表情,“那你睡隔壁那间吧。” 傅恒夜的家之大,除了主卧,其他房间包括客房在内还有五间,有大有小,有的被改造成了书房和健身房。 傅恒夜所指的那间是他的书房,里面有一个简易的休息间。 “门锁密码是167832。” 说完,傅恒夜关上了门。 苏柯身体微颤,在房门紧闭的主卧门口站了半响,直到傅恒夜的声音响起:“你要站到什么时候?不想去睡的话,我叫高远送你回去。” 书房的窗户正对月光,一进门,甚至不用开灯就能将其中的景物看个七八成。苏柯轻轻关上门,靠着门板闭目冥想半天,她忽然猜不懂傅恒夜究竟要做什么了。 叮叮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张灵灵在她们的四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重大新闻!今天傅总去见尹组长的家长了! 苏柯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她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三人的聊天,消息疯狂地刷屏。 …… 李月:卧槽消息可靠吗? 张灵灵:千真万确!我朋友的妈妈亲眼看见的,她在尹家当了好多年保姆了。 张佳:就算是这样,傅总可能也只是去看望一下人家的父母吧,你不要一惊一乍的。 张灵灵:话说这么说,可我还是很激动!我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张佳:? 李月:? 张灵灵: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傅总今天对尹组长比平时更温柔,听说傅总看尹组长的目光像是看恋人…… …… 半天不见苏柯回应,张佳艾特了她,问她对此有什么看法。 张灵灵消停了。 苏柯打下一行字:没看法,我不是很了解这两个人。 关了手机,苏柯打开灯,骤然的光亮刺激得她眼睛有些难受。等适应之后,她环视整个书房,心中异样的平静。 明亮的灯光有种魔力,好像将她心中的郁卒都清除干净了。 果然,人在黑暗中就是内心脆弱的生物。 傅恒夜的办公桌在窗边,微蓝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形成冷调的氛围。苏柯缓缓走去,坐在椅子上,犹豫了片刻,打开他的电脑…… …… 第二天醒来时,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苏柯仓惶起身,迅速洗漱完毕冲下楼,柳姨见到她,诧异道:“苏小姐?” “柳姨你怎么不叫我呢,我上班迟到了!” 昨晚她折腾了几个小时都没睡着,又忘记上闹钟了,头一次上班迟到,她显得很狼狈。嘴里咬着一片土司,她抱着包朝门口冲。 柳姨还有些没反应过,道:“是傅总让我不要叫你的,他说今天给你放半天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没有廉耻 苏柯顿住,“放假?” “是啊。” “为什么?” “傅总说你昨天工作太多,累着了。”柳姨说,“苏小姐,刚刚你是从书房那边过来的吧?熬夜工作了一晚上吗?” 书房和主卧的方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楼梯在中间。柳姨清楚看到苏柯从书房的方向冲出来。 苏柯笑了笑,“是啊,昨天工作量特别多,不得不到傅总的书房加班呢。” “这样啊,辛苦了,苏小姐。” 苏柯想了想,折回身,放下包,坐在餐桌旁,拿起另一片土司,抹上炼乳,夹着青菜火腿肠优哉游哉地吃起来。 “柳姨,麻烦再帮我盛一碗粥吧。” 苏柯递给她空碗。 二十分钟后,苏柯吃完了早餐。 她打了一辆车回到公寓,重新化了妆,换了一套衣服,临近中午,这才不慌不忙地朝公司赶去。 赶到时,正是公司的午休时间。她推开傅恒夜办公室的门,尹桦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看着杂志。傅恒夜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看着那张空着的老板椅。 “傅总去大漆开会了,刚走。”尹桦道。 苏柯收回视线,看向她,“尹组长在这儿是等谁?” “除了你,还有人会来这里吗?”尹桦的眼神像蛇,缠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舒服。 苏柯走到自己的隔间里。 尹桦走到她隔间的门口,居高临下看她,“你这是矿工了吧?” “你要向傅总揭发我吗?”苏柯头也不抬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不好意思,是傅总特意批准我获假的。” 她刻意强调“特意”二字。 出乎意料,面对苏柯的挑衅,尹桦难得地没有脸色大变,她轻蔑地睥睨她,“苏柯,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吧?” “当然。” “愿赌服输,到时候别后悔。”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苏柯勉强扯起嘴角,回头看她,“尹组长已经笃定自己能赢了吗?” “我说过吧,真正能陪在傅总身边的女人从来不是你这样的花瓶。更不是不自量力,妄图恃宠而骄的愚蠢女人。”尹桦冷冷道,“苏柯,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苏柯不为所动,“你是想炫耀傅总昨晚去你家了?” “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如果你真是来炫耀这件事的话,我希望你能省省力气,把精力花在别的点子上。我不在乎他和谁吃了饭,去见了谁的家人,因为比起这些,我想我拥有的比你更多。”苏柯卷起一只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颗粉红的印记,目光戏谑,“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吗?” 尹桦眼睛瞪得如牛铃,“苏柯,你有没有廉耻!” 苏柯放下袖子,转身漠然道:“大概是没有吧。” “庆功宴我想你是没机会去了,可惜你看不到精彩场面了。”尹桦话锋一转,语气里又满含傲气。 苏柯实在有些烦她了,起初对她的优秀女强人的形象已经完全堕落成了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女人,是真可怜,外人眼中精明强干的尹组长在面对情敌时竟然一点气也沉不住。不得不说,苏柯是有些可惜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对她狠心 “你猜中了,我大约是真的去不了。”苏柯顺着她话道,状似好奇,“所以呢,你要制造什么精彩的场面吗?要向傅总告白吗?” 尹桦脸色一时红一时白,咬牙道:“苏柯,你知道傅总昨晚答应我爸妈什么了吗?” 苏柯漠不关心道:“不知道。” “傅总答应他们要好好照顾我。他知道我爱他,却许下这样的承诺,别说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尹桦傲然道,“拜你的愚蠢所赐,你让他厌倦你了。” 苏柯眼神宛如冰刀子,“是吗?你就那么肯定他会履行他的承诺?他给过承诺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是他的过去式了。” “还没到时候呢。”苏柯逼近她,“尹组长,话别放太早。哪有恋人之间不吵架的道理?吵架了,总会和好的,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以为这就是你能趁虚而入的时机,那么我从现在开始,彻底不想再把你视作对手了——是我高看了你。” “哼——苏柯,你的嘴皮子上下一翻,黑的也能被你说成白的。不过我不会信,谁输谁赢,我们走到底再看。” “慢走不送。”苏柯漠然下了逐客令。 直到下班,苏柯也没有见到傅恒夜,她拒绝了张灵灵的邀请,下班后直接回了公寓。这几天以来,柯娜的精神好了很多,只要不出宋家的门,她就不会遇到苏振华。 苏柯在超市买了几样新鲜蔬菜和水果,晚餐就这么随意地对付过去,洗漱完毕后,她捧着笔记本电脑上床,开始搜索起十年前Y那场绑架案的新闻…… 周五晚上,庆功宴果然没有苏柯的份,她自己也不在意。一连数日遭受傅恒夜的冷漠对待,她已经麻木。这些日子她在痛苦中不住反思,傅恒夜给的枣太甜,也至于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以身涉险,却不会再盲目地放空自己的地位。 傅恒夜带着团队前往宴会餐厅时,苏柯正从傅氏的大楼出去,她看到尹桦坐在傅恒夜车里的副驾驶上,本是一脸兴奋地和傅恒夜说着什么,忽然转头看过来,看向苏柯的方向。 先看到苏柯的是傅恒夜,他止住和尹桦说话的势头,定定看着那个揪着挎包袋子,站得像个呆子的女人。 尹桦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笑意瞬间化为萧索的杀气。 苏柯别过脸,埋着头朝另一处走去。 啪嗒。 车锁打开,傅恒夜长腿一跨,迈出车去。 尹桦:“傅总?!” “在车里等我。” 傅恒夜朝着苏柯快步走去,埋头走路的苏柯脑中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跟来,直到一只胳膊被人抓住,被强行转过身去。 “傅总?” 傅恒夜放开她,“去哪儿?” 他冷落了她这么些天,这算是屈指可数的关心问候。看到她眼中拼命想要藏住,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哀伤,他不可控制地跟了上来。 要对这个女人狠心,与他而言似乎难了点。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让你求我 苏柯后退半步,强颜欢笑:“当然是回家啊,下班了还能去哪儿。” “你回家的方向在那边。” 苏柯似乎才回过神来,“啊,哦。走反了啊。” “我让高远送你……” “不用了,我可以的。” 苏柯看了眼高远的车,今天他没有开傅恒夜的车,他自己的宝马车上载着他们团队的成员,苏柯没那脸皮让一车人为了她耽误时间。 落荒而逃一般,苏柯走上回家的路,傅恒夜站在她身后看了她半响,直到看到她上了一辆计程车。 尹桦神色不善,嫉妒几乎使她发狂。 傅恒夜上车后,发动汽车。 尹桦早已收起狰狞的表情,故作无辜问道:“苏柯怎么不来?”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也是功臣之一啊。” “我会给她额外奖励。”傅恒夜瞥她一眼,“怎么,怕我亏待员工?” 尹桦谄媚道:“傅总您说的是什么话啊,谁不知道傅氏员工的福利一流?我只是希望苏柯来参加庆功宴罢了,毕竟大家是一个团体。” “她和你们不是团体。”傅恒夜无情否定。 尹桦有点尴尬,“傅总,您这意思?” “她是我的助理,只是我的。” 一本正经的公事口气却饱含着对某人强烈的占有欲。 尹桦心中的皮球忽然泄了气,她看着车窗外流动的景物,不知道这局如何才能走出去。 某咖啡厅内。 苏柯到时,她约的人已早早等候在此,她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时,她随意点了一杯黑咖啡。 “不要牛奶,加一包糖包。” “好的,请稍等。” 苏振华喝了一口咖啡,拿眼角睨她,“叫我按时来这儿等着,自己倒是迟到了半个小时,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苏柯耸了耸肩,“那你为什么不走?另外,我今天不是来求你的。” “那你叫我来是认亲的?”苏振华斜着嘴笑。 苏柯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手交叠,置于下巴下方,她跟着斜嘴笑了笑,“我是让你来求我的。” “你开玩笑?” “给你看个东西你再判断判断。” 苏柯从包中拿出一张打印的A4纸,纸上,有一张巴掌般大小的女生独照,和一张三人合照——独照中的女生和苏家父女的照片。 “她叫薛情,还记得她吗?”苏柯笑容中有数不尽的恶意。 苏振华颤抖着将纸捏成一团塞进咖啡杯中,浑黄的牙齿几乎在打架,看着苏柯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杀意。 “你看起来很害怕,我猜中了是吗?” “你猜中什么了?” “你害死了她啊。”苏柯笑意盈盈,“还灭了曾文强的口,你手中有两条人命啊,我的爸爸。” “闭嘴!”苏振华压低声音道,他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凑近了道:“你别胡说,小心我让你的话在你身上成真。“ “叫我去接近薛情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苏柯无辜道,“我还以为你转性了,舍得带我去吃一顿快餐,没想到我竟然成了你接近她的工具——”刻意停顿两秒,苏柯欣赏着他千变万化不离惶然的表情,得意地勾起嘴角,“薛情的项链,你藏在哪里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给我机会 苏振华眼眶发红,正要发作。 服务生:“您好女士,这是您的咖啡。” 苏柯微微一笑:“谢谢。” 服务生看到苏振华咖啡杯中惨不忍睹的情况,看向苏柯,苏柯了然道:“再为这位先生上一份一样的。” “请稍等。” 服务生走后,苏振华怒道:“苏柯,你还当我是你爸?” “你把我当作女儿看待过吗?”苏柯冷冷反问。 “你是野种。你妈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那你就别指望我叫你爸。”苏柯道,“杀人就得偿命,这是天经地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如果敢在外面乱来,就等着替你妈收尸。”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下手快,还是薛会长的刀子更快。” “你——” “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要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你在威胁我?” “确切来说,是的。” “……”苏振华咬牙切齿。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回你的Y市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每个月我会固定给你打一笔钱,算是尽这些年叫你一声爸爸的孝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能让人把你强制带回去了。” 苏柯拿出五张钞票放在桌上,“我的话,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毕竟你是那么惜命的人。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剩下的钱你买包烟。” 苏振华收下钱,“我答应你。” 苏柯刚走两步,停住,回头看他,眼中毫不掩饰嘲讽,“这么快?” “我虽然没读两天书,以卵击石的下场还是知道的。”苏振华冷声道,“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也得闭紧你的嘴,懂吗?” “别让我妈再看见你,否则就算你违背诺言。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送到薛会长面前。”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苏柯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恒夜在庆功会上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他象征性地出现一下,说了几句话。有他这个顶级上司在,员工们也不敢闹得太欢腾,与其如此,不如把空间留给他们。 说到底,傅恒夜自个儿呆不住,他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一点也不知道听话的人。 苏柯一定没有如她所说的乖乖回家。 尹桦被傅恒夜的决定弄了个猝不及防,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呢。匆匆追在傅恒夜身后,尹桦心有不甘,“傅总,我有话对你说。” 傅恒夜已走到门口,闻言停住,“什么事?” 尹桦走到他面前,深深地看着他,鼓足勇气道:“傅总,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 他眼中平静无波,似乎没有什么能打破其中的平衡。尹桦忍不住想,究竟什么时候她才能成为于他而言特别的人呢。这些日子他给的柔情让她像是在做梦,只要不看着他的眼睛,她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 却也仅仅是,不看着他的眼睛时。 那双眼睛看着她时,没有半分感情可言。 他给的所有柔情都会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尹桦骤然醒悟。 ” 第一百八十七章 阿夜的关注 傅恒夜没有耐心等她酝酿情绪,等尹桦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时,他已走远。尹桦握紧了两侧的拳头,声音轻如晚风,随风而逝。 “我喜欢你啊,傅总。” 既然你已经愿意给我片刻的温暖,是不是说明我已经争取到靠近你的机会了。 尹桦忽然乐观起来,或许是吧,过去的傅恒夜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希冀,如今却愿意多看她两眼了。这就是希望吧。 “我不会放弃的。” 看着傅恒夜开远的车,尹桦目光坚定。 “不会放弃什么?”左侧的停车坪处走来一个女人,是叶苏。 尹桦冷眼看着她,“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叶大小姐。” 她注意到一个魁梧的男人从驾驶座的方位出来,站在车外看着她们。 “这可不是巧合,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来找我还带保镖?”尹桦嘲道。 叶苏指了指几乎要溶于夜色的苏振华,“你说他?他不过是我的司机罢了,孬种一个。” “找我有事?” “听说,有人要鸠占鹊巢了,我赶紧来看看。”叶苏凑近瞧她,“果然是你啊,尹桦。” “什么鸠占鹊巢啊,我目标可没这么渺小。要真这么说的话,你难道不该去找苏柯?她才是傅总现在的情人。” “我这不是正在收拾她嘛。” “嗯?”尹桦饶有兴趣的样子,“你收拾她了?怎么收拾了?” “这就不该你过问的了。” “所以你是来警告我?” “可以这么说。”叶苏笑了笑,“要是没有我,你能趁机得到阿夜的关注?”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少油嘴滑舌。离阿夜远点,否则下一个就是你。”叶苏收起笑容,眼神冷厉。 尹桦不以为意,“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怎么对付我。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把苏柯弄下去吧,我看着她碍眼。希望你有这个能力。” “尹桦,你有点得意忘形了。” “彼此彼此。” 有人来门口找人,尹桦朝他挥了挥手,对叶苏道:“我还有事情,先进去了。” 走了两步,尹桦回过头,笑得很是欠扁,“我说叶大小姐啊,你在叶氏的工作也太清闲了吧,每天就算计着这点事情,难怪傅总至今看不上你。” “尹桦!” 跟在尹桦身边的男人看了看叶苏,难怪说有点眼熟,原来是叶氏的千金,他道:“原来是叶小姐,要进来一起喝杯酒吗?” 尹桦替她回绝了,“叶小姐最近忙着呢,哪儿有空陪我们喝酒。” 你刚刚还说人家闲得蛋疼……男人嘴角抽了抽。 尹桦笑得别提多得意,叶苏觉得碍眼极了,冷冷地叫住她,“尹桦,你不是阿夜的喜欢的类型。” 尹桦停住脚步。 “至少,他不喜欢怀过别人的孩子的女人。” 尹桦怒而转身,身边的男人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鸡蛋,他看到叶苏脸上称得上恶意的笑容。 不等尹桦开口,叶苏在她凶恶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苏振华拉开后车门,“你说了什么,她看起来气得不轻。” 第一百八十八章 趁热打铁 叶苏稳稳坐在后座上,高傲得如一只凤凰,“像我们这种人,从来就没有绝对的秘密。有些事情,只要稍微动些手段就能一清二楚,偏偏有人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 她笑声冷到彻骨。 苏振华关上车门,朝尹桦站立的方向看了几秒,尹桦在男人的拖拉下进了门,而那张满脸怒气的脸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发动汽车,苏振华打着方向盘,“看起来你又抓住一个人的把柄了。” 叶苏仰靠后座,闭目养神。 “那份鉴定报告,你什么时候才拿出手?” “这是你该过问的?” “拖久了不久没效果了?打铁要趁热嘛。”苏振华解释道。 叶苏缓缓睁开眼,“就是要让她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来个出其不意,那一定很爽。” 苏振华从后视镜看了她几眼,又看了看,欲言又止。 叶苏不耐道:“你有话说?” “今天苏柯找我了。” “什么?她敢来找你?”叶苏哈哈笑了两声,“苏振华啊,如果她不怕你了,你对我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啊。” 苏振华讪笑,“怎么会?她不怕我,她妈可怕我怕得要死,那丫头护着她妈得很呢。” 叶苏赞成地点点头,“所以她找你干嘛?” “这个……” “有屁就放。” 苏振华老实交代了下午和苏柯谈判的细节,当然,他忽略了自己手上有人命的细节,一旦暴露他曾经做的恶毒事,叶苏对他的维护必然大打折扣。 “就凭这点小把戏,她还想让你滚回Y市?”叶苏鄙夷道,冷冷看着苏振华的后脑勺,“你还瞒着我什么吧?” 苏振华觉得自己后脑勺快要被叶苏的两个眼珠灼烧出两个了,连忙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姑且信你这一次。”叶苏压根没把苏柯的威胁放在眼里,“把她交给我就行,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叶小姐,这次我想亲自处理。”苏振华恳求道,在叶苏逼视的语气下,他坦言,“那丫头肯定想亲自己解决我,能让她死心的办法只有我亲身上阵,给她点儿颜色瞧瞧。否则她真以为自己插上翅膀能飞上天了。” “你有办法了?” “办法多得是。”苏振华嘿嘿冷笑,目光阴毒,“我会让她闭嘴。” 叶苏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你就上吧。别给我搞砸了,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这个您放心。” “去哪儿了?” 黑暗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苏柯抖了个激灵,按开关的手被开关的一个角磕了一下,灯开了,傅恒夜坐在沙发上,目光冷冽,周身寒意。 换了鞋,放了包,苏柯慢慢走过去。 “傅总,您怎么来了?” 问出这句话苏柯就觉得自己傻逼到了极点,这套公寓是傅恒夜的,问主人为什么在自己的家里不是很可笑吗。 聋子都听得出她话里生疏的意味。 傅恒夜心情更加恶劣,重复道:“去哪儿了?” 她果然没有按时回家。 “和明致姐去吃饭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搬出去 宋明致下班之前就约了她一起吃晚饭,苏柯老实交代了,“明致姐明天要去纽约出差,大概要两个月,走前约我聚一聚。” 傅恒夜也不知听进去没,苏柯远远站着的姿态让他觉得刺眼,他一时的冷落竟然这么快就把她的防线攻破了吗? “过来坐下。” 苏柯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她意识到自己过于依赖傅恒夜,以至于离开了傅恒夜的庇护她竟然会脆弱到不堪一击。 不管傅恒夜对她是什么态度,她都不想再这么下去了,过于依赖一个人实在是件可怕的事情。 “傅总,我想,我应该搬出去住。” 傅恒夜的目光仿佛利剑,狠狠扎在她身上,“你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苏柯闭了闭眼,在他强势的目光下勉强站稳,“房子我已经找好了,您同意的话,我明天就搬出去。” 下巴被用力捏出,小小的骨头仿佛要被捏碎了。苏柯痛苦地咬紧牙,闭上眼,她不敢再看傅恒夜的目光。 “苏柯,我是不是把你宠坏了?” “文女士,该换药了。”护士道。 文倩倩弱弱地应了声,看着护士将见底的输液瓶换上一瓶新的。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乏味,而又无可奈何,唯一的企盼是死亡快点到来,这样她就能早早解脱了。 “今天感觉如何?”年轻的护士关切地问道。 “啊,就那样吧,不痛苦也不轻松。” 护士为她按摩着冰凉僵直的腿,曾经纤细修长又饱满匀称的双腿如今已瘦得几乎没有几两肉了,由于血液不通,两只脚掌的掌底都积着紫色的淤血,每天早晚都有护士专程来为她按摩化瘀。 “赵先生今天来看你吗?最近都没有看到他。”问起这话时,护士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 赵深帅气多情的外表引来了不少年轻女孩子的芳心。文倩倩苦笑,拜自己所赐,赵深那孩子对爱情从来没有用过真心,也不知道她去之前能不能见到一个能让他稳定下来的人,这样,她也能安心地走。 “阿深要晚上才来的,那时候你都换班啦。” “这样啊,真是可惜。”护士遗憾地咋咋嘴,“那……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您说。” “赵先生,有心仪的对象吗?” 怀春的女孩儿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娇艳欲滴。文倩倩看着她,如同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动情的模样。 二十年后的她却已成了这般垂垂老矣的妇人,让她动情的男人却不知道去了哪个天涯海角。 “阿深他啊,从来不跟我讲这种事。所以我也不知道。” 护士失落道,“我猜是有的吧,毕竟赵先生那么有魅力,喜欢他的女孩子太多了。”就她的同事之中就有五六个! 文倩倩虚弱地笑笑,“不知道呢。” 她的目光转到门口,“呀,苏小姐,你来了。” 苏柯捧着一捧鲜花,提着一篮水果,她将这些东西放在床头柜子上,“文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 第一百九十章 傅远山出现 自从上次会面后,苏柯一有空便会来看文倩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心疼起这个为爱沉沦的女人。 文倩倩笑得和蔼,看起来很高兴,“好多啦,好多啦。” 护士没见过苏柯,上下打量着她,“这是赵先生的女朋友吗?” 话说得酸酸的。 苏柯长得很好看,赵深喜欢的应该是这么好看的女生吧。护士忽然有点自惭形秽,“文女士,早上的按摩差不多了,我先去看看别的病人。你们聊。” “辛苦你了,小蓝。” “应该的。” 护士出去时还忍不住打量苏柯,苏柯为文倩倩削着苹果,没有注意她。 待护士走后,苏柯调侃道:“赵总魅力果然无边,白衣天使芳心暗许啊。” “他要有这福气就好了。也不知道我走之前他能不能定下来。”文倩倩不无忧虑地说道。 苏柯截住这个感伤的话题,“文阿姨,吃苹果。” 她将苹果细细切成小块放入玻璃碗中,在果肉上插上两根牙签,递给文倩倩。 两人照例寒暄了一阵,文倩倩有点昏昏欲睡了,她挂的点滴容易让人嗜睡。 “我是真的老了。”文倩倩眼皮打着架,声音沧桑而悲哀,“老啦。” 苏柯握着她干瘦的手,轻声道:“文阿姨,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傅先生了。” 也不知文倩倩听没听到,没有任何回应。 苏柯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看到我这样子,一定会很嫌恶吧。”文倩倩忽然出声,语带哭腔,“我太丑啦,他喜欢好看的人。” “你现在也很好看。” “你在骗我啦。” “没有哦,是真的很好看。”苏柯忍住眼泪,“你只是病了,等你好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文倩倩眼睛虚虚地对焦,看向她,“苏柯呀,你也很好看。你会一直这么好看。” 三天后。 傅远山站在文倩倩的床头,已到中年的男人依然带着一身凛然的气势,文倩倩痴迷地看着他,“你来啦。” “我收到一封邮件,上面说你病得很厉害。”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文倩倩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这个男人,傅远山握住她干瘪的手,难以想象这双手便是曾经让他喜欢到心尖发颤的玉手。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这个自甘堕落的女人,然而在收到那封匿名的邮件后,他才感觉到胸口有异样的痛感,他无法忍心让这个女人孤寂地死去。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曾认真爱过的女人。只是高傲如他,不肯承认自己竟然爱过一个堕落颓败的女人。 此刻,文倩倩眼中泪光流转,那双眼睛没有变老变衰败,一如二十年前那样让他看得痴迷。 “我、我是不是很丑啊。” “你好看。” “你骗我。”文倩倩嗫嚅道,“有个女孩也说我好看。可是我现在连镜子也不敢照了,我老了。” “倩倩,你没有老,你只是病了。” “你们说了一样的话。” “等你好起来就没事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亲儿子 赵深推开门,与傅远山四目相对,傅远山面对他时,收起了眼里所有的怜惜,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这点倒是和傅恒夜一模一样。 不愧是父子。 亲父子。 可是,他也是他的亲儿子,不是吗? 赵深呵呵笑了起来,“爸,很久不见了啊,真巧。” 傅远山最看不惯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厉声斥道:“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妈的?” 赵深神色骤然冷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文倩倩连忙劝说两人,“你们两父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她瞪了赵深一眼,“阿深,他是你爸爸,不许这么没礼数。” “你倒是问问,他有没有把我当作亲儿子。”赵深无动于衷,嘲弄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乞讨儿,他以为丢个公司给我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我真稀罕那破公司?” 傅远山冷哼,“你的确不稀罕,好好一个干净的公司让你搞得乌烟瘴气!” “我可不是傅恒夜,没那么聪明,也当不了老板。” “你一定非得这么跟我呛?!”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两人的争吵在文倩倩的咳嗽中暂停,赵深狠狠地他一眼,去给文倩倩倒了一杯热水。傅远山抚摸着文倩倩的胸口,帮她顺气。 文倩倩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口,气若游丝,“远山,我想最后再求你一件事。” 赵深意识到什么,想要阻止她,“妈……” 文倩倩挥挥手打断他,她抬头央求地看着傅远山,“远山啊,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我走了以后,你可不可以帮我照看阿深啊。” 赵深心中剧痛:“妈!” 傅恒夜接到李灵的电话时,他开车回自己的家,李灵在电话里吼道:“阿夜!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立刻回家!” 车行驶到前方的转弯道,傅恒夜面色阴沉的地打过方向盘,进入另一个车道,朝傅家驶去。 傅家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佣人们纷纷低着头,噤若寒蝉。 “少爷。”见着他的佣人们低声喊道。 傅恒夜目不斜视地进入正厅,傅远山悠哉地坐在沙发生喝花茶,李灵两眼通红,似乎哭过。 接到李灵的电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傅远山朝他微微点头,这对父子之间没有过多的感情,就像傅恒夜和李灵的母子情一样寡淡。也许这就是大户人家的亲情,挺可悲。儿时的傅恒夜便意识到自己得不到寻常人家的亲情,他的父母也并不相爱,对他的爱也只是出于义务和依靠。 “回来了。” “嗯。” 看李灵那模样,想必傅远山已经见过文倩倩一家了。 见傅恒夜一点也不惊讶,一副了然的模样,李灵红着眼瞪他,“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你知道是谁让他回来的吧!” 傅恒夜点头,“既然回来,不一起吃顿饭吗?” “我倒无所谓,看你妈愿不愿意吧。”傅远山淡淡道,继续喝着自己的花茶,他没有多看李灵一眼。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太放纵她 他与李灵就是婚姻的牺牲品。他对李灵没有感情,而李灵却是抱着一颗虔诚的心嫁给他的,这么多年过得如履薄冰。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丝心疼,也不在意。 李灵豁然起身,气得发抖,“你们是要气死我才罢休吗?!”她指着傅远山,“傅远山,你对那个快死的女人还余情未了是吧!如果快要死的人是我,你会不会来看我一眼!” 傅远山皱眉,“在孩子面前说出这种话,你不嫌难看?!” “你在乎吗?他在乎吗?!”李灵等着傅恒夜,“你就由着那个女人来欺负我,将来你是不是要让她骑在我的头上!?” “她是谁?”傅远山捕捉到一丝不对,“阿夜,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叫苏柯。”傅恒夜看着李灵,面无表情道,“给你发邮件的女人。” “你这么放纵她?” 苏柯能知道他的邮件地址,必然是利用了傅恒夜。以他对傅恒夜的了解,还从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利用他,他最不能容忍也是别人利用他。 但是现在,他观察着傅恒夜的表情,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愤怒的痕迹,要么是他藏得太深,连他这个亲爹也看不出来;要么是他默许了这项行为,可是要让他默许这种举动,想必他对那个女人也有着别样的情感。 “我会好好教训她的。”这句话是对李灵说的。 然而李灵并不相信,傅恒夜对苏柯的过度纵容让她忍无可忍。 “阿夜,这次我不会放过她。”李灵道,“我不管你使什么手段护着她,或者你继续为了她威胁我,我都无所谓了。这一次,我必须给她教训。” 出人意料的是,傅恒夜竟然不阻止,“既然如此,那么你来吧。” 李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苏柯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外人,我疼爱她的前提是不允许忤逆我的原则,现在她越界了。”傅恒夜道,“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这一次我当然会护着你。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只是我有一点要求。” “什么要求?” “别动手。” “哈!哈哈!哈哈哈!”李灵可笑地笑了起来,“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样不顾一切地维护她!” “我的女人,我自己会管教。”傅恒夜漠然道,“你可以出手,但是不能伤她。” 李灵在佣人搀扶下灰败上楼。 傅恒夜坐在傅远山旁边,佣人为他上了一杯花茶。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为她得罪你妈?”傅远山还是第一次见自己亲儿子对一个女人伤心,他忽然很想见见苏柯。 相比于李灵,傅远山对傅恒夜的择偶标准没有任何要求,他相信傅恒夜的眼光和手段,也自知自己的不着调,没资格过问傅恒夜的感情生活。 “那是一只野猫。” “什么?” “任性、不听话的野猫。” “你看起来很喜欢。” “的确喜欢。”傅恒夜勾起嘴角,“但是最近把她宠坏了,我有点生气。” 第一百九十三章 把你宠坏了 “宠坏了就教育一顿,很快就乖回来了。” “你错了。” “哦?” “她受不得教训,一教训,就更叛逆了。” 想起苏柯那番要搬出公寓的言论,傅恒夜一肚子火。 “那还得了?”傅远山更有兴趣了,“你制得住她吗?” 傅恒夜品了一口花茶,“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 父子俩相似的双眸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傅恒夜问:“什么时候走?” “反正都回来,先呆两天,会会老友。” “哦,你还记得自己有朋友啊。” 傅远山去外面游山玩水,杜绝了除与妻儿之外的所有熟人关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人间蒸发了呢。 “顺便也让我见见那个叫苏柯的女人吧。”傅远山成功地被吊起了胃口,难得见到让傅恒夜头疼还舍不得放手的女人,他一定要见一见。 傅恒夜没有做出回应。 苏柯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接近九点半了。她七点来医院看文倩倩,听她说了很多话,最多的还是关于昨天傅远山来看她的事情。 …… “他还和年轻时一样啊。”文倩倩满眼神往。 苏柯也好奇起来,“和傅总像吗?” 说起傅恒夜,她心中一痛,她掩饰得很好,文倩倩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像吧,我只见过阿夜那孩子一次,我记得眼睛和远山特别像,都像海一样深。” “这样啊。” “苏小姐,谢谢你让我见到远山。”文倩倩拉着她的手,眼里有泪光,“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拖累你的,可是我实在太想见到他了,我明知道李灵会针对你的……” 苏柯一手覆在她的手背,微笑道:“文阿姨,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与您无关了。你好好养病。” 文倩倩叹口气,“还有阿深这孩子……唉。” 她唯一剩下的牵挂就是赵深了,她知道赵深性子偏激,现在还有她能稍微管束他,要是她走了…… 关于赵深的问题,苏柯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只能无力地安慰她几句,便离开了。 …… 公交车驶过傅氏对面的公寓时,苏柯精神恍惚了片刻,车只在此停留了半分钟不到,便又缓缓发动开走。那栋熟悉的公寓大门越来越远,最终融入夜色,汇入车流。 苏柯回过头,将头靠在玻璃窗上,眼前浮现傅恒夜愠怒的脸。 …… “我想搬出去住。” 说出这句话时,她再也忘不了傅恒夜的神情,仿佛一头受了伤的野兽,看过来的目光又疼又凶,她几乎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说,“我是不是把你宠坏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怒气,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苏柯拼尽全身力气挺直身板,在他的逼视下,声音微颤,“傅总,我是认真的。” 那一刻,傅恒夜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以为他会一巴掌扇过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深夜危险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措手不及,又心生绝望。 等她回过神来时,屋里已经一片狼藉,花瓶水杯成了地上的碎片,插花凌乱地落在地上,像她的心一样乱。 “苏柯,我最近不想看到你。” …… 苏柯抬起手捂着心脏的地方,那里痛得她无法呼吸。她闭上眼,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眼角淌下。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喊她,“诶,姑娘,该下车了。” 苏柯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什么?” “终点站到啦。” 公交车驶进客运站,那里有成群排列的和它一样外表的车子。苏柯在终点站的站台站了片刻,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十点了。 坐过站了啊。 苏柯懊恼地想,不知道怎么地就睡着了。 好在这里距离她新租的房子只有两个车站的距离,沿着原路笔直地走下去就行。苏柯将包抱在身前,慢腾腾地往回走。 在与傅恒夜争执过后,苏柯以最快的速度搬进了现在的出租屋,再在傅恒夜的屋子里多呆一秒她都觉得自己会窒息,那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有他的气息,每感受一分,她就越痛苦一分。 她和傅恒夜什么时候能和好,傅恒夜究竟会不会原谅她。 这些问题她想了又想,却想不出乐观的答案。 如今傅远山回来了,李灵不会放过她,而作为李灵的亲儿子,傅恒夜怎么可能任由她这个外人欺负他的亲母呢。 真是越想越绝望。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同租的一个女孩打来的。 “哈喽苏柯,你现在在哪里?” 苏柯环顾四周,报出一个地点。 女孩立刻激动起来,“啊你在那里啊,真是太好了!能帮我带一份烧烤吗?每样菜都拿一串就行,现在应该还没打烊吧。” “嗯,老板这儿还有不少客人。”苏柯走向烧烤摊。 “那就拜托你啦。” 合租的女孩叫李瑶瑶,是个日夜颠倒的码字族,像这种半夜吃烧烤的经历在她身上几乎是家常便饭,这已经是苏柯第二次半夜给她带宵夜了。 苏柯提着装了两个打包盒的塑料袋,进入小区,她所住的房宇在小区后方。这是一个安置性住房小区,没有严格的门禁系统,连小区内的路灯都坏了大半,苏柯拐进一个没有路灯的路,正前方就是她所住的单元楼。 突然,她停下脚步。 从进入小区起,她便察觉到身后有一阵不正常的脚步声,现在这个时间小区里几乎没有在外游荡的人,身后的脚步声显得可疑至极。 果然,苏柯一停下,脚步声便停了。 一个人影从后方扑上来,全神戒备的苏柯发疯似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掏出袋子中装满烧烤的打包盒,反身朝那人扔过去! 那人灵活躲开正面的袭击,还是被烧烤砸了半边身子。苏柯已跑到有灯光的单元楼门口,但她并不进去,一旦进去才真的是死路一条。 她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男人的样子,高个子,黑黄的皮肤,额头宽扁,左脸有一道十字型的伤疤,十分扎眼。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们在干什么 “谁派你来的?”苏柯站定,“你想要什么?” 男人把玩着手上的刀具,笑起来时牵动那道伤疤,看起来格外狰狞,“有人叫我来取你的命。” “谁?” “这你就别管了。”男人步步逼近,“不过我半路改变计划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把你弄死了,多可惜啊,还不如先让我过过瘾。” 他笑得无比猥琐。 苏柯忍着反胃,嫌恶道:“所以你就一路跟着我过来了?在这种地方你恐怕取不了我的命。” 一边说,她一边思索着他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本来想跟着你到家门口的,谁知道半路就被你察觉了,我现在心里窝着火呐。”男人目光如狼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苏柯警惕地后退半步,“虽然不知道是谁雇你来的,不过我挺同情他,这下你把他的计划搞砸了。” “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如果不是我半路改变计划,你连给别人买烧烤的机会都没有。” 苏柯心口一凉,这个人跟踪了她这么久,她居然现在才发现! 不把他解决掉的话,她今晚是无法回家的。 但是要怎么做?论力量她必然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讲道理他会听吗?面前的男人一看就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只是个为钱卖命的罢了! 苏柯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回过神来时已经严实地捂住了嘴巴,双手被制住,整个人被拖进一栋楼后的阴暗处。 “不管怎么样,我的计划不能泡汤。”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在苏柯身上乱摸。 苏柯拼了命地挣扎,抓住男人松懈的那一刻,挣开捂在她嘴上的手,张嘴狠狠一咬。 “啊!草!”男人一巴掌将她甩翻在地,整个人压上来,“你还真是够劲儿!” 男人俯在她的上方,一只手依然死死捂住她的嘴,一条有力的大腿压住她的两条腿,苏柯几乎无法呼吸,在几度屈辱与无助下如垂死的鱼一般苦苦挣扎。 “皮肤真细腻啊。”男人粗粝的手掌抚摸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饥渴难耐地要解开她的衬衫扣子。 “唔唔唔!” 放开我! 混蛋放开我!!! 第一颗纽扣解开…… 紧接着第二颗…… 第三颗…… 苏柯精疲力竭地流着泪。 “喂,你们在干嘛?” 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 苏柯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循着声音源头朝上方看去,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形轮廓一看便知道是不好惹的角色。 覆在苏柯身上的男人闻言惊了一瞬,压在身上的力量松了几分,苏柯抓住这个瞬间,两腿一摆,蹬开压制着她双腿的男人,朝左侧方迅速翻了身,离开了男人的束缚。 被坏了好事的男人大怒,站起身就要去抓苏柯,苏柯灵活矮身躲过他的手,一脚毫不客气地朝他胯间一踹,男人登时哀嚎倒地,捂着裤裆嘶嘶嚎叫。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好看的资本 高个男人看清事态,将苏柯护在身后,“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苏柯冷冷道。 对于这个高个男人她也保持警惕,在他身后后退至三米的远的地方。 高个男人发现后,嗤笑:“你以为我是他同伙?” “不知道。” “如果不是我,你的清白就没了。” “那我得感谢你。” “你是得感谢我。”男人说,继而又否定,“不对,你要感谢的是另一个男人,我只是拿钱罢了。” 又是拿钱办事。 苏柯对这项业务深恶痛绝,“既然如此,这个男人就交给你了。” “诶?你不想知道是谁派他来的吗?” 苏柯晃了晃手上的物什,那是从男人身上摸出来的手机,上面有一通来电显示——苏振华。 苏柯将手机扔给高个男人,“打完了再还给他。” 语毕,苏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苏柯才惊觉在一番打斗过程中她的包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钥匙、钱包和手机都在包里。 李瑶瑶哼着小曲儿来给她开门,见她一派狼狈的模样,登时愣了。 “苏柯你和人打架啦?” 苏柯摇头,“抱歉,发生了一点意外,你的烧烤没有带回来。” 进门换鞋。 李瑶瑶眼中难掩失望,“这样啊,我还没吃晚饭呢。” “要不你去超市买吧,超市不会打烊。”苏柯头也不抬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是一套二居室,总共也就八十来个平方。李瑶瑶占据大一点的主卧,苏柯睡在次卧。客厅里只有一套旧沙发和掉了漆皮的黑色茶几,电视是32寸的液晶电视,规格是最低档次的。厨房就是个摆设,李瑶瑶不会做饭,从来都吃外卖。苏柯一天天的都在外面跑,也没在这屋子里吃过一顿饭。 苏柯和李瑶瑶没什么共同语言,只算是还能相处的同租人。 “你是不是根本没帮我买啊。”李瑶瑶抱怨道,“你早说你不想帮我买就好了啊,我还能叫个外卖,现在这么晚了,外卖也没有了,还得我自己去超市买泡面。” 苏柯深深地看她一眼,“不去的话,你就饿着肚子不就好了?” “你拽什么啊?从第一天看到你开始就对你印象差极了,一副全世界都得罪你的拽样,你以为你是谁啊?” “长得比你好看的女生多了去了,别人哪个像你一样还在租这种房子啊。”李瑶瑶一脸“你就是个废物”的表情,好像很嫌弃苏柯顶着一张好看的脸却没本事用这张脸去为自己谋得利益一样。 苏柯感到好笑,难不成在现在的人眼里,长得好看可以当作活得好的资本了? 她不想与李瑶瑶争辩,安静地缩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李瑶瑶还在外面嘟嘟囔囔,来来回回走动一阵,大概是准备出门了。 苏柯打算等她出门后再去使用卫生间。 她的小腿和膝盖都有青肿破皮的地方,需要清洗。两只手的小臂上也有青紫色的伤痕,嘴边和脖子上有轻微的巴掌印,是那个人用力捂着她的嘴时留下的。 李瑶瑶的声音忽然响起,“喂,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苏柯没有回应。 李瑶瑶嘟嘟囔囔地走了,“希望我别和你一样倒霉。”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尔反尔 高个男人收拾完地上的男人后,正准备离开,抬眼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小包,他捡起来,知道这是苏柯遗留下的,想必是刚才和这个男人抗争时留下的。 他缓步走到苏柯租房的门口,将包放下,随即上了一层楼,坐在楼梯口等着。 这在这间隙,他拨通一个电话。 “嗨,傅总,我来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 “废话少说。” 男人摸了摸鼻子,他心虚时总有这个小动作,“今天你家小宝贝不幸受了点惊吓……” 男人把今晚的事情一一道出,傅恒夜听后沉默半响,男人心虚道:“那什么,我还是及时赶到了,没酿成什么大祸……” “事情结束了我再收拾你。” 男人:“……” 正说着,李瑶瑶回来了,她捡起地上的皮包,看了又看,确定这是苏柯的包后,慌张地四处张望,正对上探出头来的男人的目光。 男人:“嗨,美女。” 李瑶瑶:“……” 李瑶瑶活像见了鬼,以最快的速度开锁进门。 男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家那位的室友是不是有病,看着我跟见了鬼似的。” 傅恒夜:“你很闲?” “不过她虽然有病,人应该不错。”男人看到李瑶瑶手中透明塑料袋中装的药膏了,“你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 苏柯接过李瑶瑶手中的药膏,道了声谢。 “要我帮你擦吗?”李瑶瑶的语气依然不温柔。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说着,李瑶瑶拿着两包泡面进了厨房,几秒后,探出头来叫道,“要给你煮一碗么?” 李瑶瑶吃泡面向来是用煮的。 苏柯谢绝了,“我不饿。” “哦。” 李瑶瑶看起来也只是客气一下,交流完了立刻钻回厨房,愉快地哼着小曲儿煮着她香喷喷的晚餐。 苏柯擦完药,上网查询去Y市的机票。 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苏柯讶然转头,李瑶瑶不知何时进了她的房间,一手端着泡面碗,一手朝她桌子上放了一个喷雾。 “这个忘了给你,待会儿喷喷,消肿的。” “谢谢。” “你要去Y市?”李瑶瑶盯着她电脑上的机票信息。 苏柯盖上笔记本,“嗯,去见个朋友。” 李瑶瑶不满她的态度,“藏着掖着干什么,又不是什么秘密。” “时间不早了,我想先休息了。”苏柯累得不行,勉强撑住里面的微笑,“谢谢你为我买的药,等会儿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我稀罕你那点儿钱啊。” 李瑶瑶哼哼唧唧地走了。 入睡前,苏柯发了一封邮件。 确认邮件发送成功后,苏柯长舒了一口气,她扑在床上趴着,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散去。 “苏振华,你出尔反尔,就别怪我六亲不认。” 数日后。 苏柯接到宋明轩的电话时,她脑子还困成一团浆糊。 昨晚她去陪聂小小吃了一顿饭,美其名曰庆祝她出院,郭宇也在,三人都喝了酒,折腾到半夜。最后还是郭宇叫车,和聂小小一起陪着她回来的。 苏柯近来心情不顺畅,和傅恒夜的纠葛似乎看不到头,她心中郁结,喝了不少酒,现在头疼欲裂。 然而宋明轩的话更让她的头疼得快要爆炸。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希望你喜欢 宋明轩说:“苏苏,你回来一趟。柯姨出事了。” 苏柯几乎没有听到宋明轩用如此沉痛严肃的语气说话,当即全然清醒,“我妈怎么了?!” “你先回来吧。”宋明轩似乎难以启齿。 挂了电话,苏柯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一颗心跳得有如打鼓,经过饭厅时不小心磕了桌子,疼得她半天没缓过气来。 李瑶瑶被她的动静闹醒,在房间里怒吼:“你就不能小点儿声!?要死了啊!” 苏柯无视她的愤怒,直往门外冲。 在计程车上,苏柯难受地按着太阳穴,宿醉的下场实在让人崩溃,眼下的情况似乎又十万火急,她只觉得自己脑仁都在火上烤着,难受至极。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面色苍白,痛苦不已,关心道:“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按原地址去。” 司机收回视线。 苏柯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宋明轩也应付不了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 苏柯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电话里的女声让她霍然坐起身,“叶苏?!” “我送了你一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电话那头是幸灾乐祸的叶苏,“听说你妈妈已经高兴得晕过去了呢。” 苏柯捏紧手机,“是你干的!” “是我。”叶苏大方承认,“你不是好奇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不是用尽手段逼我出手吗?现在你如愿了,东西我送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看看。” 不等苏柯回应,叶苏自顾挂断了电话。 “姑娘,到地方了。”这时,车已经停在宋家门口。 …… 苏柯疾步走向偏院,阿东阿秀见了她,让她去前厅。 “发生什么了?” 阿秀目光闪躲,“早上我们收到了一个包裹,是一……” 阿东打断她,不忍道:“苏苏,你先去前厅见老爷夫人和柯姨吧,我们这些下人,不好说。” 苏柯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宋明轩不知何时来到偏院,“苏苏,跟我来吧。” 苏柯跟在他身后,面色惨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明轩停下来等她,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苏苏,不是什么大事。你可以挺过来的。” 苏柯知道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轻率地告诉她,只得默然跟着他进了前厅。 前厅内,宋夫人坐在沙发上,一向不怎么见得人影的宋政和也在他旁边。苏柯看到柯娜面色苍白地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她们四目相对,柯娜率先移开视线,似乎不忍再看她。 佣人都出去了。 宋明轩让她坐在柯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仿佛给她鼓励。 “究竟……发生什么了?”苏柯颤声道。 宋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苏苏,你先看看这个。” 她递给她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 苏柯眼皮一跳,想起了叶苏。 她看向柯娜,那天让柯娜不顾一切要扔开的东西,就是这个? 柯娜一眼也没看她,半躺在沙发上,木偶人一般发着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血缘与亲情 苏柯颤抖着手,打开袋子,取出其中的东西。 是十来张打印纸。 第一张上书——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苏振华,苏柯。 原生关系:父女。 …… 苏柯恍若看天书一般翻阅着这份文件,宋夫人心里揪着疼,苏柯那毫无血色的面容让她难受极了。 收到这份匿名的快递时,她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其中的内容让人胆寒。她叫来柯娜,却见柯娜神色恍惚,似乎被人揭发了滔天的秘密,她才知道这份文件不是恶作剧,是有人刻意报复。最令人震惊的是,收到这个报告的人不止宋家的主人,连佣人们都收到了,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上面白纸黑字的鉴定结果让人避无可避。 柯娜从昏迷中醒来时,宋夫人心疼道:“娜娜啊,我们瞒着苏苏吧。我会管住其他人的嘴。” 柯娜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叶苏既然这么做了,想必不止是针对宋家,外面与苏柯有关的人恐怕都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要封住人的嘴是不可能的。 “让她回来吧。”柯娜绝望地闭上眼。 …… “这不是真的吧……”苏柯扔烫手山芋一般扔开手中的东西,目光哀求地看着柯娜,“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柯娜徐徐抬起眼睛看她,一字一句道:“是真的。苏柯,这一切都是真的。” 苏柯摇头,“不,妈,你又在说气话。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苏振华根本没有我的……” 苏柯忽然绝望地抓扯自己的头发,她想起在Y市与苏振华的打斗,他扯下了她几根头发丝……是那时候吗?那时候他和叶苏就已经在准备这个圈套了?! “苏苏。”一双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卸下她手上的力道,宋明轩止不住地怜惜,“苏苏,不要伤害自己。” 柯娜直视她的眼睛,颤声道:“苏柯,你的确不是我亲生的。” “闭嘴!”苏柯拂开宋明轩的手,怒喝道,“柯娜你闭嘴!” 宋政和一掌拍上茶几,巨响让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苏柯!有你这样直呼自己母亲名字的吗?!” 宋夫人柔声道:“你别吓着孩子!” 然而听到宋政和的话,苏柯心中竟然安定了几分。 宋政和沉声道:“苏柯,不管鉴定结果如何,柯娜始终是你的妈妈。她即便没有生你,也养了你二十年,血缘和感情,哪个更重要?” 苏柯颤抖着双唇,竟说不出话来。 她的沉默让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她甚至听到柯娜虚弱的呼吸,仿佛每一丝进入胸腔的空气都是她的叹息。 二十年来,柯娜没有给过她温暖的母爱,她从未受到过柯娜的表扬,甚至连变得优秀也要被阻止,于柯娜而言,也许她就是一个需要长大的东西,无需灌注太多感情……很多年里她都抱着这样绝望的念头,支撑她爱柯娜的究竟是她自以为不可分割的血缘,还是所谓的她几乎看不见的感情? 第二百章 管不了 柯娜道:“苏柯,我不逼你。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接受。” 苏柯眼睛血红,瞪着她:“妈,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女儿看待过?” 宋政和:“苏柯!” 柯娜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苏柯精神恍惚,不知道她是承认不把自己当女儿看待,还是单纯地为过去的冷漠道歉。 “苏苏,你妈妈是爱你的。”宋夫人来到她身边,爱怜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她只是过去受了太重的伤,失去了表达爱的能力。你原谅她,好吗?” 苏柯缓缓站起身,她身子晃了晃,宋明轩连忙扶住她,“苏苏,你……” “我知道我现在不该离开。但是我这一刻我不想留在这儿。”留在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曾经多么爱这里啊,难道因为得知柯娜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这一切都变得可憎了吗? 原来她不曾得到的母爱,是因为她期望的那个人不是她的母亲啊。 她不过是想有一个能够真正爱她,关心她的人罢了,怎么那么难呢。 苏柯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抬着沉重的步伐朝外走去。 宋明轩追上来,“苏苏,我陪你吧。” “明轩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与此同时,收到这份鉴定报告的傅恒夜坐在办公桌前,神色晦暗。 高远也收到了,他迅速赶到傅恒夜的办公室要反应情况,发现傅恒夜坐在那边发呆,“傅总,我收到一份报告。” 说这句话时,他已经看到了傅恒夜桌上那份和他一模一样的报告。 傅恒夜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甚至一丝情绪的波动也没有。 “不知道苏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高远说出自己的忧虑。 傅恒夜静了片刻,忽然冷笑,“没想竟然是这一招。” “什么?” “没什么。”傅恒夜转开椅子,面朝身后的玻璃窗,“做错了事情就该罚。让她自己消化吧。” “您……真的不管?”真的忍心? “管不了。” 也不用管。 她不想在他的羽翼下变成懦弱之人。 同样的事情,他也不想。 高远道:“这件事,是夫人做的?” “算是吧。” 高远了然,“我先去做事了。” 傅恒夜摆了摆手,示意他随意。 高远刚拉开门,便与正欲敲门的尹桦面对面,她手上拿着和他们手中一样的报告,她笑容甜蜜而精明,“我收到一份东西,想着是不是要来告诉傅总。” 你这不是已经来了吗。高远心中默默道,究竟有多少人收到了这份报告?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分了! 尹桦要绕开他开门,高远却不放门把手,缓缓将门带上。 尹桦笑容凝固,“高特助,你这是?” 高远道:“傅总心情不太好,现在不想任何人打扰他。” “是吗?可是我手中的东西……” “傅总知道了。”高远冷漠地打断她,“尹组长请回吧,现在去打扰傅总,不是明智的选择。” 第二百零一章 谁的孩子 苏柯从宋家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最后在一座公园里停下,坐在长椅上,痴痴地看着一群家长带着小孩玩游戏,笑声阵阵。 一个小男孩因为在游戏中输了,糖果都要送给另一个小男孩,他难过得嚎啕大哭,他的母亲充满爱意地哄着他,,那神态分明是被自己的孩子可爱到了。另一个孩子的母亲哈哈大笑,将糖果分了一人一半。 小男孩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接过糖果,破涕为笑。 苏柯怔怔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因为想吃别的小朋友的糖果,拿家里的苹果去换,柯娜知道后,她被她用梳子狠打手掌。 至今她还记得柯娜说的话,她说:“小小年纪不学好,连自己家的东西也偷!我养你是养个祸害吗!?” 祸害…… 呵,她不过是想吃糖而已。 柯娜从来没有给她展露天性的机会,原来这一切是因为她们没有血缘啊…… 那么,她究竟是谁的孩子呢? 苏柯茫然至极。 不知道在这儿坐了多久,苏柯内心麻木到已经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知觉,等她回过神来时,天黑了,公园里的路灯开了,不少附近的居民出来散步遛弯,许多是一家老小来着,看起来和睦融融。这一切,对苏柯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事。 “姑娘,你没事儿吧?我看你在这儿坐了快一天了。”一位环卫工人关切问道。 “我……没事,只是忘了时间。” 环卫工人不太相信,劝慰道:“不管怎样,姑娘你看着还那么年轻,千万别想不通啊。” 苏柯看着他叹着气离开,心下茫然,她看起来,像是会想不通的人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神情是有多么可怕。 傅恒夜坐在车里朝外看,已经快三个小时了,苏柯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她坐在那里宛如一座僵硬的雕像,眼里充满了对亲情的渴望,却不言不语,美则美,却令人心疼得窒息。 高远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了,“傅总,也许您应该去安慰两句?苏小姐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 那头,苏柯正与环卫工人说着话,神情忧郁而又透着几分茫然,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环卫工人走后,苏柯又靠回椅背继续发了一会儿呆。 傅恒夜没有回应高远的话,苏柯那副样子让他揪心,他想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吻一吻她包着眼泪的眼睛。但是理智促使他不能轻易心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最好让她自己挺过去,苏柯和柯娜之间的心结太过陈旧,不是外人能够轻易破解的。 见傅恒夜始终没有动静,高远叹了口气,他目光怜惜地看向苏柯,后者已经起身,埋着头失魂一般走了。 “走。”傅恒夜忽然命令道。 高远发动车子,“去哪儿?” “回家。” 高远一顿,“傅总……” 傅恒夜冷冷地看着他,“我说,回家。” 第二百零二章 怕你想不开 苏柯到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填肚子,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热闹,她落寞得与之格格不入,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她哭过了,此刻心中仿佛灭失了五感一般,不痛不痒,早上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梦。 无论柯娜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都无法挣脱这样的命运。 她不知道她的生母是谁,也找不到她,柯娜不爱她,可是她爱柯娜,那是养育她二十年的人啊,再多的恩怨纠葛也不能泯灭她对自己的恩情。 …… 轰隆隆—— 雷声响起。 方才还闷热的街道忽然吹起一阵凉风。 紧接着,雨滴一颗一颗豆子般砸下。 行人纷纷捂着脑袋寻找避雨的地方,带了伞的人不慌不忙地打开伞,苏柯被好几个躲雨的人撞到,她也不理会,埋着头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苏柯浑身都湿透了,被淋成落汤鸡的人不止她一个,然而她却是个异类,只有她不闪不躲地任由雨打风吹,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称之为享受。 下吧下吧,下得再猛烈一些吧。 这场雨终于让她清醒了几分。 …… 忽然,头上递来一把伞。 苏柯以为雨停了,失望地睁开眼睛,疑惑地朝上面望去。 一顶漆黑的伞面。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雨中摆出rose的姿势有点吓人啊。这里可不是泰坦尼克号拍摄现场。” 苏柯这才意识到自己无知无觉中摆出了可笑的长臂姿势,她讪讪地收起手,看向那人,“让赵总见笑了。” 赵深制住她想逃离的动作,“我送你回家。” 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 苏柯也是才察觉此刻自己离出租屋不远,大概是潜意识里的逃避意识让她来到这片算是宁静的地儿。 赵深打着伞,把苏柯遮得严严实实,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伞外,被雨水淋透,他浑不在意。 “你怎么在这里?”苏柯问道。 “来找你。” “找我?”苏柯讶然,“找我做什么?” 赵深笑了笑,“来给你讲故事。” 苏柯眼神一暗,“你也收到了?” 赵深大方承认,“收到了。” “你是来笑话我的吧。”赵深对她的不以为然她可没忘。 “这很好笑吗?” “挺好笑的。”苏柯轻声道,“我觉得很可笑。” 一只大手放在她湿漉漉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动物间互相抚摸安慰一样,苏柯停下脚步,躲开他的手。 “你一天没接电话,我怕你想不开,到处找你。” “我们的关系还不至于此吧。”苏柯将信将疑。 “我可是把你当朋友了。”赵深竟然有些委屈。 苏柯本想说“傅总不会答应我们做朋友”,可是想到此刻和傅恒夜僵硬的关系,她没脸说出口了。 那份鉴定报告,傅恒夜必定是收到了,可是他没有半分表示。 苏柯也说不准自己的心态,半是庆幸半是酸涩,庆幸是因为傅恒夜没有插手她的家务事,这件事情她要自己挺过去,否则她和柯娜的隔阂将会越来越大,无法忽视,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不想向叶苏低头,她一定以为自己离不开傅恒夜的庇护! 酸涩则是因为他连半句关心的话也不曾给她,他们的关系已经危险到这个地步了吗? 第二百零三章 同性相惜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血缘再亲又如何,没有感情的亲情也不过是负担罢了。”赵深嘲弄道。 苏柯回过神,缓缓问道:“可是两者都没有呢?” 赵深半眯着眼,似乎在品味她话里的意味,“你和你母亲……关系不好?” “我爱她,可是她不爱我。” “为什么?” “不知道。”苏柯望天,逼回眼中的泪水,“她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亲生的。” “她早就知道。”苏柯重复道。 赵深道:“听起来,你是怀疑她刻意不爱你的。” “你不觉得吗?”苏柯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她急需对一个人诉说,“说来可笑,从小我就怀疑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从来没有表扬过我,不允许我犯哪怕一点错误,甚至不允许我变得优秀一点……都说望女成凤,她却不想我成凤……唯一能感觉到她爱我的时候,就是在我被父亲责骂的时候,她会拼了命地保护我……真搞不懂……” “有时候我真切地感觉到她是在替别人养孩子,至于灵魂里有没有东西,她根本不考虑,只要把我拉扯大就好了。” “好歹她愿意承认你,不像我,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恨不能我去死。” 苏柯抬头看他,惨笑道:“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吧?” “要真说起来的话,我比你更惨一点。”赵深淡淡道,“苏柯,你对未来有任何预期吗?将来你想做什么?” 苏柯想起谢敏灵,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赵深始终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此时猜到了几分她心中所想,道:“你看,你对未来还有希冀,而我却没有了。” “怎么会?”苏柯吃惊道。 “我说过吧,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戏剧,我是戏台上的玩偶,而我的母亲是背后掌控玩偶一言一行的人。没有了她,我什么也做不下去。” “文阿姨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为了她,我拼命折腾的这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会找到的。” “嗯?” “找到属于你的,生命的意义。”苏柯深深地看着她,磅礴的大雨发出巨大的噪音,她的声音却充满了穿透力,“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意义,不是为谁而活,而是为了让自己存在得更加鲜活。” 赵深微微一笑,“说得很有道理。” 苏柯不禁莞尔道:“我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讲这些话。” “现在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同性相惜吧。你和我有着同样的缺陷,却要在这个世界上挣扎着活下去。”苏柯跨过一道积水,“还有,谢谢你今晚出现,听我说了一堆没有营养的废话。” “我忽然有点怕。” “怕什么?” “我这么贸贸然地来接近你,还一不小心走进了你的心里,要是被人知道了,我的皮可能会被他扒下了。” 苏柯刚刚放晴的脸又阴云密布。 “怎么了?”赵深注意到她骤变的脸色,不怀好意道,“吵架了?”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柯没好气道。 第二百零四章 分手了 赵深乐了,“我说他怎么放任你这副鬼样子在街上游荡,原来是这个原因。为什么吵架?说说呗。” 苏柯烦死了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闷声不吭地往前走。赵深唉唉唉地追上去,乐得直笑,“喂,我说,既然他不要你,我可以委屈一下,把你收了。” “不敢劳烦。” “我认真的,你考虑一下。”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认真,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你现在不怕他扒了你的皮?” “你们都分手了,我还怕什么?” 分手? 苏柯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吵架不等于分手吧。” “对正常人而言,这的确是两件事。但是对傅恒夜而言,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 “你太不了解他了。他这个人,对女人只有两种态度。”赵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他指着苏柯,“就是以前对你那样的态度,温柔得能溺死人,;第二种,”他指了指漫天的大雨,“就像这些雨水,冷冰冰的,让人不敢冒然靠近。” “现在他连你的死活都不管,看样子是步入第二种情况了。”赵深笃定道,“我啊,奉劝你早日明白现状,不要等着他回心转意了,他玩腻了的东西,不会再回头多看一眼。” 苏柯的眼神比冰还冷。 赵深耸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爱听的话,你就当我放屁。” “这屁也太臭了。”苏柯漠然道。 赵深忍俊不禁,“你还真挺有意思的。” “过奖。” “不客气。” 苏柯马着脸安静走着,赵深在一旁给她打着伞。 走进小区时,赵深嘴角抽搐,“你就住这儿?” 电子门打开。 苏柯收起门卡,“你有意见?” 赵深只能借着微弱的路灯和居民自家的灯光打量这个小区的大致模样,这是个老旧的安置房小区,安保设施不敢恭维,环保也不怎么样,雨水冲来不少地面垃圾,赵深尽量绕开。 “太老了,不安全。” “我觉得挺好。” “我收回刚才的话。”赵深跟着她走,忽然说道。 苏柯不明所以,“什么话?” “你们没有分手,你也不用急着寻找下家。”如果傅恒夜真的和苏柯分手的话,苏柯不至于住进这样的房子,以傅恒夜的身份地位,怎么也不能亏待了曾经的相好,起码得送一辆车子一栋房子。 苏柯一样也没有。 苏柯嗤笑,“我本来也不急。” “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真的。” “不敢劳烦。”苏柯还是那句话。 进了单元门,赵深脸上嫌弃的神色已经掩饰不住,苏柯装作没看见,上了四楼,拿钥匙开门。 “一共就六层楼,连电梯都没有。”赵深咋舌。 “一共就六层楼,要什么电梯?” “说得也是,当初我和我妈也就住在贫民区的平房里,这里跟那里比起来还是好太多了。”赵深摸摸头,感慨道,“由奢入俭难啊。” 苏柯拉开防盗门,打开里面的木质门后,她愣住了。 第二百零六章 替我保密 “真的?” “骗你干什么?”苏柯打开吹风机,继续吹头发。 聂小小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良久。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苏柯也被她看得发毛了。 聂小小道:“苏苏,你还好吗?” 果然,聂小小也收到了那个东西。叶苏究竟给了多少人!? “苏苏?”聂小小被她的表情吓到。 苏柯扯了扯嘴角,“我说没事你肯定不会信。” “当然不会了。”正常人遇到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坦然以对,“没有谁能平静对待这事儿吧。” “今天赵总对我说了一些话,我领会到一些道理。”苏柯说,“他说得没错,血缘不代表亲情。我爱我妈,即便她不爱我,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也不能忽视她的恩情。” “所以你现在想通了?”聂小小小心翼翼道,语气里有一丝委屈,“今天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快吓死了。” 苏柯轻轻揽住她的肩,“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不过今天早上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我是真的蒙了,不知道怎么应对呢。” “后来你去哪儿了?” “在公园里发呆发了一天。” “傅总没有找你吗?”聂小小没有察觉苏柯神色的变化,兀自说道,“连我都收到那份报告了,傅总肯定也收到了,他一定会帮你揪出幕后黑手的!” 苏柯摇了摇头,“他不会。” “你们吵架了?” 世事就是这么奇特,当你拼命地想要躲开某个人某些事时,它们却反而会不断地在你身边反复出现。 就像聂小小和赵深问出同样的问句。 苏柯连笑也装不出来了。 “这件事情,我想自己解决。不想把他拉扯进来。” “你知道是谁做的?” “是叶苏。” 聂小小嘴巴张成O型,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她连我都不放过,对你肯定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别担心,我不会向她屈服的。” “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把客人丢在外面,自己在房间里说着悄悄话,是不是太无情了啊。”赵深百无聊赖的声音响起。 苏柯打开门,笑道:“我以为你和瑶瑶相谈甚欢。” 李瑶瑶跟在赵深身后,撇着嘴,“我们是聊得很开心,不过你把人赵先生撇在外面,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聂小小在苏柯身后发射出不满的视线,直逼李瑶瑶。李瑶瑶当没看见。 “司机车开来了,我是来说再见的。小小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聂小小看向苏柯,苏柯点点头,“那就麻烦赵总了。” “苏苏,我留下陪你吧。” “我这儿床很小,两人睡着太挤了。”苏柯把她拉到身前,调侃道,“时间不早了,让赵总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去面对公司里的疾风吧。” 苏柯不用猜也知道聂小小今天旷工了。 聂小小气呼呼地哼了哼,“我是为了谁呀!” 苏柯送他们到门口,赵深让聂小小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他下了两个阶梯,回头对正要关门的苏柯眨眨眼,“喂,苏柯,我今天说的话,你得保密。” 第二百零七章 Y市 “哪一句?”苏柯明知故问。 “全部。” 回应他的是冷漠的关门声。 苏柯转过身,对上李瑶瑶探究的视线。 李瑶瑶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你和那位赵先生很熟?” 苏柯绕过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去接热水。 “他在追你?” 苏柯默默喝水,目光平静。 “不是?”李瑶瑶锲而不舍地猜测,“他挺关心你的,不管我话题扯得多远,他都能把你带上。即使不是追你,肯定也是喜欢你吧?” 李瑶瑶一脸想不到的表情,前些天她说的话在今天通通返回来,脸打得啪啪的。 “你不喜欢他?他看起来挺帅的,很有钱吧?” 苏柯有点受不了,“你喜欢他?” 李瑶瑶点头,“挺喜欢的。” “那就追吧。” “怎么追?” 苏柯皱眉,“我怎么知道?我没有追过人。总之就是先把他的联系方式搞到,了解他在做什么,喜欢什么之类的,对症下药吧。” 李瑶瑶眼神迫切地看着苏柯。 苏柯意识到什么,嘴角抽了抽,“你刚才没问他?” “他说话太圆滑了,根本套不出来。”李瑶瑶不甘道。 所以说人家是根本对你没有想法吧。苏柯默默想。 “给我吧,我得主动点。” “这不太好,他身份特殊,不能随便给出个人信息。”苏柯左右顾他言,“屋里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李瑶瑶翻个白眼,“没有,自己下去买。” 说完就转身回屋了。 苏柯送了一口气,从冰箱拿了一个苹果,回屋。 她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将近一百条短信,她随意翻了翻,没有一丝傅恒夜的痕迹。她刻意忽视心中的不安与失望,打开笔记本电脑。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这些事情就等她解决了苏振华再来烦心吧。 翌日。 苏柯按既定的路线走出机场,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到她跟前停下,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一张刚硬的男人面孔出现,黑色的墨镜平添了几分威风。 “苏小姐,上车吧。”男人的声音低沉道。 苏柯绕到副驾驶座,一言不发地上车。 窗外的风景十分陌生,这是她七年来第二次踏足这座城市——Y市。 身边的男人是替薛会长接待苏柯的保镖,苏柯在H市已事先联系过薛会长。此刻已近中午,男人询问她是否要先去吃午饭,薛会长正在外与人应酬,大概要下午五点左右才能和她见面。 苏柯思索片刻,决定先回苏振华的家。 她报出一个地址,“我先去那里一趟。下午我再去找薛会长。” 男人给她一张名片,“我今天估计也挺闲,你到时间联系我,我来接你。” 苏柯接过名片,原来男人叫张镇。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男人的客气,而是薛会长的家不是寻常人能轻易靠近的。 车停在一个巷口前。 “是这儿?” “对,往里面走几分钟就到了。” “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苏柯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不用了。稍后也在这儿碰面吧。” 第二百零八章 儿时玩伴 张镇点点头,又道:“苏振华现在在哪儿?” “H市。” 张镇又点点头,没说什么,示意她赶紧进去,继而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巷道大约两百米长,宽两米左右,穿过两道,对面就是二层楼的平房聚集区。苏柯缓步走在其中,巷道两侧的墙壁一如七年前那样,黑灰色的石灰上布着不规则的青苔,墙沿边堆积着厚重的泥土和灰,一派古老陈旧的气象。 走这条道的人不多,间或走过的人无一例外衣着简朴,满是为生活奔波的风尘感。有的人看到苏柯时,会投来诧异的目光,像是见到什么神奇的生物。 “你是……苏柯?”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她面色蜡黄,形容沧桑,是过去对苏柯和柯娜母女俩照顾有加的隔壁邻居林秀美,苏柯叫她林姨。 林秀美走近了看,确定是苏柯无疑,一时不知为何激动到热泪盈眶,“苏柯啊,你长大啦,长成大姑娘啦。” 苏柯扶着她的肩膀,微笑道:“林姨,好久不见。” 林秀美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擦,她抹了一把眼泪,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呀?” 苏柯曾经险些被苏振华卖掉的事情林秀美至今记忆犹新,苏柯和柯娜是在她和她朋友的帮助下才得以化险为夷。她对这对母女充满了同情之心和怜惜之意,此时见到苏柯,过去弱不禁风的女孩儿长成了大人模样,她心中感慨万分。 幸亏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啊…… 她心有戚戚。 苏柯想起一事,问道:“林姨,小娟在家吗?” 林秀美早年与丈夫离异,多年来独自拉扯着女儿霍娟。苏柯儿时没有什么玩伴,霍娟是当时她唯一能交心的朋友。 “在呢在呢,她啊,这个暑假呆在家里就没出过门。”林秀美拉着她往自己家走,“你才走那会儿,她老是念叨着要去找你,想你得很呢。” 一栋低矮的平房前,林秀美干瘦的手推开已经生锈的铁门,霍娟正在院子里逗弄着自家的黑猫,闻声看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锣似的。 苏柯微微一笑,“小娟,好久不见。” 霍娟依然愣在当场。 林秀美上前去将她拉起来,道:“娟娟,苏柯回来了。”转头对苏柯道,“你们聊聊,我去做饭,苏柯留在这儿吃吧。” 苏柯点头答应,目光望向几乎要哭出来的霍娟,走上前去轻轻抱住她,重复道:“我回来啦。” 一滴温热的眼泪流在她的脖颈间。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霍娟从开始压抑的抽泣,到后来嚎啕大哭。 正在摘菜的林秀美闻声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见自家女儿不成器的样子无奈摇头。苏柯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现在才想起来看我!” “好久不见了。” “你——!”霍娟忽然想起什么,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你,你回来没问题吗?” 苏柯耸了耸肩,“他走了。” “去哪儿了?” “我现在住的地方。”苏柯漠然道。 霍娟拉着她往自己房间走,擦过眼泪的手湿漉漉的,苏柯手上传来一片粘腻的感觉,她却一点不嫌弃,这触感让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霍娟也是这样拉着她,她嗫嗫喏喏地跟在她身后。 第二百零九章 人贩子 两人坐在床上,霍娟问道:“他、他找到你了?” “嗯。”苏柯示意她不要惊慌,“我这次回来,就是收拾他的。” “你要做什么?” 苏柯笑了笑,不语,她环视这个房间,和记忆中简陋的小房间截然不同,现在这个空间是典型的少女的房间,墙上贴着俊帅的偶像明星的海报,墙壁贴着镶嵌着粉色小花的墙纸,书桌是奶白色的,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书籍、化妆品和装饰品,床是柔和的米黄色色调。这一切和霍娟的个人风格很相配。 “苏柯?”见她一直不说话,霍娟提醒她,“你发什么呆呢?” 苏柯收回视线,握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头,轻声道:“小娟,你还记得你十三岁生日时,咱们借了你朋友的相机在湿地公园拍照吗?” “记得啊,怎么了?” “照片还留着吗?”苏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笑容温柔,“我想看看那些照片。” 大约七年前。 苏柯倒弄着手中的数码相机,镜头里的霍娟显得含蓄而羞涩,姿势僵硬,周围的游人不多,但也足以让霍娟感到不好意思。 “你不要害羞呀,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拍怎么拍。”苏柯鼓励道。 相机是从霍娟同学处借来的,很早之前她就嚷嚷着想要用数码相机拍照了,家境贫寒的霍娟自小到大几乎没有正式拍过生活照,同样,苏柯也是。 两人兴奋地拿着相机这儿拍拍,那儿拍拍,高兴得不得了。 就在霍娟鼓起勇气在一丛花中摆出可爱的姿势时,苏柯拿着相机的手一抖,聚焦很快对准霍娟,她却迟迟没有按下拍摄键。 镜头微微朝一侧挪开,不远处站在绿化带旁交谈的两个男人进入镜头。 “苏柯,拍好了吗?”霍娟还维持那个姿势,呲着嘴问她,动作不敢太大,生怕把她好不容易摆好的姿势破坏了。 苏柯回过神,转回镜头,对着霍娟拍下一张。 霍娟跑来拿着相机仔细观察自己的照片,从神态姿势各方面考量一番,颇觉满意,正要去往下一个地方时,霍娟指着镜头里的人,道:“苏柯,你看这是你爸爸吗?” 苏柯惊讶地凑过去看,“啊,好像是啊。” “他旁边的那个人……是阿涛吧?”霍娟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害怕之意。 苏柯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的,她想起前不久苏振华让她去接近一个漂亮女孩的事情,阿涛是这片区域臭名昭著的混混,是人贩子的线人。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霍娟担心起来,“苏柯,你爸爸不会……” 她知道霍娟担心什么,苏振华想买苏柯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他们就是在谈论为苏柯找下家的事情。 然而苏柯心中却一派淡定,直觉告诉她,这与她应该没有关系。 “你知道的,我爸爸就是这样,什么人都结交,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苏柯故作轻松道,“我们去另外的地方吧,别让他们发现我们,不然我可能会挨揍啊。” 霍娟被她的话吓到,拉着她就走。 苏柯却多留了一个心眼,苏振华和阿涛凑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第二百零五章 欺负你 聂小小红着眼眶冲过来抱住她,哽咽道:“苏苏你去哪儿了!” 她这一天疯狂给苏柯打电话,根本联系不到人!加上她又收到了那份宛如晴天霹雳的鉴定报告,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马不停蹄地赶来苏柯的出租屋,结果等了大半天也见不到人!她快被自己的各种脑补吓死了! 李瑶瑶端着水杯走过来,金丝边眼镜反过一道光,“回来啦?你的朋友都要水淹402了。” 402是她们出租屋的门牌号。 苏柯正安慰着聂小小,没有回应李瑶瑶。后者很快被苏柯身后的男人吸引去视线,赵深虽然淋了雨,但依然藏不住那一身的贵气,加上那俊帅的面庞,更是让人想入非非。李瑶瑶的目光在苏柯和赵深之间来回逡巡。 李瑶瑶问道:“这位帅哥是?” 苏柯放开聂小小,“是我朋友,姓赵。” 她拿出自己的拖鞋和鞋套,鞋套递给赵深,“这里的拖鞋没有你的码子,委屈你了。” 赵深接过鞋套,套上,走进客厅。 苏柯让聂小小在沙发上坐下,正要去找干毛巾。 李瑶瑶热情地递上一块干毛巾,给赵深,“赵先生,你擦擦。” 赵深微笑接过,“谢谢。” 苏柯讪讪道:“赵总,这是我的合租室友,李瑶瑶。” “李小姐,你好。”赵深一边擦着半边肩膀,一边漫不经心道,“苏柯向我提起过你,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 李瑶瑶扶了扶眼睛,嘴抿成一条线,以防自己笑出声来,“赵先生客气了,我给您倒杯水吧?” 苏柯奇异地看着两人。 聂小小凑在她耳边抱怨道:“我在这儿呆了大半天,她对我很不客气诶,水还是我自己倒的。” 苏柯被她这副小孩子的心性逗乐了,宠溺地揉揉她的头,“我先去洗澡换个衣服。” “好好好,你快去,别感冒了。” 苏柯洗澡期间,聂小小全程坐在沙发上看李瑶瑶和赵深的深情会谈。确切来说,深情是李瑶瑶的一厢情愿,赵深对她兴趣不大,回答多半敷衍,李瑶瑶却依然乐此不疲。聂小小白眼快要翻上天。 大约十五分钟后,苏柯正在房间里吹着头发,聂小小蹑手蹑脚地进来,轻轻带上门,她戳了戳苏柯的后背。 “怎么了?”苏柯关了吹风机。 聂小小道:“苏苏,你那个室友应该是看上赵哥了。” 苏柯也感觉出来了,平时沉迷码字的李瑶瑶居然抛下电脑和赵深聊天去了,除了对人有好感之外也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但看外表的话,赵深的确是李瑶瑶这种宅女的菜。 苏柯不以为意,“有什么问题吗?赵总看起来对她印象也不错?” 聂小小哼了哼,不满:“同样是人,这对待的差别也太大了!” “敢情你还纠结她没给你倒水呢。”苏柯失笑。 聂小小瞪她,“她有没有欺负你啊。” “她干嘛要欺负我?” “我觉得她不好相处。”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苏柯指了指桌面上的药盒,“前些天我不小摔倒了,她一声不吭地给我买了药回来。” 第二百一十章 福云帮会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霍娟笑容明艳,带着少女的青涩与活泼。苏柯的视线却落在照片左上角的两个人身上。 当时苏柯对霍娟致歉,关于将苏振华与阿涛拍入镜头的事情。霍娟不知道她是故意为之,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这里人多,拍到多余的人也是正常嘛。” 此刻,苏柯看着照片,想为过去的自己竖起大拇指。 “小娟,照片能借我两天吗?”她翻看照片背面,如愿看到上面印刷着清晰的拍摄日期。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要拿来做什么?” 苏柯笑而不语,将照片装入包中,恰逢这时林秀美喊她们吃饭,苏柯拉着她出房门,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一桌家常菜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好久没有吃过林姨做的饭菜了,真想念。” “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鱼香茄饼,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做的味道呢。” 苏柯夹起一块茄饼放入嘴中,享受的神情溢于言表。 一顿饭,三人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苏柯便告知要回苏振华的家。林秀美与霍娟对视一眼,不无担忧,霍娟道:“我陪你一起去吧,苏柯。” 苏柯明白她们的担忧,宽慰道:“你们别担心我,苏振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我过去收拾些东西,很快就走。” “那你还回来吗?” “会的。等我办完事情,我会回来的。” 林秀美的家离苏家不远,走上十来分钟就到了。低矮的平房一如七年的模样,冒着股陈旧林乱的气息,大门是木质的,一半已经歪斜破败,苏柯轻轻一推,两扇门中间就裂出一道手掌宽的裂缝,她探出手自内打开门锁。 门吱吱呀呀地张开,苏柯心跳忽然快乐起来,七年未曾踏出的地方陌生而熟悉,陌生的是久违感,熟悉的是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转身一看,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男人咧着嘴,“喂,你是苏振华的什么人?” 男人镶着两颗金色的门牙,看着十分滑稽。在他身后还有个稍显年轻的男人,看着凶巴巴的。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金牙男嗤笑,“我们来讨债的。这孙子欠了我们二十万,现在拍拍屁股一溜烟儿跑了。” 年轻男重复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苏柯歪这头,笑了笑,“真巧,我也是来讨债的。” “看着不像。”金牙男道,“我听说苏振华有个漂亮女儿,是你吗?长得倒是好看,不过跟那孙子没半点相像的地方。” 苏柯脸色一变,被戳了痛脚。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不是他的女儿。” “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女儿,你都得跟我们走一趟。我俩在这儿蹲了大半个月了,你是第一个来开门的。”说着,年轻男人就要上前抓苏柯。 苏柯堪堪避开他的手,漠然道:“你们是薛会长的手下?” 两个男人的左臂上都纹着相同图案的纹身,那是福云帮会的特定形状,和张镇左臂上的一模一样。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证据 “我正要去见你们的会长。” 年轻男人停下动作,“你见会长做什么?” “我说了,我是来讨债的。讨苏振华的债。”苏柯沉声道,“我来这儿是找证据的,你们可以和我一起,把苏振华弄回Y市。或者继续在这儿等。” 金牙男哈哈笑了两下,“你就是苏振华的女儿吧。” 苏柯冷冷逼视他。 “你对他有股强烈的恨意。据我所知,苏振华虽然欠了一屁股债,但是最恨他的人当属柯娜和他的女儿。你就是苏柯吧?” 苏柯大方道:“没错,我是苏柯。所以你不信我说的话?” 金牙男丢给年轻男一个眼神,下一秒,苏柯被反剪双手,她挣扎不过。 金牙男不知从哪儿掏出牙签,剔着牙齿,“上面吩咐了,逮不到苏振华,抓和他有关的人回去也行,你是他女儿,这可是相当不错的身份。” 他一脸总算能交差了的表情,苏柯快气笑了,“薛会长的手下已经退化到连脑子都没有了吗?” “臭丫头你说什么!” 扣住她双手的男人一用力,苏柯眼泪都疼出来了,她还在笑,“你们是不是傻啊,明知道我和苏振华之间彼此憎恨,竟然还妄图以我做人质要挟他?实话告诉你们吧,在来Y市之前,他就已经雇人来杀我了,你们把我抓回去,正好帮了他。” 金牙男虚着眼,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跟一条缝无差,他示意年轻男人放开苏柯,“你知道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不重要,我这次回来Y市就是为了让他自投罗网。”苏柯活动活动手腕,年轻男人的力道不小,她两只手都被勒出红色的掌印,“即便你们把我抓回去,薛会长也会放我走的,我要带给他的证据还差一样东西。坏了薛会长的大事,到时候挨训的人肯定是你们。” 大约是蹲苏振华蹲了太久,两人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经苏柯一提点,他们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金牙男丢开牙签,下巴一点,“进去吧。” 这就算说通了。 这个房子不大,正前方是一栋平房矮楼,里面有一个客厅和两个卧室。厨房在院子的左侧,院子右侧种着一颗枣树,上面结满了沙枣,地上落了一片。金牙男示意年轻男守着院子,自己摘了几个枣子,跟在苏柯身后,进到苏振华的房间。 这里简直不能称为房间,根本就是一个猪窝。 各类衣物杂物丢了一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不知名的臭味,金牙男恼火地扔了枣子,“妈的这味道快给我把午饭熏出来了!” 苏柯也是强忍着反胃的感觉。 她先是走到苏振华的床头柜前,翻动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底要找什么证据?” 苏柯一边翻箱倒柜,一边说道:“苏振华灭人口舌的证据。” 金牙男似乎在牙疼,“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非得我倒豆子似的逼你是吧。” 终于,苏柯找到了藏着衣柜下的那包药。 第二百一十二章 帮凶? 她得意地举起来给金牙男看,金牙男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你还记得十年前有个叫阿涛的人贩子线人么?”苏柯晃了晃手中泛黄破损的药包,“他就是被这包药毒哑的。因为他手上有苏振华的把柄,苏振华不得不让他成为哑巴。” 当年处理阿涛的之一就有金牙男,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贼眉鼠眼唯唯诺诺的男人,还记得他在自己手中吓到尿失禁,一张嘴啊啊哦哦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是求饶吧,眼泪鼻涕横流,让他恶心了好一阵。 “他原本不是哑巴?”金牙男只想着快点解决那个垃圾,还真没注意别的地方。 二人出了苏家,金牙男和年轻男人跟在苏柯身后,随她去搜寻所谓的第三个证据。 “哑巴怎么可能成为人贩子的线人?没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能骗受害人上钩么?”苏柯嘲弄道,“是苏振华眼见事迹败露,连夜到他家害他哑巴的。也是奇怪,当初解决他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产生半分怀疑,就这么让苏振华得逞了。” 年轻男人道:“金哥,处理那家伙的人你是其中之一吧?” 被称作金哥的金牙男人在苏柯嫌弃的目光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狠狠拍了下年轻男人的后脑勺,“就你知道的多!我那时候才进帮会,哪儿轮得到我发言!” 年轻男人揉着脑袋,对他的尴尬一无所知,“可是绑架大小姐这么严重的问题,难道不应该谨慎对待吗?” 金哥咬牙。 苏柯道:“十年后才挖出真相,不知道薛会长心里怎么想。” 金牙男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幸灾乐祸,他冷哼道,“这药包是你藏起来的吧。苏振华再蠢也不会蠢到把这种东西留在家里。你纵容他行凶,知情不报!” 苏柯面不改色,“十年前我小学还没毕业,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活,还能有心思管别人家的事情?我既然现在敢找上薛会长,莫非还掂量不轻其中的厉害?” 金哥哑口无言,他没读过几年说,比不过苏柯这种伶牙俐齿的读书人。 年轻男人看了看四周空旷的地界,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片荒芜的田地,苏柯正在低头看地面,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 “苏振华偷了薛情的项链,就埋在这块地里。” 金哥瞪大眼睛,“卧槽不是吧?他还真是什么都敢偷!” 年轻男人不明所以,“那个项链很重要?” 话说当年薛情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脖颈上一条钻石项链不见踪影,薛会长悲痛欲绝,连女儿一点随身的遗物也没有。原本那条项链是薛会长在薛情遇害前一个星期送给薛情的道歉礼物,父女俩因为一些小事大肆争吵过一番,薛会长便是用项链去讨好薛情。 项链于他们而言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他是薛会长送给薛情最后的礼物,他苦苦追查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项链的下落。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的诚意 “我觉得,”年轻男人咽了咽口水,“苏振华会死得很惨。” 金哥看着苏柯将项链装入事先带来的透明密封袋中,赞成地点点头,“会死得非常惨。这个女人大概是真的十分痛恨她所谓的父亲了。” 苏柯装好项链,“现在,我们去见薛会长吧。” 金哥怀疑道:“苏柯,你是不是故意留着这一手?就为了今天置苏振华于死地。” 苏柯的种种行为都明显表明她对苏振华在薛情这件事情上的举动一清二楚,连苏振华隐藏赃物的地方都记得,就在这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土地上,她也能精准地找出项链所在,想到这儿,金哥背后竟出了一层冷汗。 除了认定苏柯早有预谋,他没有别的想法。 “薛会长肯定不会放过你。”作为明确的知情者,苏柯却替苏振华保守了十年秘密,直到现在遭遇苏振华报复才来公布事实,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果然,苏柯脸色一暗,金哥得意道:“你要收拾苏振华,但你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知道。” “嗯?” “所以我赌的是薛会长这个人。”苏柯竟然笑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薛家,就看薛会长的意思了。” 金哥眯着眼,不知道是阳光太强烈还是怎样,他竟觉得苏柯身上的光芒有些刺眼,“我以为你留有后手。” 毕竟进入薛家,无异于进入虎穴。 “这就是我所有的资本了。” “你倒是实诚。” “希望薛会长能看到我的诚意。” …… 下午四点左右,张镇的车停在巷道口。金哥和年轻男人上了后座,恭恭敬敬叫他一声镇哥。 张镇点头,看着副驾驶上正系安全带的苏柯,“东西都准备好了?” 苏柯点点头。 汽车发动,朝完全陌生的地方驶去。 途中张镇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对后面两人说:“B区的赌场有人闹事儿,你俩去解决。” 金哥和年轻男人二话不说下了车,在路边搭了一辆计程车绝尘而去。 苏柯直觉有变,问他怎么了。 张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下面的人不太安分,欠收拾。” “哦。” “刚才是会长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他的一个老朋友来见他了,现在正在酒馆里喝着酒,让我带你去那边。” 苏柯不安道:“这样合适吗?” “既然会长这样说了,想必也没有大问题。”汽车再次发动。 大约半小时后,车到达了目的地酒馆。 张镇给苏柯拉开车门,护着她下车,“直接告诉迎宾小姐会长的名号就行,她会领你上去。” 苏柯点点头,对张镇的行为不做多过问。 迎宾小姐领着她上了一间包间,里面只有薛会长一人,巨大的旋转餐桌上却摆着各式各样的佳肴,一瓶白酒已经见了底。 薛会长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脸上不见醉意,“苏柯?” “是我,薛会长。” “东西给我吧。” 苏柯将今天找到的三样东西双手递过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薛会长 薛会长一眼便看到那条项链,因为在土里埋了是个年头,不可避免得暗沉了许多。薛会长眼眶微微湿润,“我还记得情情戴上它时有多好看。” 苏柯低垂着头,此刻不需要她作出任何回应。 “他怎么拿到的?”薛会长眼中盛满怒意,“情情一直把它戴在脖子上,他是怎么拿到的!?” “苏振华接近薛小姐的那天,项链是被装在包里的。” “不可能。” “事实的确是这样。即便如此,薛小姐的包不小心掉在地上时,项链露了出来,于是苏振华便起了歹心。趁薛小姐不注意,偷拿了她的项链。”苏柯看出薛会长眼中的怀疑,他显然是在怀疑为何她知道这么多细节,苏柯大方承认,“我那时候才十来岁,苏振华以带我去吃快餐的名义把我带到薛小姐就餐的地方,薛小姐人很好,很喜欢我,还给我买了一杯果汁。后来薛小姐带我去取餐时,包留在位置上,我看到苏振华悄悄拿走了她的项链。” 砰——! 薛会长猛拍了一下桌子,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苏振华现在在哪里?” …… 苏振华窝在叶苏给他的房子里,惬意地喝着小酒,看着电视剧,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短信发来。 来件人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他的心情骤然恶劣起来,前几天他派出去对付苏柯的人空手而归,不但令他大失所望,更是让叶苏怒不可遏,严令禁止他再与苏柯直接接触,叶苏对他的能力产生了强烈的质疑……不,不对,那个心高气傲的叶大小姐从没看中过他的能力。 此刻他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图片和文字,心仿佛堕入了冰窖。 苏柯短信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等你两天,两天之后见不到你,这个东西就物归原主。” 图片是薛情的那条项链。 “该死的……” 他万万没想到苏柯竟能找出这东西! 他额头疯狂冒着冷汗,他知道Y市等待他的不只是苏柯,苏柯不可怕,可怕的是苏柯即将见的人,那是Y市的地头蛇,如果被他知道了真相,他的下场只会比当年那群人更加惨烈! 前后衡量一番,苏振华当即作出决定,他又气又怕地拨通苏柯的电话,然而无人接听。正在这时,叶苏的电话打进来了,让他接她去一个地方。 苏振华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在生死面前,金钱利益都他妈是狗屁。 “我要马上回Y市!苏柯动手了!” “你究竟还有多少把柄被人拿捏在手上!?”叶苏几乎是怒吼,她为自己找了个漏洞百出的帮手感到懊悔,“你去了还能回来?” “我和苏柯,必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叶苏直觉不对,苏振华貌似摊上什么大事儿了,她警告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敢给我添一分冒犯,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时不时地震动,苏柯索性将它关了机。 薛会长喝了一口酒,挑起眼角看她,“如果他没有回来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有男朋友吗 “他会回来的。” “你就这么肯定?”薛会长冷笑,“苏柯,如果他没有回来,我会让你父债子偿。” 苏柯重复道:“他会回来的。” “即便他回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完好地走出我的视线。” “薛会长这是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 “你成年了吧。” “当年事发时我不过是个诗都背不全的小孩子,有苏振华这样的父亲,我连自己能不能安全长大的都不知道,您还指望我能反抗他不成?” “但你却有意几下这些细节。”薛会长指着桌上的东西,那是苏柯给他的,他神色不善,“你虽然诗背不全,心眼却不浅。” “这我的确无话可说。今天来到这里我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我只有一个要求,”苏柯握紧拳头,“苏振华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既然他来了,我自然不会让他竖着走出去。” “那就仰仗薛会长您了。” 傅远山进来时看到的画面是薛文渊沉着脸色喝酒,一个长相秀美的年轻女孩儿坐在他对面,他只看到女孩的侧脸,完美的侧脸线条就已让他笃定这是个美人。 “文渊,什么时候找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傅远山坐在薛文渊的左边,面带笑意地看向苏柯,眼里满是调侃。 薛文渊瞪他一眼,“上个洗手间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你是去大西洋放水了?” “嗨,难得回来一趟,四处逛了逛。” “老不死的。”薛会长冷哼。 苏柯不知道来者是谁,却从他身上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男人的眉眼很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的,要来找我谈条件的女人。”薛会长不耐烦地介绍,“叫苏柯,是吧。” 苏柯掩饰自己探究的目光,起身轻轻道:“您好,我是苏柯。” 傅远山的目光登时变得意味深长,“苏柯啊……”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了。 薛文渊没有意向向她介绍来者是谁,苏柯倒也不在乎,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差不多结束了,苏柯起身告辞。 薛文渊道:“你现在住哪儿?” “XX酒店。” “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住处。让张镇送你过去。” 苏柯没有反抗,薛文渊这是要时刻监视她的意思,她早有准备。 薛文渊给张镇打了一通电话,对苏柯道:“再等五分钟。” 苏柯安静坐下。 片刻后,苏柯问道:“薛会长,你会杀了他吗?” 正与傅远山喝酒的薛文渊斜着眼睛看他,眼里流露出在刀尖舔血生活中磨练出的锐利的光,“你希望我杀了他?” “我只要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薛文渊没有回答,继续喝酒。 傅远山放下酒杯,问道:“看样子你们做了一笔大生意?可以给我说说吗?” 话是对薛文渊说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苏柯。 苏柯越发觉得他的眼睛十分熟悉,忽然,她睁大眼睛,这双眼睛,和傅恒夜好像…… 薛文渊骂他多管闲事,傅远山摸摸鼻子,哈哈笑了两声,“苏小姐,冒昧问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的儿子 薛文渊一时没忍住,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废了几道不错的菜。 “你的修身养性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薛文渊以为他想老牛吃嫩草。 苏柯这副单纯漂亮的皮囊的确是傅远山会喜欢的类型,他看着傅远山的目光和看斯文败类没什么两样。 苏柯也被他这“冒昧”过头的问题吓住了。 傅远山赶紧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啊,有个儿子至今单身着,我想他一定会喜欢你。” 苏柯嘴角抽了抽,“抱歉,我暂时没有那方面打算。” “我儿子可是很优秀的,长得帅不说,还会挣钱。”傅远山别有用意地眨眨眼,“你要不要看一看他的照片再确定?或者我把他叫过来?” “不用了。”苏柯连忙摆手拒绝。 “难道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傅远山一脸失望,好像在说还没见过不喜欢我儿子的女人。 苏柯还没回答,薛文渊先拍了他一掌,“你是亲爹吗?有你这样把自己儿子打包推销的吗?!” “我是看这孩子有眼缘。” 薛文渊道:“哼。她连自己的爸爸都不认,也不是什么善良角色。” 苏柯漠然道:“他罪有应得。” 很快,张镇来了,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苏柯走了。 薛文渊给傅远山满上一杯酒,“你刚才什么意思?” 傅远山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薛文渊哼笑,“第一次见你这么急着把阿夜推销出去,还是对这么个不曾谋面的女人,你不是想保她是什么?我话说在前头,这个女人和情情的死脱不了干系,就算是你出面,我也不会轻易放她走。” “你想多了,我看起来是那么大慈大悲的人么?”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是阿夜的人。” 薛文渊的酒洒了出来,“什么?” “就是这样嘛,阿夜对她上心得很,你还是悠着点儿。”傅远山不疾不徐地说,“阿夜这脾气你懂的,他认定的东西,要是别人敢伤害半分——” “等会儿!” “嗯?” “阿夜什么时候和这个女人搞上了?她和那位叶家大小姐有可比性?”饶是粗粝如薛文渊,也是懂得讲究门当户对的。 傅远山无奈地耸耸肩,“总之,你下手轻点儿。阿夜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 薛文渊冷声道:“即便是阿夜出马,我该干的事情也不会少干。” “你好自为之。” 张镇载着苏柯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的名字很熟悉,Y市人都知道这是福云帮会旗下的产业。 苏柯入住的房间的房门前站着两个人,不久前才见过的金哥和年轻男人。 张镇道:“交给你们了,好好保护苏小姐的安全。” 金哥和年轻男人微笑点头,“镇哥你放心,我们守在这儿一只苍蝇都不让它飞进去。” “你还没吃晚饭吧?屋子里有餐单,想吃什么随意点,会有人送上来。”张镇看似关心道。 苏柯沉默点头,打开房门进去。 这下是真成了人质了。 金哥脸上得意的笑容有点刺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为什么来这儿 张镇走后不久,房门被人敲响,苏柯走到门前,还未开门,金哥的声音响起,“我说苏小姐,你饿了吗?要吃东西吗?” “我已经点了。”苏柯才不会亏待自己。 金哥噗嗤笑了笑,“看样子你输了。” “还没到时候呢。” “这我比你清楚,现在你的处境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年轻男人忽然接道:“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苏柯懒得理他们,“东西来了再叫我。” 像犯人一样被关在酒店,手机被金哥没收走,两天里唯二能和她说话的只有守在门口的金哥和年轻男人,这两人倒是对苏柯有兴趣得很,不断找机会想和她聊起来。然而苏柯深知金哥的冷嘲热讽,对他们制造的动静充耳不闻,兀自呆在屋子里,电视的音量开到最大,让这个巨大的套房充斥点人气。 苏振华应该已经到Y市了,不出意外的话,薛会长今天会派人来接她。 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她一无所知。以薛会长的手段,大概不死也掉层皮吧。 只要把苏振华拉下水,无论是什么代价她都能承受。 咚咚—— 门铃再次响起。 这已经是今天第18次响起了。 苏柯吃惊自己居然觉得这么清楚,大概是真的无聊到一种境界了吧。 不用想也知道是同样无聊的金哥二人又要找她聊天了。 苏柯朝门口走去,“你们闲得这么无聊,不如找……” 话音未落,门已被金哥打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门口。 多日不见,他带着一身令她陌生的寒气,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让她心惊,不自觉后退一步。 金哥点头哈腰,“傅先生,您请进。” 傅恒夜一双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苏柯身上,苏柯变幻莫测的神情也被他悉数看在眼里,她瘦了不少,这段时间她过得不好。 这个认知让他胸中涌起一股怒意。 过去他喜欢她性子里的烈性,他将她视作有趣的小野猫;然而此刻他却为她的烈性而生气,为了达到目的,她不惜牺牲自己! 傅恒夜步步逼近,眼睛如狼眸一般,充满危险的信号。 苏柯忍住眼泪,不住后退,“你……你为什么来这儿……” 金哥知趣地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里的气压更加迫人。电视发出巨大的声响,苏柯却觉得整个空间静极了,她甚至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傅恒夜将她逼近沙发,苏柯双手在身后撑住沙发靠背。 “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吗?”傅恒夜长臂一捞,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俯身凑近她,“你胆子挺大,自己一个人敢跑来找薛文渊。如果我不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柯咬紧牙关,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傅恒夜插手这件事,她做好了接受一切代价的准备,傅恒夜此刻插手,最终她努力了那么久,还是输给了他。 她不愿意做躲在他身后的女人。 不愿意! “这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中意你 苏柯一怔,眼泪竟不争气地流下,她忍了那么久,最后敌不过傅恒夜的一句话。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苏柯吼道。 傅恒夜静静地看着她,抬起手似乎要为她擦眼泪,却缓缓放下。 “你不是说不想见到我吗?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现在还来管我做什么!” 傅恒夜想起傅远山的话,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做错了事情,难道不应该自己反省几天么?” “我没有做错!” “嗯?” 在他冷冷的注视下,苏柯依然强硬地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没有做错。不管是文阿姨的事情,还是现在做的事情,我都没有做错。” 傅恒夜抬起她的下巴,力道捏得她生疼,“苏柯,你当真是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我真把你宠坏了。” “那么我们分手吧,从今以后不劳烦你……” 苏柯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被傅恒夜甩进了沙发了,从沙发背面直接被甩进沙发,可想而知傅恒夜的力气多么巨大,怒气与力气成正比。 苏柯摔着了背部,不住咳嗽。 傅恒夜不疾不徐地绕过沙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如寒冬飞雪。 苏柯凄然一笑,“咳咳……傅总……咳咳咳,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咳咳…咳都…都容易对到、到手的猎物失去兴趣啊……” “苏柯,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他似乎和她一样痛苦,眼中波涛汹涌。 苏柯撑起身子,茫然地看着地板上的花纹,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就像现在她的心找不到方向一样。 “那么您呢,您又将我当作什么?”苏柯轻声道,“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你一声不响地把我晾在一边,还去见了尹桦的家长,陪她吃饭,送她东西……你甚至不让我接近你,就算要给我教训也不用这么狠吧,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被你丢弃的东西……” 忽然想到什么,苏柯抬头看他,几近哀求地看着他,“尹桦跟你告白了吧,你接受她了吗?” 傅恒夜的心好似被人一刀切开,苏柯灰蒙的眼睛令他心痛不已。 他坐在沙发边缘,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不顾怀中人的剧烈挣扎,他抱得用力,苏柯渐渐停止挣扎,埋在他胸前啜泣。 “你以后乖乖听话,不许胡闹了。” “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法保护自己和我的妈妈。” “你的方法伤害到你的未来婆婆了。”傅恒夜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柯尚未反应过来,“明明是她……” 她霍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傅恒夜,似乎不能消化他的话。 未来婆婆? 李灵!? 他在开什么玩笑!!! “怎么?你还打算嫁给别的男人?” “不……我…” “苏柯,你或许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中意你,但这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给你的承诺,我会一一兑现。”他爱怜地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我舍不得欺负你,更不会让外人欺负你。”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都知道 “但是这次……” “我说了,这次是给你个教训。和你对立的人是我的母亲,即便是你,我也不可能让你轻易伤害到她。所以,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只要你听话,以后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柯心中苦涩,“傅总,她和叶苏联合起来伤害了我。”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放手做你想做的事了。” 苏柯一惊,“你都知道?” “我不但知道,我还会帮你。你成了苏振华的帮凶,得罪了薛文渊,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是来救你的。” 傅恒夜有点嫌弃自己变得这么罗嗦,放在过去,他的一举一动从来无需对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人敢要求他做出解释。可是面对苏柯时,看到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他终究是不忍心,他也不希望他们之间存在任何误会。 苏柯脸色黯淡,“你明知道我不想让你插手。” 眼下看来傅恒夜管定了。 傅恒夜冷哼,“你不了解薛文渊这个人,他比你想象中危险太多。” 苏柯推开他,心情郁结。 傅恒夜不以为意,道:“这件事情结束后,你就搬回来。” “不。”苏柯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 叮叮—— 门铃又响了。 张镇走了进来,他看到气氛不妙的两人,打了个哈哈,“那个,傅总,苏小姐,会长正等着你们呢。咱们现在出发?” 苏柯道:“再等我两分钟。” 哭得跟个花猫似的,她不能这么丢面儿地出门。推开傅恒夜,苏柯进了洗手间。 傅恒夜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一脸笑意的张镇,“笑什么?” 张镇脑海里的画面还停留在傅恒夜亲昵地坐在沙发上半搂着苏柯的情景上,“外界素来传闻傅总高冷不近人情,今天有幸看到您多情的一面。” “你叫张镇对吧?” “正是。”张镇直觉敏锐,连忙谦卑道,“傅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只求您别在会长面前参我啊。” 傅恒夜冷哼一声,“你倒是伶俐,怪不得薛文渊把你当接班人培养。” “您过誉了。” 很快,苏柯收拾好了,张镇已经将车开到酒店门口,傅恒夜和苏柯坐在后座。车后跟着高远的车。 这一次会面是在薛家大宅。洋溢着洋楼风格的建筑处处散发着奢侈的味道。苏柯跟在傅恒夜身边,一语不发地走着,傅恒夜的神色谈不上好看,大约还是在生气。 从某方面而言,突然觉悟的苏柯让他有点难以管束。 进入大厅后,苏柯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苏振华,背影微微发抖。 她抬眼看去,薛文渊高高在上地坐着,神情悠然地品着茶,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分立左右,看着气势骇人。 薛会长看见傅恒夜,立时站起来,笑脸相迎,“阿夜,你来啦。” 傅恒夜与他握手,“薛伯父,好久不见。” 薛会长亲近地拍拍他的肩膀,“是啊,前两天和远山相聚时还说起你,你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啊!” 傅恒夜神色淡漠,招呼落后他几步的苏柯,“苏苏,过来。” 苏柯脑中风暴迭起,她想起那天见到的男人,那双熟悉的眼睛……和傅恒夜的完美重合!那竟是傅恒夜的父亲傅远山?! 第二百二十章 背后有人 听到苏柯的名字,苏振华发出呜呜的声音,费力地想转过身来看,薛文渊似乎很厌烦听到他的任何声音,朝身后一个高大男人丢去一个眼神,男人立即上前踹了苏振华的小腹。 苏振华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像是昏迷了。 苏柯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心中没有半分同情之心。 薛文渊看到苏柯,脸色微变,“阿夜,你这是?” 他看向张镇,眼中似有责备。 傅恒夜找到苏柯的事情,张镇竟然没有事先告诉他。 傅恒夜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是我让张镇先替我瞒着的,我的人闯了祸,我理应代她上门赔礼道歉。但是我对薛伯父你也有一定了解,如果知道我来了,这个歉恐怕就道不成了。” 薛文渊面部肌肉抽搐一下,傅恒夜的话外之音可以说很不要脸了,不就是逼着他宽宏大量放过苏柯嘛。 但苏柯涉及的是薛情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人。 “阿夜,咱们有话慢慢谈,先坐下。” 苏柯站在傅恒夜身侧。 薛文渊唤人来给傅恒夜上茶,“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尝尝。” 傅恒夜品了一口,赞赏地点头,“薛伯父对茶依然情有独钟。” 二人竟然抛开苏柯的杂事,悠然品尝闲谈了一番。 直到苏柯焦灼地动了动脚,傅恒夜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薛伯父,最近福云的情况如何?听说去年五月份的时候,福云吞了一块地啊,现在开发顺利吗?” 傅恒夜这句话简直戳中了薛文渊的心病,去年五月份他是投中了一块肥地,用来建一个高档楼盘,结果上个月工地上出了个大事故,工程打桩时弄死了一个人,尸骨无存。 按理说在建筑行业开工建地时打桩死人也不算多大的事故,事后给家属赔个满意的死亡赔偿金就行,偏偏这次死的人不一般。 死的人是当地公安局某领导的远房侄子。 福云虽然在黑道称霸,近年来也在往白道上发力,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手还没洗干净,白道的势力已经找上门了,光拿钱是摆不平的。 死者家属的意思是:我家孩子来你这儿走一圈,命就这么走没了,你们不给个满意的说法,就等着产业被端吧。 薛文渊为此焦头烂额,对方明摆着是要找他大麻烦的。 天知道那个该死的混蛋侄子怎么会没事儿跑工地上去,还好死不死地跑到他的工地上,死得粉身碎骨! 薛文渊怀疑有人在背后整他,但是那人势力比他大,他揪不出来,等待他的路只有一条,服输。 并且从此都要被那个人牵着鼻子走。 这对于纵横江湖三十年的薛文渊而言,难以接受! 薛文渊摇头叹息,向傅恒夜倒了一番苦水,“怪我那混账儿子不争气,竟然连个小小的工地也守不住!” 薛文渊还有个快三十岁的儿子薛元,是他和外面女人的私生子,薛情死后,那个女人便带着孩子随了薛文渊,而薛文渊的夫人在他们来后的第二年,便因思念女儿病逝。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交易 然而薛元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薛文渊痛苦地认清这一事实后,选择将张镇培养为接班人。但他还不算彻底死心,建设楼盘的项目扔给薛元,就是想让他在福云帮会稍微有个立足之地,省得今后被张镇啃得渣都不剩。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薛元不但没有做出让他满意的成绩,还让他成为别人的棋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拿钱解决不了,那就得交面子了。”薛文渊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我想很快就会收到上面的消息,让我去亲自解决。” 苏柯嗅到一丝交易的气息。 果然,傅恒夜轻描淡写地说道:“薛伯父,你不要太焦急,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困难。只是你苦于黑白两道的势力交织,你没有白道的路子。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两天之内,我会让福云帮会全身而退。” 薛文渊哈哈大笑,坐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拍了又拍,似乎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苏振华微微醒转,发出粘腻的痛哼,苏柯再度看向他,只见那具身子艰难地从地上翻起来,他保持一个跪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目光凶恶地与苏柯对视。 你满意了吧。他的目光分明在这样说。 苏振华已被打得鼻青脸肿,鼻梁断了,牙齿也不知掉了几颗,嘴里的血嗞嗞冒着。他衣服也有多处破损,脏兮兮的,眼神虽然凶恶,却有藏不住的恐惧与哀求,不知怎么的看着有些可怜。 苏柯别开视线。 这里的地板干净得像新的一样,苏振华被收拾的地方是在别处,至于他是如何被带过来的,从他自膝盖处开始破损的裤子就能猜到几分。 “这位是?”傅恒夜装作不知。 薛文渊意味深长地看向苏柯,苏柯捏了捏拳头,直觉告诉她最好闭嘴。 薛文渊道:“他是苏振华,一个穷鬼赌徒。” 傅恒夜点点头,“他做了什么错事儿吗?打得挺厉害。” 薛文渊道:“他偷了我的东西,还欠了我几十万的债,前阵子跑到别的市躲风头了,昨天晚上我的手下才把他逮回来。穷鬼一个,逮回来也没钱还,只能打一顿泄泄气,真晦气。让你见笑了。” “那东西找回来了吗?”傅恒夜不以为意。 “找到了找到了,妈的这孙子埋土里去了,难怪抄翻了他的窝儿都找不到呢,哈哈哈哈。”好像很好笑一样,他乐不可支,忽然对上苏振华的眼睛,他将茶杯掷了过去,正砸中苏振华的额头,鲜血顺着流下。 “是不是没把你收拾舒服,精神这么好?” 闻言,苏振华瑟瑟发抖,赶忙低着头。 苏柯动了动嘴,终究没说一个字。 “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他?” 薛文渊正要回答,突然想到什么,他太看向苏柯,语气询问道:“我一时之间还没拿定主意,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想法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后悔了? 不待苏柯回答,傅恒夜便道:“薛伯父你就别开玩笑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半分经验也没有,问她倒不如问我。” 薛文渊笑了笑,“说的也是,我就不拉苏小姐趟浑水了。” 苏柯知道自己的危机算是过去了。然而她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真到了这一刻,她竟然心生不忍。 一直心心念念让苏振华永远消失的自己,竟然动摇了。 “那阿夜你有什么看法?” 傅恒夜抬手,耸耸肩,“您随意。” 薛文渊:“既然如此,我就按我的规矩来了。” 他招招手,身后左方的高大男人来到他身侧,俯身,“会长。” “先把这孙子拉进后院空屋,东西伺候着。” “是。” 男人朝苏振华走去。 苏振华不住发抖,“薛、薛会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求求你放过我……我为您做牛做马啊!” 薛文渊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吵死了!” 男人迅速架起苏振华朝外拖走。 苏振华声音凄厉,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后果,心中恐惧无比。 “苏柯!!我好歹把你养大!你不能致我于死地啊!!!苏柯!” 薛文渊故作惊讶,“苏小姐与他关系很近?” 苏柯神色晦暗,不出声。 她在心里默默回复苏振华的话,养育她长大的从始至终只有柯娜,虽然柯娜不爱她,但从未有过谋害她的心思,而苏振华自她12起就成了威胁她生命的噩梦…… 苏振华的叫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动容,他被强行拖走。 苏柯不知道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总之不死即残之类的吧。 手忽然被轻轻握住,她低头看,傅恒夜神色如常,轻轻一握便放下,他总能透析她的内心所想,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安定她的情绪。 薛文渊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阿夜啊,我看远山对你家这位苏小姐也是满意得很。”薛文渊庆幸自己没有提早出手,以傅恒夜对苏柯的态度,看得出来苏柯被他保护得很紧张。 傅恒夜面无表情道:“他的话,你信三分就行。” “那可不一定,昨晚他第一次见到苏柯时,还极力要介绍你们认识呢。没想到你们竟然……哈哈哈,世界真是小。”薛文渊略带恭维道,“苏小姐胆识过人,我薛某人十分欣赏,况且能让你喜欢的女人,肯定有过人之处,远山一眼相中也是情理之中。” 出了薛家的大门,苏柯回头看了看,视线找不到聚焦的点。 “找什么?”傅恒夜站在她身后,问道。 苏柯缓缓转过头,“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凄厉的,痛苦的叫喊。 他自然是指苏振华。 傅恒夜勾起嘴角,抬起她的下巴,“后悔了?” 苏柯撇开头,“没有。” 哪怕后悔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她太了解苏振华恣睢必报的个性,不拔掉他所有的利齿,她和柯娜永无安宁之日。 上了车,傅恒夜道:“现在我们回H市,好好商谈商谈你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房子 苏柯捏着衣摆,不安道:“还有什么需要谈的?” 傅恒夜冷哼,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傅恒夜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专注地处理起公事。不知道跑到Y市这一趟花费了他多少时间,工作上的事情大概都堆起来了。 苏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车窗外,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近黄昏。 车在傅恒夜家门前缓缓停下,苏柯刹那间坐直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来这里了一样,竟然感到紧张又陌生。 傅恒夜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下车。” 柳姨刚到家里不久,正在准备晚饭。 她看到苏柯时,露出舒心的笑容:“苏小姐,你来啦。” 苏柯一连数天不出现,连带着傅恒夜也是心情不佳,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她暗自猜测担心了一阵,以为这两人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如果真出了问题,苏柯是最让人担心的一方。不知道怎么的,她和苏柯很投缘,她对待苏柯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亲近。 苏柯对她微微一笑,“柳姨,好久不见。今晚吃什么?” 柳姨临时改了主意,说了几个她和傅恒夜都爱吃的菜品。 “再等半个小时就好了。” 傅恒夜点点头,示意苏柯跟他上楼。 苏柯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退了,看得柳姨一阵揪心。 这两人还没和好? 书房里。 傅恒夜扔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房产证。”傅恒夜言简意赅。 “……” 苏柯将文件扔回桌上,“我不要。” 本来心中就对自己过于依赖傅恒夜的情绪感到不安,现在他给她的这个东西更是如同一个烫手山芋,她不能要,也不想要。 “无缘无故为什么给我房子?我不差这些东西。”苏柯神情不悦。 “你缺乏安全感。”傅恒夜一语中的。 苏柯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是啊,她和傅恒夜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这段关系中起初最想逃离的是她,现在最需要安全感的也是她。 但这不是他给她房子的理由。 收下这套房子,她不一定会有安全感,却一定会越发患得患失。 男人不都这样吗,自认为对女方有了足够的补偿,就会越发肆无忌惮,甚至说出分手的话。 “这套房子就是你之前住的公寓,既然你不愿意住我的房子,那么我就把它变成你的。” “到底为什么?” “苏柯,我要你的信任。” 傅恒夜抬手捧住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海一般的深邃的双眼令人沉沦。 “你总是担心这样,担心那样,不管我说多少,做多少,你总会被各种各样的现实打击到,然后开始怀疑我们的感情。” 他的拇指轻轻刮蹭着她的面颊,声音轻柔,“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吧。当初喜欢宋明轩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患得患失吗?” 他不需要她的回答,苏柯也无法回答。 苏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着他说话,“房子给你,只是想安定你的心情,我要你规规矩矩地住进去,不许再跑到哪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又逼我 “可我不想要。” “当初你也不想要我的感情。” “那时候我不了解你。” “现在你也不了解我。“傅恒夜轻笑,”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好好了解我。如果你真的不想要的话,就把它卖掉,现在那个地界房价翻了五倍,卖掉后你把我的那部分还给我,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 “傅恒夜!”苏柯怒目而视,“你又逼我!” “是你在逼我,苏柯。”傅恒夜似乎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手上微微用劲儿,“苏柯,没有感情的恋爱就是一盘散沙,不需要什么尹桦叶苏,你自己就能把它摧毁。我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她从未想过,雷厉风行的傅恒夜竟会如此认真地对待一份感情。 而对象还是平凡无奇的她。 好吧,或许她的样貌算是上乘,她还有一把好嗓子,也不算一无是处。 只是这样的男人和傅恒夜太不搭边,好像在这场感情追逐里,他比她更加不安。 “我喜欢你。”苏柯环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温热的胸膛,轻声道,“傅恒夜,我喜欢你。” “我知道。” “可是我怕,我得到的爱太少,忽然有一个人给我一段浓烈的爱情,这让我很不安。我不知道失去这段感情后,我还能剩下什么。我还能撑下去多久。” “现在的我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不久前还把苏振华送进了虎口,我的朋友也因为我的关系受到了牵连,甚至我犯下的过错都要你来收拾烂摊子。这么差劲的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苏柯蹭掉眼泪,哽咽道:“你值得更好的女人,他们总这样告诉我。” “我喜欢谁,从来不需要谁过问。你何必替我去在意。”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苏柯不安地重复问道,这个问题折磨她太久太久。 傅恒夜知道他如果不清楚地表明自己的心意的话,她是不会轻易放开心结的。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在遇到苏柯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如此之深,让他毫无办法。 “还记得你十八岁时参加过的一场选秀吗?” “嗯?” “在区域决赛的比赛上,我看到你了。” 苏柯睁大眼睛。 傅恒夜轻抚着她的头顶,声音异样温柔,“说起来可能很可笑,但你的那一场比赛我看完了,我承认我对一个高中生心动了。后来我还找到导演,拿到了你的录像,包括现场舞台上和后台活动的。” “那时候的你嫩气,却有胆识,在众多的选秀者中脱颖而出。我喜欢你的样子,态度,当然,最喜欢的是你的歌声。” 苏柯怔愣道:“你从没说过。” “我去锦华阁,不就是为了听你唱歌。” 苏柯脸色微红,“你果然早就见过我。” “如果不是柯娜阻止你继续参赛,你也不会现在才认识我。” 苏柯:“……” “如果我继续参赛,你就会来找我?”苏柯好笑道,“我那时候才高中毕业,你怎么可以打我的主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们的贵人 “你现在也大不了多少。我喜欢的东西,自然要尽快抢到手。” 苏柯辩解道:“我不是东西。” 傅恒夜忍俊不禁,“好吧,你不是东西。” 苏柯:“……” 苏柯恼羞成怒,推开他,将手中装着房产证的袋子扔过去,傅恒夜稳稳接住,“是你自己说的。” 苏柯气哼哼地鼓着腮帮子。 “现在能相信我一点了吗?” 苏柯气息一滞。 “还是放不下心?”傅恒夜暗自叹气。 苏柯心防太重,莫非是自小没有家庭的关怀所以对爱产生恐惧了? 半响,苏柯道:“我相信你。” 傅恒夜正要松一口气,苏柯又语气坚定道:“但房子我不能要。傅总,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 傅恒夜脸色微冷,“是么?被我保护让你很丢脸?” “我只是想成为和你并肩的人。”苏柯直视他的双眼,两人静静对视半响。 成为和他并肩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空气中的分子仿佛都安静了,气氛沉默。苏柯心里打着鼓,傅恒夜的表情让她看不出一丝情绪。 咚咚—— 门被敲响,柳姨的声音响起:“傅总,苏小姐,饭做好了。” 苏柯上前拉住他的手,状似撒娇道:“我们去吃饭吧?” 傅恒夜任她拉着往外走,忽然道:“房子就搁在那儿,你想要的时候就住进去。接下来你要去哪里住?” 他终于松口了。 苏柯忍不住笑容灿烂,对这个男人的喜欢像潮水般猛涨,“我还是会去租一个房子,你帮我参考?” 傅恒夜虽然不说,但肯定是无比嫌弃她现在租的出租屋的。 吃过晚饭后,柳姨家中有事提前走了,。傅恒夜叫来高远,两人一起回公司处理堆积一日的工作。苏柯惬意地窝在沙发上,笑嘻嘻和他们告别。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苏柯时,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措和孤寂。 柯娜的电话正在这时候响起。 她打电话来只是为了确认苏振华的情况,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苏柯跑去Y市见了薛会长,语气中难得出现一丝焦灼担心。对于血缘的关系,她只字不提。 苏柯道:“妈,我没事,傅总在我身边。从今以后,苏振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眼前。” 柯娜安静了片刻,“他……会死吗?” 不知道她是希望苏振华死,还是不希望。 苏柯搬弄着手指甲,她心烦时会有这个小动作,老实道:“我不知道。” “你现在在哪里?回家吗?” “我在傅总家。不回去了。” “啊……嗯。”柯娜犹犹豫豫,“苏柯啊,你和傅总要好好的。” 这一瞬,苏柯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是我们的贵人。” “我知道。” 遇见傅恒夜大概是她这半生最幸运的事情。 天知道她哪儿来的福气遇见这个强势霸道,却独独对她温柔至极,处处纵容的男人。 沉默里,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都不平稳,心中藏着什么。柯娜不知道还想说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苏柯面前变得词穷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是罪人 苏柯抹干净眼泪,轻声道:“妈。” “嗯。” “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 “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妈妈。” 话音刚落,不等柯娜回答,苏柯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努力地平复动荡的情绪。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柯娜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无论发生什么,无关爱与不爱,柯娜都是养育她的恩人,值得自己称她一声妈妈。 那头,柯娜出神地坐在石凳上,手机还痴痴地放在耳边。 阿秀经过时便是见到这副诡异的场景,她走上前,惊讶道:“柯姨,你怎么哭啦?” 她这一嗓子把柯娜的魂喊了回来,柯娜手忙脚乱地擦拭眼泪,手机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阿秀把手机捡起来,放在桌面上。 “柯姨,你没事吧?和谁打电话呢?” 柯娜避开她的视线,别过脸,“没什么,想起些往事。” 阿秀显然不信,她关切道:“柯姨,我们知道你最近很难过,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大家都很担心你,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 自从那天收到鉴定报告起,苏柯不见踪影,柯娜整日整日魂不守舍的,他们这些旁观者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柯娜一句话也不肯告诉他们。 阿东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外人是无法修复柯娜与苏柯之间的感情裂缝的,只能让她们自己去谈。 阿秀和阿东的想法一致,这些天来大家默契地为柯娜分担工作量,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然而今天见到柯娜默默哭泣的样子,阿秀感到心疼。 柯娜却摆摆手,起身要离开。 阿秀在她背后道:“苏苏现在还好吗?我们很担心她。” 柯娜站住脚步,声音沙哑,“她很好。” 她很幸运。 无论命运如何兜兜转转,她身边总会伴着护她前行的力量,很早很早以前是自己,后来是宋家,再后来,也就是现在,是强大如斯的傅恒夜。 注定富贵的人啊,常人休得阻碍她的幸福。 柯娜仰天惨然一笑。 真相大白的那天,苏柯还说得出那样的话吗? 自己是险些毁了她一生的恶人啊。 阿秀听到她桀桀桀的笑容,毛骨悚然,“柯姨!?” 柯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过身,对阿秀道:“我是罪人。” “什么?”阿秀瞪大双眼,“柯姨你没事儿吧?” “我是罪人。”柯娜重复道,忽然咧嘴笑开,“但我不后悔。” 柯娜跌跌撞撞地进了偏院楼屋,阿秀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刚才柯娜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可怖的。 像疯了一样。 阿东的声音传来,“阿秀,你愣在那儿干嘛?傻了吗?” 阿秀转转眼珠子,找到阿东,“干、干嘛?” 阿东被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搞得莫名其妙,“你刚才和柯姨说了什么吗?” “我、我……”阿秀支支吾吾。 “到底说了什么?” “柯、柯姨说了奇怪的话。”阿秀结结巴巴地把柯娜的话传达出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捧在手心 阿东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道:“柯姨是过于歉疚吧,她知道苏柯不是自己的女儿,却不告诉苏柯,况且我们也看得到,柯姨对苏柯的关心很少,不管怎么说都于心有愧吧。” 阿秀惊呼,“柯姨知道苏苏不是自己的女儿!?” “对啊,她亲口对苏柯说的。” 阿秀捂住嘴,不敢置信。 阿东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后知后觉地疑惑起来,“柯姨知道苏柯不是自己的女儿,那她是不是知道苏柯的亲生父母是谁?!” 阿秀苍白着脸疯狂摇头,阿东也闭了嘴,因为他看到刚才进楼的柯娜又折回来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看着他。 …… 漫无目的地按着遥控器,一个一个地换台,叶苏那张明媚的笑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和他一起出现的,是宋明轩。 这是一张偷拍的图片,宋明轩和叶苏在某家餐厅就餐,叶苏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宋明轩则表情平淡,看起来温文尔雅。 电视里的标题大意是叶苏攻不下傅恒夜这座大山,与宋明轩暗生情愫。 苏柯不知不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遥控器,直到电视的音量骤然大了起来,她才回过神,不小心按到了音量+键,赶忙将音量放小。 主播还在喋喋不休,借题发挥说起了傅恒夜:“……传闻傅总现已有正在交往中的女友,出于种种原因我们无法一睹女方芳容,不知与叶苏小姐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苏柯眼里只有叶苏那张放大的笑脸,碍眼极了。 她拿起电话,输入一串数字,天知道她为什么会将讨厌的人的电话号码记得一清二楚。 …… 叶苏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关了电视,怒道:“这种无聊的八卦节目你也看!” 叶成掏掏耳朵,无聊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和宋明轩是怎么回事儿?你他妈要是和他在一起了,我和明致将来怎么过?” 他到底该叫宋明轩妹夫,还是应该叫哥?叶家的哥哥和宋家的妹妹在一起,宋家的哥哥和叶家的妹妹在一起,这关系还真尼玛带劲儿!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不是我的菜!” “听说你和他接吻了?” “那是意外!”叶苏抓狂道,“还不是为了给你的订婚典礼选花,不然我才不会和他凑在一起!一想到他喜欢苏柯我就感到恶心!” 叶成冷冰冰提醒道:“阿夜也喜欢苏柯。” 叶苏气息一滞,叶成添油加醋道:“阿夜对苏柯可谓是用心良苦,即便吵了架,嘴上说着不愿意见她,却还是派人暗中保护她。她去Y市涉险,阿夜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护着她,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这哪里只是放在心上,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对阿夜是不是过于上心了。” “这种话不许乱说。”叶成冷脸教育道,“他派去保护苏柯的人是我们共同的朋友罢了,消息共通也不足为奇。”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你们宠的 “苏柯配不上他。” “但他喜欢她。” “那又如何?即便嫁进了傅家,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叶成道:“我说,你究竟对灵姨说了什么?为什么她对苏柯那么反感?” “你应该问苏柯对灵姨做了什么。”叶苏冷笑,“不自量力的女人妄图螳臂当车,吃这份苦也是活该。她和阿夜在一起是不可能幸福的。” “宋明轩找你做什么?” “让我别再打他心上人的主意呗。” “这次确实是你过分了。无论如何,这是别人的家事,你不该把它公之于众。” 叶苏将鉴定报告给了每一个与苏柯有一定联系的人,这让苏柯将来如何面对他们? “是她逼我的。” “她是明致看重的人,你不许太过分。”叶成警告道。 叶苏从小到大几乎是在父母和叶成无限的纵容之中长大,还从未听过叶成对她严肃的警告,她气笑了,“连你也护着她?” 叶成语气稍软,“君儿,我知道你很爱阿夜,但是我不能允许你因此犯错!” 叶苏置之不理。 她冷笑着对叶成挥动着手机屏幕,“说曹操曹操就到。” …… 苏柯听到叶苏声音的那一瞬间,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可是她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发泄出来,她极力按捺着。 “叶苏,谢谢你的礼物。我迟早会回敬你的。”苏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 “她在威胁我。”叶苏压抑着暴动的情绪,陈述道。 叶成无聊地按着遥控器,“你们这样下去是不死不休的局。” “我不会收手。” “你还想怎样?” “总之,我不会让她好过!” 啪—— 遥控器被投掷于桌上,发出的声响让叶苏吓了一跳,“你干嘛?” 叶成声音带着疲惫,“事不过三,惹怒了阿夜,我也保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叶苏梗着脖子回嘴道。 叶成冷笑,“你随意吧。” 叶苏是被宠坏的孩子,不吃点教训是听不见劝言的。饶是叶成苦口婆心也不能动摇她分毫,叶成有种当老妈子的挫败感。他保持沉默,朝外走去。 叶苏站在原地,捏紧拳头。 听到动静下楼来的秦雨荷见她发呆,关切问她,叶苏勉强扯出笑容,“妈,我没事。” “阿成怎么了?他生什么气呢?”叶成的背影都透露着一股怒气。 叶苏翻个白眼,“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宋明致冷落他了。” 秦雨荷没好气地拍她一下,“有你这么咒亲哥的吗?明致那孩子明事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爱无理取闹啊。真不知道这个性像谁。” 叶苏撇撇嘴,“还不都是你们宠的。” 一句话都得秦雨荷笑开了怀。 …… 傅恒夜回来时,苏柯正吃着一份芒果沙冰,两个腮帮子被芒果果肉塞得鼓鼓的,像只可爱的仓鼠。她看到傅恒夜时,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无辜。 傅恒夜眼神深了深,缓缓走近。 苏柯迅速咽下嘴里的东西,“我、我自己做的诶……你要尝尝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吃你就好 她把杯子朝傅恒夜递过去。 傅恒夜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 “你、你饿吗?”苏柯意识到危险的气息。 “饿。” “我给你煮……” “不用了。”傅恒夜打断她。 下一秒,眼前一花,苏柯已经被他压在沙发里动弹不得,他眼里的情欲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渴望。 苏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多日未曾亲近的两人彼此乱了呼吸。 “我吃你就好。” 苏柯:“……” 太羞耻了! 灼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下来,对彼此急切的渴望是最强烈的催情剂,苏柯环住他的脖子,积极回应他的热情…… 四片唇瓣抵死缠绵…… 唇分时,一根银丝尚藕断丝连地连接在彼此唇间,随着傅恒夜距离的拉远而断裂,苏柯两颊如晚霞一般火红,发着烫。 傅恒夜以拇指轻抚着她红肿的唇瓣,他克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吻得很用力,本就娇嫩的唇瓣此刻红艳得如同血色玫瑰。苏柯不胜娇羞的模样更是让他情难自禁,他的手向下移动,从她的衣摆处探进去…… “想我吗?”他声音低沉,魅惑无比。 苏柯抓住他手,浑身瘫软,“不、不要在这儿。” “想我吗?”他重复问道,手上动作不停,苏柯根本无法对抗他的力量。 “想……”苏柯只得老实交代,泫然欲泣的模样让险些让他把持不住。 “有多想?”他沙哑问道,“想我做什么?” 苏柯别开脸,不敢对上他眼里的情热。 明明亲密接触过那么多次,可是每一次还是无法承受他的热切。 “说。”他威胁道,“不说我就在这里把你吃干抹净。” 苏柯羞耻心爆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做出那种事! 她气哼哼道:“很想!很想很想你!” “还有呢,想我做什么?” 苏柯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你说呢!” 那一眼的风情当得上是媚眼如丝,风华无双! 傅恒夜急促地喘息一声,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卧室门都是被踢开的,苏柯被扔在柔软的床上。 还未来得及起身,傅恒夜的热烫的身躯已经欺压上来,苏柯紧张得想跑,刚翻过身就被他压得死死的。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让她心乱如麻。 “宝贝儿,想逃哪儿去?” 厚实的大手溜进她的腰间,仔细流连地抚摸着她细嫩的肌肤。 苏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嗯……”她敏感地缩了缩肚子,“痒……” “乖,很快就不痒了。” 傅恒夜轻笑一声,扳过她的身子,与她温柔接吻,与刚才激烈的吻不同,这一次他问得耐心细致,身下的人被他的柔情包裹,软得像一滩水…… …… 李瑶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她顶着一头鸡窝头,睁着两只带着眼屎的眼睛,打开房门,对背对着她的苏柯叫道,“你要拆房子啊?大早上的闹腾什么呢?” 她指着墙上的时钟,“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九点!才九点!你知不知道小点儿声啊!” 第二百三十章 搬走 对于日夜颠倒的码字党而言,白天的时间都得往少推三个小时。九点之于李瑶瑶就是六点,她应该在梦里醉生梦死,而不是在门外邋里邋遢地跟她消失了几天又突然出现的室友唇枪舌剑。 苏柯一脸歉意,“抱歉,我回来收拾一些东西,马上就好了。” 李瑶瑶的脑子渐渐清醒,她听到苏柯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谁在里面?” “我朋友。” 正说着,傅恒夜从客厅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与李瑶瑶面对面。 李瑶瑶瞪着眼睛,她被傅恒夜的脸帅得魂飞魄散,“他、他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苏柯总能带回来这么帅气的男人!? “我朋友。” 李瑶瑶低头看到自己的卡通睡裤和史努比拖鞋,悔恨不已,刺溜一下钻进房间,房门被带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傅恒夜道:“她就是和你合租的?” 眼里、话里的嫌弃一点也不屑于掩饰。 苏柯无奈道:“她人挺好的,对我也有照顾。” “她刚才凶你。”傅恒夜提醒道。 苏柯感到好笑,“她只是嘴巴比较凶而已,心地很好的。况且我也不在意。” 傅恒夜哼了哼。 他对苏柯租的这个房子感到十分不满意,又小又乱,还有个不怎么样的合租人,进来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股怒气。苏柯也不和他争论,高远提着两袋东西从房间里出来,那是苏柯整理好的衣物和要带走的杂物,“收拾好了,现在走吗?” “麻烦你了,高特助。”苏柯过意不去,搬家这种小事儿居然还得麻烦高远来。 高远笑了笑,“小事儿而已。我去把东西放车上。” 临走前,苏柯想和李瑶瑶道个别,敲了敲她的门,李瑶瑶咋咋呼呼道:“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苏柯:“……” 李瑶瑶再出现在面前时,已经化好了妆,穿上了靓丽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明亮。 苏柯嘴角抽了抽,丢给傅恒夜一个眼神,意思是说,你看,你的魅力真大。 彼时和赵深的会面,李瑶瑶这一次盛装打扮,隆重多了。 “苏柯,这位是?”李瑶瑶冲苏柯眨眨眼。 然而苏柯没有介绍他们认识的想法,淡淡一笑,“瑶瑶,我要搬走了。” 李瑶看出来了,“你要搬哪儿去?” 她的视线仍在傅恒夜身上,又发在地移到苏柯身上。 “我另外租了一个房子,今天就搬进去。这些日子多些你的关照,你多保重。” 李瑶瑶的笑脸渐渐凝固,她看出来苏柯对自己的戒备,冷漠道:“哦,那祝你一路顺风。” 傅恒夜先行出门,苏柯跟在他后面。 李瑶瑶忽然又道:“对了苏柯,你还是给我赵先生的联系方式吧,我是认真的。” 傅恒夜停住脚步,“赵先生?” “是啊,前不久和苏柯一起来这里的赵先生,长得很帅诶。苏柯你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吧,我没路子自己去找啊。” “是赵深?”傅恒夜低头看苏柯,眼中寒气毕露。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叶成邀约 苏柯心头一凛,“是他。那天下雨,他送我回来。” 傅恒夜不说话。 苏柯回头对李瑶瑶冷冷道:“你自己找不到的话就算了吧,我无权泄露别人的隐私。” 上车后,傅恒夜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不许和他接触吧。” “他没有伤害我。” “苏柯,我比你了解赵深。” 苏柯捏着手指,低低应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新租的公寓在一个新开不久的商业住房里,房子是精装的一套一居室,家具家电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来之前,傅恒夜便叫了人来将这里彻底打扫了一边。 将苏柯送到家后,傅恒夜和高远就离开了,两个公司的顶梁柱不可能陪着她一整天。 叶成的电话打来时,苏柯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叶成道:“听说你搬新家了,出来喝一杯?” 苏柯很想问他是从哪儿听说的,傅恒夜应该不至于那么大嘴巴,但她忍住疑惑,问道:“去哪儿?” “六点我来接你。” “你知道我住哪儿?” “当然。”叶成轻笑,“明致看重的人,我都了如指掌。” 你这么说起来就很恐怖啊叶少爷!苏柯心中咆哮。 到了晚上六点,叶成准时来了。 两人先是去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餐,接着,叶成带着她去了一家高级酒吧。 苏柯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吧台的小哥为她备好一杯天蓝色的鸡尾酒,她端起,与叶成碰杯。 酒吧里音乐震天,热闹非凡。 混迹其中的人个个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 “我算是沾了您的光?” 这个酒吧她听说过很多次,大学班上经常有人谈起,然而能进来这里的人却不到一半。放在平时,苏柯也是肯定进不来的,今天跟着叶成进来算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叶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酒保见到他,两人便熟稔的攀谈起来。从进门起就不断有人给他打招呼,叶成充分展示了自己超高的交际天赋,应付得滴水不漏。 “是我沾你的光才对吧,托你的福,明致才肯主动搭理我,我还没正式对你说声谢谢呢。” 苏柯讨厌叶苏,却一点也不讨厌和她同父同母的叶成,甚至可以说很有好感。叶成和叶苏的个性之差可谓是天壤之别。 “我才不是为了你。” “是是是,你是为了明致嘛,我知道。” “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很可爱。”叶成直言不讳。 苏柯嘴角抽了抽,差点被酒呛到,又听叶成说,“阿夜和你在一起应该很快乐吧。你这个性挺有趣的。” 苏柯面无表情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夸我。” “哈哈哈哈……” “……” “说起阿夜,我就不得不和你谈论一个严肃的话题……” “是关于叶苏的吧。”苏柯早有准备,她放下酒杯,目光沉沉,“说实话,这一次她彻底把我惹怒了,我很想以牙还牙。不过目前为止我没有反抗的力量,你可以让她放心。” 苏柯和叶苏之间的地位差别注定了她们的关系即是鱼肉与刀俎。 第二百三十二章 风流债 “我替她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苏柯沉默。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叶苏的道歉。 叶成挠挠脑袋,苦恼不已,“叶苏是被我们宠坏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这次的事情对你的伤害太大了,我……” 苏柯打断他,“叶少爷,你不必感到愧疚,我知道你与这件事没有关系。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叶苏,因为她,我忽然看清了很多从前让我迷茫的东西,至少,我明白将来我该做什么了。”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苏柯笑了笑,端起酒杯碰了砰他的,“都说了不管你的事,你就不要自责啦。别扫了我们喝酒的雅兴啊。” “说得也是。” 两人干杯,将酒一饮而尽。 苏柯电话响起,是傅恒夜打来的,她以眼神示意叶成,自己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傅恒夜问她在哪儿,苏柯老实回答,傅恒夜语气似乎不爽,“吵死了。” 苏柯好言劝慰,“我们很快就回去了。你回家了吗?” 那头,傅恒夜打着方向盘,他本来是往苏柯公寓去的,现在转去酒吧,“在那儿等我,我半个小时就到。” “啊?” “怎么?” “叶少爷会送我回去的。” “在那儿等着。” 又来了。 某人就不能改改霸道的毛病么。 挂了电话,苏柯往回走,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黑衣的魁梧男人一手搭在叶成肩膀上,不知说着什么,叶成神情不悦,围在他身边的还有三个纨绔子弟一般的男人。他看到步步走近的苏柯,眼神古怪。 苏柯感应到叶成的意思,他不希望她现在走过去。苏柯却不放心,绕到一个稍近的地方,仔细地看着这里情况。 傅恒夜接起苏柯的电话,眉头皱起,“那个人是不是脖子上有一个帽子刺青。” 苏柯虚起眼睛仔细看,“对,在左边。他是谁?” “你现在离开酒吧,我很快就到。” 苏柯想也不想地拒绝,“叶少爷被他们围住了,我不能走。” 肩膀被人扳住,苏柯迅速掐断了电话。 一个染着金黄色头发的男生朝她笑,“美女,给男朋友打电话?” 苏柯后退两步,这个男人和围住叶成的那群人是一起的,她刚才看到他了。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自己头上的。苏柯不着痕迹朝叶成那边看去,叶成显然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眼里蕴藏着风暴。那群男人正朝着她笑。 “你是谁?”苏柯尽量使自己平静,这个男人根本就是看准她来的。 “我的朋友对你挺感兴趣的,一起过去聊聊。” “我不想聊。” “那——我们把叶少爷带走也没关系吗?”金发男仍是微笑。 叶成拨开高大男人,将苏柯护在身后。 “朱宇闻,咱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无辜的女人。”叶成对高大男人警告道。 名为朱宇闻的男人似乎是这几个男人的头儿,他面相则带着一股狠劲儿,“我说叶成,你和宋明致是不是没开过荤啊,把你馋傻了吗?” 苏柯怒不可遏,叶成将她拦在身后,对朱宇闻的挑衅充耳不闻,“这个女人我劝你不要碰。”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别碰她 “你睡了我的女人,我睡一次你的女人,这样才公平。”朱宇闻说这话时,犀利的视线在苏柯身上来回逡巡,像评判物件一般,他看起来很满意,“这女人品相倒是上等,叶成,别吃独食啊。” 这下苏柯懂了,叶成遭到这番围攻,原来是欠了风流债。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了。 “背着宋明致在外偷腥,小心我去告发你。” “她不是我的人。” “哦?你觉得我会信?这样的女人从来都是你的第一目标。” 说着,朱宇闻伸手来抓苏柯。 啪—— 叶成打落他的手。 “我说,不许碰她。” 朱宇闻脸色骤变,其余三个男人得到了暗示一般,两人上前来抓扯叶成,一人趁机将苏柯揪到朱宇闻面前。 苏柯被死死揪住头发,痛苦地仰起头,朱宇闻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流连在她光洁的面颊上,勾起嘴角,“你和他睡过几次?” 叶成与那两人激烈地撕打着,他身手不粗,那两个看似强壮的男人被他轮番揍倒在地,他们却不给他一丝离开的机会。酒吧安保和工作人员竟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下巴忽然骤痛,朱宇闻手上用了力,苏柯疼出了眼泪。 “我问问题的时候就给我好好回答啊。”朱宇闻漫不经心道,“说,你和叶成睡过几次?” 苏柯恨恨地瞪着他,冷笑:“怎么,你是想向他学习床上经验?以免你的下一个女人也跟人跑了?” 恍惚中叶成听到这句话当即眼前一晕,被人逮着空子踹了小腹一脚,他吃痛地倒在地上,满脑袋冷汗,却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诶你这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朱宇闻再度被激怒,苏柯的头发险些被扯下来,她一脚往朱宇闻双腿间踹去,却被稳稳抓住。 朱宇闻用力捏住她的脚踝,苏柯只觉自己的踝骨要碎裂了,痛苦地叫出声。叶成打倒一个男人,朝这儿冲来,“放开她!” 朱宇闻冷哼道:“信不信我在这儿上了你?” 苏柯冷汗直流,毫不畏惧,“有种你敢!” 朱宇闻将她朝自己一扯,原本揪住苏柯头发的男人立时松手,迎上冲过来的叶成,两人扭打成一团。 苏柯被朱宇闻抱在怀里,她的左脚疼得无法站立,几乎整个人都栽在他怀里,这令苏柯无法忍受! “这里没有人敢过问我半句话,你说我敢不敢?”他凑在苏柯耳边,着迷般地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嗅着她的味道。 苏柯强忍着反胃,闻言朝四周看去,原本热闹非凡的酒吧里不知何时已经人迹寥寥,余下十几个酒吧工作人员也只敢远远观望着。 朱宇闻淫威过甚。 “朱宇闻你敢动她半分试试!我会杀了你!”叶成嘶吼道。 叶成已是伤痕累累,眼睛一片血红。 “你睡了我的女人多少次,我睡她一次就行了,从此咱们两清。”朱宇闻伸出舌头舔了舔苏柯的耳垂,“宝贝儿,我功夫好得很,比叶成还好,你试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受伤 苏柯险些爆炸,“你放开我!” “朱宇闻老子杀了你!” 叶成暴怒而起,掀起桌子将余下三个男人干翻,桌子毫不留情地砸向其中一个男人,那男人登时口鼻出血。叶成红着眼睛朝朱宇闻冲过来,一记拳头带着凌厉的杀气砸下来。 朱宇闻扔开苏柯,躲开这一拳。 苏柯倒在椅子边,她扶着椅子勉强站起来,金发男人已逼至眼前。 朱宇闻显然是个练家子,叶成与他打起来十分不轻松,他之前与三个男人纠缠已经耗尽了大半气力,此刻也是勉强招架着朱宇闻的攻势,支撑他的念头只有让朱宇闻远离苏柯。 “你对这个女人这么上心,你的未婚妻宋小姐知道吗?”朱宇闻嘲弄道。 “跟你没有关系!” 朱宇闻躲开他的扫堂腿,矮身冲到他面前,一记重拳打上他的下巴,叶成重重地砸在吧台边缘。 “你变弱了啊。” 叶成吐出一口血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余光里他撇到苏柯正与金毛男纠缠,金毛男将她压在地上,上下其手,叶成不曾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他没有看到朱宇闻手上拖着一条木棍,那是从椅子上卸下来的椅腿。 “滚!” 他一脚踢在金毛男的脑袋上,金毛男滚到一边抱着脑袋哀嚎,。 叶成颤抖着将苏柯拉起来,他几乎不忍看她,苏柯和在金毛男撕扯时没少遭罪,脸上两个巴掌印无比清晰,嘴角溢出了血丝,这副样子如果让傅恒夜看到了…… 这后果他有点不愿意去想。 “抱歉。”千言万语,叶成找不到其他能说的话。 苏柯喘息着,一手搭在叶成的肩膀上,一手靠吧台撑着,她咧着嘴笑了笑,“原来你在外面这么乱来啊。” 对于她的调侃,叶成笑不出来,“我确实是个混蛋。” “明致姐要嫁给你这个混蛋了。” “我知道,我在洗心革面。” 苏柯呼哧呼哧大口地喘着气,她累极了,忽然她瞪大双眼,大吼道:“叶成小心!!” 叶成感受到了危险,然而比他反应快的是苏柯。苏柯瞬间拉着他转身,彼此置换了方位,朱宇闻朝叶成袭来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苏柯的后背上,后者当即吐出一口鲜血,垂死一般倒在叶成怀中。 叶成颤抖地举起自己染血的双手,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苏柯!??” 朱宇闻扔开木棍,将苏柯提起来,神情遗憾,“真是可惜了,这样还怎么睡?” “那个……朱、朱二少爷。”经理终于姗姗来迟,唯唯诺诺地在朱宇闻身边点头哈腰,“这个……这位小姐好像受了重伤,我们叫救护车吧。” 朱宇闻看也不看他,“这个女人我要定了,有我在,死不了。” 叶成挣扎着要起来,金毛男一脚踩在他胸膛上,用力踩着,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叶成,游戏结束,你输了。” “咳咳咳咳……” 叶成把住他的腿,拼尽力气一拧,金毛男再度惨叫着倒在一边。他终于艰难地站了起来,入眼是奄奄一息的被朱宇闻提在手里的苏柯,他目光飘零,忽然笑了笑,“朱宇闻,你死定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 朱宇闻将他踹倒,“叶成,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还放狠话逗我笑吗?!” “哦?不好笑吗?”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如寒冰的声音。 朱宇闻尚未来得及转身,苏柯已被那人抢了去,而他则被一股大力踹飞,重重地摔在墙壁上,砸进桌子堆里。 经理浑身都在发抖,“傅……傅总!?” 高远一语不发将他踹飞,“傅总,我上?” 他说的是教训朱宇闻。 傅恒夜盯着怀中昏迷的苏柯,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是高远很明白,傅恒夜已在暴怒的边缘,今晚朱宇闻非死即残。 “我。” 高远默默接过苏柯。 很久之后,朱宇闻都还记得那一幕,傅恒夜不疾不徐地脱下西装,深邃的眼眸如同带着毒的飞刀,在他身上轧满窟窿。而后,他的拳头如雨点一般招呼在朱宇闻身上,后者几乎看不到他出拳的动作,剧痛便一阵随着一阵袭来,令他毫无还手之力。 傅恒夜卸了他双手的关节,手指一根一根地捏断,朱宇闻的惨叫充斥在酒吧里的每个角落,陷在其中每一个意识清醒的人都为此瑟瑟发抖,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凄厉绝望的叫声。 朱宇闻所学的功夫在傅恒夜面前完全不够看,从始至终他没有伤到傅恒夜分毫,就这么在傅恒夜沉默的击打中苦苦求饶惨叫,然而后者没有半分同情心。 就在朱宇闻被打得半死不活,手上都软软地垂在地上时,傅恒夜停止了动作,他看着朱宇闻双腿间,冷冷道:“听说你要睡我的女人?” 朱宇闻早已疼得视线模糊,然而听到傅恒夜的话,他立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不不不……傅总您误会了……我、我不知道她、她、是您的人啊!” 因为朱宇闻在外过于纨绔不羁,时常闯出祸端,其大哥朱宇镇经常对他耳提面命千万不要得罪某些人,其中就有傅恒夜。朱宇镇与傅恒夜有生意上的来往,深知其冷血的性情,千叮咛万嘱咐朱宇闻别得罪他,否则即便是他亲自出面也不一定保得住他。 傅恒夜家族势力庞大,加之其自身能力超群,能与他对抗的人屈指可数,他们朱家靠着朱老将军的荫庇一路顺风顺水走到如今枝繁叶茂,但是比起傅家还是逊色不少,朱老将军的面子在这里不一定卖得了。 朱宇闻回忆起他哥的警告,悔得肠子都青了,就差没抱着傅恒夜的裤腿求饶,没抱的原因大概是手已经被废了。 “傅总,您饶了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叶成不知何时走到傅恒夜身后,傅恒夜将他扶稳,“我说过你不许私自带她出来。” 叶成就是个隐形的炸弹,他在外面朋友有多少,敌人就有多少,傅恒夜对此一清二楚,当叶成表现出对苏柯的兴趣时,他严厉警告过他不许带苏柯出来。 这是叶成第一次把苏柯单独约出来,下场就是这样的。 叶成无话可说,“抱歉。” “这笔账,我会跟你算清。” 第二百三十六章 阻止你和他 “……” 叶成看着地上的人,“我让你不要碰她的。” 朱宇闻满眼憎恶与悔恨。 “我睡了你的女朋友没错,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只是看起来正好是我的菜,我才勉强接受罢了。”叶成挑衅地笑了笑,“说实话,也不过如此。要是知道你这么爱她,我就多睡几次了。” “叶成!”朱宇闻几乎要再吐出一口血来。 傅恒夜眼刀直戳叶成,搞半天就是这混小子惹出的风流债,苏柯完全是被殃及。 叶成和朱宇闻向来不和,明面上是叶家和朱家的生意上有大冲突,傅恒夜第一时间想到的叶成仇家也是朱宇闻,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出闹剧的事出原因是这种啼笑皆非的风流债。 “傅、傅总,我以为……我以为她是叶成的人,才、才……您饶了我吧。” 傅恒夜将叶成推给经理扶着,自个儿活动活动胳膊,朱宇闻怕得眼珠子都要等出来了,半点威风都没了。 “你把我的女人打成那样,我会放过你?” 此时,高远已将苏柯送到医院,人进了紧急抢救室。 一个小时后,叶成也到了,他躺在担架上不省人事,傅恒夜冷漠地慢慢踱步而来。 “苏柯呢?”傅恒夜问道。 高远详细汇报了苏柯的情况,“由于头部受到了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背部伤了脊椎,问题不大,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人现在已经送到了病房。傅恒夜快步走进病房,苏柯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满面伤痕,看得令他心疼。上一次她这样躺在医院时,他暗自发誓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事实证明他做不到,他能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 “朱大少刚才来电话了,他联系不上你。” “朱宇闻没死。” 高远点点头,估计没死也残了,他识相地出去。 苏柯醒来时,看到的是傅恒夜布着青色胡渣的脸,见到她醒了,傅恒夜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他向来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背部受伤的缘故,她只能趴着,这让她头晕脑胀。 苏柯喝了一口水,开始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苏柯回答不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对不起,只是直觉告诉她,他在生气。 “这一次不怪你。” “嗯?” “怪我没有阻止你和叶成出去。” “……” “不过即便我让你不许跟他出去,你也不会听吧。”他果然在生气,“就像你对待赵深一样,无论我怎么说,你就是要和他来往。” 苏柯忍着疼痛,耐心道:“这是意外。他一直在护着我。” “这是他该做的。”如果叶成不护着苏柯,他一定会扒了他的皮。“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昏迷这么多天。”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叶少爷呢,他没事吧?” 苏柯的记忆只停留在傅恒夜到来的那一刻,紧接着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昏迷中。 “他早就醒过来了。” “那就好。” “你这么爱关心别人,不问问朱宇闻如何了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要生气 苏柯瞥他一眼,“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像个小孩子一样。 幼稚。 傅恒夜没好气道:“苏柯,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阿夜,你这是关心则乱。”苏柯一语中的,“我和叶少爷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你要不怪他,要怪的话就怪我,是我运气太烂,总是出现各种状况。” 傅恒夜被她亲密的称呼叫得称心,语气也软了几分,“你也知道自己运气不好。” “是啊是啊,我的好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 傅恒夜被彻底取悦,苏柯又问道:“朱宇闻如何了?” “……” “不,我不是关心他。”苏柯怀疑自己在傅恒夜心中已经成了圣母的代名词,赶紧辩解,“我很讨厌他,你有没有狠狠打他?” “残了,开心么?” 苏柯被噎了一下,这、这也太狠了…… 傅恒夜走前派来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十分扎眼。 苏柯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这期间来看望她的人一拨又一拨,光是大学和高中的同学就有十多个,苏柯都不知道他们是哪里听来的消息。得多亏门口的两位保镖帮忙拦了一下,否则人会更多,简直让她疲于应付。 聂小小对此分析道:“他们肯定是收到那份报告,消息灵通的就来看你了,也不知道是真关心你还是想看笑话。” 苏柯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 醒来后的第二天,叶成的母亲秦雨荷来看她了。 与她一起的,还是叶苏。 苏柯看到叶苏就反感得不行,在秦雨荷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一颗苹果吃得憋屈无比,差点把自己噎死。 秦雨荷不住表达自己的感谢,温婉秀美的脸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叶苏没有继承半分她恬静淡然的气质,全程在那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如果不是苏小姐你奋力挡下那一棍子,阿成怕是已经脑袋开花了。” “夫人言重了,叶少爷平时对我关怀甚多,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苏冷冷笑,“苏小姐向来是这么大公无私的啊,这次多亏你了。” 苏柯默默咬了一口苹果,懒得搭理她。 秦雨荷没好气地拍她一下,对苏柯道:“不好意思啊苏小姐,君儿就是嘴巴不会说话,她是真心感谢你的。” 苏柯没好意思让秦雨荷对她低声下气的,当即半撑起身子,低低道:“夫人您不用客气,现在我身子也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了。您别担心。” “是啊妈,别人都不领情,你一直拿热脸贴人冷屁股有意思吗?” 苏柯冷笑,“叶小姐,你知道叶少爷为什么找我吗?” “我还真想不到你们能有什么可谈的。” “是因为你啊,叶小姐。” 叶苏皱眉,秦雨荷满脸疑惑,“因为君儿?” “叶小姐她……” “妈,别听她胡说!”叶苏打断她,挽着秦雨荷的手臂,撒娇道,“妈,歉也道了,谢了也谢了,我们走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斗嘴 秦雨荷微笑,“苏小姐,听明致说你喜欢吃芝士蛋糕,正好我的技术不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光吃上一口?” “那真是我的荣幸,谢谢您夫人。” 叶苏快气歪了眼睛,“妈你真是的,我让你给我做好吃的你都不愿意!” “苏小姐是阿成的恩人嘛。” 叶苏脱口而出,“她抢走了阿夜!” 秦雨荷一怔,苏柯以为她要变脸,谁知她只是愣了片刻,又微笑道:“阿夜怎么能是被人抢走的呢,阿夜喜欢谁是她的自由,你不要去怪别人。” 苏柯再次感慨,为什么如此明事理的母亲会生出叶苏这般没有分寸的蛮横的女儿。 叶苏怒视苏柯,“你以为她为什么救哥哥?还不是就想让你们都站在她那边,这样就更显得是我无理取闹了!她不安好心!” 你的确无理取闹。苏柯心中冷哼。 秦雨荷无奈地摇摇头,对苏柯充满歉意道:“君儿一遇到阿夜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智,让你见笑了。” 苏柯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夫人,我快习惯了。” 秦雨荷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捏了捏叶苏的手,“君儿,你是不是给苏小姐制造麻烦了?” 叶苏恨恨地瞪着苏柯,眼里在说你给我等着,咬牙道:“妈,你怎么老是听信她的话!?” 她用力把秦雨荷往门口拉,秦雨荷止不住她,只得跟着走,“苏小姐,我改天再来看你。” 苏柯目送她离去,埋头要继续吃苹果,发现苹果已经氧化变黄,她扔进了垃圾桶,“扫兴。” 说的是叶苏。 目前为止,她所接触的叶家三人中,对两人都有很好的印象,明明是叶苏的亲人,却让她感到莫名亲近,很有好感。唯独叶苏让她反感出天际,难道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宋明致也赶了回来,连叶成都没有看望,直接跑来苏柯的病房,一阵焦急地嘘寒问暖,生怕她出了个什么问题。 苏柯不敢告诉她自己是如何被叶成的风流债殃及的,但是谈及到朱宇闻的时候,宋明致眼睛微微眯起,“是因为那个女人吧?哼。” 苏柯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那女人之前找到我这儿来了,朱宇闻的现任,不,现在是前任女友了。”宋明致冷哼,“叶成那家伙,我会跟他算清这笔账。自己被人寻仇被打也就罢了,还险些害死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苏柯觉得背更疼了,“那个……这是个意外……” 这句话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怪罪在叶成身上啊……果然素行不良让人记恨吧。 叶成的声音响起,“明致,我还受着伤呢,你都不来看我。” 当真是无限委屈。 苏柯趴着,艰难回头望,只见叶成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手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还无比可怜兮兮。 “叶少爷,你还好吗?” “不好。” 苏柯:“啊?” 可是你明明精神看起来不错啊。 叶成的目光放在宋明致身上就没挪过窝,后者只冷冷撇着他,叶成道:“你明致姐都不管我的死活了,我当然不好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陈年旧事 苏柯心中暗骂:妈的狗粮。 宋明致冷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心里没点儿数?都是你活该,还牵连了无辜的人!” 叶成指指脑袋上的纱布,“阿夜已经教训我了,你要再教训一次吗?” 苏柯眨眨眼,“傅总打你了?” “是啊,多亏他的一拳,我才有幸横着出酒吧啊。” “打得好。” 苏柯默默憋笑,她赞成宋明致的话,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外面乱沾花惹草。 叶成捂住胸口做痛心状,“明致,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啊。” “我说了,这都是你活该。” “我是你的未婚夫诶。”叶成很受伤。 宋明致充耳不闻,“苏苏,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哥待会儿会过来,我让他给你买点儿。” 苏柯还没答话,叶成插嘴道:“宋明致,你急什么?” 宋明致匆匆回来,没有第一时间看他这个未婚夫也就罢了,现在这副急着摆脱他的姿态算什么事儿?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回到了当初。 宋明致看了看表,“我定了一点的飞机,还得回美国去。” “所以你根本没有打算来见我?”叶成已开始不悦。 “这不是见了?” “是我来找你的!”叶成眼里有受伤的神色。 “苏苏面前,你能不能注意自己的言行?”宋明致似乎嫌他丢人。 苏柯转过脸,埋进枕头里。 叶成悠悠道:“苏柯,我还真羡慕你,这羡慕一点不输给叶苏。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柯抬起头,“不知道。” “阿夜对你是认真的。” 苏柯不明所以,“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那天你后背出血很严重,进了两次急诊抢救。医院里没有你的血源,你的血型和我一样是稀有的RH阴性B型血。我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他就把我拉到医生面前,给你输血。如果不是想到你是为我受的伤,我非得跳起来打爆他的头。”叶成缓缓道,似乎笑了,“人这一生能得到所爱之人无微不至的关心,是种福气啊,苏柯。所以我羡慕你。” “抱歉。”苏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告诉她,如果不是叶成对她说,她连自己是这种稀有血型也一无所知。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进医院,叶成这番话让她汗毛直立。 “苏苏血型和你一样?”宋明致也感到后怕,“苏苏你知道自己的血型吗?” 苏柯摇摇头。 宋明致面对叶成的脸色稍稍缓和,“幸亏有你。” 叶成见她面色缓和,抓住转机,“你原谅我了?” “一码归一码。”宋明致不动摇。 叶成皱眉,“宋明致,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样子,你应该很清楚。自从确定和你在一起后,我他妈过得比和尚还和尚,这都是以前陈年往事儿了,你就别再追究了成不?” 宋明致淡淡地瞄他一眼,不说话。 叶成汗都下来了,“咱们出去谈谈?” 苏柯也急了,难不成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两个的感情又要面临危机了?看样子宋明致是真的生气了。 第二百四十章 余情未了 “行了叶成,我信你还不成么?” “你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我。”宋明致摆明了就是想摆脱他,这个认知让叶成感到恼火。 “我信你。”宋明致重复道,“叶成,我信你。” “明致,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嗯。”宋明致点点头,又看了看手表,“时间要来不及了,我真的得走了。” 叶成眼中难掩失望,“我送你下楼。” “苏苏有想吃的东西吗?” 苏柯忍不住报了几个菜名,宋明致微微一笑,“保管给你带来。” 叶成提醒道:“苏柯,你身体还没好,吃不了这些。”他指了指门外,“他们不会让人把那些东西带进来的。” 苏柯眼中的光芒霎时黯淡。 …… 聂小小给她带来的锅贴还是贴身藏着的,苏柯吃得泪流满面,吃了多天的清汤寡水,她终于吃到了一点有味道的东西。 在床上趴了快1个月,苏柯终于能坐直身子,聂小小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背轻抚,“吃慢点啦,没人跟你抢。” “傅恒夜太没人性了,什么都不让我吃!”苏柯流着泪控诉。 “傅总也是关心你嘛。” 吃完了锅贴,苏柯心满意足地扒着提子吃,聂小小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八卦,什么某某明星被爆与前妻合力谋财啦,某某明星情侣高调求婚轰动娱乐圈啦,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一问才知道,她和郭宇出现了感情危机。 说是感情危机也不稳妥,确切来说是她自己单方面产生了危机感。 “他喜欢秋蘅!” 聂小小说那天他去郭宇家玩儿游戏,无意中在他的书桌上翻到了一个一寸照,是秋蘅的,也不知道郭宇留着有多久了,照片已经泛黄陈旧了,照片背后化着一颗小巧的爱心,聂小小的心顿时就碎成八瓣了。 “我其实一直都有感觉,他对我的付出总是有所保留,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喜欢的人竟然是秋蘅!” “为什么不能是秋蘅?” “她伤害过你啊!我讨厌伤害你的人!” 苏柯心中一动,“可是现在郭宇喜欢的人是你。秋蘅已经出国了。” “我不喜欢这样子!他一定还喜欢着她!”聂小小捏紧拳头,愤恨道,“他看到我发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好像很慌张,还凶了我!如果不是心虚,他至于这样对我吗?他一定是对她还余情未了!” 苏柯没什么恋爱经验,对男人的这番举动也感到迷惑,“你有和他谈谈吗?” “没有。” “也许你们该谈谈。” “我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聂小小赌气般背对苏柯坐着,“苏苏,你都不知道他多过分。他如果不亲自来我面前道歉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你不给他机会让他怎么解释啊。” “……”聂小小哑然,“对啊……我还拉黑他的联系方式了。” 苏柯嘴角抽搐,“你真行。” 聂小小恍然大悟,立马捣鼓起手机,很快就从拉黑信箱中看到来自郭宇的消息,直到十分钟前还在锲而不舍地恳求她的原谅。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他拒绝我 苏柯眼睁睁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笑嘻嘻,眼睁睁看着她拿起包包往门外去跑去,“他在XX游乐园等我,我要赶紧过去!” 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没了踪影。 苏柯摇摇头,果然啊,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在急剧下降。 临近出院的日子,来了一个让苏柯意想不到的人。 尹桦。 傅恒夜前脚走,她后脚就进来,彼时已近深夜。 苏柯不知道说什么好,尹桦的神情一看就不是来看望病人的,倒像是来结果她最后一口气的。 为什么门口的保镖没有拦住她?明明表情那么凶狠。 “你怎么来了?” 尹桦不请自来,兀自坐在她的病床上,“苏柯,你是不是很得意?不管过程如何,他都会回到你的身边。是因为你特别会卖可怜么?”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苏柯脸上的伤痕,直到现在仍有淡淡的痕迹,“看起来是很惹人怜爱,你是故意使这出苦肉计的吧。” “是又如何?”苏柯不打算解释。 尹桦几乎要抓破床单,“你现在一定得意死了吧。” “得意倒是得意,死就不必了。”苏柯已猜到了尹桦心中所想,淡淡道,“现在胜负已分,是不是该遵守承诺了?” “他明确拒绝我了。”半响,尹桦沉痛说道。 这一点苏柯没想到,她以为傅恒夜顶多就是一如既往对她冷若冰霜。 “他过去从来没有接受过我的示好,却也从来没有正式地拒绝过我。可是那天庆功宴后,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能让他看我一眼的方式只有拼了命地工作……”尹桦咬牙切齿,一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要被泪水淹没,“苏柯,你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他会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你?!为什么!!” “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可是我唯一得到的一丝温暖和希望竟然是从你这里捡剩下的……他为了你还真是无私伟大呢……” “我尹桦也不是喜欢轻贱自己的人,既然他眼里只有你,我也不想继续像个小丑一样过活了。”尹桦扔来一个纸盒,“我辞职了,从此以后希望我们不要再相见。这东西还给你。” “是什么?”苏柯捧着盒子,没有打开。 尹桦勾起嘴角嘲讽一笑,“是你的仇人寄来公司的鉴定报告,公司里和你关系要好的几个人都收到了,不过她们没看着,我让人去收回来了。” 叶苏这混球! “你在帮我?” “或许是吧。” “为什么?” 尹桦深深地看着她,“也许是我不想输得精光,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也许是我想留在此刻羞辱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苏柯一个都不想选,“希望你今后得偿夙愿。” 苏柯将盒子扔在地上。 尹桦看着她的动作,淡淡说道:“我会过得很好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以她的身份地位,即便离开了傅氏也不愁没有去处,想要把她纳入旗下的公司数不胜数。 “倒是你,不紧紧攀附着傅总这条大鱼,小心摔得粉身碎骨。”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要憋死我吗 苏柯后来细细想了想,大概自己的好运气是真的全都用在遇见傅恒夜这件事上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经历了太多风波,从离开苏振华起,她再也没有经历过这么紧凑的大起大落。 对此,聂小小评价道:“能遇见傅总是一种巨大的福气呀,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苏柯只求自己能平安地和傅恒夜走下去。 越是越高权重的人,他身边的潜伏的危险就越多,不可能每一次傅恒夜都能及时赶到。 “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宋明轩说道,“苏苏,喜欢傅总这样的人,是需要付出很多东西的。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此时,苏柯被压在傅恒夜的大床上,身上的人在她耳边急促喘息,耳朵被温暖的口腔包裹着,湿润舌尖舔舐着她的软肉。 “嗯……” 一只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作乱,所到之处像着了火一样…… 这是苏柯出院后的第一个星期。 “我、我还没好彻底……”苏柯软弱无力地推拒着,抵着他胸膛的手被他紧紧扣住。 傅恒夜轻啄她的嘴唇,“乖,今天不为难你。” 苏柯的手被迫从他胸膛移到小腹,傅恒夜眼里的欲念让她几乎忘了呼吸,掌心触感灼热,让人脸红心跳。 “今晚,你用手。” “……” 苏柯瑟缩着要收回手,“不、不要……” “你要憋死我吗?” 可是这样太羞耻了! 虽说之前也碰过两次他那个地方,可是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总是碰了两下就着急地收回手,他欣赏到她的窘迫就会心满意足地让她逃脱。 如果要她用手帮他释放…… 只是想一想脸都快烧起来了! “苏苏。”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情动地吮吸着她脖颈的白皙肌肤。 傅恒夜另一只手自下而上移到她圆润的胸脯上,轻轻抚摸揉捏…… “嗯……不、不要……阿夜……” 苏柯又羞涩又舒服,完全无法抗拒他的一切动作,“你放过我吧……” “我很久没碰你了。” “可、可是我伤还没好。”苏柯努力找借口。 闻言,傅恒夜动作停下,撑起身子俯视她。 苏柯躲闪着他饿狼一般的视线,“我…我背还疼……” 修长手指爱怜地刮蹭着她的脸颊,傅恒夜轻而易举地识破了她的谎言,他勾唇轻笑,“苏苏,你以为我今天让家庭医生给你检查身体是为了什么?我就知道你不老实,所以我让医生帮你说实话。” 说起那个家庭医生苏柯就憋屈,对方是个女人,但是脾气不亚于一个暴躁的男人,她死活要让苏柯脱下衣服给她检查后背,苏柯不愿意,她就拿出斗大的针筒威胁她,傅恒夜回来后还嘲笑她,简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合起她来欺负我!” “我只是关心你。”大手在她腰间捏揉,傅恒夜声音带笑,“我想要你,但得确保你能承受住。” “我、我不想……” “你想的。” 苏柯欲哭无泪,手已经被牵到了他的小腹以下,他眼眸因为灼热的情欲而显得越发深沉,“乖,动手。” 第二百四十三章 要孩子吗 苏柯颤巍巍地解开他的皮带,缓缓拉下他的西装裤,露出灰色的让她不敢直视的内裤。中间的帐篷差点逼停她的呼吸。 傅恒夜恶趣味地向前一挺,苏柯哇地伸手去挡,正好碰到那团帐篷,她恼羞成怒,“傅恒夜!” “彼此都看过那么多次了,你怎么还那么害羞。” 苏柯气哼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吗!” “我也只对你不要脸而已。” 后来,傅恒夜更加不要脸。 不但骗着苏柯为他手动,结束后,还是不由分说地把人吃干抹净了。 苏柯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翌日。 苏柯睁开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傅恒夜放大的帅脸。 她想起聂小小当初说过的话,每天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看到傅恒夜这张帅脸,的确很有幸福感。 如果忽略全身被车碾过一样的疼痛的话…… “我好看吗?”傅恒夜眼睛都没睁。 苏柯马上翻了个身,心虚地捏紧被子,花痴的样子被正主抓包真的超丢脸。 傅恒夜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搭在她的腰间,一手自她腋下穿过,安分了没有几秒,开始在她光滑的皮肤上又捏又揉。 苏柯舒服地哼了哼,“今天不去公司?” 学校快要开学了,她已经递交了离职报告,不用再去傅氏。 “在家陪你。” 忽略那双不老实的手,苏柯可能会被他感动,但是现在她根本不敢动,生怕触发了这男人的某根神经,把她快散架的身子再折腾一遍。 “想去哪儿?” 苏柯仔细想了想,一无所获,和傅恒夜在一起的话,无所谓去哪里,就算是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也很乐意。 起床时时间已经逼近中午十二点,柳姨不在,做饭的重任就搁在苏柯身上。 苏柯刚围上围裙,傅恒夜就从身后贴上来。 “我、我在做饭,你不要乱来好不好。”苏柯费力地挣扎着,傅恒夜就是不放开他。 她发现这恋爱越谈下去,傅恒夜越像个小孩子,明明在外是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傅总,在她面前却像个烦人精。 “你想要孩子吗?” 乒乒乓乓—— 苏柯不小心拿掉了锅铲。 “你、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怎么就扯上孩子的问题了?! 傅恒夜吻了吻她耳后的肌肤,“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他很爱看苏柯围着围裙的模样,像他的妻子一样,温柔地为他做饭。如果再有个孩子就好了,这样就像一家人了。 苏柯咽了咽口水,“水、水开了。” 傅恒夜放开她,似有不悦:“你怕什么?” 因为听到要和他生孩子而害怕?这个猜测让傅恒夜感到恼火,事到如今苏柯还是抗拒和他产生过分深入的关系吗? 苏柯连忙做出解释,“我没有害怕,我、我只是觉得太、太不真实了……” 她想过和傅恒夜走得很远,她希望这样,但是关于孩子的问题,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想过。和傅恒夜生出孩子,怎么想都像是做梦。 傅恒夜脸色稍霁,“做饭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非分之想 苏柯做了几道家常菜,两人有滋有味地对付了一顿午餐。 苏柯正要把碗扔进洗碗机,傅恒夜又进来了,他不慌不忙地拿起橡胶手套戴上,接过苏柯手中的碗,“我来洗。” 堂堂傅氏总裁在家洗碗?! 苏柯嘴角抽搐地看着没有用武之地的洗碗机,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你在这儿看着。” “……”苏柯无言以对。 “傅总,你到底在干嘛?”苏柯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洗碗。” “不,我觉得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 “为什么突然洗碗?”还要她在一旁看着。 不过傅恒夜洗碗的动作很熟练,要是让爱慕他的女人看见了肯定又要加分了。多金帅气,深情还居家。 “帮你分担家庭重任。” 果然如此。 苏柯无情地指着洗碗机,“它就可以帮我。” 傅恒夜放下碗,一脸高傲地看着她,“它能和让你舒服吗?” 唰—— 苏柯又不争气地脸红了,这个人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傅恒夜笑着转过头,愉快地继续洗碗。苏柯气呼呼地跑到客厅去了,电视的声音越放越大,像是要掩盖她的窘迫一样。 几分钟后,傅恒夜洗完碗,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苏柯被他圈在手臂里,两人悠哉地看着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歌唱选秀节目。 苏柯留意过这档节目,是某著名卫视的知名节目之一,席上评论嘉宾也都是音乐界有声望的前辈,歌手的质量也是上乘,在年轻人中这档节目很是风靡。 正看得出神,傅恒夜忽然说道:“他很有天分,是为数不多让大漆主动找他内签的人。” 他说的是这场比赛中第一个晋级的男生,叫晋文,约莫二十四五岁,长相清秀,歌声多变,苏柯挺喜欢他。 苏柯点点头,表示他真的很厉害。 “饶是你也得再磨练磨练,否则大漆不要你。” 苏柯:“……” 这话也太狠了。 “要是你登不上舞台,以后就在家唱歌给我一个人听,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不可能!” “嗯?” “你少看不起人了,我一定不会输给他的!” 傅恒夜似笑非笑,“我让他做你师兄如何?” 苏柯眼睛发光,“真的吗?可以吗?” “假的。” 苏柯:“……” 傅恒夜道:“你好像很喜欢他?” “他很厉害啊。” 晋文各种声线转换自如,唱功了得,每一首歌唱出来都很有灵性,是苏柯喜欢的类型。 苏柯沉迷地看着电视里晋文清秀而谦卑的脸,只觉这人散发出的内敛淡然的气质让她很舒服,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傅恒夜眼里的危险警告,直到下巴被人捏住,强行转了个头。 “真的很喜欢他?” 苏柯意识到危险,连忙摇头。 傅恒夜淡淡陈述道:“你看着他发呆了。” “我、我……”苏柯睁开他的手,对天发誓,“我只是单纯地钦佩他而已,绝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傅恒夜放过她,“我开玩笑的。” “……”苏柯一身恶寒。 一点也不好笑!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叶家夫妇 苏柯憋屈地去洗葡萄,回来时见到傅恒夜正在打电话,眼神上下瞄着她。 苏柯:“……” 等他挂了电话,苏柯坐在他身边,也不问什么,默默地吃着葡萄。 傅恒夜含住她递来的葡萄,淡淡道:“叶夫人听说你出院了,邀请你去她家。” 苏柯一愣,想起秦雨荷说要给她做蛋糕的事,“你答应了吗?” “你想去吗?” 苏柯犹豫,去的话说不定会遇见叶苏,她不想看到她。 “不想去就不去。” “不,去吧。” 毕竟是秦雨荷的邀请,苏柯不想拒绝。 “你和我一起吗?” 傅恒夜拍拍她的脑袋,“当然一起。” 苏柯这下放心了。 叶家。 苏柯随着傅恒夜进入前厅,秦雨荷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叶家当家叶宪文也在。出乎意料的是,叶苏不在。 “阿夜,苏小姐,你们来啦。” 傅恒夜打过招呼,带着苏柯坐在他们对坐的沙发上。 “叶先生、叶夫人好。” 叶宪文和秦雨荷一样面相柔和,对苏柯微微一笑,朝傅恒夜招招手,“等你好久了,过来陪我下盘棋。” 两人走到一边的榻榻米处,盘膝坐下,佣人已摆好了棋盘。 叶宪文捏着白旗,放在一处,漫不经心问道:“你果然对君儿没有半分兴趣。” 他淡淡地陈述事实,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在今天之间他便见过苏柯,就在叶成的订婚宴上,他对苏柯的印象不错,至少脾气肯定没有叶苏那么暴躁。 “不过我也能理解,君儿那鬼脾气,绝对不是你能容忍的。” “这个叶苏的个性没有关系。” “哦?”叶宪文眼带笑意,“君儿从小就喜欢你,你倒好,二十多年稳如泰山,对她半分情意也没有。” 傅恒夜堵死了他的路。 叶宪文:“……” 傅恒夜面无表情,“叶叔,你死得太快了。” 叶宪文痛心疾首,“你就不能让着老人家?再来再来!” …… 那头,听到叶宪文不满抗议的秦雨荷微微一笑,“让你见笑了,他就是这样,不管和阿夜下多少次棋,都没正经赢过,还老不服输。” 苏柯笑了笑。 “苏小姐,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已经痊愈了。”苏柯道,“叶夫人您叫我苏柯就好,不必客气。” 秦雨荷维持温婉的笑容,“我听阿夜和明致都叫你苏苏,我叫你苏苏好吗?” “您愿意与我亲近,是我的福气。” “苏苏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你的时候,我都感觉非常的熟悉,好像你是我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一样。我很喜欢你呀。” 苏柯微笑道:“不瞒夫人,我也有这样的感受。” 两人相见恨晚,秦雨荷拉着苏柯的手,说了很多话。苏柯很少被长辈的人牵着手,秦雨荷手中温暖的触感让她不舍得松开。 秦雨荷要去给她做蛋糕,苏柯便随着她去了,“我给您打下手。” …… 叶宪文第三次死在傅恒夜的死胡同中。 他吹胡子瞪眼睛,眼角瞥到那二人离去的身影,道:“你叶阿姨很喜欢她。” 第二百四十六章 就是喜欢 傅恒夜看去,秦雨荷亲昵地拉着苏柯的手,二人有说有笑,苏柯的笑容是全然放松的,难得看到她对一个人这么容易放松心情。 “你喜欢她什么?”叶宪文仍不死心地问。 傅恒夜不应答,“还下吗?” “下!”叶宪文赶紧摆上棋子,“她长得倒是挺美的,摸着良心说,比君儿还更有灵气一点。不过据我所知,她的家庭并不富有,没想到养的女儿能出落得这么标致,想必她自己就是个很上进的人。” 说着说着,叶宪文深深叹了一口气,“君儿是被我们宠坏啦,脾气古怪,也不知道以后谁受得了她。” “能认真下棋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喜欢苏柯什么,还是不喜欢叶苏什么,哪个问题?”傅恒夜口气放软。 叶宪文想了想,选择了第一个问题:“君儿和你相处二十余年,都没能撼动你的内心。这位苏柯出现不过数月就让你牵肠挂肚,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傅恒夜摆下棋子,在叶宪文郁闷的眼神中再一次将了他,面无表情道:“我就是喜欢她。” 任性,霸道。 “……”叶宪文无言以对。 …… 苏柯正跟着秦雨荷学做茶杯蛋糕,傅恒夜慢悠悠地进来了。 苏柯把自己制作的茶杯蛋糕举在他面前,像个求夸赞的小学生,“你看你看,我做的!是不是很可爱?” 蛋糕上用奶油点缀着一只黑色熊掌。 傅恒夜忍住笑意,“嗯,好看。” 秦雨荷甚少看到傅恒夜如此温柔的一面,至少在叶苏面前是从来没有的,她也愉快地跟着笑了,“苏苏很有烘焙天赋呢,学东西很快。” 苏柯谦虚道:“是叶夫人您教得好。” 叶宪文也过来了,他看到桌上摆着一块抹茶千层慕斯,“这是苏柯做的?” “是的呢。”秦雨荷满眼宠溺,在她做芝士蛋糕的时候,苏柯就在她的指点下捣鼓出这块蛋糕。 苏柯第一次做蛋糕,内心有点小忐忑,她问傅恒夜,“好看吗?” 见过有人问蛋糕好不好吃的,没见过有人问蛋糕好不好吃的。 傅恒夜忍不住逗她,“不好看。” 蛋糕边缘还有不规则的蛋糕切片,苏柯没有处理好,不过这影响也不大。但是傅恒夜想找茬,自然就要鸡蛋里挑骨头了。 苏柯果然上钩了,她哼了哼,“那你待会儿不许吃。” “这里除了你也没人会吃了。” “你——!” “咳咳——!”叶宪文指着傅恒夜的鼻子,痛斥,“长辈面前你给我注意点啊,欺负自己的女人算什么男人。” 傅恒夜无动于衷,扳开他的手。 苏柯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放松了,居然在叶氏夫妇面前和傅恒夜打情骂俏,她羞愧得满脸通红,“那个,我们把蛋糕端出去,一起吃吧。” 客厅里。 苏柯吃着秦雨荷做的芝士蛋糕,赞不绝口。 傅恒夜悄无声息地拿了一块苏柯做的抹茶蛋糕。 叶宪文毫不留情地拆他台,“小苏你快看,有人偷你蛋糕。” 傅恒夜:“……” 第二百四十七章 抢我爸妈 苏柯憋住笑。 秦雨荷也忍俊不禁。 傅恒夜充耳不闻,默默吃着蛋糕,对叶宪文发射冷冻光线。 四人其乐融融地吃着蛋糕,喝着花茶,夏日傍晚的夕阳带着红色光芒,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像发光了一样。 苏柯吃着吃着就愣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恬不知耻,竟然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她是多么渴望这份美好。 秦雨荷发现她的呆滞,小声问她怎么了。 苏柯回过神,挤掉眼角的泪水,笑道:“蛋糕太好吃了。” 这样的时光太奢侈了。这是她藏在心中的后句。 “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我们一起做。”秦雨荷摸着她的头,似乎在安慰,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苏柯有种莫名的疼爱之意。 苏柯有点哽咽。 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妈,谁才是你的女儿。”叶苏站在秦雨荷身后,声音冰冷。 秦雨荷讶然转头,“君儿,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我再不回来,只怕有人连我的爸妈都要抢走了。”叶苏冷冷看着苏柯,后者的神情比她更加冰冷。 苏柯沉溺于秦雨荷给的温暖之中,几乎忘了这也是叶苏的家,此刻叶苏这番话难听至极,她却不能当着秦雨荷的面反驳。 叶苏拿起桌上抹茶蛋糕,不屑道:“妈,你的手艺退步了吗?这蛋糕好难看啊。” 叶宪文喝止她,“君儿!你的礼数呢?” 傅恒夜起身,将苏柯拉到自己身边,半搂着她,叶苏的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阿夜,你这是什么意思?”叶苏瞪着眼。 傅恒夜这副保护者的姿态扎痛了她的眼睛! “君儿,不许无礼。”秦雨荷道,“苏苏是我请来家里做客的。” 叶苏满腹委屈,“妈!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叫她来家里恶心我!” 啪! 叶宪文收起手,不怒自威,“君儿,道歉。” 叶苏一手捂着脸,一手颤抖地指着苏柯,“爸,你为了她打我?为了一个抢走阿夜的女人,你打我!?” “我想我们应该走了。”傅恒夜对苏柯道。 苏柯冷眼看着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叶苏,对秦雨荷致以歉意,“抱歉,叶夫人,阿夜说的对,我想我们应该离开了。” 叶苏血红着双眼,“苏柯,你装出这副弱者的姿态是要给谁看?!” “叶小姐,你对我有太深的成见,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沟通吧。” 叶苏欲上前抓扯苏柯,被傅恒夜稳稳挡住。 傅恒夜声音冷如寒潭,“叶苏。” 叶苏停住脚步,她苦苦压抑着眼泪,她不能在苏柯面前哭,“阿夜,为了这个女人,你一点也不顾我们二十多年的情谊吗?她在抢我的爸妈啊。她抢走了你,还想抢走我的爸爸妈妈啊!” 叶宪文道:“阿成,把你妹妹带上楼去!” 叶成一进门便听到叶苏的嘶吼,当即二话不说拉着她上楼,叶苏奋力挣扎,对苏柯用尽险恶的话。 第二百四十八章 都护着她 叶成给了她一巴掌,“安静!你不嫌丢人!?” 叶苏彻底傻眼了,从小被宠到大的她,竟然在家中接连遭到父亲、哥哥的耳光,他们为了一个苏柯竟然这样对她! “苏柯!你再敢踏进我的家门一步!我杀了你!” 叶成捂着她的嘴,把她抱上楼。 楼下,气氛僵硬尴尬。 抹茶蛋糕被叶苏尽数扔在地上,像可笑的涂满小丑脸颊的颜料。 苏柯忍住眼泪,“叶先生,叶夫人,我们先告辞了。” 这样的情境之下,叶氏夫妇也不可能再挽留了。 叶宪文送他们上了车,傅恒夜忽然道:“你问我的第二个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吗?” 叶宪文身形一顿,他无奈地叹口气,点头。 苏柯与他视线对上,叶宪文道:“对不住了,小苏,君儿今天实在是过分,我得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她。” 苏柯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打下一片委屈的阴影,“叶小姐对我有很深的成见,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有机会冰释前嫌。” “你是个好孩子,你妈妈一定把你教得不错。”叶苏是被宠爱得过于无法无天了。 苏柯神色一僵。 傅恒夜发动汽车,开走了。 叶宪文的身影越来越远,苏柯关上车窗,靠在副驾驶上。 “被打击到了?” “怎么可能?” 傅恒夜漠然道:“你想要一个家。” 苏柯坐直身体,想来她发呆时的想法被他看穿了,她对他笑得俏皮可爱,“对啊,我想要一个家,我想和我的家人像今天一样,在阳光下吃着下午茶,谈天说地。” 她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如同诱惑一般,“你要给我吗?” …… 叶苏被关在自己房间里,叶成守在门后,静静地看着叶苏发疯。 “疯够了吗?” 有时候叶成对叶苏会产生强烈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叶家四口,只有叶苏性格暴躁,沉不住一点气,而叶氏夫妇的性格都属于温水的类型,轻易不动怒,连他自己也是,从不在外人面前轻易发脾气。 叶苏这鬼脾气大概是叶宪文和秦雨荷物极必反的遗传产物,什么不好的毛病都在她身上暴露无遗。 “你们都护着她!都护着她!”叶苏愤怒而痛苦地吼叫,“早晚你们会为了她把我赶出家门!” 想到叶宪文和叶成都是为了苏柯各自给了她一巴掌,叶苏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撕碎了,她从未如此绝望过! 枕头、被子、书各种杂物朝叶成飞来,他一一打开。 叶宪文进门时险些被辞典砸中,他把秦雨荷护在身后,对屋里子疯了一般的女儿大喝,“你再发疯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必等到苏柯来帮我们撵人!” 秦雨荷推了推他,“别瞎说话!” 她让那爷俩待在门口,自己则走到叶苏身边,叶苏抱头蹲在床头,哭得声嘶力竭,秦雨荷的心都要给她哭碎了。 “君儿,你抬起头来,看着妈妈。” 叶苏打开她的手,“你叫她苏苏!你才认识她多久,你就叫她苏苏!” 第二百四十九章 童年阴影 秦雨荷抓住她乱舞的手,轻轻揉捏着安慰,“君儿,她是个好孩子,阿夜喜欢她,这不代表她有错。” “是她勾引的阿夜!” “她不是那样的孩子。” 叶苏气到快要爆炸了,“你很了解她吗?!你凭什么说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说她要报复我啊!她要报复我啊!妈妈,连你也被她的外表骗了吗?!” 叶成冷冷道:“她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你心里没数吗?” 叶宪文听出话里话外,“君儿,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叶苏一哽,愤愤地转过头,“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看样子是我们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叶宪文说着,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手上拿着一条鞭子。 叶成下意识地躲了躲,这鞭子就是小时候专门伺候他的。 “你怕什么?”叶宪文没好气地瞪他。 “……” 童年阴影啊老爸。 深知那鞭子威力的叶成极力拦住了他,叶宪文一鞭子抽在他腿上,疼得他险些跳起来。 “今天我非得教训她不可!在家横也就罢了,在外人面前也没点教养,我老脸都给你丢尽了!”叶宪文怒气冲冲地朝叶苏走过去。 叶成一瘸一拐地跟上,“爸,爸你冷静点!” 叶苏梗着脖子,回嘴:“你打!反正你已经打过我了,你没打够就继续打!你们都被那姓苏的灌了迷药,你们都护着她!!!” 这一句话更是把叶宪文的怒火推到新高度,秦雨荷和叶成几乎拦不住她,叶宪文一鞭子甩下来,叶苏躲也不躲,叶成护在她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鞭。 “哥……”叶苏傻了。 叶成呲着嘴,这熟悉的童年疼痛的记忆啊…… “你道个歉有那么难么?”叶成把她拉起来,“你和苏柯水火不容,谁还看不出来了?非得把你的小情绪带回家气爸妈?你有种直接找苏柯对峙啊,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你再无理取闹试试,我要代阿夜先收拾你。” 叶苏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她推开叶成,“好啊!那你就让爸打死我吧!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苏柯永远是正确的,永远是被我欺负的!” 叶宪文又要甩鞭子,叶成眼明手快地把鞭子抢走,“爸,她受不住!” 这一鞭子打得他一个成年男人都呲牙咧嘴,叶苏这一身细皮嫩肉更是要被打开花。 叶宪文哪里不知道这一点,他就是被叶苏气糊涂了,他向来教养极好,没想到难得破戒竟然是因为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争气! 实在太不争气! “我算是知道了,那女人就和她妈妈一个样,靠着一张好皮囊就在外面迷魂人心!你们都被她迷惑了!被一个野种勾了魂去!” “君儿,你说什么呢?”秦雨荷难以置信,她无法想象叶苏嘴里会说出如此肮脏的两个字。 “我说,苏柯她就是个野种,是她妈妈在外面勾搭男人所生的!”叶苏几乎在嘶吼。 啪—— 第三个耳光轰然而至。 第二百五十章 小狗 这一巴掌满载着秦雨荷的失望与愤怒,打得叶苏神情恍惚……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天啊,她的三个重要家人竟然为了她最仇恨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打她……这个家要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吗…… 秦雨荷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来时,叶苏已经昏倒在地。 叶成将她抱起,放到自己的床上,叫来佣人,“去叫李医生。” 秦雨荷还在发呆,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尚在发麻的手,叶宪文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君儿太胡闹,收拾一下是好的。” “我们都打了她……” “这样她才会长记性。” 秦雨荷倚在他怀中哭泣,“她会不会记恨我啊……” “她敢!”叶宪文拍着她的背,“咱们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她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就让她滚!” “她这性子究竟是像谁啊。”秦雨荷痛心疾首,“我去看看她。” …… 回家途中下起了暴雨。 街道上车流如织,苏柯的目光被窗外的某个东西吸引,她喊着叫着让傅恒夜在街边停车。 车稳稳停在街道边。 “等我一下!” 不等傅恒夜反应,苏柯已经冲进了雨幕中,车门被猛地甩上,傅恒夜的怒气被这巨大的声响给砸了出来,紧接着让他更愤怒的事情出现了—— 苏柯在车辆不断来往的马路上横穿!!! “苏柯!!!” 苏柯险险被一辆小轿车撞上,傅恒夜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苏柯抱起躲在一条巷子入口处的小奶狗,让她觉得神奇的是,在漫天的雨幕里,雨声像瀑布坠落一样大而响,而她在密闭的车子里听到了这条小狗的呜咽,它躲在这个黑暗的角落,她一眼就看到了它。 小狗大约两个月大,看起来是一只阿拉斯加的幼犬,它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因为在它躺着的盒子里有一张卡片,是原主人留下的—— “小家伙叫阿Q,出生两个半月。得了细小,我们不忍心看着它死去,若您找到它,请替我们善待它。” 苏柯捏烂了卡片。 “你在做什么?”傅恒夜克制怒气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头上多了一把伞。 苏柯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当即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她好像不该横穿马路来着…… 缓缓站起身,苏柯抱着小狗转身,“阿夜,它好可怜。” 比小狗更可怜的是苏柯的表情,她太知道傅恒夜的软肋了,一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傅恒夜再大的怒气都发不出来。 然而这次不同,傅恒夜仍是满面怒容,“你想死吗?” 苏柯一抖,“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她怀中的狗,“扔了。” “不。” “苏柯。” “阿夜,我们带它回家吧。” 傅恒夜的怒意已在姐姐,正要发作,小狗嗷地叫了一声,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苏柯快要哭了,“它生病了!” …… 从宠物医疗院出来时时间已近十点,小狗留在医疗院继续治疗,细小是小狗中最致命的疾病,能治好的可能非常渺小,苏柯不敢马虎,谨遵医生嘱咐。 第二百五十一章 沉重的负担 苏柯和傅恒夜俱是一身狼狈,被雨水淋得湿透了,她看着傅恒夜又冷又臭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傅恒夜冷哼,“很好笑?” “挺、挺好笑的,哈哈哈。” “回去再收拾你。” 苏柯的笑声戛然而止。 车上,苏柯担心道:“长生不会有事吧。” 长生就是那条小狗的名字,苏柯取的,为了让傅恒夜接受它,还特意取了他的姓。全名傅长生。傅恒夜更加嫌弃了。 “你今天不是问我想不想要孩子吗?我觉得长生可以担此重任。”苏柯灵机一动。 傅恒夜忍住敲爆她脑袋的冲动,“苏柯,你死定了。” 苏柯:“……” 这天晚上,苏柯在浴室里被傅恒夜折腾得死去活来…… 苏柯再一次来到医院看文倩倩时,傅远山也在。 文倩倩精神看起来不错,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润的血色,她正吃着傅远山为她削的雪梨,见到苏柯时,她竟露出少女般害羞的神色。 “苏小姐,你来啦。”文倩倩声音细柔。 傅远山走来,接过苏柯手中的花束,“还记得我吗?” “你好,傅先生。” 傅远山将花束取出,换下花瓶中已有些焉耷的花。 文倩倩眼带笑意,“你们已经认识?” 苏柯坐在椅子上,微笑道:“之前有幸与傅先生见过一面。” 傅远山道:“她就是把我叫回来的人,能不认识么?我一直很想见她来着,只可惜某人把她死死护着,我这个亲爹想见见自己未来儿媳都不允许。” 苏柯大囧。 “儿媳?”文倩倩一头雾水。 “是阿夜那孩子的人。” “这样啊……我还以为苏小姐和阿深……”文倩倩眼中难掩失望的神色,“阿深那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啊。” 傅远山一向不愿谈及赵深,他掏出烟,“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聊。” 文倩倩目送他出去,关门,尔后转头看向苏柯,“苏小姐,这次请你过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的。” “您说。” “我活到现在,也很累了,唯一支撑着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阿深。那孩子骨子里的疯狂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看着玩世不恭,什么也不在乎,实际上想法多着呢。他知道这世上除了我,就没有人会再爱他、疼他,所以什么也不说,平白讨了人嫌。”文倩倩低低说着,“我这一生没有学到有用的本事,还连累他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我不但帮不了他,还成了他最沉重的负担……” 苏柯动容,“文阿姨,你别这样说,赵深是真的很爱你,他并不觉得你是负担。反而如果没有了你,他会失去奋斗的意义。” 他想起赵深那日在傅恒夜办公室对她剖析的一番话,那时她以为是他大放厥词,直到见了文倩倩,她才确定,这个女人的确是吊着赵深的最后一口气。 文倩倩闻言色变,“不,苏小姐,阿深不能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他理应有自己的人生!” “苏小姐,我这次便是想拜托你,如果我走了,恳请你帮我看着阿深,千万别让他做傻事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嘱托 “我恐怕……” “我知道,你是阿夜那孩子喜欢的人,阿夜和阿深向来水火不容……我知道……可是阿深从未对谁交过心,你是我唯一见到的他的朋友,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帮我……” 文倩倩说着便泪如雨下,苏柯取出纸巾为她擦拭眼泪,心中百感交集。 她无法答应文倩倩的请求,这是不争的残忍的事实。且不说傅恒夜的感受,赵深是个独立的人,她不可能左右他的想法,更无权过问他的选择。 况且,她和赵深也没有到达朋友的地步,她没有任何资格对他的行为发表意见。 手中忽然一凉,什么东西被塞入手中。 苏柯低头看去,文倩倩枯瘦的双手,虚虚地握住她的左手,一条串着红线的黑色翡翠貔貅静静躺在她手中。 “这是阿深从小带着护身的,虽说他小时候日子过得清苦,身体上倒也没受过什么罪,甚至很多次都化险为夷。我一直相信是这东西在保护着它。”文倩倩轻声道,“我生病以后他就将这个给我戴着了,不知道我撑到现在是不是托它的福。貔貅避灾驱邪嘛,我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 “为、为什么?”苏柯推拒着,“文阿姨,我不能收下。” 文倩倩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你先听我说完。这块小貔貅劳烦你替我们收着,等我走后,再找个时间交给阿深吧。” 苏柯从病房里出来后,静静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半天。 她手中还握着那只貔貅。 文倩倩的话还在耳边萦绕,“我不想带着这个东西走,它算是陪伴我到最后的东西,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他的,只有这个了。” “阿深脾气怪,如果是我还给他的话,他一定不会要的。” “苏小姐,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跳个不停,阿深那孩子以后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傻事啊。”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就麻烦你将这东西交给他,一定要他悬崖勒马啊。” “苏小姐,拜托你了。” …… 尾指一般大小的貔貅黑得发亮,苏柯感觉挨着貔貅的皮肤在燃烧。 一股浓郁的烟味飘散而来。 苏柯望去,傅远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抽着烟,示意她跟过去。 两人到了住院部的天台上,傅远山站的位置上已有三个烟头。 “抽烟太多对身体不好。”苏柯出声提醒。 “说来我不知道该感谢你还是该骂你,总之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苏柯:“……” 她大致能猜到几分,“对不起,擅自给您发邮件。” “收到邮件的时候,我愣了好半天,我以为这个女人还在金钱的世界里过得醉生梦死,没曾想她竟然快要油尽灯枯了。我忽然就心疼了,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回来了。” “我能冒昧问一句吗?” “你想我问还爱不爱她?” 苏柯不语。 傅远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圈。 “都年过半百了,还说爱不爱的未免太可笑。不过,如果没有赵深那混蛋玩意儿在的话,我对她也许还能有几分感情。毕竟年轻时,她是真的让我魂牵梦萦过。”傅远山忆起往事,眼神柔和,“你是不知道,倩倩年轻的时候太美了,脾气也大,但我觉得很有个性,喜欢得不得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他是个疯子 他细细端详着苏柯,悠悠道:“那种程度大概就是阿夜喜欢你差不多,恨不能把她捧在手心上疼着爱着。” 苏柯肯定道:“你还是爱她。你不承认。” “或许吧。至少现在我想到她快要离开了,心里还一阵阵痛着。” 苏柯默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有着和傅恒夜相似的外表,冷酷帅气。可是他们不一样,傅远山看似多情实则寡情,他对文倩倩的爱说割舍就割舍,想起时便又回过头来找她;傅恒夜却看似无情实则有情,至少苏柯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情意。 “文阿姨的情况很糟糕吗?” “昨天晚上才抢救过来。”傅远山的脸上蒙上一层悲哀的神色,“你知道回光返照吗?我想她已经差不多了。” 他的话让苏柯遍体生寒,文倩倩今天看起来神采奕奕,竟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手上的东西,好好保管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虽然很讨厌赵深那混蛋玩意儿,但倩倩说的对,这算是她留下的给他最后的念想。必要的时候就拿出来刺激刺激他。” 原来您兼职听墙角啊。 傅远山忽然想起什么,“阿夜有没有阻止你和赵深来往?” 苏柯点点头,“他不想我和赵深太过接近。” “他说的是对的。”傅远山道,“你听他的话,别和赵深来往过甚。他是个疯子,没了倩倩,他会更疯。” 苏柯忽然为赵深感到不值。 在他亲生父亲的眼里,他竟是个如此不堪的丑角。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不疯才是一个奇迹吧。 苏柯气笑了,“傅先生,恕我直言,你们又要我替他保管东西,又不要我和他来往,这如何能做到?”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 “总之,和他接触太多,对你没好处。” 苏柯默默叹了一口气,也许赵深本性不坏,他只是在这段扭曲的亲情里迷失了自己。让他迷失的人们,一个即将远去,一个视他为毒器。 苏柯在心中已有了明确的评判。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您请说。” “你和阿夜的事情,”傅远山刻意停顿半秒,观察着苏柯的表情,“我是全力支持的。” 苏柯:“……” “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 苏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谢谢,这种情况很尴尬,傅远山却似乎全然不觉。 “至于阿夜的妈妈,也就是你李阿姨,你不用管她。连我都管不了的儿子,她更加管束不了,有阿夜在你身边,你放手去爱呗。” 一个“呗”字给苏柯以自己被糊弄的感觉。 宠物医院打来电话告诉苏柯可以去看长生了。 傅远山你们养狗了?” 苏柯把捡到长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傅远山竟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可置信道:“哈哈哈,阿夜对你太纵容了,你知道吗,他最不喜欢猫啊狗啊的,他为了你竟然养起狗来。” 苏柯:“……” “我、我先去看看长生。” “去吧去吧,有机会让我也见见。” 在傅远山心中大概长生已经成了一只神圣的动物了吧,当然,更神奇的是苏柯,他很想见识见识傅恒夜为了苏柯到底能把容忍的底线放到什么位置。 第二百五十四章 枷锁 文倩倩的死讯传来时,苏柯正在学校给大一新生做入学报到,是傅恒夜打来的电话,让他打电话来的是傅远山。 下葬那天,傅恒夜亲自开车来接的苏柯。 墓园里,傅远山和赵深已经到了,赵深怀里捧着骨灰盒,神色晦暗。傅远山站得稍远,直到现在这两人也是看不顺对方。 四人去了文倩倩的墓地,傅恒夜远远地站着,冷眼看着苏柯三人为埋葬文倩倩的骨灰而忙活。 他本不想理会傅远山的无理要求,可转念想到苏柯那圣母一般软弱的心肠,如果他不让她来送文倩倩最后一程,说不定她又要闹脾气。 傅远山说,文倩倩死前念叨着苏柯,苏柯是她这余下的不光彩的人生中唯一给她带去温暖的陌生人。 赵深点燃三炷香,拜了三拜,插入墓前的泥土。 他深深地埋头跪在地上,良久不起。 “赵深,节哀。”苏柯轻声劝慰。 苏柯三人离开时,赵深还如木头一般站在文倩倩的目前,苏柯发觉自己有些挪不动脚步,她能体会到赵深与文倩倩之间深刻的亲情羁绊。 子欲养而亲不待。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这句话。 柯娜的脸慢慢浮现。 如果失去了柯娜,她的痛苦丝毫不会亚于赵深失去文倩倩。 赵深突然喊道:“傅远山!” 苏柯停下脚步。 傅远山转身,静静地看着赵深,后者抬着头,眼眸漆黑,像深不见底的海。 “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赵深大声说,“希望今后我们不要再看见彼此。我恶心你。” 傅远山哼笑,“赵深,记得你说的话。”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与傅恒夜擦肩而过。 苏柯与赵深沉默地对视着,她看到了他眼中的伤痛,可是他心气孤傲,宁愿痛彻心扉也不愿让傅远山有半分好过。 “苏柯,走了。”傅恒夜说。 苏柯缓缓回过头,拖着脚步一步步离开。 没有了文倩倩的赵深,会想行尸走肉一样吗? 现在的赵深就给她这样恐怖的感觉。 稳稳站在那里的人只是一个空壳,他的内在已经被撕心裂肺的痛楚掏空,他失去了最后的活下去的信仰。 “长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去接它回家。” “好。” 车驶上大道,前面是傅远山的轿车,他开得很快,不断超车,看得苏柯心惊胆战,很快那辆车便没入了远方的车流。 “你以为他用情至深?”傅恒夜忽然嘲讽,“他不过是在庆祝自己重获自由。” 苏柯皱眉,“没有人绑着他,也没有人限制他的自由。” “文倩倩不就是他的枷锁?他爱过她,所以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但是她一旦死去,他心中的负罪感也一并消失殆尽。” 这番话过于无情,苏柯却没有反驳的余地,论对傅远山的了解,她哪儿有傅恒夜这个亲儿子多。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长生扛过了细小的死神,这期间苏柯几乎每天都在往宠物医院跑,看着这个小家伙从奄奄一息到现在的活蹦乱跳。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逼我生气 “李医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长生太闹腾,老是叫,害得其他小狗也跟着叫。”苏柯忍俊不禁,“医院里可热闹了。” 傅恒夜道:“它要是敢在家里乱叫试试。” 苏柯无奈地戳着他的手臂,“你幼不幼稚,居然威胁一只小狗。” 到了宠物医院,苏柯欢天喜地地下车,李医生抱着长生在门口,满脸无奈,“你再不来,我这里都要被投诉扰民了。” 长生在他怀里汪汪叫,小奶音萌化了苏柯的心。 苏柯小心翼翼地结果长生,小家伙伸出舌头疯狂舔她,苏柯躲也躲不赢,脸上的妆都被舔花了。 “这家伙虽然逃过一劫,不过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腿长不到正常的长度,到后期可能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你们要做好准备。” 苏柯神色黯然,“也就是说,长生以后可能走不了路了?” “只是有这个可能。这小家伙运气不错,也可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都看它的造化了。” 傅恒夜拎起长生脖子后的皮毛,把它提在眼前,看了半响,“真丑。残了也没关系。” 苏柯:“……” 长生呼哧呼哧哈着气,快乐地叫嚷起来,它以为傅恒夜在和它玩儿举高高的游戏? 苏柯将长生夺回怀中,“李医生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离开时,苏柯抱着长生去后座,傅恒夜不悦道:“狗扔后面,你坐前面。” 苏柯不乐意,“它在后面我不放心。” 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傅恒夜漠然道:“你还怕它自己打开车门跳车?” 苏柯:“……” “那我抱着它,一起坐前面吧。” 说着,苏柯将长生抱起,离开后座。刚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傅恒夜的目光冷刀一般射来,“苏柯,你要逼我生气?” 苏柯咽了咽口水,她终于想起了傅远山的话,傅恒夜不喜欢狗,能容忍她带长生回家已实属不易。 认清情况的苏柯立马小心翼翼地把长生放在后座,像妈妈一样嘱咐,“乖长生,乖乖在这儿呆着哦,不许摔着了。” “汪汪汪——!”长生歪着舌头,懵懂无知。 傅恒夜:“……” 长生被带到苏柯的公寓,这里早已准备好了它的窝,各种布偶玩具也已搁在窝旁,玩具大部分都是傅恒夜准备的。 长生在屋子里乱窜,四处嗅着味道,就在它在床下跳跃想要跑床上蹦跶的时候,傅恒夜及时把它拎起来,丢出卧室。 “不许让它上床。” “……” “要是被我发现床上有一根狗毛,我就扔了它。” 长生委屈巴巴,“嗷呜” “……” 您到底有多讨厌这只狗崽啊。 苏柯默默地把长生抱在怀里,顺着毛,“今晚想吃什么?冰箱里准备了好多食材。” 傅恒夜关上卧室的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你不是想吃麻辣烫吗?我让高远去买了,应该快到了。” 苏柯眼睛发亮。 饭后,苏柯要牵着长生出去溜达,傅恒夜不爽到了极点,架不住诚恳的眼睛,在高远明显憋着笑的注视下跟着那一人一狗下楼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和你一样野 两人走到一个公园里散步,这个公园永久对外开放,很多饭后来散步的人。长生是只没见过世面的狗,东嗅嗅西嗅嗅,啃草吃土,不亦乐乎。 苏柯把狗绳交到傅恒夜手中,抱怨道:“好累啊,你帮我牵一会儿。” 从没溜过狗的傅总:“……” 他忍着将狗绳扔出去的冲动,“苏柯,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苏柯东张西望,装没听见。 忽然长生奋力地往前崩,小奶音嗷嗷地叫着,傅恒夜稳稳扯着狗绳,就是不让它跑起来,长生急得直打转。 苏柯乐不可支,傅恒夜和一只小狗斗气的样子又好笑又可气。 “嗷嗷……汪汪汪汪嗷呜……”长生的四条小短腿焦急地划拉着,傅恒夜就是不如它所愿。 长生相中了前面一只体型和它差不多的棕色贵宾,贵宾没有被牵引,却对长生没有半分兴趣,乖巧地跟在主人身边,偶尔朝长生投来鄙视的视线。 长生不住嗷嗷叫唤,就是想上去勾搭人家。 “哈哈哈哈……长生你牙还没长齐呢!”苏柯笑得打跌。 前面贵宾的主人进入一块草坪,带着小孩子和狗玩儿。长生哗哗地要往哪儿冲,四条小毛腿别提多带劲儿了,连傅恒夜都忍俊不禁。 “和你一样野。” 苏柯笑不出来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野。”傅恒夜哼了哼,“不听管教,非要往不该去的地方凑热闹。” 长生终于碰到了贵宾的毛,正哈着舌头要舔人家,贵宾一个吼叫把它吓得趴在地上,黑溜溜的眼珠子可怜巴巴,整个狗都怂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家狗真有意思!”贵宾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她哈哈大笑,“不好意思了,我家巧克力脾气大得很,把你家狗吓着了哈哈哈哈。” 苏柯为长生这怂狗感到焦心。 “它叫什么名字?长得挺可爱的。”就是胆儿小了点。 苏柯看了眼傅恒夜,坏笑:“它叫傅长生,随它爹姓。” 傅恒夜:“……” 贵宾主人似乎不好意思直视傅恒夜,“这名字取得好。” 经过几分钟的熟悉,贵宾终于不再对长生抱有强烈的敌意,傅恒夜取下狗绳,让两只小狗在草地上欢快地撒着欢儿,贵宾主人家的小孩儿一手摸着一只毛球,咯咯直笑。 贵宾主人凑在苏柯耳边悄悄道:“他是你老公?长得真帅。” 苏柯忙摆手,“不,不是老公。” “那就是男朋友?” 反正苏柯和傅恒夜之间亲密的关系不会是普通朋友。 苏柯含笑点头,对上傅恒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神,从别人口说出男朋友这两三个字让她有种奇异的感觉,感觉傅恒夜是个稀世珍宝。 “他真帅啊。”她重复道,“就是不太爱讲话?” “他个性比较冷。” “你受得了吗?” 苏柯收起笑容,没有回答,她叫回长生,抱在怀里,对傅恒夜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贵宾汪汪叫,似乎舍不得长生。 长生在苏柯怀里挣扎,要跳下去。 傅恒夜给它系上狗绳,“走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遛狗 贵宾主人对苏柯的不悦毫无察觉,“我们一起吧,你看长生也挺爱和巧克力玩儿,两个小家伙难舍难分呢。” “不用了,我们随处转转,马上就回去了。” 离开了草坪,依然是傅恒夜牵着狗。 “她说什么了?”傅恒夜察觉到她的郁闷。 “说了不该说的。”苏柯嘟着嘴。 长生一步三回头地朝草地张望,苏柯蹲下身,捧起它毛茸茸的小脸,“长生,妈妈带你去找新的小朋友好不好?” 长生:“汪?” 傅恒夜抿唇:“你是妈妈,我是爸爸?” 苏柯大方承认,“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牵着狗过一条拱桥,长生早已忘了贵宾,一路兴奋地嗷嗷叫着往前跑,可爱的模样引得不少路人侧目,几个年轻女孩儿征得他们同意后,留恋不舍地摸着长生的毛,长生一点也不怕生,在她们的抚摸下愉快地翻着肚子,舒服得哼哼唧唧。 正要回家时,有人叫住了傅恒夜。 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带着家眷来此散步,意外看到了傅恒夜,“傅、傅总,您这是……”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遛狗。”傅恒夜绷着脸。 傅恒夜。 牵着。 狗。 一只小奶狗。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有冲击力。 男人憨笑,“您的狗真可爱。” 苏柯双手背在后面,自个儿掐自个儿,以免笑场。 长生冲着他叫,想和他的女儿玩儿。 “爸爸,我可以摸摸它吗?” “你要问它的主人呀。” 苏柯柔声道,“当然可以,它很亲人的。” 小女孩哒哒地跑过来,和长生玩在一块儿。 傅恒夜面无表情,牵着长生,小女孩与长生追逐起来,狗绳绕住傅恒夜的双腿。 苏柯看到他额头跳动的青筋,“噗。” 相比于苏柯的忍俊不禁,青年人见此情形额头竟然出了汗,他朝妻子打了个眼色,妻子便去拉着小女孩子。 “那个,我们就不打扰您散步了。” “嗯。” “晚晚,回家了。” 小女孩依依不舍地被父母拉走。 走得远了,青年将小女孩抱在身上,“这么喜欢小狗,爸爸明天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要和那只小狗一样的。” 妻子责怪道:“狗多脏啊,买回来还得我养。” “一只狗而已,养着开心嘛。”青年淡淡说着,若有所思,“以后你也经常来这公园遛狗,多和傅总身边的那女孩碰碰面。” 妻子听出他的意思,惊讶道:“那是女孩和傅总是那种关系?” 青年逗弄着女儿,笑道:“我猜啊,她就是被傅总护在身后的人。外面的人都知道傅总有个小女朋友,却半点也搜不到她的消息,今天倒是让我们给撞见了,这是机会。” 妻子了然,“我明白了。” “记得带着女儿一起。”青年提醒道,“还不知道那女孩好不好接触,说不定还得靠我们的宝贝登场呢。” 他亲昵地亲了亲小女孩儿,小女孩子嘻嘻笑,“靠我,靠我,都靠我” 那头,傅恒夜沉默地牵着长生,走在前面。 苏柯憋着笑跟上,“哇,不得了啦,高冷寡言的傅总竟然在公园遛狗,说出去会让人眼珠子都掉下来吧!” 傅恒夜眯起眼睛,“苏柯,你知道我的气都得发出来的。” 苏柯:“……” 苏柯夺过牵引绳,跟着长生跑了。 傅恒夜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淡淡微笑。 逃吧,逃得再也会被他抓回来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告别 下课后,苏柯和聂小小从教学楼出来,一眼便看到倚在栏杆边的赵深,他穿着一身黑,看起来瘦了一圈,兀自埋头看着地,神情漠然。 他抬头看到苏柯,露出淡淡的微笑。 聂小小拽了拽苏柯的衣袖,“我先去教室等你?” 苏柯点点头,聂小小对赵深点头致意,便跟上前面的同学离开了。 “我要走了。”赵深陈述道。 “去哪儿?” “不知道。”他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望向天际,“说来可笑,这世界那么大,我甚至找不到能容下我的地方。” 看来他心意已决,只是他何去何从与苏柯都没有什么关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亲自告诉她。 赵深看穿她的想法,解释道:“好歹我是帮你当朋友看待的,怎么说也应该来告别一下。” “会回来吗?” “也许吧。” “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赵深笑了笑,“丢掉傅氏的标签,做什么都行。” 没有了文倩倩,他大约也不想再和傅氏有半分瓜葛。 他们去了学校的咖啡厅,里面人很少,清静得很。苏柯点了两杯黑咖啡,“加牛奶和糖。” “不去上课了?”赵深调侃。 苏柯拿出手机给聂小小发短信,一边说,“直觉告诉我,你的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学习榜样也逃课啊。” 苏柯不耐烦地瞪他,“你废话好多。” 赵深笑了笑,不反驳。 一个多月前,赵深还是一副要灭了傅氏的架势,文倩倩一走,转眼间他便成了这副云淡风轻的豁达模样。苏柯感到难以置信。 正如文倩倩所说,赵深骨子里是疯狂的,那些话究竟是他夸下的海口,还是他需要养精蓄锐的时间? “苏柯,我告诉你实话吧。” 苏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实话?” “我原本打算和傅恒夜争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我以为傅远山不会回来,所以我打算破罐子破摔,我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我没想到最后出手帮我的人会是你。你算是给傅恒夜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赵深道,“我说把你当朋友,是出自真心的,我妈对我的重要程度就像我每天呼吸的空气一样,是你让她走的时候了却了遗憾,我还挺感激你的。” 苏柯豁然开朗一般,“原来我无意之中替你们化解了一场危机啊。” “这次你是下定决心要离开?” “离开不代表认输,你懂吧。” “你会回来的。”苏柯语气肯定。 赵深抿了一口咖啡,笑而不语。 离开前,赵深忽然转身抱住她,苏柯怔愣间忘记推开他。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和他还像今天一样。否则,我会把你抢过来。” 苏柯:“……” 进入教室时,课已经上到一半,苏柯刚坐下,就和王秃瓢瞪得溜圆的眼睛对视上。 苏柯心中暗叫不妙,果然下一刻,王秃瓢开始冷嘲热讽,什么有的人枉顾课堂纪律,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和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云云。 苏柯低下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相像 聂小小小声道:“赵总找你说什么了?” “他要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里?” 苏柯翻开课本,看着书页上密集的文字,“去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会再有傅家私生子的标签。 十月中旬时,苏柯将自己即将前往美国的事情告诉了柯娜。后者的反应很平淡,她以为柯娜会极力反对阻止,然而柯娜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是傅总让你去的吗?” 苏柯点点头。 柯娜微笑,“那就去吧。” 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严厉管束苏柯,也许是傅恒夜的出现让苏柯彻底脱离她的掌控,也可能是两个月前的血缘纠葛让她疲于掌控苏柯。近来与苏柯的会面表面上与以前没有什么差别,可是两人之间已经升起一道隔绝板,彼此陌生又熟悉。 “你和傅总住一起了吧?”柯娜问这话的时候阿秀正在一旁洗水果。 听到傅恒夜的名号了,阿秀吃惊地张大了嘴。 苏柯削着土豆皮,“没有,我自己租了一个公寓。” 柯娜也不知是作何感想,总之她不再说话。 阿秀冲苏柯挤挤眼,“苏苏啊,和傅总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苏柯将土豆放入清水中,取下砧板和菜刀,准备切丝。 “我听说傅总这人很冷的,也没什么感情,他对你好吗?” 柯娜扔了锅勺,“阿秀,水果洗好了就给老爷夫人端过去。” 阿秀嘟嘟嘴,一言不发地端起水果出去了。 今天是宋明致从美国回来的日子,她在美国出差两个月,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在此期间她差点丧命在美国街头,害人提心吊胆了好一阵。今天是给她接风洗尘的日子。 “你和傅总,你觉得能走多远?”柯娜忽然问道。 苏柯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希望走很久。” “现在你什么都在靠他,没有了他,你会变得一无所有。” 苏柯捏紧刀把,柯娜所言残酷而现实,她听得出柯娜话中的警告与担忧,“我会成长的。给我时间。”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要你唱歌吗?” 苏柯咬住嘴唇,摇摇头。 “我们躲苏振华躲得那么辛苦,我不能让你曝光过度,让他找到我们。”柯娜眼中似有恳切,“苏柯,你能明白我的用心吗?我从来都知道你是优秀的,你热爱唱歌,也有唱歌的资本,我不想残忍地剥夺你的爱好,但是我逼不得已,你懂吗?” 努力控制眼泪不流下来,苏柯痛苦道:“你从来没有表扬过我,也没有抱过我。” 柯娜关了火,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忽而走到苏柯身边,从侧面抱着她,轻声道:“对不起。” 苏柯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 “我知道的,你很聪明,你做了很多值得我骄傲的事。可我不能表扬你,我不希望你锋芒毕露。从前是因为我怕你太过耀眼,让苏振华更想打你的主意;后来,我是怕你恃才傲物,走上歧途。” “你和苏振华年轻时很相像,他年轻的时候还没有成一个人渣,他当得上才华横溢,可是他在鲜花和掌声中迷失了自我,成了金钱的奴隶,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我怕你走上和他一样的歧途。” 第二百六十章 是不是见过 苏柯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 她想说,她和苏振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柯娜明显知道这件事,此刻却说得好像她身上有苏振华的一滴血,有他的一丝影子一样。 可是这些话是双刃剑,她说不出口。 宋明致的接风宴上,柯娜和苏柯有幸和主人客人们在主厅里一起吃饭,她们和叶夫人坐在一起,叶成和叶宪文则和宋家夫妇等人坐一桌。 叶苏没有来。苏柯心中庆幸。 秦雨荷握着苏柯的手,一语不发地微笑,充满歉意。苏柯明白她的意思,令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示意自己不在意。 秦雨荷不住对着柯娜夸赞苏柯,大意是柯娜将苏柯养得大方得体,知书达理。 苏柯自己听了都羞愧。 柯娜谦虚道:“叶夫人过誉了,这都归结于苏柯自己上进,我这个做母亲的其实没有帮过她什么。” 不知怎么的,这话说得像是要和苏柯撇清关系一样。苏柯心中不很舒服。 这时,宋夫人走了过来,她揽着苏柯的肩膀,柔声道:“我们苏苏啊,从小就让人省心。谁见着都会喜欢她。” “我倒是真心喜欢苏柯。”秦雨荷不住点头,“只可惜我没有再多一个儿子,不然一定要把苏柯领回家当儿媳妇,我想每天光是看着她,心情就会很好呢。” “就算你还有个儿子,那也娶不走苏苏的。傅总动作那么快,没准他俩还没遇上,苏苏就已经被傅总相中了呢。” 苏柯大囧,“夫人……” “我们苏苏害羞了。” 宋夫人逗弄着,和秦雨荷一起细细笑了起来,苏柯余光瞥到柯娜,发觉她神色不太好,似乎不高兴了。 柯娜冷眼看着秦雨荷与苏柯相处,心中忍不住冷笑,这才是母女俩的相处方式吧。秦雨荷见到苏柯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女儿一样,恨不能马上把她带回家。 宋夫人似乎应酬完了,最终留在这桌,和她们一起用餐。 苏柯为她们满上果汁。 柯娜细嚼慢咽着,冷不防听到秦雨荷开口,“柯女士,我想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什么?” “抱歉,我记得也不太清楚,”她指了指柯娜左手腕上露出的一块黑色的葫芦状的疤痕,“二十年前,我在Y市市医院生君儿的时候,似乎见过你,当时也见着了这块疤。” 柯娜放下筷子,两手方在桌子下,皮笑肉不笑,“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叶夫人怎么会在Y市生产?” “啊,那是因为那时候正好在Y市游玩,没想到君儿在肚子里太不安分,就不得已早产了。”秦雨荷眼神柔和。 苏柯最羡慕叶苏的一点,便是她有个秦雨荷这样的母亲,她享受的母爱是苏柯这一生无法企及的。 “对了,我听阿成说,君儿是和苏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秦雨荷转头向苏柯求证。 柯娜睁大眼睛。 苏柯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她说出自己的出生年月,秦雨荷惊喜地睁大眼睛。 第二百六十一章 挂念 “那么我没有记错,当时遇见的人就是你啊,柯女士。我只比你早进产房差不多十分钟。” 柯娜放在桌下的手在颤抖,然而没有看见。 “那真是缘分啊,苏苏和君儿竟然是同期婴孩。”宋夫人微笑道,“不过雨荷你怎么将这事记得这么清楚,你看娜娜,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其实本来我也只是一眼看过而已,不过当时陪着柯女士的是她的丈夫吧,他很凶的样子,当时柯女士已经躺在推床上了,他一直骂骂咧咧的,我觉得看着又生气又心疼。” “后来阿文也注意到那个男人,他说他看起来没有半分当父亲的喜悦,一个人死气沉沉地坐在侯产区的椅子上,表情有点可怕。”秦雨荷握着苏柯的手,叹息道,“还好你安安稳稳地长大了,我那时候还担心你会受到什么不公的对待呢。” 说到苏振华,连宋夫人也忍不住变了脸色,“雨荷你担心的没错,苏苏的确被那个男人折腾得很惨,若不是我偶然遇到娜娜,把她们带到我家来,还不知道现在的苏苏命运如何呢。” 秦雨荷面露心疼之色,“真是可怜的孩子。” 苏柯转眼看向柯娜,后者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妈?” “妈?”苏柯再度喊道。 宋夫人也发觉了柯娜的异常,摇了摇她的肩膀,“娜娜,你怎么了?” 柯娜如同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一口空气,猛地直起身子,其余三人都被她的反应吓到了。 “妈,你怎么了?” “娜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雨荷充满歉意道:“柯女士,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柯娜虚弱地摇摇头。 “叶夫人,我好像记起来了。那时候您是和叶先生,叶少爷一起的吧?他们在侯产区等你。” “是这样的没错。” “我记起来了,我也记得你。”柯娜苍白地笑着,“你们一家人看着就贵气,想忘记都难。” 秦雨荷道:“看到你们平安,我这么多年的忧心也就放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时常梦见那个场景,有时还会从梦中惊醒。不知道是不是我和苏柯真的有缘,在梦里也忍不住为她担忧。” 闻言,柯娜显得更虚弱了,她疲惫地笑了笑,“是啊,冥冥之中就注定你们缘分不浅。这么些年,有劳叶夫人担心了。” 宋夫人打趣道:“我说雨荷啊,你这么喜欢苏苏,要不就认苏苏做干女儿罢了,苏苏这么乖巧,宪文肯定也高兴做个干爹。” 苏柯面色尴尬,秦雨荷轻抚着她的手,直视她的双眼,她眼里盛满笑意与惋惜,“我倒是很想这样,只是啊,君儿脾气古怪,她要是知道我收了个干女儿,肯定得把房顶掀了。” “哈哈哈哈,说得有道理。” 饭后,苏柯缠着柯娜回偏院休息。 柯娜坐在自己床上,苏柯正给她脱鞋,柯娜幽幽开口道:“你很喜欢那位叶夫人?” “她对我很好。” “比夫人对你还好?”柯娜声音忽然拔高。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二十年前 苏柯奇怪地望着她,“妈,你到底怎么了?” 秦雨荷自然不能和宋夫人对比,前者是出于喜爱而对她好,后者却是于她有重大恩情的,无论哪一个,都值得她真心尊敬。 柯娜闭了闭眼,睁开,“如果她真的收你做干女儿,你答应吗?” “她不会的。” “她那么喜欢你,说不定呢。” “您别忘了叶小姐。”苏柯不明白柯娜哪儿来的争锋相对,略有些疲惫,“叶小姐才是叶夫人的亲生女儿,她不可能不顾叶小姐的意思就收我做干女儿的。” 如果真这样做了,叶苏说不定真的会把房子给炸了。 将柯娜的双腿提到床上,苏柯散开被子,为她盖上。 “妈,你别胡思乱想,无论别人对我如何,我的母亲也只有你一个人。” 柯娜眼神平静无波,“你和叶夫人才像母女。” 苏柯当她说气话,好笑地摇了摇头,“搞了半天,妈你是在吃醋啊?” 柯娜不语。 苏柯道:“别再说这样的胡话,说出来不止我难过,你自己不也难过吗?” 以目前她们的母女关系,经不起这样的话语的打击。 “我累了。” “嗯,你先休息会儿。” …… 苏柯出了楼门,宋明轩迎面走来,意气风发的样子。 “明轩哥?” 宋明轩笑容温柔,“苏苏,阿成要带明致去赛车,你跟我一起去吧。” “赛车?”苏柯忙拒绝,“我、我有点怕那个东西。” 太刺激了。她肯定要晕菜。 宋明轩揉揉她的发顶,“没关系,我不是阿成那个疯子,我保证不会吓到你。” “可是……” “怎么,怕傅总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 柯娜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二十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 Y市人民医院。 六月凌晨,夜凉如许,一阵孩童的啼哭响彻医院的走廊,焦急地等候在产室外的人们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一个刚刚顺利生产的年轻女人被护士推出来,随后另一名护士抱着裹好襁褓的婴孩走了出来,笑容宛如天使:“恭喜各位家属,是位小公主。” 本是寂静的走廊立刻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淹没,看着便气度不凡的男人接过护士手中的婴孩,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她皱巴巴的脸,刚硬的面部线条此刻看起来十分柔和,他在抱着影儿,给推床上的女人仔细瞧,“阿秀你看,这眉毛鼻子多像你,以后咱女儿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推床上叫做阿秀的女人面布虚汗,脸色苍白,却笑得心满意足。 “儿子你看,你的妹妹多可爱。” 男人弯下腰,将孩子抱到小男孩面前,男孩儿新奇地用手去摸她的脸,才安静半会儿的婴儿突然啼哭起来,男孩乐了,“妹妹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男人哈哈大笑,爱怜地拍拍他的脑袋,男孩子又用手去戳她,婴孩儿哭得更响亮了。 “这嗓音有气魄!像我!”男人乐不可支,狠狠地亲了亲嚎啕大哭的婴儿。 与此同时,又一声婴儿降临的啼哭传来,一直坐在角落沉默不语面色阴沉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爱我的孩子 柯娜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别人的丈夫对床上的产妇嘘寒问暖。 “姑娘呐,就你一个人吗?你老公怎么没来陪你?” 对床照顾媳妇的老妇人突然问道。 柯娜无力地笑笑,“他工作太忙了。” 实际上他是去赌博了,嗜赌成瘾的疯子,老婆孩子哪有赌博重要。但爱面子的柯娜不可能向外人谈及这些,她不遗憾自己没有老公的悉心照顾,她也不需要苏振华虚情假意的关心,比起这些,更让她寝食难安的是她刚刚出生的女儿的命运。 苏振华这人自私自利,游手好闲,恨不能把柯娜所有的工资握在手里去赌博,本来柯娜的工资也不多,他就更不允许柯娜将钱花在孩子身上了。这个孩子尚未出生就已经被苏振华厌恶了。那种每日在凄惶和贫苦中生活的日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自己无辜的女儿去遭受! 柯娜想着想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滋生,慢慢地,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盘踞了她整个心脏,几乎令她窒息…… 瞧着柯娜脸色越发难堪,老妇人又问:“对了,医生叫你什么时候去看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都需要现在无菌房中待一段时间。父母只能通过透明窗看望孩子。 “明天晚上。” “唉,就快啦,姑娘你别哭,别哭啊。”老妇人想安慰她,但柯娜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需要任何安慰。 柯娜并非是因为思念过度而悲伤,她只是在承受内心的煎熬,而这煎熬她还将承受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她整个余生。 柯娜无声地流着眼泪,心道—— 不要怪我,无论是谁都不要怪我。 我只是太爱我的孩子了,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啊。 …… 最终苏柯没有跟着宋明轩等人去赛车,在他们即将出发时,叶苏突然来了。她缠着宋明轩,让苏柯没有去的余地。 苏柯暗恼,她不喜欢叶苏,更不喜欢宋明轩和叶苏接触,偏偏叶苏看透了她的想法,越发缠着宋明轩。 宋明轩和叶成去车库开车的间隙,剩下宋明致、苏柯和叶苏在原地。 苏柯打算折回,叶苏冷笑道:“苏柯别呀,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到哪儿让我哥的朋友带你。” “不必了。”苏柯看也懒得看她,“明致姐,我先回去了。” 不是宋明轩关照她的话,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只怕更会遂了叶苏看她笑话的心意。苏柯还没傻到那地步。 宋明致点点头,神色有些愧疚,苏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郊外赛车场。 黄土飞扬的赛车道上四辆赛车疾驰而过,随着一声哨响,比赛结束。 叶成从第一辆车中出来,拉开车门,宋明致脸色稍显苍白,“还好吗?” 宋明致搭上他的手,“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宋明致坐过一次叶成的赛车,后来吐得天昏地暗,只觉小命都去了半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过一次经验的缘故,宋明致这一次适应得不错。 而紧随其后停着的第二辆车,便是宋明轩和叶苏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移情别恋 此刻宋明轩正拍抚着叶苏的背,后者弓着腰吐得稀里糊涂。 “君儿,你没事儿吧?” “我扶她去椅子上休息一下,你们去拿些水来吧。”宋明致搀扶着叶苏,朝休息区走去。 宋明轩取来两瓶矿泉水,叶苏灌了两口,清理口腔,歇了会儿,她稍稍恢复一点生气,抬起头看着宋明轩,“想不到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开起车来这么野。” “赛车不都这样?” “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还蛮帅的。” 宋明致奇怪地来回看着他们俩,叶成哼哼笑,“君儿,你喜欢上明轩了?” 叶苏喝着水,没有回应。 宋明轩不以为意,四周看了看,“待会儿还有第二场比赛,你们就在这儿休息吧,我和阿成正式较量较量。” 宋明致惊奇道:“原来刚才你们都没使出全力?” “使出全力才拿到这种成绩,那我还是别开赛车了。”叶成不置可否。 宋明致对他不屑一顾,嘱咐宋明轩,“哥,你注意安全。” 叶成状似不悦,“明致,你就不担心我?” 宋明致道:“你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还需要我担心?” 叶苏道:“我不,宋明轩我得和你一起。” 宋明轩:“……” 不止宋明轩,一起傻眼的还有叶成和宋明致,叶苏这话说得就像要和宋明轩绑在一起似的,以她和宋明轩的关系,还没有到说这样的话的地步吧。 待宋明轩和宋明致走到前面时,叶成往后拉着叶苏,低声问道:“你对宋明轩那小子有兴趣了?” “不可以?” “我记得谁不久前才跟我说,她看不起宋明轩这种温吞的男人啊。”叶成调笑,“就坐了一次人家的车,你就芳心暗许了?” “你管我?”叶苏甩开他的手,“我就是对他有兴趣了,怎么着?就准你为了宋明致洗心革面,不许我日久生情移情别恋?” 叶成摆摆手,眉头微蹙,“宋明轩是很好没错,不过你知道他心里有人吧?你如果是认真的话,我没意见,他心里的人早晚会淡忘;但是如果你出于某种儿戏的心理的话,我劝你趁早放弃,别伤人伤己。” “这是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又不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男人。” “你——!” 叶苏忽然加快脚步,赶上宋明轩,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明轩,赛车结束后我们去吃韩料吧?” 宋明轩试着将自己的手拔出来,奈何叶苏挽得紧,他不好动作过大拂了她的面子,“晚上得回宋家。” 叶成赶上来,走在宋明致身边,接收到她震惊的、疑惑的目光,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表示自己拿这妹妹已经没有办法了。 叶苏撇撇嘴,“你就不能别墨守成规吗?宋家就叶宋两家人,缺了我们两个也无妨。” 宋明轩不去猜她究竟是何居心,仍是找到她松懈的一刻将手抽了出来。 “恐怕不行,与客人共进晚餐是我的礼数。” 第二百六十五章 谈恋爱吧 叶苏似乎生气了,她忍了又忍,最终勉强笑了笑,“那好吧,我也留在宋家吃晚餐好了。” 宋明致和叶成对视一眼,慢慢落后于他俩。 “她究竟怎么了?”宋明致小声问道。 “她说她喜欢上你哥了。” 宋明致皱了皱眉,叶苏喜欢上宋明轩?可能么?她二十年来一直为了傅恒夜牵肠挂肚,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上别人? “我哥对感情很单纯的,我不希望他出什么状况。” “君儿不会对他怎样的。” 叶成安抚她,“你对明轩有点信心好不好?难不成君儿想欺负他就能欺负得了的?” “我哥喜欢苏苏。”宋明致提醒道。 “知道,我们都知道,但是他早晚要忘了她不是吗?也许他和君儿真的可以呢?” 从对苏柯的感情中抽身而退就几乎让宋明轩扒了一层皮,宋明致一直希望他尽快陷入一段新的真正的恋情,叶苏虽然是个不错的对象,只是她的动机让宋明致感到不安。 叶苏坐在副驾驶上,宋明轩沉默地调试着车中仪器。 叶苏看着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冷声道:“宋明轩,你是不是在生气?因为我抢了苏柯的位置?” “没有。” “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宋明轩直起身,看她,叹口气,“真没有,可能是天太热,我有点累了。” “跑了这场,我们就走吧。” “好。” 空气沉默几秒。 宋明轩道:“要开始了,你做好准备。” “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吐的。” 宋明轩不语,车已驶到起跑线前,与叶成他们并列。 叶成转头看了看他们,“明轩,这把你赢了我,我就把妹妹送给你怎么样?” “说什么呢!”叶苏抓狂道。 叶成哈哈大笑,被宋明致打了头。 气氛莫名就尴尬了起来。 宋明轩发动汽车。 叶苏忽然抓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心微热,她竟然紧张得有些发抖。 宋明轩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手,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怎么了?” “喂,宋明轩,我们谈恋爱吧。” 嗞—— 叶成看见旁边的车突然向前驶了十来米,又突然停下。 停在路中间的红色赛车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车内的两人陷入无边的沉默,以及万分的尴尬。 …… 由于课程极少的缘故,苏柯每周只需要去学校上两天的课,剩余的时间她都在家中在谢敏灵的远程指导下练习声乐技巧。 下月初便要去美国进行一个月的特训,现在苏柯进行的是基础的声乐练习。她的唱功都是自己摸索出来,没有经过专业的指导,在专业人士面前显得漏洞百出,光是在视频里她就被谢敏灵训过好几次。 有一次苏柯的声线没有达到谢敏灵要求的平稳水平,苏柯险些被他骂哭,课程结束后,苏柯不服气地在那儿练了大半个晚上,傅恒夜差点被她折磨疯。 第二天上课时,苏柯终于得到谢敏灵的肯定。 当天晚上傅恒夜差点把她嗓子折腾到哑掉。 “美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在那儿老老实实地呆着,晚上不许出门,知道吗?” “谢老师让我住他家。”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天籁 傅恒夜沉默半响。 “谢老师家的房子大,没问题的,放心吧。” “在那边就好好学习,不许在外面勾搭外国人。” 苏柯嘴角抽了抽,“你把我当什么了?” 傅恒夜哼了哼,苏柯一无所知也就罢了,他则清楚得很,苏柯这标准东方人的长相在欧洲是最吃香的亚洲人样貌。就算苏柯不去招惹别人,也难保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送苏柯去别的国度,他有种老父亲嫁女儿的沧桑感。 “你把长生接回家去吧,记得每天要遛它。” 傅恒夜冷冷道:“我没时间。” “那就拜托柳姨吧,长生这种大型犬必须要保证每天有足够的运动量,否则容易生病的。” 傅恒夜掐着她脸,“是不是等你把一切都关心遍了,才轮到我?” 苏柯趴在他身上,讨好地吻了吻他的下巴,“你那么厉害,不用我说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傅恒夜捏着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唇,翻身将她压下。两只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似要触碰到每一寸肌肤。 苏柯喘息着,无语凝噎,“诶……诶我累了、歇、歇会儿吧。” 在她大腿游离的手更加放肆,傅恒夜声音低哑:“我得提前预支一个月的量。” 苏柯:“……” 又是一夜春宵。 …… 聂小小带了两大袋狗粮,郭宇则装了一包的玩具。 苏柯收下后,忍不住笑了,“你们是来看我还是来看长生?” “当然是看长生的。”聂小小理所当然道,她拉着郭宇一起摸长生顺滑的皮毛,“很乖是不是?它可亲人了,一点都不认生。” 长生热情地蹭着聂小小,舔着郭宇的手。 聂小小道:“苏苏,你去美国一个月,长生交给谁照顾啊?” 明知故问。 苏柯道:“傅总会找人照顾。” “找人照顾哪里得行?万一欺负长生了怎么办?”聂小小佯怒,“怎么着也应该找个熟悉的,信得过的人照顾嘛。” 聂小小不住朝她眨眼睛,满含期望。 苏柯笑了笑,“要不交给你照顾?” 聂小小疯狂点头,“好啊好啊,你看长生也很喜欢我,我一定把它养得肥肥嫩嫩的。” “你当是养猪啊,还肥肥嫩嫩的。” 郭宇道:“小小要不以后咱们也养一只?” 聂小小的脸突然红得像辣椒,她没好气地推了郭宇一下,“说什么呢你,谁跟你有以后。” 郭宇挠挠头,对上苏柯打趣的眼神,他埋头嘿嘿笑了两声。 “你们今天来是来抢我的长生的吧。” “我是来看我干儿子的。” 苏柯撇撇嘴。 “话说苏苏,你年底要参加的歌唱选秀是大漆主办那场对吧?” “是那场。” 选秀的内容已经开始逐步曝光,主办方大漆,选秀名称“天籁”,目前已经公布了海选第一道门槛——参赛的选手在自己所在的市内区域投一份自己的表演文件,可以是mv,也可以是纯音频,通过的选手才能进入到下一环节。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的儿子 “苏苏你肯定没问题的!”聂小小信心十足。 “我想以苏柯的实力,走向全国也是没问题的。”郭宇附和道。 苏柯含笑道:“你们这是夫唱妇随?” “我们说的是实话!”聂小小握拳,“我们会是你最坚定的粉丝!” 苏柯摆摆手,“还早着呢,怎么比我还激动。” “对你而言当然还早着,我猜现在肯定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准备音频了,就你还云淡风轻的。” “苏柯你已经有打算了吗?” “我,等我从美国回来再准备也不迟。” 郭宇点点头,“你有自己的分寸。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无条件支持。” 之后聂小小便专心于撸狗事业,吃完饭后迫不及待地牵着长生出去遛弯。 苏柯和郭宇走在后面,苏柯道:“郭宇,你千万不能让她养狗。” “为什么?” “有了狗,你肯定就进冷宫了。” 郭宇:“……” 他看着聂小小一心一意只有长生的模样,惆怅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直到离开时,聂小小还两眼含泪。 “我可以现在就把长生带回家吗?” 苏柯给了她一拳,“我还没走呢,你休想带走我的儿子。” “哼。” 聂小小郭宇走后不久,傅恒夜来了,这些天他几乎都在往苏柯的公寓跑,知道她每晚要接收谢敏灵的远程授课,也就没要她东奔西跑。 苏柯把聂小小要带走长生的事情说给他听,“这样也好,小小时间多,能多遛遛长生。” 谁知傅恒夜面孔一板,严词拒绝:“不许。” “啊?” “我的狗我会遛。” 苏柯差点喷出一口汤。 聂小小得知暂养长生的事情泡汤后,差点疯了,还是郭宇打电话来安抚苏柯,“她刚才哭了。” “……”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你别担心。” 苏柯挂了电话,幽怨地瞪着窝在沙发上的某人。 傅恒夜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苏柯跌坐在他怀里,他爱怜地抚着她柔顺的发丝,亲了亲她柔软的唇角。 “又怎么了?” “小小哭了。” 傅恒夜一脸漠然:“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让她照顾长生,她伤心了。” “长生和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给她照顾。” “她很喜欢长生,况且她时间多,能多陪陪长生。” 傅恒夜眼神一冷,“你怕我照顾不好一只狗?” 苏柯连忙否认,直接妥协,“算了算了,不许就不许,让她自己买一只狗去。” 傅恒夜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临走前第二天,苏柯原本打算回宋家和那几位告个别,阿秀告知她柯娜一大早便出去了,直到苏柯陪宋夫人等人吃完午饭,她也还没有回来。 苏柯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回程路上,她接到聂小小的电话,聂小小说她看到柯娜了。 “在哪里?” 聂小小报出一个地名,疑惑道:“不过柯伯母是和叶小姐一起的诶,她们好像在谈什么事情。” 苏柯皱眉,“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边说着,她挥手招来出租车,朝那边赶去。 聂小小走进那家茶楼,点了一杯茶,悄悄地观察着柯娜和叶苏那桌的情况,一边在微信上给苏柯汇报情况。 第二百六十八章 美国 苏柯听到柯娜和叶苏在一起的时候心态险些爆炸,她下意识认为是叶苏又找上了柯娜,柯娜又惹上了麻烦。 然而聂小小细心观察了一阵,得出结论,“我觉得是柯伯母找的叶小姐诶。” 苏柯烦躁地抹了抹鼻子,“怎么说?” “柯伯母说话的机会比较多,叶小姐好几次都打算离开来着,看起来很不耐烦。”聂小小埋头打着字,一抬头,叶苏又拎起包准备走,这一次柯娜没有再阻止,她叫来服务生结账。 “叶小姐走了!” “柯伯母结完账了,也要走啦!” 苏柯赶到时,正碰见柯娜从茶楼中出来,她看到苏柯,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你朋友在里面等你。”她说的是聂小小。 想必聂小小是不经意间被她瞧见了。 苏柯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急切道:“妈,你怎么又和叶苏凑在一块儿了?” “有些事要谈谈。” 柯娜朝公交车站走去,苏柯紧紧跟上,“你和叶苏能有什么事?她当初那样逼迫你,难道你要和她和解?” 柯娜停住脚步,转身看她,“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你在外面结了仇人,我这个当母亲的不出面帮你说几句话,合适吗?” “可是……“ “行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我要去美国了。” 柯娜目光柔和,“到那边自己要小心,听说美国治安不好。” “嗯。” “和夫人他们告别了吗?” “刚从宋家出来,来找你。” “那就好。”柯娜走上公交站台。 “打车回去吧,我帮你叫车。” “不用了,公交车来了。”柯娜道,“你回去吧,别送我。” 苏柯目送柯娜上车。 柯娜站在后排,透过车窗与她对视,忽而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一笑,是苏柯从未见过的温柔。 汽车发动,缓缓开走。 聂小小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忙问她柯娜与叶苏在一起是做什么。苏柯无奈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后天的飞机几点飞来着?” “晚上八点。” 苏柯拒绝了聂小小机场送别的要求,“傅总会和我一起的,不用担心我有什么离国情思。” 去了美国,自己便正式离她的音乐更进一步了。 想到这,苏柯既期盼又忐忑,包括傅恒夜在内的外人都对她有着一定的信心,然而她自己知道自己野路子的唱歌技巧经不起仔细的推敲,但愿一趟美国之行能取得她理想的进步。 晚上,苏柯和张灵灵她们的四人群里热闹起来,听说苏柯要去美国了,那三人纷纷说要为她践行,苏柯提醒她们未来两天都是工作日,这个行动不能实现。 张灵灵问道:“苏柯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月底,大概30号吧。” 这要看谢敏灵的教学计划。 “我们等你回来。” “好。” 第二天,检查东西时,苏柯发现自己把做满笔记的声乐教材落在了宋家,那是在谢敏灵指导下做的记录,颇为有价值。 苏柯再次前往宋家,取了书,刚从偏院出来,便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别闹 叶苏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个求爱的孔雀,她看见苏柯,便停下脚步,露出甜蜜而诡异的微笑。 “听说你要出国了?阿夜对你可真是千依百顺。” 苏柯懒得和她打嘴炮,“你来这儿做什么?” “放心,不是来找你妈,更不是来找你的。”叶苏冷笑,“下次想要打探情报,还请找个专业点儿的,你那朋友虎得跟熊似的。” 苏柯也不打算从叶苏这里听来她和柯娜的谈话,她绕开叶苏,准备离开。 “等等。” “怎么?” “你不是问我来这儿干嘛吗,我还没回答你呢,你急什么?” “我现在没兴趣知道了。” 叶苏看着缓步走来的宋明轩,“喂,你的明轩哥来了。” 苏柯转身,看到宋明轩,他神色平淡,见了她,便带着淡淡的微笑,“苏苏。” “明轩哥。”苏柯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叶苏亲昵地挽住他的手,“阿轩。” 宋明轩要挣开,叶苏不让,他无奈道:“叶苏,别闹好不好?” 从那天叶苏说要和他谈恋爱起,后来的日子里叶苏频繁找他,表现得十分亲密,让宋明轩头疼不已。 苏柯眼皮跳了跳。 叶苏巧笑倩兮,对她道:“对了苏柯,忘记告诉你,我和阿轩谈恋爱了。” 苏柯:“……” 宋明轩竟神色慌张一瞬,“叶苏,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嘛。” “我没有答应。” “你答应了。”叶苏狡辩,“那天我说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你一句话都没说。你就是答应了。” 苏柯对叶苏的反感更甚了。 离开宋家后,苏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叶苏的把戏被她看透了,她就是想用宋明轩来堵苏柯,她明知苏柯最讨厌自己了,偏偏自己最讨厌的人和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凑在一起…… 苏柯明知叶苏的套路,却还是恨得牙痒痒。 只企盼宋明轩不要被叶苏捉弄。 美国纽约。 佣人接过傅恒夜手中的行李箱,说着一口好听温和的美式英语,“谢先生今日赴朋友之约,命我招待二位。” 谢敏灵的家是一栋复式别墅,面积宽敞。 “请问您贵姓?” “Simon。” 西蒙带着苏柯进入她的房间,里面布置简单,色调和房子整体色调一致,是白色的。除了床和书桌,书桌上还放着一把吉他,全新的。 “谢先生赠与您的见面礼。” 谢敏灵说过,弹着吉他的苏柯声线比一般时候更加深情投入,苏柯自己也喜欢弹唱的风格,但从没有拥有过一把自己的乐器。 西蒙离开后,苏柯试着弹了弹琴弦,音色清亮悦耳,比苏柯之前用过的吉他好上太多。 “好听吗?”一曲完毕,苏柯问道。 傅恒夜道:“好听。” 接着,二人离开房子,四处去转了一天,苏柯爱惨了街头的黑人说唱,傅恒夜让她回去时她还恋恋不舍。 “黑人说起话来还真是自带rap风格!”苏柯忍不住笑道。 才有个年轻的黑人和她交谈了一会儿,就连说些平常话也带着莫名的节奏,苏柯觉得很好玩儿。 第二百七十章 赛程 回到家时,西蒙说谢敏灵已经回来了,正在后花园里喂鱼。 傅恒夜示意她去找谢敏灵,自己则接起了高远的电话。 “谢老师。”苏柯走到他身边,毕恭毕敬道。 “回来啦。”谢敏灵将剩下的鱼食放回盘中,“美国好玩吗?” “挺有趣的。” “以后日子还多,慢慢玩儿。”谢敏灵笑了笑,指着落地窗前站着的傅恒夜,“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你当女儿看待。” “啊?” “那混小子为了不让你住我家,甚至想给你买下我旁边那栋空房,要不是被我及早发现,他就得逞了。”谢敏灵恨铁不成钢,“他是怕我欺负你还是怎么的?” 苏柯对此一无所知,没想到傅恒夜暗地里做了这么多,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谢老师,谢谢你送我的吉他,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希望它给你带去好运。” 傅恒夜收了电话,出来,“在谈什么?” 谢敏灵淡淡道:“在谈你什么时候走人。” 苏柯:“……” “如你所愿,马上就走了。” 傅恒夜看向苏柯,“我定了十点的飞机回国,现在就得去机场了。你在这儿好好照顾自己。” 不舍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在中国和柯娜、聂小小她们告别时都没有的难过情绪险些把她淹没了,苏柯努力压抑着眼泪,点点头。 傅恒夜深深看着她。 “交给您了。”傅恒夜对谢敏灵说道。 谢敏灵摆摆手,“放心,害不了她。” 傅恒夜走后,苏柯的情绪明显低了一个度,谢敏灵哭笑不得,看不下去了,“他肯定还会再来的。你怎么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苏柯窘迫地埋着头。 “谢老师,今天什么时候进行练习?”每晚的声乐练习是必不可少的课程。 谢敏灵却摇了摇头,“先不急,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时值深秋,大漆正如火如荼地筹备着天籁选秀事宜。 大漆此项目的负责人正给傅恒夜汇报详细的赛事流程—— 目前已将晋级流程对外公布,共有6场比赛,自初赛起历时两个月。目前各区域唱区正处于火热的海选报名阶段,报名截止在11月30日,在12月3日时将会公布海选晋级名单。 海选方式是国内首次采用的自荐法,即选手将自己歌唱作品制成音频或是mv,将其发送到所在唱区的官方邮箱中。这算是大漆的独创海选方式。此举一经公布,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大漆自来起步平台高,采用这一方法能有效避免浪费无谓的时间在凑热闹的人身上,能用心制作作品的人说明本身是有那么点实力和热情的。 第一场比赛即是初赛。 时间在12月9日-12月16日。 参赛者从海选晋级名单中产生。每个区域产生20名选手,共有10个赛区,总计有200名选手进入初赛。 初赛内容很简单,各区域赛区将选手分为五个组,每个组选手轮番登台演唱,评委选取每组中表现好的两人晋级。每个区域晋级10名选手。 第二场比赛为复赛。 时间自12月20日-12月27日。 晋级后的10名选手轮流上台演唱,由观众投票和评委评分来决定6人晋级。 第三场比赛为区域决赛。 时间自1月4日-1月10日。 6人PK,最终决定区域前三,晋级全国比赛,共计30人。 在进行全国比赛之前,成功晋级的选手将会住进大漆准备的房子里,进行系统的音乐练习与老师指导,并且拍摄宣传片。 与此同时,官方将根据观众的喜爱评价以及评委对其实力的评估来给选手估值,从商业价值与个人实力方面进行评估。 由于大漆对选手的严格要求是国内著名的,所青睐的选手含金量必然不容小觑,只是进入全国比赛的平台就会有选手陆续收到赞助商和各公司平台的邀约,大漆为选手评估的目的一是在于让在比赛中落败的选手另有去处,当然,这得看个人想法;另一目的是据此分布小组,确保实力悬殊不大,不至于影响选手成绩。 第四场比赛即是全国初赛。 1月19日-1月25日。 30人晋级15人,分为五个小组,依然是小组内竞争。有场内观众评分与评委评分二者的加权分数评定。 第五场是复活赛。 1月27日-1月31日。 先由场外粉丝为上一场被淘汰的,自己喜欢的选手投票,票数前6的进行复活比赛,最终选取3人晋级到半决赛。 第六场半决赛。 时间2月4日-2月10日。 由选手自行选择助力嘉宾进行表演。 晋级8人。 终场决赛。 时间2月16日-2月23日。 最终晋级三人,直接签约大漆,由名音乐人指导培养。 …… 第二百七十一章 推荐通道 傅恒夜以指点着桌子,“海选方面再加一条。” “您说。” “开通一条粉丝力荐通道,将民间有意向参与比赛,并且有表演作品的人置于上面,对应放出他们的表演作品,由粉丝投票,每人有两次投票权,最终每个区域选定票选前5名,参加初赛。” 负责人哗哗在纸上记录着,“那么官方海选的话每个区域相应减少五人?” “可以,大漆不需要浪费太多精力去一个个筛选,留下的人得是有高于平均水平实力的。” 负责人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本来这场选秀的淘汰制就十分残酷,尤其是海选,要从成千上万人中筛选出100名人才就已经是艰苦卓绝的活儿了,不过这样也能节约精力去应付才力不那么出众的人。 说大漆自视甚高也好,社会就是这么残酷,没有脱颖而出的实力就将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推荐通道尽量这个月就开通,至于要让哪些人上这个通道,就留给你们自己沟通了。” “您放心傅总,我们心中也有了一定的人选。” “嗯。” “那么我先出去了。” 傅恒夜点点头,埋头看着文件。 片刻后,他叫来高远,递给他一张光盘,“把这个交给严总。” 光盘还是高远去录的,自然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高远接过去,傅恒夜淡淡道:“不用太张扬,留个板块就行。” “明白。” 第二天。 苏柯曾在锦华阁演唱经历在登上H市日报,与她一同上报还有阿桃,以及其他几位颇有名气与实力的民间唱将。 报纸上陈述大意便是大漆选秀在即,此次大漆开通了网上推荐投票通道,以下几位便是报社所推荐的几位唱将。 远在大洋外的苏柯对此一无所知。 苏柯接到大漆打来的电话时,美国时间指向凌晨三天,她刚结束训练不久,困得眼皮子直打架,然而对方说的话却让她瞬间瞌睡全无。 “您说什么?” “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选择直接投递邮件的方式。这里显示您已经报了名,具体采取怎样的参赛措施,由您自行选择。”电话那头,女声温柔。 苏柯揉了揉眼睛,大脑恢复了思考。 她明白了,一定是她在锦华阁驻唱的视频流传出去,大漆负责天籁项目的人相中了她的表演,让她以粉丝投票的方式参赛。 这种参赛方式有利有弊。 好处在于可以迅速积累粉丝气值,粉丝的认可度在后期是决定选手成败的关键之一,但是这一点要建立在自己的表演能够吸引粉丝的前提下;弊处便是如果粉丝认可度不够,在海选处就会被刷下来。 苏柯微微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我同意。” “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将在相关网页上放上您的作品,祝您好运。” “谢谢。” 挂了电话,苏柯盘膝静静在床上坐着。 不一会儿,电话再度响起,来电者是阿桃。 果不其然,阿桃和她一样接到了大漆的电话,二人会心一笑。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成效 “不过说起来我有点生气,他们把我的照片拍得那么丑,竟然还登上了日报,一大半的市民都看到我咧开的大嘴了吧。” 苏柯哈哈大笑,“竟然登上报纸了啊。” “是啊,我估计和我们一起登报的人也都接到同样的电话了,其中有一个我认识,还挺厉害的。” 苏柯感慨道:“这下我们就成竞争对手了。” “请多多指教啊,我的敌人。” 苏柯忍俊不禁。 “在美国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苏柯笑道,“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带你去逛逛?” “哇,你说的好像你不是出国,是出省一样。要我去美国哪有那么容易。”阿桃夸张地叫起来,“我得准备初赛的歌,声线啊情感啊都得琢磨琢磨。” 她这话听起来好像她已经十拿九稳了。阿桃永远这么自信。 苏柯道:“加油啊。” 都要加油啊。 …… 某日,苏柯早上练完嗓子,下楼去吃早饭。谢敏灵一如往常一般,已经晨跑归来,坐在餐桌前,吃完了早餐,正看着早报。 苏柯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西蒙为她放上抹过炼乳的土司。 “你看到自己的票数了吗?”谢敏灵一抖报纸,翻了一面。 苏柯道:“看了,似乎大家还挺喜欢我的。” 谢敏灵戴着金丝边眼镜,此刻虚虚地瞟了她一眼,苏柯乐呵呵地吃着面包,喝了一口牛奶。 “这就飘了?” “那倒不是。只是这成绩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投票已开始了半个月,苏柯和阿桃以及阿桃口中很厉害的女生符如清在前三的位置上兜着圈子,但没有谁掉出过前三。 只要没有经过专业评判,苏柯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定自信的,这成绩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多少也能承受住专业的评价了。 谢敏灵眼睛看着报纸内容,漫不经心道:“今天继续音轨练习。” 苏柯咬着面包,应声,“好的老师。” 经过半个月的练习,苏柯的音轨已经称得上漂亮了,但在谢敏灵眼中总还是差了点,每日都要督促她进行音轨练习。 音轨的走向能展现一个歌手唱歌的平稳度,是非常重要的评判指标。 …… 在美国的一个月里,苏柯的唱功有了质的飞跃。过去她便能在各种嗓音中切换自如,但却难免会出现音节气力不足的问题,由于每一种嗓音所耗费的精力不同,对气力的控制尤为关键。如今在谢敏灵的专业指导下,她几乎能无缝衔接各种嗓音,这样归结于谢敏灵细微如尘的洞察力,他敏锐地抓住苏柯歌声中的不足,将细节放大,命她一个个纠正过来。 最让谢敏灵受不了的一点,是苏柯唱歌时会不自觉带上转音,连她自己也意识不到,这算是苏柯克服的难题之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现转音,而她一不留神出现转音时,谢敏灵就会厉声喝止,与平时还算和蔼的那个人大相径庭。 第二百七十三章 强敌 临回国前夕,谢敏灵为她编词作曲的原创歌已完成,苏柯听闻此消息时,险些哭了出来。 “激动什么,师徒一场,不给你留点纪念品,我就要被人说闲话了。” 苏柯喜极而泣,“谢谢老师!” 谢敏灵领着她进了音乐房。 这首歌的曲调是专门为吉他演奏而编写的,苏柯对照着五线谱,以吉他弹奏着曲调。谢敏灵先是听她演奏了一遍,第二遍时便指出她的不足之处。 “这个地方……音要清亮,要有脱离尘俗的清逸之感……试试。” 苏柯在度弹奏,谢敏灵闭上眼睛,微微点头,“继续。” 当曲调已经练得娴熟了,苏柯便轻声唱着歌词。 深夜时分,这首专属于苏柯的歌录制完成。 谢敏灵道:“这第一次献唱就留给我了。” 苏柯收起吉他,微笑道:“好。” “我等着你的表现,别丢了我的面子。” “您放心。” 谢敏灵实在厉害,他送给苏柯的这首歌太符合她清冷的气质,更适合拿着吉他弹唱的苏柯。 苏柯回房后很快便入睡。 谢敏灵在录音室里折腾了半天,终于下楼去,客厅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的风衣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傅总来这么早?” 现在已经是深夜凌晨一点。谢敏灵这话太讽刺,傅恒夜懒得跟他计较,苏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他特意飞过来陪她。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把她当女儿对待。”谢敏灵忍不住再次感慨。 “你有意见?” “她现在确实还嫩得很,容易闯祸。不过我想过不了两年,她蜕变成蝶。”谢敏灵看着傅恒夜,“等她进了那个圈子,成了光芒万丈的蝶,你还能这么护着她吗?” 谢敏灵的担忧,也正是傅恒夜考虑的事情。 娱乐圈的水深不见底,现在的苏柯一干二净,进了那个圈子,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几乎要扒掉一层皮…… “有我在的地方,没人能伤害她。”傅恒夜说道。 回国航班上。 苏柯看着窗外极速朝后飞去的白云,蓝色的天空触手可及,她心情很好地小声哼起歌来。 傅恒夜侧头看她。 苏柯微微一笑。 “谢老师说你就像是把我当女儿看待一样。” “这句话他对我也说过。”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啊。” 傅恒夜:“……” 苏柯支着下巴,煞有介事道:“你看,我出一趟远门,你又是送又是接的,就像爸爸送女儿上下学一样。很多事情上你管束我也像爸爸教育女儿一样。” 傅恒夜哪能听不出她刻意的调侃,轻哼道:“苏柯,想不到你口味挺重的。原来你喜欢这种关系的play?” 苏柯:“……” 苏柯臊了个大红脸,“你住口!” 傅恒夜捏着她的下巴,二人对视,“你实在很喜欢的话,我不介意陪你玩儿玩儿。” 直到下了飞机,苏柯还怄着气。 高远接过行李箱,对这两人三不五时的小打小闹视而不见。 “明天下午网上投票的海选名单就会出来了,目前来说,不出意外的话,苏小姐会顺利晋级。”高远道。 苏柯正拿着IPAD看网上投票的情况,现在她的票数位居第二,符如清之下,阿桃之上。 明天是12月3日,名单出来后一个星期就是第一场初赛。 “这个符如清,是个很不错的对手。”傅恒夜淡淡道。 苏柯划看着符如清的资料与作品,赞成他的话,符如清唱功的确了得,长相也是十分讨人喜欢的小家碧玉型。 这是个强敌。 “记住你说过的话。” “嗯。” 苏柯收起平板,淡淡微笑,“我想要的东西,拼了命也会去争取。” 【本卷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礼物 走在校园里,一路上苏柯收到不少意义不明的目光,有人对她微笑,有人上下探究她,苏柯未曾刻意收敛过自己的锋芒,却也没有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过。 “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成为大漆的艺人啦。”聂小小含着一口冰糕,含糊道。 苏柯搅拌着咖啡,“早着呢,现在才拿到初赛资格。” 聂小小担忧道:“柯阿姨那边没问题吗?你在锦华阁驻唱的事情没有告诉过她吧。” 说起这个,前两天她回到宋家时,柯娜似乎的确不太高兴,只过问了几句便让她加油。 “她好像有点生气。” “那怎么办?” 苏柯笑了笑,“当然要全力以赴了,可不能让她白生气。” 聂小小翻个白眼,“我发现你越来越没正经了。” 两人在校园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一个月不见,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聂小小执意要跟着苏柯回家看长生,被严词拒绝,苏柯告诉她晚上自己要去傅恒夜家,长生会被接回去。 “他不是不喜欢狗吗!为什么一直和我抢长生!”聂小小仰天哀嚎。 对于聂小小的问题,苏柯也摸不着头脑。 一个人忽然坐在苏柯身旁,是音乐社的阿苗。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苏柯对她的印象很好,一直记得。 “你好,苏柯。” 苏柯微笑道:“喝点什么?请你。” “和你一样。” 苏柯叫来服务生,为她点了一杯黑咖。 聂小小来回看着二人,阿苗注意到她的视线,“聂同学,打扰了。” 聂小小连忙摆手道没有,“你叫我小小就行,聂同学怎么听怎么奇怪。” 阿苗道:“后天就是初赛了吧,准备好了吗?” 苏柯点点头,道:“今天你是特意来关心我的?” “不,我很喜欢你,所以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礼物?”聂小小比苏柯还激动,“阿苗你要送苏柯什么?你们很熟?” “上次在天意酒吧见过一次,聊了一会儿。”苏柯解释道。 阿苗道:“如果我把[终身难忘]这首歌送给你,你愿意收下吗?” 苏柯蹙眉道:“这是你们社团的心血,怎么能轻易送人?” “现在我是社团的话事人,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社团成员同意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希望你能收下。” 苏柯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 “就当帮我们完成一个梦想也不行吗?”阿苗声音轻柔,有些哀求的意味。 苏柯思路一转,便知道了阿苗的用意,她想让自己带着[终身难忘]走入观众的视线。每一个热爱音乐的人都虔诚地企盼着自己的歌能够唱遍大江南北。 让苏柯哭笑不得的是,为什么阿苗他们对自己的实力那么肯定?这首歌给了她,可能会光芒绽放,也可能衰败黯淡,这就是薛定谔的猫,结局是未知的。 “如果你不肯收下它的话,等待它的命运也是落入尘埃里。”阿苗轻声道,“我们爱这首歌,却不能唱响它。等我们这一批社员毕业后,它也就被搁置了,与其让它在角落里落灰,不如给它多一个可能,万一找到了喜欢它的人呢,我们这把青春也算是有个最闪耀的星光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终身难忘 最终,苏柯收下了这份礼物。 从个人层面上来说,忽视那晚不快的经历,她是喜欢这首歌的,歌词中表达出的为追逐梦想而不顾一切的冲劲儿也是她所追求的。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首歌。”阿苗诚恳道。 苏柯接过谱子,笑了笑,“谢谢,代我向你的社员们道声感谢。” 夜幕降临。 吃过晚餐后,休息片刻,苏柯上楼,进了音乐房。 一个月前,苏柯去了美国,在这期间傅恒夜便将二楼一间空置的房间打造成了苏柯专属的音乐练功房。 练完了初赛准备的曲目,苏柯取来[终身难忘]的曲谱,合着吉他弹唱了一遍,完后,她不很满意地皱起眉头。 旋律和以往是一样的,感情色彩却差了很多。 她找到傅恒夜放这儿的光盘,上面录了她在天意酒吧唱这首歌的视频,她细细听了两遍,仔细揣摩着当初情感的变化。 第三遍结束后,她意识到了,就像谢敏灵所说的,当初她唱歌的感情滞留在想爱却不敢爱的阶段。她热爱唱歌,出于某种原因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唱歌,所以她的情感里总是充斥着矛盾的感情。 [终身难忘]这首歌便是一个人为了成为歌王一路披荆斩棘走来的故事,歌词里盈满故事主人公对登顶笑傲的渴望。前调低沉,是他在逐梦路上失了方向,不知前路在何方;中调悠扬而清亮,后调激昂亢奋,是他看清方向奋力向前的写照。 苏柯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 现在的她不再是想爱不敢爱的人了,不知不觉间情感上竟少了几分对梦想迫切的渴望,那份冲突感一旦缺失,这首歌的感染力也急转直下。 傅恒夜溜完长生回来,走到音乐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只见苏柯背对着门口,弹着吉他,唱着[终身难忘]。 他站在门边静静听了一会儿,长生从他后面钻出一个头来,歪着头,呼哧着舌头,奇怪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他怎么不进去。 苏柯的声音是百变的,一首[终身难忘]从低哑婉转到高亢激昂,让她唱得人心激荡。比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还要好听许多,情感浓烈,宛如凭空描摹出一副画,词中主人公的种种分毫毕现。 苏柯唱得忘我,傅恒夜听得陶醉,长生忽然叫了一声,美好的音乐中夹杂着一声狗叫,傅恒夜嘴角抽了抽。 苏柯收了音,放下吉他,蹲下迎着长生,长生伸出舌头狂舔她的脸,她避无可避,被长生压到地上。 傅恒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拎着长生后颈的皮毛往后扯,长生委屈得呜呜叫,狗脸悲伤。 苏柯坐起来,盘腿坐在地上,冲傅恒夜傻乐。 “起来。”傅恒夜道。 苏柯搭上他的手,借力起来,“阿苗把这首歌送给我了。” 傅恒夜不认识什么阿苗,对此不置可否,“唱得不错。” “关于初赛唱的那首歌,我有了新的灵感,你来听听?” 苏柯初赛准备的比赛曲目是一首民谣——赵雷的[画],是她最拿手弹唱类型,为了完美唱歌歌曲里的感情,苏柯揣摩了好几天,换了各种心境来唱,直到刚才她认为自己找到了最贴切的感情。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只蠢狗 苏柯拉着他在休息椅上坐着,自己则去打开伴奏音乐,抱着吉他站在话筒前,含笑看着他。 长生如一头眠狼般蜷着身子躺在她的脚边,扫帚一般粗大的尾巴无聊地甩来甩去。 傅恒夜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深。 ……… 画一群鸟儿围着我 再画上绿岭和青坡 画上宁静与祥和 雨点儿在稻田上飘落 画上有你能用手触到的彩虹 画中有我决定不灭的星空 画上弯曲无尽平坦的小路 尽头的人家梦已入 画上母亲安详的姿势 还有橡皮能擦去的争执 画上四季都不愁的粮食 …… 苏柯眼里似有一副山水的画,湿润明亮,词中再美的字都不及她的美。她轻喝着语气歌词,眼中含着笑意,柔情脉脉。 她深情凝望着傅恒夜,清亮的声音唱着—— 画一个姑娘陪着我 再画个花边的被窝 画上灶炉与柴火 我们一起生来一起活 …… 一曲未完,傅恒夜已欺身上前,吻上她柔软的唇。 “你在调戏我。” 苏柯眼睛明亮,带着浓浓的笑意,轻啄他的嘴角,无辜道:“这是歌词。” 傅恒夜将她打横抱起,欲带入卧室行不轨之事。 长生动了动耳朵,巴巴地要跟上,可能是太蠢了,一不小心走得比两个主人还快,停下往回冲时撞在傅恒夜的小腿上,傅恒夜怕踩到它,后退半步,谁知这蠢狗又绕到了他身后,他一后退,便准确无误地猜到了狗腿上。 长生:“呜呜——!” 傅恒夜连忙收脚,被痛得到处乱晃的蠢狗绊了一跤,两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傅恒夜:“……” 傅恒夜收起护着苏柯后脑勺的手,站起来就要收拾长生,被苏柯拉住。 长生知道自己犯了错,委屈巴巴地躲在墙角,不时还舔舔自己被踩的前脚,好像在说你踩我一脚,我摔你一跤,咱们扯平了。 苏柯站起来止不住地笑。 长生:“呜呜呜——” 傅恒夜:“这蠢狗早晚得被我扔了。” 苏柯早已习惯他的口是心非,点头称:“是是是,长生就是个坑爹狗。” 长生委屈得直叫,见苏柯朝它招手,便又哒哒哒地跑了过去,围着她打转,完全不敢靠近脸色漆黑的傅恒夜。 苏柯带着长生又在后院玩儿了一会儿,直到傅恒夜让她上楼。 长生也玩儿得累了,进了屋便回自己窝睡着了。 苏柯洗完头出来,傅恒夜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苏柯脸上幸福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她笑道:“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 傅恒夜:“你不是喜欢父……” 苏柯恼怒地拧他大腿,“不许再说了!” 两人在床上纠缠到了大半夜,直到苏柯实在受不了了,哭着告饶哀求,傅恒夜才退了出来,拥着她侧躺在床上。 苏柯擦了擦模糊的泪眼,看着落地窗外的月色,忽然惊醒他们竟然没有拉上窗帘!!! 傅恒夜贪恋地吻了吻她汗湿的后颈,情欲过后的嗓音沙哑性感,“怕什么,又没人看得到。” 不知道为什么,苏柯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一丝遗憾。 意识迷迷糊糊之时,她听到身后的人说,“下次去阳台吧。” 苏柯瞬间清醒,一口咬在他作乱的手臂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 模仿你 H市的初赛是全国第一场,在12月9日上午10时开始,至下午3时结束。H市赛区入选初赛的人有20人,将会被分为5组,一组四人,唱歌加上评委评价的时间平均每人10分钟。 苏柯和阿桃分别在上午场和下午场。 初赛当天,苏柯先到比赛场地,选手们在舞台化妆补妆,或做着赛前练习。苏柯见到了符如清本人,她比视频里要更加好看,皮肤细嫩,眼睛又黑又亮,像葡萄一样可人。只看外表的话,还有点想不到她的声音可以那么浑厚。 “你好苏柯,我是林致。”一个女生上前,朝她伸出手。 苏柯轻轻一握,她对林致有印象,网上通道入选的第4名,唱英文歌非常拿手。 “我听过你唱歌,在锦华阁就见过你。” 这倒让苏柯惊讶了,林致笑得有些腼腆,“第一次听到你唱歌就觉得很惊艳,后来又去了几次,都没有勇气上去跟你讲话。” 苏柯调侃道:“我看来很凶么?” “凶倒不是,只是看起来比较难以接近。”林致俏皮地眨眨眼,“你知道的,一般好看的女生总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苏柯忍不住笑起来。 她们聊得挺投机,没有注意某个角落有一双热烈的视线正注意着这边。 阿桃来后,一眼便看到了那人,扒着苏柯的肩膀,问道:“你认识阿七?” 苏柯:“???” 阿桃朝那角落努努嘴,“喏,她在那边呢。”她挥挥手,“阿七,过来吗?” 苏柯转头看去,认出了阿七,那日在锦华阁对傅恒夜有想法的女生。阿七看苏柯的眼神不太友善,听到阿桃的邀请,她别扭地转开头,与其他选手聊一起去了,只是时不时会朝苏柯瞟来一眼。 苏柯知道傅恒夜为了保护她的名誉做了不少事情,否则以她和傅恒夜在外高调的举动,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傅恒夜所谓的小情人的真面目。只希望这个阿七别在外面乱说话,苏柯对阿七存在着排斥情绪,就像阿七对她有着莫名敌意一般。 符如清见阿桃来了,也上前加入了她们。 她说话的声音和唱歌完全不同,说话时声音柔得像水一样,听着便让人要化掉。 “苏柯,我很喜欢你唱的那首[终身难忘]。” “谢谢。” 林致附和道:“对,那首歌我也喜欢,不过以前没听过。” 苏柯解释道:“它是我的校友们原创的,那个视频里是第一次献唱这首歌。” 符如清点点头:“你会在比赛里唱吗?” 阿桃哈哈笑道:“那首歌很适合你的风格。” 苏柯有种感觉,[终身难忘]这首歌或许会成为对她意义非凡的事物。 “会的。” 符如清正对上阿七的视线,后者很快收回了,她道:“那位阿七,风格和你有点像。” “嗯?” “你看过她的视频吗?在锦华阁里,你和她都唱了一首童话镇,她有模仿你的痕迹,很明显。” 阿桃挠挠头,“阿七的风格就是在模仿苏柯啊。” 苏柯皱眉道:“什么意思?” “她才来锦华阁的时候问了不少你的事情,还找芸姐要了你的视频资料,后来她第一次登台表演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看都有你的影子,我问过她,不过她不承认。” “模仿我有什么好处吗?”苏柯失笑。 其余三人皆是耸耸肩。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穿着随性,剃着刺头的男人。 “各位美女,你们好,我是这次H市区域赛的负责人,付明。”男人声音洪亮,笑容浅淡。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评委 苏柯等人都安静下来,等他说话。 付明目光扫了一圈,感慨道:“只看外在的话,我以为大漆在弄选美比赛呢。” 一句话取悦了在场所有的女人。 “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开始,上午场比赛的姑娘们抓紧准备好。开赛前五分钟我会来带走第一组的成员,先预祝给位取得佳绩了。” 苏柯被分到第二组,抽签抽到的上台顺序是小组第二。 阿桃、林致和符如清都是下午场,网投的便只剩下阿七。网投组的五个人被分别塞入五个组中,阿七是第一组。 下午场的三人找了个空档的角落歇着,苏柯调侃道:“你们一点都紧张?” 阿桃大大咧咧摆摆手,“紧张啊,大漆的比赛谁能不紧张,可紧张不管事儿。来都来了,就放松点呗,先看看情况。” 林致点头附和,“我们都是下午场,上午还能从你们身上吸取些经验。” 苏柯笑了笑,“敢情我们被当成小白鼠了。” 阿桃与林致嘻嘻笑。 符如清柔声道:“苏柯,加油啊。” …… 付明来带走了第一组的人,苏柯明显看到阿七投来的锐利的目光,阿七和苏柯一样,今天走的弹唱路线。 苏柯与阿桃等三人到了后台观望区,第一组的成员们互相加油打气,和谐友好得不像要进行激烈较量的对手。 舞台上灯光绚烂,台上台下的摄像机正在拍摄,主持人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在场的观众朋友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由收看XX卫视直播的大型选秀节目——天籁,我是本场比赛的主持人朱令……” 朱令字正腔圆地念着台本,开始介绍比赛流程,“……今天我们的参赛选手共有20位,她们将被分为五个小组,每个小组中包含一名网投选手,当然啦,这不代表网投选手竞争力就高于我们的普通选手哦,一切还是要看实力说话的。”朱令笑眯眯的,“今天的比赛规则不难,每组选手轮流上台献唱,由评委对每一位选手进行点评并打分,分数高的小组前两名将晋级到复赛阶段,本市的初赛将于今天下午三点结束,共计会产生10名复赛选手,究竟是哪些幸运儿会进入我们的下一级比赛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接下来由我介绍现场的四位评委……” 苏柯朝评委席看去,四个评委都是名声如雷贯耳的资深音乐人。 “大漆金牌作词作曲人,王显岭,王老师!”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朝后方观众微微挥手。 “著名创作才子兼三届歌王得主,莫鸣!” 有着一头飘逸长发的年轻男子露出淡淡的微笑,俊秀的面容引得场内女观众高呼。 王显岭道:“这不公平,怎么我给你打招呼的时候你们就安静如鸡,我长得没有阿鸣好看吗?” 朱令调笑道:“看来我们王老师有点吃醋了,在场的朋友们,拿出你们的热情好吗?” 场内的欢呼高涨。 第二百七十九章 谈过恋爱么 朱令继续道:“接下来是我们的实力唱将,蒋云升!”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青年站了起来,对后面的观众抛了个飞吻。苏柯很喜欢他的歌,被他这副永远不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最后一位评委是资深的音乐品鉴人——林潇跃,一个干练直爽的女人,她在音乐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在品鉴音乐方面更是如鱼得水,不少如今大红大紫的歌手都曾接受过她的指导。除了她卓越的能力外,她还因嘴毒火爆而而出名,哪怕是如今的莫鸣,当初也被她训得狗血淋头。 说起那段经历,莫鸣还在唏嘘,对着话头,扭头对林潇跃道:“很久没有和林老师合作了,当初您对我的教导到现在还令我记忆犹新,幸好这次不是我接受您的评判了。” 莫鸣大概是信奉道教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理顿悟得很透彻。苏柯不着边际地想。 林潇跃哼了哼,“你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场内哄笑,莫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么多人呢,林老师给我留点儿面子呗。” 林致趴在苏柯肩头,感慨道:“怎么办,我好紧张啊,大漆连区域比赛也这么大阵仗,全国比赛得牛逼成什么样。” 阿桃道:“怕了?” 林致道:“怕了。” 这圈内不怕林潇跃的有几人?连莫鸣那样等级的人都被她教训得狗血淋头,更别提她这种中途杀出的半吊子了。林致无比惴惴。 “好,我们的评委已经介绍完毕,接下来我们的选手就将陆续登场。这20名选手是从数千名报名者中精挑细选而来的,个个实力不俗,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上,欢迎我们的第一位选手,深情女孩,甄淼!” “甄淼今日献唱曲目,思念是一把刀。” 掌声雷动。 甄淼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显得面部线条很柔和,她静静站在舞台中央,旋律响起,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甄淼甫一开口,便引起观众的轻呼,她置身于音乐的世界,闭着眼,温柔地唱着。 林致道:“我没想到这首歌还能唱得这么缠绵悱恻,鼻子快酸了。” 阿桃道:“她的嗓音很柔,唱这类深情的歌很容易打动人。” 苏柯看向符如清,“她唱歌的声音和你平时的声音挺像。” 符如清腼腆一笑,“我应该庆幸我和她唱歌的风格不一样,不然我的麻烦就大了。” “那不一定。” 符如清歪着头,似乎想听她的意见。 苏柯摇了摇头,“只是直觉,不好说。” 甄淼一曲唱完,眼角竟有泪水,她不着痕迹地擦去,对评委席微微一鞠躬。 朱令道:“接下来有请我们的评委对选手的表现进行点评。” 最先说话的果然是林潇跃,她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两年前结束了。” “怎么结束的?” “额……”甄淼被林潇跃的咄咄逼问搞得无措,她做好了面对林潇跃犀利的评价,但是想不到对方会让她当众剖析自己的感情,她苦涩地笑了笑,“就是单纯的不爱了,和平分手。” 第二百八十章 空壳 林潇跃点点头,“很抱歉,揭开了你的伤疤。但是我想说的是,即便你谈过恋爱,你还是不懂得如何去爱人。如果你懂得爱,这首歌就不会唱成这样。” 甄淼眼眶红了。 朱令忙打圆场,“我和现场不少的观众都被甄淼的这一曲打动了,险些流出眼泪来。不知道在林老师看来,甄淼还需要在哪些方面做些改进呢?” “歌选得的确不错,很符合你自身的气质,够忧郁内敛,单就唱功来讲,你的表现不错,音很稳,节律把握得不错。只是你揣摩不出感情,听着和唱词没有区别。一个音乐人若唱不出打动别人的歌,那么就是失败的。” “我建议你下次选歌时注意去理解歌词间潜藏的情绪。这一点做好了,你可以走得更远。”林潇跃关了话筒。 甄淼哽咽着:“我明白了,谢谢林老师。” 莫鸣道:“甄淼?你是叫这名字吧?” 甄淼点头,“是的,莫老师。” 王显岭道:“人胸前名牌写着呢,你看不到呀。” “隔那么远,我眼睛又不是自带放大镜。”莫鸣乐呵呵地和他拌嘴,转头对甄淼道,“你别哭,林老师嘴巴跟鹤顶红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还差点被她问候祖宗呢,习惯就好。” “不过林老师的话说得没错,我的意见和她一致,你唱歌目前只能说好听,但入不了神,这样纯外在的唱法是会被淘汰的,没有人会记得流于表面的歌手,明白吗?” 甄淼点头,“我明白了,莫老师。” 莫鸣道:“嗯,王老师和蒋老师还有什么意见吗?” 二位老师摆摆手。 朱令道:“那么现在请四位老师为选手亮分。” 最终甄淼加权得分为85。 这样的分数在小组内只怕也是危险的。 甄淼的歌唱是阿桃等人都认可的,没想到在林潇跃眼中这么不堪一击。前方是一场苦战。 苏柯四人心中暗暗咋舌,深感前路艰险。 “有林潇跃的地方就是一片腥风血雨啊。”林致感慨道,“还有人记得这只是一场初赛吗?” “这是大漆的初赛。”阿桃提醒道。 林致瘪着嘴,郁郁寡欢。 甄淼从苏柯身边经过时,停了下来,“让你们见笑了。” 苏柯对她展露安慰的微笑,“别灰心,还没到最后一步。” 甄淼摇了摇头,“她说得对,我不懂爱人,在感情方面我有缺失感,就算这次晋级了,下一场也会被淘汰的。” 苏柯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桃拍拍她的肩,“我们都觉得你唱得不错,但是遇上林老师……” 这边正说着,那头阿七已经登场了。 她坐在高凳上,话筒凑在嘴边,吉他架在身前。童话镇的伴奏响起,她和着音乐弹起吉他。 阿桃道:“这算是她在锦华阁最受欢迎的表演。” 这是苏柯在锦华阁最受欢迎的表演之一。苏柯尽量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哪怕存在,也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模仿,也只学来空壳。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下台吧 阿七一曲唱完,竟不自觉地朝观望区这边看了过来。苏柯将她脸上的紧张神色看得分明,仅凭她自己的感觉来说,阿七唱得不赖。 这次先开口的是王显岭,他先是询问阿七的演唱经历,得到经历颇为丰富的答案后,他道:“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表现不俗,不过你的表现分为两个阶段,一好一坏,有些话说起来不太好听,你要听吗?我和林老师不同,我完全尊重选手的意见。” 林潇跃道:“你说的好像我在践踏她们的尊严。” 王显岭笑了笑:“她们都是孩子,说得太严厉了,多伤人心。怎么样,你要听听吗?” 已经站在这个舞台上了,哪儿有选择的余地了。 阿七道:“王老师,您请说。” 王显岭收起笑容,“在锦华阁之前,你在XX广场的献唱表演可以说风格独特,让人眼前一亮,虽然音质还不够纯,但感染力十分足,看了那段表演视频后我对你印象不错。后来又看了看你在锦华阁的表现,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的魂已经没了,再唱歌也没意思了。” 阿七骤然瞪大眼睛,“王老师……” 王显岭抬手打断她,“你告诉我,在锦华阁的那个人是你吗?我看到的只是一具和你一样的皮囊,你想取悦谁?” 阿七哑口无言。 这边,苏柯也是无话可说,这些音乐人的目光就像X光,将人照得无所遁形。阿七果然是在模仿她么? 阿七咬牙道:“我没有想取悦谁,只是我喜欢这样的方式。”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下台吧。”王显岭冷冷道。 阿七握紧拳头,“对不起,王老师,我不是有意冒犯您。” “一个歌手如果没有自己的灵魂,而一味地去模仿某个人,却取悦某人,这样的歌手唱出来的东西也是要扔垃圾桶的。更何况,你的唱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纯熟,无法做出完美的模仿,连学别人都学得漏洞百出,又怎么做好一个歌手?” 王显岭一连串的发问让阿七头晕目眩,她凄惶一笑,“对不起……” “不需要给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会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想让你清醒过来,抛开这个包袱,你才会有路走。懂吗?” 阿七点点头。 她悔悟了一些。 当初她找上李芸要苏柯的视频资料时,李芸看出了她的意图,说了同样的话,她说:“适合别人的衣服,你穿着不一定合身。” 她却当作没听见,她以为自己能超越苏柯,直到两次被傅恒夜无视,甚至被警告,她还执迷不悟,还做着取缔苏柯的梦。 王显岭的话如同当头一棒,将她彻底打醒。 比起执着苏柯的唱法,或许她应该寻回自己的风格了。 蒋云升道:“除了王老师说的问题,我还有个地方要提醒你,下次选歌不要选民谣类,你的音色不够清亮,唱出来的感觉不够剔透。换首节奏快些的歌试试,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终阿七的得分为92。 王显岭给了她最高分96,他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很有潜力。” 第二百八十二章 2号选手 阿七下场后,径直走到了苏柯面前,阿桃三人面面相觑,阿桃道:“恭喜你,阿七。” 这样的分数基本上是稳了。 阿七脸上却不见高兴,她定定地看着苏柯,“你听到王老师的话了吗?” 苏柯淡淡道:“我没聋。” 阿七道:“我会和你公平竞争的。” 苏柯笑了笑,“就这个比赛而言,的确是场公平竞争。至于其他的东西,就很难说了。” 阿七道:“我说的就是比赛。” 至于傅恒夜这棵大树,她已经死心了。连尹桦都攀不上的人,更别提她这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女子了。 苏柯道:“拭目以待。” 阿七去了休息区。 第一组的第三人已经上场,付明让第二组的人准备就绪,苏柯回到了后台,站在第二组的第二顺位。 第二组上场站在入场口,朱令正在舞台上公布第一组晋级名单:“恭喜米柒与詹玲玲顺利晋级复赛!” 阿七和詹玲玲又上了台,对场内观众和评委鞠躬,站上升降晋级台,挥着手作别今日的舞台。 “接下来,我们有请第二组的成员……” 第一个人上去了,一曲完毕,照例被林潇跃批得体无完肤,女孩儿和甄淼一样被她说得眼泪汪汪,莫鸣接着便打圆场,这组合光今天就出现了三次,就像搭了戏台一样,诡异又无奈。 女孩得分不高,仅87分,下台时眼睛红红的,埋着头去了休息区。 “现在我们有请2组2号选手,苏柯。”朱令道,“苏柯是我们本区网投第二名的选手,仅差于第一名8票,她的歌唱据说是相当受欢迎的……” 苏柯被主持人说得两臂险些起了鸡皮疙瘩。 抱着吉他上台后,主持人竟将话筒递到她的面前,含笑道:“苏柯,有什么话要对你的粉丝们说吗?” 苏柯很想说,朱令你还记得这只是个初赛现场么,为什么搞得像她的粉丝见面会一样? 苏柯道:“谢谢各位支持,我会加油的。” 电视机前,傅恒夜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苏柯那表情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明明对人非常无语,却还是得迎上去露笑脸的无奈。他从未对这次负责这次比赛的任何内部人员透露过自己与苏柯的关系,朱令对苏柯的这份热情让他感到意外,颇觉有趣。 看到苏柯无可奈何的模样实在是有趣。 高远进到他的办公室后,只听到电视里传来唱歌的声音,有点熟悉。他将文件放在傅恒夜的桌上,抬头看了眼壁挂电视,苏柯正弹着吉他,忘我地唱着歌。 …… 画一个姑娘陪着我 再画个花边的被窝 画上灶炉与柴火 我们一起生来一起活 …… 唱到这里时,她抬起头,望着摄像机,眼里带着深深的笑意,好像在看着某人。 高远下意识地看向傅恒夜,后者果然一脸宠溺的微笑。 堂堂傅大总裁在办公时间看选秀直播,说出去大概能成为一段佳话。高远有点庆幸进来的是自己,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傅总的面子怕有点挂不住。 苏柯一曲唱完,等待评委点评。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天赋才华 蒋云升道:“我想请你再清唱几句歌词,就从[画一个姑娘陪着我]到[一起生来一起活]吧。” 苏柯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结束后,她静静等着蒋云升说话。 蒋云升笑了笑,脸颊两个梨涡看着可亲可近,“整首歌里最打动我的地方就是这里。你的音质很纯净,唱到这处的时候就像一道黑色的墨水在宣纸上画出了一副画,清丽纯粹,又带着浓烈的情感。我很喜欢。” 苏柯眉眼弯弯:“谢谢蒋老师。” 蒋云升道:“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唱这首歌时,心里可是想着什么人?我刚才看见对着镜头笑,很甜蜜的样子。” 苏柯大方道:“是的,我想着一个人。” 现场观众忽然闹腾起来。 蒋云升了然点头。 王显岭哈哈乐着,转身对身后的观众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心碎了一地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 朱令道:“我倒是看到不少男观众哀嚎了。” 莫鸣摇摇头,道:“都怪蒋老师,太八卦了。” 苏柯站在台上,表情有点僵硬,她不太习惯大庭广众被人拿感情当谈资,她看向神色淡漠,一言不发的林潇跃。 朱令道:“林老师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潇跃道:“苏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那是个很著名的老头儿,现在跑国外逍遥去了,你认识吗?” 她说的必然是谢敏灵。 谢敏灵提醒过她,比赛期间不要提起他。 苏柯道:“不知道林老师想起的是哪位?” 林潇跃道:“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苏柯静静地看着她。 “你唱得不错,音准、音色都不错,不过我不太喜欢你的音色,以我对你资料的分析,你还有更漂亮的音色,下次换一个试试。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喜欢在歌里注入过多的感情,甚至情不自禁地改了旋律细节,事实上这样做是一种败笔,在你意识不到的时候就已经脱离旋律轨道,虽然不至于说走调,但听着让人不爽。你明白吗?” 苏柯点点头。 这个问题谢敏灵也说过,她总是无意识中忽视了这个问题。 林潇跃道:“明白就好,期待你下次表现。” 莫鸣道:“林老师,难得见你夸一次人。” 林潇跃道:“我没夸过你?” 莫鸣惨然道:“应该是没有的,我印象中都被你骂得遍体鳞伤。” 林潇跃冷哼,“你记错了,我夸过你,发自内心的。” “哦?” “你戏演得非常好。” 莫鸣:“……” 另外两个评委无情地嘲笑起来,莫鸣唉声叹气地摇头晃脑,对苏柯道:“你看到了吧,你得到了我没得到的荣誉。但你值得。” 苏柯微微鞠躬,“谢谢您。” 王显岭道:“我没什么要评价的,硬要说的话,我就插一句废话吧。” 林潇跃蹙眉道:“有话快说。” “天赋和才华是学不走的。苏柯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这句话。” 苏柯淡淡微笑:“谢谢王老师。” 他看出来阿七是模仿的谁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调戏你 最后苏柯拿了小组的最高分96分,顺利晋级复赛。 从升降台下来后,她与阿桃等人一一拥抱。 阿桃道:“苏柯,你太棒了。” 林致燃起了一丝希望,“我竟然看到了林老师夸人的一面,忽然对前方的路有了一丝hope。” 符如清揽着她的肩,轻声道:“别担心,林老师虽然严厉,但是能让人懂很多东西。” 第二组比赛完后便进入了休息时间,四人在演艺厅附近的餐厅里吃着午饭,阿桃与林致正讨论着下午比赛的事情。 林致总说自己很紧张,很怕林潇跃,然而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贬得一毛不值,所以她还是有几分信心。 “我的目标是全国冠军。”林致握拳道。 阿桃面带笑意,“真巧,我也是。” “巧了,我也是。” “我也是。” 苏柯与符如清纷纷附和,四人相视而笑。 符如清道:“认识你们真开心。” 林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来这里就是勾心斗角呢,没想到还能认识你们,这算是一种莫大的缘分吧。” 林致说得没错,20名选手里能像她们这样和谐相处的人屈指可数,仅是今天早上她们就见识了两个选手因为小事而险些吵起来,其中一个选手后来被那另一个选手和着别人孤立了。 吃完午饭后,苏柯随着阿桃等人返回演艺厅,打算跟完下午的三场比赛。 傅恒夜的电话打来时,她正陪着阿桃在阳台抽烟,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下午场的比赛,阿桃是第一个出场的。 每次唱歌前,她总是习惯性抽一支烟,她说这样可以让烟的味道把她的嗓音熏得更有味道,沙哑又性感的那种。 傅恒夜问起她今天的感受,苏柯一一回答了,他说晚上去吃烛光晚餐,苏柯想起某次家中的烛光晚餐最后变成不可言说的某种行为后,脸腾地红了。 挂了电话后,果然遭到阿桃的调侃,“是他?” 苏柯点点头,阿桃道:“他是不是总是调戏你?” “也……没有总是。” “你现在脸红得像猴屁股。” 苏柯窘迫得直打她,“你快点抽,抽完了回去。” …… 比赛开始。 阿桃今天唱的歌是[王妃],她穿着黑色紧身皮裤和宽松的长款T恤,化着有点夸张的烟熏妆,整个人营造出一种靡费的感觉。 阿桃甫一开口,现场的观众便轰动起来,她的声音太过于有穿透力,加之这首歌本身便自带热度,旋律一来,歌喉一开,轻易地勾起了众人的感官和共鸣。 莫鸣评价道:“听你唱歌是一种享受。很燃,非常棒。” 林潇跃道:“你的嗓音非常沙哑,很适合这类型的歌。但是你有一个很明显的毛病,如果不纠正的话,对你的唱歌前途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阿桃迅速从莫鸣的赞成中抽身而出,谦卑道:“请林老师指教。” “你的唱歌技巧不够稳妥,我不知道其他老师有没有听出来,你唱到高潮部分需要换气时,几次险些岔音,好在你够聪明,拐了个音调掩饰过去了。不过这个问题说明你没有拿捏住唱歌用气的方式,我说得对吗?” 第二百八十五章 顺利晋级 最后,阿桃以小组第一的成绩成功晋级。 下台后,她走到观望台处,对苏柯道:“林潇跃老师果然一针见血,我以为我隐藏得够好了,还是被她就出来了。” 苏柯看着一脸冷漠的林潇跃,另外三位评委随着选手的歌唱或晃头,或摆动身体的时候,唯有她静得仿佛一座雕像。 如果不是林潇跃的指点,苏柯还不知道原来阿桃在换气方面有困难,如她所说,阿桃把这个弱点藏得很好,但还是逃不过林潇跃的鹰眼。 苏柯道:“她好像很喜欢你。” 阿桃有些迷茫,“怎么看出来的?” “她对你说话时就带着一股欣赏的意思,而且她是给你最高分的。” “这怎么看得出来?”阿桃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我还没资格入她的眼,连基本功都没练好。” “这个可以学的。” 两个选手下台后,轮到符如清了。 阿桃道:“她真的很厉害。” 苏柯静静听着,不得不感慨这就是一场视听盛宴。符如清的音色太美,时而像清晨的百灵,百转千回;时而又似沙漠里吹起的热风。 果不其然,四位评委对她的评价甚高,几乎是目前为止最令他们称赞的选手,林潇跃也难得地没有严厉批评出什么,符如清容光满面地下了台。 在她身后的选手压力几乎是顶天的。 苏柯抱了抱符如清,“恭喜啊。” 符如清道了声谢谢。 很快,第四组最后一位选手评价完后,公布晋级名单,符如清以目前最高分98晋级复赛。 接着是林致的比赛。 林致擅长唱英文歌,尤其是轻快类型的,她唱歌时很能带动气氛,现场观众甚至跟着轻声喝了起来,谁能想到这只是个初赛的舞台,生生被她玩儿出了半个演唱会的味道。 但林潇跃不买账,她说林致戏多,唱歌不够干净,虽胜在舞台感比一般选手好,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话还算留情,比林致想象中要温柔多了,她完全能笑着接受。 莫鸣却很喜欢她这样的人,给了她高分。 莫鸣道:“听你唱歌就是在听美剧里的背景音乐,很有代入感,我喜欢。” 最后,林致以小组第二的成绩顺利晋级。 五场比赛结束后,苏柯等10名晋级的选手纷纷登台致谢。 主持人念着结束台本,并对复赛的流程做出简要介绍,一切结束后,大家纷纷回到后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致邀请苏柯等人一起吃完饭,阿桃和符如清都应下,苏柯推却了。 苏柯歉意地微笑:“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林致笑道:“是你为之唱歌的那个人吗?” 苏柯道:“是啊。” 符如清道:“是该庆祝庆祝,毕竟能在林老师手中拿到通行证是非常不容易的。” 林致惨兮兮道:“阿清你还说,你简直厉害死了,林老师可喜欢你了。” 出了演艺厅,苏柯正要走向对面停着的宾利,有人喊住她。 是阿七。 阿七走到她身前,看着对面那辆车,道:“你是靠自己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亲自下厨 苏柯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随便问问。”说话时,她的目光再度落在对面的宾利上。 苏柯冷笑,嘲讽道:“你是想先为自己的败北找完美的借口吗?不过很可惜,你的技法太拙劣,不想输得太难看的话就趁复赛前抓紧练练吧。” “你也不过是仗着别人的势力。”阿七面色铁青。 苏柯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如此容易遭人记恨的体质,只要一进入新环境,必然会被某些人从身到心地攻击,而最神奇的是,这些人都是为了傅恒夜而来,好像和傅恒夜在一起是她犯下的滔天罪行一样。 可笑。 “随你怎么想,我们赛场上见。” 高远来接走苏柯,阿七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车上,高远关心问道:“那个阿七冒犯你了?” 高远的弦外之音十分明显。 苏柯摇了摇头,“只是和她不太合得来,没什么问题。” 高远点点头,“有什么情况的话尽管告诉我,傅总不会插手你的比赛,但这圈子里水深,他会尽力护着你。” 到了傅恒夜的家后,高远开着车离开了。 苏柯刚打开大门,一坨灰色的巨型物体便朝她冲来,苏柯险些被长生撞到四脚朝天,嘻嘻哈哈地摸着狗头,傅恒夜围着围裙出现了。 苏柯:“……” 傅恒夜:“……” 第一次见到如此美妙的画面,苏柯挪不开视线,长生又跑到傅恒夜脚边打转,呼哧呼哧吐着舌头,一脸讨好的狗腿模样。 “你……柳姨呢?” “放假。” 所以今天是傅恒夜亲自下厨!?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傅总竟然——!? 傅恒夜对她见了鬼的表情表示抗议,“你怀疑我的厨艺?” 这不是重点! 苏柯嘴角抽了抽,“我、我很期待。” 傅恒夜哼了哼,“你看起来像见了鬼。” 苏柯讨好地上前攀住他的手臂,笑道:“我没想到你会为我亲自下厨,好感动。” “谁说我是为了你?柳姨家里有事儿,来不了,我懒得叫外卖才决定自己弄的。” 竟然还嘴硬…… 苏柯觉得他可爱死了,换做以前她都不敢想还能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傅恒夜,她一脸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厨房里飘出高汤的香气,傅恒夜转身回厨房,长生亦步亦趋,傅恒夜轻轻踢了它一脚,“走开,没你的东西。” 长生:“……嗷呜。” 苏柯去柜子里拿出鸡肉干和牛肉粒,长生哒哒哒地跑过来,两个爪子按着鸡肉干,趴在地上吃得不亦乐乎。 苏柯抛下一颗牛肉粒,长生赶紧舍了鸡肉干,跳起来接牛肉粒,黑漆漆的眼珠里眼巴巴地看着苏柯,完全忘了自己脚下还有两块鸡肉干。 苏柯在宽敞的客厅里逗弄着长生,傅恒夜在厨房里忙活,这样的日子让人感到舒心幸福,两人一狗一世界。 餐桌前。 烛光明艳,映着桌前两人脸上甜蜜的容光。 长生趴在苏柯脚下,啪嗒啪嗒地吃着零食,再抬头时,发现两个主人都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各自倾身向前,吻得难舍难分。 长生耷拉着耳朵。 “呜……” 第二百八十七章 恐吓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柯全力准备复赛将要演唱的歌,并将自己的录音发给谢敏灵,由他给她纠正其中的不足。这几天里几乎是起早贪黑地准备,每天能让她出门的事情便只有遛长生,或是去学校上课。 这日放学后。 聂小小闹闹嚷嚷地要去苏柯家看长生,连郭宇的约会都拒绝了,苏柯庆幸昨晚将长生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二人朝苏柯的公寓步行过去,路上遇到几个喜欢苏柯的路人,说是看了天籁后很喜欢她,苏柯架不住她们的热情,与她们拍了几张合照。 聂小小笑得快没了眼睛,“苏苏,你要成明星啦。” 苏柯道:“所以你要不要趁我还没红起来,赶紧把我哄着?等我红起来,我可能就不要你了。” “哇,你太过分了。” “长生你也摸不到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调侃你了。”在长生的问题上,聂小小永远是无下限妥协。 两人出了电梯,聂小小一眼便看到苏柯门口放着的礼品盒,惊呼道:“苏苏,这么快就有粉丝送你礼物了!?” 苏柯皱眉,她的地址这么快就被暴露了? 聂小小捧起礼品盒,不断催促她开门,“快快,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苏柯却没有她半分的激动,她接过礼品盒,放在地上,开始撕包装纸。 聂小小一脸期待。 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聂小小的惨叫传遍整个走廊:“啊——!!!” 苏柯亦是吓得面无血色,跌坐在地上。 聂小小:“这、这……” 有听到动静的邻居打开门,探出身子,“发生什么了?”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被盒子里血淋淋的老鼠吓得魂飞魄散,“报、报警吧!” 聂小小将苏柯拉起来,“苏苏,你还好吗?” 苏柯脸色白得透明,她最怕这种东西,现在被吓得几乎脑子要炸开了,她晃了晃头,手拍了拍聂小小的手背,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一个男人来将盖子盖上,将礼盒扔进安全通道里的垃圾桶。 “你是苏柯吧?”男人认出她,“我女儿看的天籁那个节目上,我见过你。” 苏柯微微点头。 男人想到了什么,提议道:“报警吧,这已经是恐吓事件了。” 聂小小道:“可是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放这儿的。” 男人道:“我带你们去看看监控吧,我和这儿的安保熟,这点忙他应该会帮。” 于是苏柯与聂小小便跟着男人去了公寓的管理楼里,安保负责人听闻他们要查看那栋楼的监控时,叹了口气,“很抱歉,2栋的监控今天早上受到了严重的磁场干扰,直到下午我们完全恢复那里的监控设施,如果你们要看的话,也只有看下午三点以后的了。” 苏柯道:“请让我们看看,麻烦您了。” 负责人调取了相关的监控视频,然而监控打开后,苏柯便看到了自己门口处放着的盒子,也就是说那人正好在干扰时间段放置了那东西。 第二百八十八章 摄像头 翌日。 聂小小一大早便打来电话告诉她H市日报某个版面上,刊登了她遭人恐吓的事情。苏柯第一反应昨天那位男邻居泄露的消息,她倒是无所谓,要入这个圈子,会经历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她做好了准备,但也绝非意味着她会坐以待毙。 只是这样一来,傅恒夜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 傅恒夜扔了报纸,脸色死沉死沉的。 高远低着头,只听傅恒夜道:“给你两天时间,揪出这个人。在她安排人守着。” …… 摄像安装师来到之前,苏柯已经接了五六个慰问电话,宋明致、宋明轩、柯娜甚至连关系一般的大学同学也来关心她,苏柯猜是报纸上刊登的那张图片过于血腥,把他们也都吓着了。 安装师傅道:“诶,姑娘你是今早上报纸上说的那个人吧?被人扔东西恐吓的那位?” 苏柯点点头,心想坏事真是传千里。 她特意买了个隐形无线的摄像头,安装师傅道:“一个女孩子在外独居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安个摄像头也能稍微安点心了。” 长生钻出来,爪子刨着他踩的的短梯梯脚,好奇地看着他在上面捣鼓,“汪汪汪!” “你家狗长得真壮。” “太会吃了。”苏柯笑了笑,“长生,回屋去。” 摄像头安装好后,他又解释了一通用法,“你就在这个软件里能看到摄像头的工作状态,要调取监控录像也十分容易,这里都有时间段的,或者是输入关键词,它会自动调入相关资料。” “挺高科技的。” “就比如说这次吧,你输入盒子,它就会出现当日跟这个关键词相符合的视频,这样可以省下不少精力。” 苏柯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干扰项吗?比如磁场问题。” “事实上所有的电子产品多少都会受到磁场的干扰,只是受影响的程度大小的问题。这点你可以放心,只要磁场没有达到害人的程度,这款摄像头基本不会罢工。” 苏柯点点头,放了心,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一切都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她抬头看向摄像机的位置,几乎隐身于墙壁之间。 傍晚,带着长生出去公园溜达。 现在长生个头已经与成年阿拉斯加相近了,加之皮毛光亮顺滑,整个狗都威风凛凛的,走在路上自带一股霸气。 当然,无视那条甩来甩去的红舌头的话。 一路上遇到不少要来亲近长生的小孩和大人,苏柯任长生与他们在草地上追逐玩耍,长生被苏柯和傅恒夜训练得很好,从来不接受陌生人的投喂,也不捡地上的东西吃,只要苏柯一叫它,它立马甩下小伙伴跑回来。 苏柯坐在长椅上,看长生和几个小学生追逐玩闹,长生开心得汪汪直叫。 一只体型稍小的阿拉斯加忽然冲了过去了,跟着长生追,长生吓得嗷嗷叫,庞大的身躯冲到苏柯身边,直往她脚下的空地躲。 苏柯:“……” 小阿拉斯加跟着冲了过来,它的主人跟在她后面直喊,“妮娜,回来!!!” 那是个穿着贵气的女人,手上牵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可疑人 苏柯记得她,上次和傅恒夜来公园遛长生时,喊住傅恒夜的男人便是她的丈夫。女人的女儿挣脱她的手,跑到苏柯腿边要把长生拉出来。 “小狗狗你快出来呀,我们一起玩儿” 长生已被小它一圈的狗吓得怂了,呜呜地叫。 苏柯起身将长生拉出来,长生滴溜溜地躲在她身后,贼兮兮地蹿出个头来看那只小狗,那小狗是只母的,被女主人牵着脖子上的项圈,跃跃欲试要来和长生玩儿。 苏柯忽然体会到傅恒夜对长生的感情了,恨铁不成钢啊,一只小母狗就把它吓成这怂样! 女人安抚着躁动的小狗,充满歉意地对苏柯道:“不好意思,我的狗狗吓着你们了。” “是我的狗太胆小了,哈哈。” 相处了一会儿,长生终于鼓起勇气接近小狗了,在人身上嗅来嗅去,不一会儿两只小狗就玩儿到一块儿去了。小女孩摸摸这只,又拍拍那只,满足得很。 两个大人便跟着狗狗和孩子一边走,一边聊天。 女人名叫季禾,是个全职太太,丈夫是某家信托公司的高管,平时工作很忙,基本上都是她在带孩子。 “小淮上次见着长生便喜欢得不得了,我想我一个大人也摸不透孩子的世界,就把妮娜带回家,和她做个伴。妮娜见谁都亲近,小淮跟它比跟我都亲。” 苏柯笑道:“妮娜调皮吗?” 正说着,妮娜将长生按在了地上。 苏柯:“……” 长生你振作一点啊!你是男子汉啊! 季禾忍俊不禁,“妮娜闹腾得很,经常把家里弄得像是台风过境,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有时候也让我头疼得很。” 苏柯忽然理解长生会败下阵的原因了。 长生在家根本不敢放肆,不知道是不是它太通灵性了,怕傅恒夜怕得要死,完全不敢折腾,一折腾就要被惩罚。 上次它在家里乱跑,把花瓶撞倒了,傅恒夜让它顶了半天的塑料花,还在它面前放着肉干折磨它。 二人交流着养狗的心得。 临走分别前,季禾忽然问起她参加天籁比赛的事情,“我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了,太可怕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苏柯心想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她,比起恐吓事件,这个认知更让她感到可怕。 “那个礼品盒,我好像看到过。”季禾仔细回忆着。 苏柯一下子提起精神,“你看到过?” 季禾回想着,“昨天上午时我去精品店选购给友人的礼物来着,在我结账的时候,站我前面的女孩子买的就是那个礼品盒,她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了黑色连体帽卫衣,整个人遮得好严实,我没看到脸。” “也可能是别人买了一样的东西。” “也许吧,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打扮挺奇怪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季禾笑了笑,“总之,苏小姐在外要小心一些,现在的社会对女孩子不是特别友好呢。” “谢谢关心,我会的。” “有机会再一起出来遛狗吧,妮娜和小淮很喜欢和长生玩儿呢。” 两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苏柯牵着长生离开公园,若有所思。 接着,她拨通了新存的号码。 第二百九十章 询证 推开精品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清脆响起,店员迎上前来,“欢迎光临,本店不能带宠物入内哦。” 苏柯将长生栓在门外的栏杆边,走到店内,找到那个礼品盒。 季禾结账时听到店员讨论过那个买家,大意是说这个礼品盒卖相比较诡异,一个营业周期里也卖不了五个,店里正准备下架来着。 这样看来的话要找买家就容易得多了。 她叫来店员,询问最近购买这个礼品盒的客人能否找到,按理说这样的大型店面上一定会有监控。 店员道:“抱歉女士,我们不能轻易暴露客人的隐私呢。” 苏柯将报纸拿出来,指着那块版面,解释了自己的来因,店员叫来店长,又解释了一通,店长道:“你能确定她是在我们店里买的吗?” 苏柯摇了摇头。 店长犹豫一会儿,叹口气:“我给你调取监控看看吧,如果真的是在我们店里买的话,也许是你认识的人也说不定。” 监控室内。 店长以关键字调取了购买礼品盒的客人的视频。 符合条件的客人约莫有十来个,店长一个个为她播放当时的监控视频。 “这些就是这个月来买礼品盒的个人。”店长道,“你说的那个礼品盒很少人买,应该很快能找到。稍等。” 店长快速筛选,最终只留下两个吻合条件的视频。 “你看看。” 第一个视频里出现的人正是季禾所说的打扮离奇的女孩,她全程半埋着头,看着便十分可疑。 “难道是她?”店长猜测着。 然而她始终埋着头,监控只拍到她被刘海遮住的半张脸,无法辨识五官。 结账后,她抱着礼品盒低着头快速离开了,门外摄像头拍到她小跑的画面,越看越是形迹可疑。 店长不安道:“不会真是她吧……” 苏柯道:“您认识她?” 店长摇摇头,“我当然不希望有人在我店里买行凶工具了,多晦气啊!” 说着,他打开了第二段视频。 看到画面上的那人时,苏柯如遭雷劈。 店长没注意到她的震惊,只看着监控视频里的女生神色如常的模样,分析道:“这个客人就正常多了,刚刚那位像做贼一样……” 苏柯没有听到店长在说什么,她定定地盯着视频里的人的一举一动,她买的礼品盒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正在和收银员交涉,很快一个店员出现,手上拿着一个小物什,看着像一个图画胶带。 视频放完后,苏柯声音沙哑地致谢,店长道:“你还好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苏柯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我没事,麻烦您了。” 店长眼神锐利,看出了什么,“找到了?” 苏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得找找。” 出了监控室,苏柯等到收银处没有客人后,上前询问收银员,关于前天客人结账时发生的纠葛。 收银员记忆力很好,很快回忆起来,“当时那位客人发现礼品盒上有一个被蹭破的地方,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那个礼品盒的库存了,没法换,我就建议她买另外花色的礼品盒,可她说她就喜欢这个,让我们店员过来给她贴个东西遮住就行。” 第二百九十一章 保密 “用什么遮的?” 收银员便叫来当时那个店员,“你问她吧,是她自己收藏的一个胶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店员是个手工爱好者,收集了不少原创的图画胶带,她拿出当时用来贴盒子的胶带,那是一个画着各种形态仓鼠的和纸胶带,图画憨态可掬。 “我就给她裁了这只小仓鼠贴上去。”店员指着一只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仓鼠,说道。 苏柯记下了那只仓鼠的模样。 临走前,苏柯对店长道:“能麻烦您将今天的事情保密吗?不止是我来询问的事情,包括那个来买礼品盒的人,能否帮我不对外提起?” 店长不解道:“既然找到恐吓你的人了,为什么还要保护她?” 苏柯道:“现在并不能确定她就是那个人,毕竟礼品盒这样的东西有的人用完了就扔,可能恰好被人拿来做坏事也不一定。请您替我保密,好吗?” 店长想了想,认为她说得在理,不能平白冤枉了别人,于是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还有我的员工们都不是乱说话的人。希望你早日找出那个人。” 苏柯牵着长生,一路走回公寓,刚进小区门,便看到高远大步走来。 苏柯:“……?” 高远看到她也是惊讶了一下,“苏小姐,你回来了。” 苏柯一时不妨,被长生拖着往高远身上扑,高远下意识地便将她扶住,把她抱在怀里。 苏柯站稳身子,无语地看到长生把高远的西装裤舔得乱七八糟。 高远牵住狗绳,随她往公寓走。 “高特助怎么来这儿了?” “傅总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他今天一天的会议,脱不开身。” 苏柯刷卡进入单元门,按下电梯间,“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 “我也是刚到。”高远笑着,呼噜了一把长生毛茸茸的脑袋,“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去给你买点什么?” 苏柯笑道:“这都天黑了,该吃宵夜了。” 两人进了电梯,苏柯打量他,悠悠道:“高特助,你今天有点奇怪。” 高远匆忙扫她一眼,笑得勉强,“是吗?是因为我对你过度关心了吗?” “关心我是你领导的命令,你不得不从嘛。不是因为这个。” “关心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不只是因为傅总。那么是因为什么?”高远出神地看着显示屏上跃动的数字。 苏柯淡淡道:“你魂不守舍的,好像被谁勾走了三魂七魄。” 往日的高远总是从容镇静的,一旦失常起来就会特别明显,苏柯自他朝自己走来时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那时的高远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出了电梯,苏柯忽然停下步子。 高远奇怪地看着她。 平时清洁阿姨每隔两天就会来收拾楼梯间的垃圾桶,一般是在下午六点左右。不知道昨天扔去盒子有没有被扔掉。 高远道:“你装了摄像头?”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摄像头的位置。 苏柯一脸你竟然看得到的震惊表情,高远笑了笑,“好歹我以前也是特种兵一名,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不过你放心,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否则你该退货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没人欺负你 苏柯松了一口气。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说。” “待会儿可能要请你帮我拿一个盒子,里面……有很恶心的东西。” 高远了然,“没问题。” 苏柯走到安全楼梯口去,一眼便看到那盒子,她浑身发麻。 “是这个吧。” 高远走过去,正要拿起盒子,苏柯忙道慢着,“你小心点,里面有死……” “我知道。”高远将礼品盒整个拿起来,从外观来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现在你要做什么?” 苏柯咽了咽口水,她四肢几乎是软得发麻,一想到里面的那东西,她连站着都费力,可以说老鼠是她这辈子最恶心的哺乳动物了。 苏柯把贴纸地事情告诉他,高远便找起来,很快在盒子的一角找到了。 “是这个吗?” 贴纸边缘已经翻起,仓鼠的图画和店员给的一模一样。 苏柯觉得脑袋更混乱了。 “我们回去吧。” 高远跟在她身后,苏柯打开门,长生咻地一下便蹿了进去。 高远去洗了一个手,尔后坐在沙发上和傅恒夜通电话,苏柯给他倒了一杯水。 “傅总要你接电话。”高远一脸又被秀恩爱的虐了的表情。 苏柯接过电话,“……嗯,不用,我可以自己解决……是吗,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你别乱来,我知道要怎么做……” 高远喝着水,逗弄着长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手中的玩具,长生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爪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哒哒的声音,高远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连苏柯什么时候打完电话都不知道。 苏柯挂了电话,看了他半响,十分肯定今天高远来找她不只是因为傅恒夜的命令,一定还有他自己的事情。 “咳咳!” 刻意的咳嗽声讲高远的魂喊了回来。 苏柯坐在他身边,长生叼着松鼠玩具回来,苏柯拿下玩具,捏了捏它的脸,“有时候真羡慕这小家伙,什么都不懂,每天傻乎乎地乐着,有吃的有玩的就能开心一辈子。哪儿像人,七情六欲挣脱不开,越长大越多解不开的愁。” “忽然当起哲学家了?” “表面上总说着不在意,无所谓,可是心里还是在乎得要死,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很想化身阿波罗,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烤成黑乌鸦,熟了就当菜吃了。” 高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这也太狠了!” “有人欺负过你吗?我是说以前,现在的你那么能干,也没人敢欺负你吧。” “谁都有被欺负的时候,让自己强大起来,就会好很多。”高远淡淡道,“我知道你,你不会主动去伤害谁,可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冒犯你,有时候对方太强了,你甚至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你这样的感受很多人都有,还是那句话,让自己强大起来,就没人敢任意地欺负你,即便伤害了你,你也有资本回击过去。没有人是生来受气的。” “我以前因为个头不够高,打比赛的时候总是被对手欺负,身体上的打击也就算了,甚至私下里会骂我臭矮子,后来我成了最强……” 高远忽然截住话头,神色有些懊悔,似乎说错了话。 第二百九十三章 领导夫人 苏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奇异地气息,追问道:“最强什么?” 男人却摆了摆手,“没什么,学生时期参加过的一些小比赛,不提也罢。” 难得见到这个男人说漏嘴的一面,苏柯觉得新奇,同时也肯定他今天魂不守舍地,说不定就与这件事有关。 可他不想说的话,苏柯也不能去逼他,顺其自然吧,既然来找她了,总会开口的。 “你饿了吗?我叫宵夜吧。” “好啊,我要吃XX家的小面,要最辣的。” 高远在手机上下单,一面道:“女生吃太辣不好,伤胃。我再买瓶热豆奶的吧,给你消消辣。” 苏柯笑得打跌,“高特助你好体贴,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女生。” “你是我的领导夫人,当然要对你细致入微了。”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说的就是苏柯这种。 等外卖的间隙,苏柯打开电视,提议道:“看电影吧。” 她打开菜单,进入家庭影院模式,在欧美电影栏里翻着,高远说没想到她喜欢欧美大片,苏柯不置可否,她看电影要么是极致抒情类的,要么是特效酷炫无脑耍帅的好莱坞大片。 忽然心思一转,苏柯跳转到欧美文艺片的选项中,“今天看[怦然心动]吧,很有意思的片子。” 她冲他眨了眨眼。 高远挑眉,“我怎么觉得你有预谋?” 点了播放键,苏柯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暖黄色的壁灯,她坐在高远旁边,长身窝在她旁边,似乎在犯困。 影片的一开头是一个长着雀斑的小女孩痴痴笑着的画面,她的目光追随着一个新搬来的俊秀小男孩,翡翠一般透亮的眼眸满是欢喜。 苏柯半撑着身子,侧头看向他,轻声道:“呐,高特助你有喜欢的人吗?” 高远没说话。 “有吗?” “……有。” 苏柯心满意足地窝回去。 中途高远出门取了外卖,两人优哉游哉地吃起夜宵,长生被食物的味道吸引,呜呜地委屈叫着,苏柯扔了两块肉干给它才算安静下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认真地看着电影。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小女孩对小男孩一见钟情的故事,在故事的前半段,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女孩个人的单相思,甚至因为她猎奇的举动引得男孩对她十分反感,然而经历了一起变故后,女孩决心放弃对男孩的心意,男孩却幡然悔悟,原来自己一直喜欢着女孩,却从来没有勇气承认,画面结束在男孩和女孩解开心结,一起为树浇水的场景上,两人脸上洋溢着甜如蜜糖的笑容。 “好看吗?” “还不错。” 苏柯看着高远神色平静地收拾食物餐盒,心里在偷笑。高远开门去扔垃圾,苏柯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正要出去找,高远便回来了。 “怎么去这么久?” 就几步路的距离,去了快十分钟。 高远道:“我在想一些事情,事实上这才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 苏柯脸上笑容不减,“进来说吧。” 开了灯,苏柯将高远的表情看得更清楚,沉重得像是天要塌下来了。 高远却没有动。 他拽着门把的手泛了白,只听他声音低沉道:“苏柯,我不是真的高远。”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的故事 高远的神色宛若公布一个天大的噩耗,然而这话于苏柯而言不亚于噩耗,这简直比兜头浇她一桶冰水还要冷得彻骨。 苏柯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是我吃的面太辣了吧,竟然出现了幻听。” 说着,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咕噜噜喝下,喉咙被冷得发僵。 高远跟进来,关上门。 苏柯道:“高远,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高远坐在沙发上,两手十指相握,支在膝头,他起先埋着头,苏柯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竟然笑了。 “很冷吗?” “比外面天还冷。” “抱歉,是我乱来了。” 说着,他起身去取大衣,要走。 “时间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否则傅总要打断我的腿。”高远轻声道,脸上有淡淡的微笑,又恢复了平日里苏柯熟悉的模样,“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我想试着讲笑话哄哄你来着,没想到把你吓到了。” 吓到苏柯的不是这句话,是高远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态,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压抑的、沉郁的气场令她无法忽视,加之她对高远的认知,绝不认为他是会说出这种无厘头的话的人。 语毕,高远便道了声晚安,开门离开,苏柯竟然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讶然地傻傻站着。 铃声忽然响起,吓得长生一骨碌从沙发上跳下来,汪汪叫。苏柯手忙脚乱地从沙发靠垫背后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便一愣。 …… 高远没有走远,他坐在苏柯公寓楼下的花坛上抽着烟,颓废得像个失业的青年。一支烟快要烧到烟屁股,他正要扔了,身后忽然响起苏柯的声音,一惊之下一不留神便烧到了自己的手指,他甩了甩手,站起身。 苏柯站在单元门门口,高远在花坛处,两人相隔有十来米,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喊了高远之后,苏柯便陷入了沉默,她静静地看着高远走近,大脑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宋明致的哭声,一会儿是高远的冷笑话。 不,那说不定不是冷笑话。 高远一身烟味,是苏柯从未见过的放纵姿态。 此刻的高远又摆出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跑下来找我吗?” 苏柯道:“你的笑话还没有讲完,你想害我失眠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高远心中的某个地方,他如漫画中绘画的那样,瞳孔放大了些许,好像听不懂苏柯说的话一样。 苏柯拉着他便往电梯间走,高远根本叫不停。 “你怎么了?”高远疑惑道。 “你不是要给我讲笑话吗,回去继续啊。”苏柯按下楼层见,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既然是特意来给我讲故事的,就别让时间浪费,不讲完就别想离开。” 高远:“……” “说实话,你的笑话不仅不好笑,又冷,”苏柯顿了顿,两只手掌蹭了蹭胳膊,“还离奇得让我感到恐怖。” “那还是别讲了吧,我怕把你吓到。”高远自嘲道。 苏柯瞪他,“最吓人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我很想知道故事的全部。”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天方夜谭 高远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苏柯坐在单人沙发上,轻声道:“你在紧张?” 高远微微点头,“很可笑吧。我忽然不知道怎么讲了。” 苏柯握了握拳,斟酌着言辞,“你,不是高远,究竟是谁?” 此话一出,苏柯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着高远本人问你是谁,这样的台词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啊! 高远却从善如流,“我说我是付林,你会信吗?” 果然! 一道霹雳从苏柯脑中划过,她险些刺激得晕过去! 就在刚才,宋明致哭着告诉她,她怀疑高远和付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 苏柯道:“什、什么联系?” 宋明致停住了哭声,说道:“高远就是付林!” ……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付林当年是死在大众视线里的!怎么可能是这个活生生的高远!苏柯想也不想地提出自己的质疑。 宋明致却是凄凉地笑了笑,声音里全是醉意,正是如此,苏柯更无法忽视她的话。挂了电话后苏柯毫不犹豫地冲下楼,她直觉高远没有走远,她要找他问清楚。 …… “我……” 苏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这是高远早已料见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种天方夜谭一般的话,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尤其是在宋明致的问题上,他苦苦压抑着所有的疯狂,而不久前与宋明致的会面几乎让他的理智崩塌。 “说实话,我不敢信。”苏柯轻松道,她摇了摇头,“这太荒谬了,在这之前我一直坚信科学……” “世上有很多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可这太荒谬了。”苏柯仍是摇头,“如果你不是高远,我真的会把这些话当作笑话来听。……不对,你说了你不是高远,是付林?” 高远静静地看着她,耐心等她抒发。 “我不知道付林本性如何,但我想,让明致姐深爱入骨的男人至少不会是爱说谎的人。”苏柯小心翼翼道,“你……真的是付林?” …… 付林悠悠醒来,一个陌生的穿着军装的男人激动地喊道:“阿远醒了!” 门口很快冲进来两个军人,三人围着床边问他感觉如何,有没有特别不舒服的症状。 他迷蒙地转了转眼珠子,这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叫他阿远? 那是谁? 付林费力地撑起身子,“你们……” 他看到自己的手,忽然说不出话。 这手又长又厚大,显然是成年男人的手,他翻起手掌,掌心的老茧比他过去的厚实多了……这不是他的手…… 等等—— 自己……不是死了吗? 付林脑中浮现出死前的种种,眼前这副境况令他升起一股诡异的预感! “阿远,你还好吗?”一人见他脸色不对,关心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远?”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被付林的反问惊到了,一人道:“阿远,你……不记得我们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重生 付林心思一转,虚弱地笑了笑,“抱歉,我头有点疼。” 三人舒了口气。 “医生说你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就算你失忆了,咱们也会让你记起来的。” “这次任务你可立了大功……” 付林打断他们,“有镜子么?” 很快,镜子递来,付林便对着自己的脸照,左照又照。 这张脸他认识,成熟了很多,额头上缠着胶布,却是高远。 “行了,没破相。” “脸上留点儿疤没准儿更招我们女军喜欢。” 高远是他的远房表弟,两人只有小时候接触过几次,高远从小就有着军营梦。付林将镜子放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三人,他们皆穿着军装,气度却与一般的兵种大有不同,那身上带着肃杀血腥的气息是特种部队专有的。 那小子竟然成了特种兵? 这些是他的战友们? 那么这次受伤也是因为出任务……等等,他占据了高远的身体,高远又去了哪里!? 莫非——! “阿远。” “阿远。” “阿远!” 付林被喊回了神,“什么?” 男人道:“你还是躺下休息吧,我叫医生来给你检查检查。” 在男人眼里,这是高远距离死神最近的一次,匪徒的枪在左移一厘米就击中他的心脏,腹部和肩膀也各自挨了一颗枪子儿,能醒来就是奇迹了。他实在是担心高远的精神状态,现见他情绪起伏不定,更是忧心忡忡。 很快,医生来了,给付林做全身检查。 …… “高远……死了么?”苏柯道。 高远,不,或许是付林,疲态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我希望他在某个地方活着。” 代替高远之后,付林便学着高远的模样活着,好在他有超强的反应能力及领悟力,高远的身体机能也记得从前的训练,付林接替他成为特种兵并没有那么困难。 “不过特种兵真不是常人能当的,不只是训练强度堪称地狱级别,还经常见血……第一次跟着他们出任务时我爆了一个人的头,那脑浆迸溅的画面,我现在还记得,任务结束后吐了个天昏地暗,那些家伙还笑我在鬼门关走了一回连胆子都被吓小了……” “两年后,我主动申请离开了部队,回到高远的家里摸索了一阵,熟悉情况后就回了趟我的家。”付林道。 “你的家人……” “他们生了小孩,所以还好,毕竟我去世也快有四年了,不能一直活在失去我的悲痛中。后来我经常会去家里走动,他们偶尔会和我聊起我以前的事情,有次我妈提起了明致,她给我收拾遗物的时候在我的枕头底下找到了我和明致的合照,还说我可厉害了,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啊……” “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始终给我留着我的屋子,生了弟弟后家里房间不够,他们便另外买了一套房,我妈想我时就会回老房子,在那儿一坐一整天。” “有一次我说我想我哥了,想去那房里看看。我妈便把钥匙给我,我在那房子里呆了两天,说实话,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明致,那两天我想了很多,我想去找她,拿着这房间里的任何一件信物去找她。”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是付林 苏柯叹口气,“你不可能去找她。” 从情感的角度上来讲,付林爱宋明致爱到骨子里,的确有可能抑制不住而去找她。但是那时距离付林的死已经过去了四年,宋明致在外人看来是风光无限的宋家大小姐,在付林看来,她也许早已走出了伤痛,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打扰她呢。 更何况,他早已不是付林。 是于宋明致而言完全陌生的高远。 付林远远地看着宋明致,最终败下阵来,宋明致和叶成的佳话走街窜巷,连他也要相信他们是真爱了。 付林心灰意冷地决心跟父母去另一个城市,然而天不遂人意,意外之中他救了傅恒夜,后者不小心陷入对手的陷阱,付林稀里糊涂地卷了进去,大展拳脚,将傅恒夜全须全尾地救了出来。 …… 苏柯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剧情也太魔幻了。 “后来你也知道了,我一直跟着傅总干事儿,好在我脑袋不笨,装精英也装得一流,在外人看来也算是风光无限吧。” “你简直是个天才。”苏柯由衷赞叹。 不管是特种兵还是社会精英,付林都扮得滴水不漏。 付林自嘲地低笑,在事业上他如鱼得水,在感情上他却是被干死的鱼。好在傅恒夜自己对感情就没兴趣,也没兴趣关心下属的感情生活,直到某次他看到付林落在宋明致身上的目光。 傅恒夜淡淡道:“你喜欢她。” 那是一个商业宴会,宋明致和某房地产老板相谈甚欢,笑容比灯光还耀眼。 闻言付林慌乱地收起目光。 傅恒夜勾起唇角,眼里带着笑意,重复懂:“你喜欢她。” 那语气好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任付林怎么解释,傅恒夜对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 苏柯眼前竟然浮现傅恒夜八卦的表情,忽然很想看看。 付林无奈道:“连你也笑话我?” 苏柯忙解释道:“我只是很好奇傅总八卦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你们两个家伙还真是一个德行。” “明致姐是怎么发现的?”苏柯话头一转,收起笑容,“她说你是付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得去问她。”付林更加无奈了。 苏柯:“……” 话说今天下午付林从会议室出来后,乔美便来告诉他,宋明致在他的办公室。他又惊又喜,他喜欢和宋明致独处的时间,和傅恒夜出入商业场之后,和宋明致的来往也频繁起来,单独相处的时候却屈指可数,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付林格外珍惜。 苏柯觉得付林去当演员也绝对没有问题,在深爱的人面前还能稳住底线,装得像个无关紧要的人,这要多么大的毅力和演技。 令付林没料到的是,他刚开说了两句话,宋明致便一语不发走到他的面前,严肃冷厉的神色让他心头一抖,闭了嘴。 宋明致开口的第一句便是一记闷棍。 “你是付林?” 付林:“……” 苏柯瞠目结舌,“这、这么直白的吗?” 这完全不是宋明致的风格啊!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女人的家 叶成打电话来报平安时,苏柯神色地看了眼付林。 叶成道:“我会把她送回宋家,你早些睡,时候很晚了。” 挂了电话,付林道:“宋明轩还是叶成?” “叶少爷。” 付林神色不改,“有人照顾就好,还是这么任性。” 苏柯心道,宋明致任性的一面只有遇到你的时候才会爆发,最严重的一次莫属你去世那一年,简直是宋家的灾难。 付林正要开口告别,他的手机也响了,是傅恒夜。 他不小心开了免提,于是苏柯听到傅恒夜冷漠的质问。 “你要在我女人家里待多久?” 付林:“……” 苏柯:“……” 苏柯跑到阳台,往下看,果然看到某人的车,不知道停在那儿多久了。傅恒夜正倚着车身抽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苏柯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酷毙了。 付林唏嘘起身,披上大衣,“完了,被逮个现行,他不会炒了我吧?” 苏柯陪着他开玩笑,“炒了你你还怕找不到下家?高特助可是不少人觊觎的香饽饽。” 苏柯要送他出门,付林连忙阻止,只道苏柯再踏出一步,他皮都要被傅恒夜给扒了。 苏柯笑道:“现在我相信你是付林了。” 如果是高远的话,绝对不会说出这种无厘头的话吧。虽然苏柯也不确定,毕竟那个正经八百的高远也是付林,谁知道真正的高远是什么样子呢。 “敢情我说了半天你都当我是在编故事。” “我会找个机会和明致姐谈谈。”苏柯道,担忧道,“她一定会再找你的,你怎么说?” 付林无声地望着冰冷寂静的走廊,电梯到这层,发出叮的一声响。 “当然是抵死不认了。” 离开前,付林悠悠道。 苏柯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心情和付林一样沉重无奈。 如果宋明致百分百确定他就是付林,甚至手握铁证,让他不得不承认呢?到那时候,她、他还有叶成,要怎么面对彼此? 灵魂互换? 过去痴人说梦的一般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发自肺腑地说,苏柯仍是对此将信将疑。 可她又找不到高远欺骗她的理由。 付林迎面对上傅恒夜冷冷的眼神,他怂了,缩了缩脖子,嘿嘿笑。 傅恒夜什么也不问,只道:“车开走。” 付林屁颠屁颠地进了驾驶座,他今天是走到这里的,傅恒夜嘴上不说,坐进车里的付林心里却暖暖的。 “那我走了。”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付林:“……” 付林开着车落荒而逃。 傅恒夜抽完最后一支烟,抬腿朝里走。出了电梯门,见苏柯还在站在门口发呆,目光无神地看着这边。 “对他依依不舍?” 苏柯瞬间惊醒,“你、你怎么来了?” 这都快凌晨两点了。 傅恒夜走进后,苏柯感受到他身上冰冷的寒意,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 “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让他留宿?” “你吃醋了?” “你敢吗?” 苏柯怂怂地摇头,“不敢不敢,付……高特助来找我说恐吓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九章 他在赌气 傅恒夜走进屋子,脱下大衣,苏柯跟在他后面,关门,接过大衣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道:“你抽了多少烟啊,味道真大。” 衣服上全是烟味。 “你们聊了多久我就站了多久,你说抽了多少?” 苏柯无语,这男人竟然在赌气?! “蠢狗呢?” “屋里睡觉吧。”苏柯刚才把长生赶回房间了,在客厅它老是东蹭蹭西蹭蹭,完全无法让人严肃起来。 傅恒夜眼睛一眯,“房间?” 苏柯心里咯噔一样,作势要往房间冲,被傅恒夜拦腰抱住,塞到他的身后,他举步朝卧室走去,苏柯亦步亦趋,心中暗自祈祷长生别上床。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那团毛茸茸的球在床上睡得正酣,脑袋还搁在枕头上。 苏柯:“……” 傅恒夜一言不发走上前,苏柯奋力抱住他的腰,“别别别别,它只是一只狗!” “我说过不许让他上床。” “他听不懂嘛。” 长生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傅恒夜黑成碳的脸,兴奋地跳下床,绕着他的腿蹭来蹭去。 “汪汪!” “你看他多可爱。” “可爱你和它睡。” 苏柯:“……” 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人的气哄没了。趁傅恒夜洗澡的间隙,苏柯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床单,长生颤颤巍巍地朝卧室探出狗头,眼睛委屈巴巴。 苏柯招手唤它过来,捏了捏它软嗒嗒的耳朵。 等苏柯洗澡出来,傅恒夜已经睡着了,本是靠在床头看书,困意袭来,便这么半躺着睡着了。 明明满脸都是倦意,还要来这里折腾大半天。 苏柯抚着他微蹙的眉间,轻轻落下一吻。 傅恒夜虚虚睁开眼皮,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睡。 苏柯心中仿佛燃着一盏灯,在这个充满寒意的深秋里,她被这个男人的温暖从里到外包裹着。他什么都不说,她却感受得到他冰冷面庞下留给自己的怜惜。 苏柯轻啄他的唇,“晚安。” 一只大手扣上她的后脑勺,被他按在胸前之前,苏柯清楚地看到他嘴角勾起的笑意。 “睡觉。”他眼也不睁,命令道。 苏柯安心地窝进他的怀里,一夜好梦。 …… 第二天,苏柯被一种鼓胀的感觉弄醒,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在她身上卖力的耕耘的男人吻了吻她的脸颊,身下动作不停。 “醒了啊。” “嗯……嗯啊……” 苏柯欲哭无泪,唇被用力吻住,男人的舌头如蛇般灵活自如,在她的地盘攻城掠池,逼得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只听他一声轻笑,终于放开她。 苏柯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湿润,瞪他时带着某种风情,“你、你混账!” 傅恒夜俯身咬着她的下唇,一个挺身,苏柯不可抑制地发出呻吟,他舔了舔苏柯唇上的血珠,“这么舒服?” 说着,他又一个挺身。 苏柯揪住床单的手松开,攀在她的背上,两条修长细腻的长腿缠上他的腰,她喘息着,目如秋波,“嗯啊……再来?” 傅恒夜;“……” …… 第三百章 富人区 这一来就持续到了日上三竿。 苏柯累得昏睡过去,傅恒夜坐在床头吸着事后烟,深感美色误事,古时帝王不早朝便是他这番心境。 他低头,凝视着苏柯熟睡的面庞,忽而俯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柯醒了过来,眼神清明。 长生在客厅里吃着狗粮,桌上放着煎蛋火腿,以及冒着热气的瘦肉粥。苏柯挠了挠头,心道这男人眼神当真和鹰一样锐利,踢踏着拖鞋去洗漱。 吃饭时苏柯发消息询问宋明致的情况,柯娜很快回复,说是还没从宿醉中醒来,宋夫人正在照顾她。 长生嗷呜嗷呜地叫着要讨吃的,苏柯掰了小块火腿给它,长生两口就干掉了,接着又巴巴地望着她。 苏柯起身拿了个零食磨牙棒扔给它,长生叼着东西就往自己窝里缩。 吃完饭,苏柯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苏柯?” “嗨,阿致,比赛准备得如何了?” 明天下午就是复赛了。 “就那样吧,我已经尽力了。”林致声音轻快,看得很开。 “对了,之前不是说要一起看黑鹰坠落的吗,就今天怎么样?我爸妈都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初赛结束后四人建了一个微信群,聊天之后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的爱好,四个女孩子竟然都爱看军事题材的战争片,黑鹰坠落便是其中之一,经典中的经典。 苏柯道:“我今天也没事儿,这是个好主意。我问问阿桃。” “那我问问阿清。” 苏柯给阿桃打了个电话,阿桃很快答应了,两人约在中间的地铁站,一起去林致家。符如清电话打来,苏柯这才发现她住得离自己挺近的,于是两人一同上了地铁。 符如清一路都是腼腆的模样,遇到认出她的路人,便回以甜美的微笑。 “没想到有一天走在路上自己会收获那么多善意的关怀。”符如清小声说。 苏柯奇怪地看她,符如清这意思说得好像她经常被人不友善对待一样,不是说长得好看的人,她的世界都是充满善意的吗?还有人能对这张漂亮的脸无动于衷? 与阿桃汇合后,三人转了另一条线,半小时后到了林致家附近的站台。 苏柯按林致给的坐标搜索去路,符如清却道:“跟我走吧,我知道怎么走。” 苏柯便收起手机,跟着符如清上了自动扶梯。 阿桃道:“你来过林致家?” 符如清道:“前两天经过这里是恰好碰见了她,就去她家坐了一会儿。” “她家好像很大?”阿桃回忆着,林致一看就是个家境富裕的姑娘。 “是挺大的,喏,前面那个别墅区。”符如清指着马路对面那一片奢华的地段。 阿桃咋舌,“富人区。” 十分钟后,林致开门迎她们进门。 林致道:“吃的喝的我都准备好了,你们现在这儿坐一会儿,休息休息,我去把家庭影院打开。” 阿桃笑道:“家庭影院啊。” 林致不好意思道:“阿桃你别取笑我啊,我请你们来可没有别的意思。” 第三百零一章 疑虑重重 林致从小过得精致极了,没有少遭到别人说闲话,说她炫富什么的,然而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就是很寻常的东西罢了。 苏柯打了阿桃一下,对林致道:“不用管她,她就是想逗逗你。” 阿桃摆摆手,“你去吧,我喝点儿水,渴死我了。” 三人在偌大的客厅里,坐着舒软的真皮沙发,阿桃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惬意,“怎么没看到保姆之类的?” 按理说这么大的房子里一定会有个照顾主人起居的保姆,就像傅恒夜家中有柳姨一样。 正说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楼梯,手上提着东西,对她们微微点头,“各位姑娘,你们好,我是林小姐家的管家,敝姓吴。” “吴叔您好。”三人礼貌道。 苏柯注意到他手上提着的黑色皮包,料想他是要出门。 “夫人让我给她送些东西过去,先失陪了。” “您忙便是,不用顾及我们。”苏柯微笑道。 吴管家又是礼貌地欠身,开门离去。 符如清道:“苏柯,你说起谦辞来很有韵味。” 阿桃附和道:“是不是很有古典诗意的味道?” 符如清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苏柯失笑,林致下楼来,见她们聊得正欢,便加入话题,阿桃道:“林致,你家管家很有民国的感觉,说话的措辞挺复古的。” 林致道:“吴阿伯的确很喜欢民国文化,可能不自己地把自己带入了吧。很有趣,不是吗?” 四人愉快地笑起来。 “电影准备好了,我们上去?” 家庭影院里,电影幕布上已现出电影开头的画面,正对着屏幕前方十多米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床一般大的沙发,四人躺上去还绰绰有余,沙发前的茶几上放满了食物。 林致按遥控,关了灯,电影开始。 画面一开始便是刺激的爆炸场面…… …… 看得入神之际,苏柯起身,挨着她的阿桃察觉到,问道:“苏柯你去哪里?” 苏柯比划了一个手势,“我去洗手间。” 林致收回落在屏幕的视线,望向黑暗中苏柯走远的身影。 苏柯下了楼,四处转了转,没有找到卫生间,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阳台玻璃门后,那儿有一个黑色与褐色格子交错的盒子,正是苏柯那日去礼品店寻的样式。 为什么在这里? 不,这是另外一个。 一丝疑问荧惑而来,苏柯上前,拉开玻璃门。 “苏柯,你在干什么?”林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柯转身,林致缓步走来,淡笑道:“你不是要去卫生间吗?” “啊,我没找到。” “其实家庭影院里也有的,你都不问我。”林致似是责怪,她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又落回苏柯身上,“一楼也有,喏,从这里过去,拐个左弯就到了。” 苏柯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内。 苏柯抚着胸口,一颗心还在怦怦直跳。 她认为自己可能是疯了,为什么仅凭一个盒子就能断定一个人的是非?凭什么?即便这个礼品盒受众不广,也不代表没有林致以外的人买。 可是,为什么林致会出现在那家精品店? 第三百零二章 调包 她的家和精品店之间的距离可不小。 苏柯心中疑问更甚。 从卫生间出来,林致还在阳台处,她将礼品盒拿到客厅里,见苏柯,便道:“你刚刚是要找这个吗?” 苏柯见她神色毫无异样,便笑了笑,“刚巧注意到了,你喜欢这种?颜色挺特别的。” 林致却没有笑,“我不喜欢这个。” “嗯?” 林致将盒子给她,“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反正放这儿也是落灰。” 苏柯摇了摇头,盒子还给她,“我只是好奇,没有想要的意思。” 她见林致又将盒子随意地扔在了阳台角落,“晚些时候叫吴阿伯扔了算了。” 她仔细品酌着林致的话,问道:“不喜欢为什么要买回来?” 这个盒子不是林致买的,林致的盒子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那么这个盒子又是怎么到她手里的?林致看起来并不是很愿意接受。 “大概是被人调包了。” 林致有个毛病,心理洁癖挺严重的,这盒子的花色是她在网上看到的,当时便觉得很喜欢,于是走了多家精品店,终于在一家找到了。货架上就剩下一个,另一个刚被一个人买走,林致便拿了最后一个。 临到结账时,她发现盒子某角边有个破损,店员让她换一个,她不乐意,于是让人贴了个胶带上去。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破损,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东西被人调换了。” 回到家后林致发现这盒子不是自己买的那个,当即嫌弃得不行,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她绝对不会喜欢,哪怕这一个比她那一个更完美。 苏柯揣摩着林致的话,不发一词。 本来林致是要用来包裹礼品送给朋友的,后来只得重新买了个,这个便留在角落生灰了、 也就是说林致的礼品盒是刻意被人调换去做坏事吗? 如果林致所言是真,那么这个人一定认识她们,甚至对她们行踪有所了解,会是谁呢? “苏柯,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情。” 林致想了想,道:“苏柯,我们是朋友吧?” 苏柯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问,目光疑惑。 “你是不是怀疑我?关于你被恐吓的事情。” 苏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对林致的确将信将疑,而林致的个性却令她难以下定决心去怀疑,她苏柯总不至于眼光差到和不怀好意的人做朋友。 “啊,算了,不管有没有都无所谓。”林致按着她的肩膀,眼神坚定,“苏柯你听好了,我林致虽然有大小姐脾气,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朋友的,绝对不会。如果你愿意,我会和你一起揪出那个人,你相信我吗?” 苏柯嘴唇动了动,她视线一转,看到楼梯口的人,“阿清。” 林致转头看去,“电影放完了?” 符如清脸色有些白,走过来,“还早着呢,我有点晕,下来喝点水。”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要喝,苏柯按住她的手,四目相对,苏柯柔声道:“水冷了,我给你再倒一杯吧。” 第三百零三章 枕头大战 符如清没说话,林致和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林致关切地问道。 “可能是音效太强了,震得人不舒服。”苏柯将热水放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当初你是第一个说要看这部电影的,结果只有你受不了。” 符如清捧着玻璃杯,虚弱地笑笑,“你们太狡猾了啊,看到一半就跑出来聊天,留我和阿桃两个人在里面。聊什么呢,刚刚看阿致在发誓一样。” “我们刚刚……” “我们刚刚聊到比赛的事儿呢,阿致说我们四个一定要走得很远,对吧?”苏柯拍拍林致的肩。 林致回过神,改口道:“没错,我们一定要一起,走得很远。” “喂喂喂,你们太过分了,把我一个人留在里面真的好吗?”阿桃不满道。 她在苏柯身边挤着坐下,“你好意思吗?上个厕所把我两个小伙伴都带跑了,说好的看电影,结果全跑这儿聊天来了。” 阿桃见符如清气色虚弱,便关心问她哪儿不舒服。 符如清摇了摇头,“抱歉,我害你们担心了。” “都是朋友,客气什么。”林致大气道。 四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符如清总算恢复了正常的气色,苏柯攀着她的肩膀,听阿桃和林致两人聊得风生水起,不时跟着笑起来,符如清连笑也是文静的,没什么动静。 苏柯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一边和阿桃、林致打闹,她没有遗漏符如清目光中疑似艳羡的目光。 “阿清,你也来。” 此刻她们已开始抱枕大战,苏柯三人玩儿得热火朝天,符如清捧着水杯小心翼翼地笑着躲避袭来的抱枕,却仍不时被误伤。苏柯丢给她一个抱枕,让她加入战团。 苏柯指着对面的林致,冲符如清喊道:“快,打她!她打到你好多次!” 林致炸毛道:“喂!你和阿桃沆瀣一气就算了!现在连阿清都要拉入你的战线,三打一要不要脸了!” 符如清哈哈笑着,抱枕结结实实地甩在阿桃得意洋洋的脸上。 林致一声欢呼,符如清道:“阿致我是站你这边的!” “阿清你真好!” 阿桃晃了晃脑袋,佯装痛心疾首的模样,手指颤抖地指着符如清,“阿清,枉我对你情真意切,你却移情别恋,你这负心汉!”说着,一个抱枕扔过去,准确无误地砸在了林致脸上。 林致大怒,一个接一个地扔。 苏柯:“哈哈哈哈哈哈嗝!” 符如清把她打哑了。 苏柯觉得自己的好心被挡了驴肝肺,当即绝对和符如清决一死战! 一个小时后,四人筋疲力尽、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里,个个气喘如牛。 林致揉了揉鼻子,悲痛哭诉道:“阿桃你个混蛋,鼻子都快给我弄塌了!” 阿桃脑袋搁在苏柯肚皮上,舒服地蹭了蹭,被苏柯无情推开,“重!” 阿桃浑不在意,又靠上去,道:“你的鼻子可能是橡皮泥做的。” “你才橡皮泥做的,你全家都是橡皮泥做的!” 吴管家毫无预料地打开门,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第三百零四章 因为他 苏柯是被宋明致的电话叫走的。 宋明致开车来接的她,载着她去了一家会所,点了吃的和酒。 等待的时间里,苏柯道:“明致姐,喝酒伤身。” 宋明致看起来憔悴极了,没有半分往日宋家大小姐的精致与贵气,像个被抽干灵气的洋娃娃,苏柯心疼得心都绞起来了。 上了酒,宋明致举起酒杯,与她相碰,“苏苏,预祝你复赛取得好成绩。” 两人一饮而尽。 宋明致喝到第四杯的时候,苏柯阻止了她,让服务生将酒全拿走,宋明致厉声喝止,吓了苏柯和服务生一跳,苏柯有幸再一次见识到宋明致失态的本质。 “拿走。”见那服务生为难的模样,苏柯重复道。 服务生拿起两瓶酒离开了。 苏柯坐在她身旁,静静等了一会儿,轻声道:“究竟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吧。” “我和叶成吵架了。” 苏柯:“……” “因为高远?” 宋明致点点头,“因为他。” …… 叶成接到苏柯的电话,到酒吧接宋明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明致喝得烂醉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宋明致趴在他怀里,叫着的那个名字,令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付林! 为什么又是他!? 叶成心中钝痛,捏着宋明致的脸,“宋明致,你看清楚,我是谁?” 宋明致醉眼朦胧,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紧绷的脸,她哼哼笑,“你是谁?叶成,你是不是傻了啊。” 傻了,的确是傻了。 如果不是傻了,他又怎么会把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放在心上,看在眼里,在他精心准备他们的恋爱纪念日的晚上,他找不到她,找到她之后,就听着她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一个人心如刀绞。 宋明致躺在后座,眼泪肆意流下,她不再说胡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流泪。 叶成站在后座的门边,静静地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多少年了,她再度为那个男人失魂落魄。 叶成感到可笑,砰地甩上车门,靠着车身开始吸烟,吸到一半,给苏柯打电话报平安,他语气平稳,没有透露半分情绪。 车开到宋家门口,事先招呼过的管家柯娜迎上前来开门。叶成将宋明致横抱上楼,夜已深,宋家夫妇都已歇下,只有几个柯娜叫来的佣人跑前跑后准备热水和毛巾。 柯娜端来醒酒汤,叶成喂宋明致喝下,又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叶成道:“柯姨,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柯娜尚且披着一件大衣,她是接到叶成的电话后匆忙起来准备的,闻言便离去。 叶成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宋明致悠悠醒转。 宋明致看清了人,虚弱道:“看什么?” 叶成自嘲道:“看你有没有心。” 宋明致:“……” 宋明致是被一阵反胃折腾醒的,到卫生间吐了两次,叶成拿水给她漱口。 “你回去吧。”好转一些后,宋明致道。 “怎么,用完了就要赶人了?”叶成再度嘲讽。 宋明致被叶成的态度整蒙了。 第三百零五章 酒后吐真言 虽说她和叶成相处时时常是互相嘲讽的模式,可今天的叶成着实不太对劲,那眼里分明都是痛苦与控诉。 简直—— 和自己一模一样。 宋明致想起在高远,不,或许说是付林的办公室里的自己,说不定也是这副受害者的模样。 宋明轩曾说过,宋明致始终带着面具活着,甚至在宋明轩的面前她也不会放下全部的伪装,并非刻意撑着,只是下意识地会将自己保护在壳子里。这几乎是她的天性,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性情。 而宋明致自己很清楚,她可以在两个人面前彻底放下伪装,一个是苏柯,另一个,则是付林。 如果高远不是付林,她不会露出那副样子。 她分明—— 也看到了高远眼中的挣扎与痛楚! 眼前,叶成的痛苦是她亟待解决的问题。 “我、是不是说胡话了?”宋明致想到这个可能。 叶成勾唇,笑了笑,“宋明致,你信酒后吐真言吗?” “信。” 叶成笑意瞬间收敛,“那我有理由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了。” “我究竟说什么了?” “你,说你爱我。”叶成戳着她心脏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 宋明致想也不想便反驳道:“不可能!” 三个字,彻底冰封了叶成的心脏。 那么坚定,那么决绝,好像爱上他是一件多么可笑滑稽的事情! 他叶成竟也沦落至此! 叶成闭了闭眼,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将脆弱展现在女人面前,尤其这个女人叫做宋明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你要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吗?心里爱着一个,床上睡着另一个。” “啪!” 宋明致怔愣地看着自己泛红发麻的手掌,看了看被打得偏过头的叶成,她张了张嘴,尚未出声,叶成便抬手示意她闭嘴。 他擦了嘴角的血丝,冷笑:“看样子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哪怕面上装作和我恩爱两不疑,其实心里从来没有记起过我,只要我不主动找你,你绝对不会想起我,我这个未婚夫算是失败得一塌糊涂。宋明致,我不求你别的,只要你记住一句话。” 宋明致冷冷地看着他。 叶成抬起她的下巴,拇指爱怜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唇,漆黑的眸子对上她冷如寒潭的双眼,“我要你记住,你是我叶成的未婚妻。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他吻上她的唇,不容她拒绝。 宋明致推拒不了,狠狠地咬上他的唇,叶成吃痛退开,眼神疯狂。 “叶成,你疯了。”宋明致被他恶狼般的眼神吓到。 叶成还要靠近,宋明致拾起床头的玻璃杯扔过去,叶成轻巧躲开,杯子落地而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明致,付林死了。” 宋明致睁大眼睛。 “你这辈子都看不见摸不着他了,还在妄想什么呢,嗯?” “你闭嘴!” “付林,死了。” …… 他们如同两个笼中重伤的困兽,彼此说着刀子一般的话刺得对方鲜血淋漓,这些话又是一把把双刃剑,对方痛了多少,自己便也一分不少地承受着。 宋明致崩溃吼道—— “他没死——!” 第三百零六章 纪念日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一个不可置信,一个懊悔不已。 叶成动了动身子,好像要离开。 宋明致想叫住他。 门口传来宋明轩的声音,“明致,阿成,你们没事吧?” 有佣人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怕出事,便赶紧喊来了宋明轩。 宋明轩说话后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复又敲了敲门,接着,发现门没锁,正要去拉门把,叶成将门打开了。 宋明轩被他鬼煞般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看房间里的人,叶成道:“她没事。” “你们……吵架了?” 叶成没有回答,拨开他,“我先回去了。” 不等宋明轩开口,叶成快步离开。 宋明轩走到宋明致床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宝贝妹妹,坐在床沿,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叹口气,“怎么了?” 宋明致虚弱地摇了摇头。 “阿成生了很大的气,怎么可能没什么。” “我喝醉了。” 宋明轩猜到什么,笑道:“说胡话了?” 宋明致缓缓点头。 “今天是你们恋爱100天的纪念日,竟然是以吵架结束。难怪阿成气成那样。”宋明轩哭笑不得。 宋明致却是一愣,恋爱百日纪念日? 宋明轩见她迷茫,奇怪道:“你不记得?阿成没有跟你说过吗?” 宋明致想起上周叶成的话,他说他未来几天会很忙,让她别想他。她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他是忙着准备今天? “他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你都没有接,快把他急疯了。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明致示意他将包给她。 宋明轩递给她,目光担忧。 她翻出手机,上面果然有几十个叶成打来的电话,还有宋明轩的,她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时大概是刻意忽略了一切人的联络。她无力地扔开手机,仰躺着。 “抱歉。”她以手遮脸,带着哭腔。 “你要给阿成道歉。” 宋明致无声地憋着嘴,用力忍住哭意。 她做不到。 知道付林还活着的时候,她再也做不到一心一意地面对叶成。 …… 原本便是文艺腔调的餐厅被精心装扮了一番,从里到外就像欧洲城堡一般美丽。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紫色与白色相间的玫瑰花,那是宋明致喜欢的颜色。 一个星期前他包下了这个餐厅,精心布置了多日,他第一次为一个人捧上真心,那人却连看也不愿看一眼。 叶成走进餐厅,随意地坐下。 “让你们看笑话了。”他装作若无其事,“辛苦你们陪我熬夜了,不过我的对象今天工作太忙了,来不了,我准备的那些东西都给你们吧,大家吃好喝好啊。” 餐厅的服务生面面相觑,谁都看得出他是强颜欢笑,然而没人敢问他发生了什么。 餐厅经理是叶成的朋友,他驱散员工,让他们到远处吃东西去,自己则坐在叶成对面。陌生人都走后,叶成疲惫地仰靠在椅背上,一手覆住双眼。 “你还好吗?” “不太好。” “我陪你喝一杯?” “我遭报应了。”叶成哽咽道。 经理:“……” 第三百零七章 远房表哥 “明致姐,为什么你那么确定高远就是付林?灵魂互换这种事……” “很不可思议?”宋明致挑了挑眉,“哪有那么多科学的东西,这世上有人撞鬼,当然可能有更离奇的事情。高远就是付林,付林没死,我可以肯定。哪怕他打死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就是知道。” 苏柯:“……” 宋明致为了付林竟然已经变成唯心主义者了吗? “明致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别一意孤行,万一高远不是付林,岂不是会打扰到高远?”苏柯耐心解释道,“高远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样也许会让他困扰。” 宋明致笑得明媚可亲,“他喜欢的人,是谁?” 苏柯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宋明致明明一脸得意,还问她干嘛? “要不你去问问他,他究竟是不是付林?他不愿意告诉我,说不定愿意告诉你,这个秘密藏在心里那么多年,总要有地方纾解一下。” “我和他不是太熟。” “哦?” 苏柯咽了咽口水,她执着地要宋明致给个证据。 宋明致笑了笑,“好啊,我给你讲个故事……” …… Y市有个地方,是付林带宋明致去的。 那是一个山坡上,不高,却能看到他们所在区的完整夜景。两人带着帐篷和干粮去的,不想晚上下起了大雨,帐篷无法完全隔绝地上的水,付林牵着宋明致狼狈地四处找躲雨的地方。 在斜坡背后的山腰子上,付林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烟囱,以前这里是砖厂,留下的烟囱有一条二十来米长的通道,两人便钻了进去。 付林架起火堆,狼狈的两个人相视而笑。检查四周都没有问题后,付林将宋明致揽在怀中,就着火取暖。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那一天,他们在那里交换了彼此的第一次。 临走前,付林把两人的名字刻在泥砖上。 后来,宋明致每每到Y市故地重游,走过很多与付林共度的地方,却没有一次去过砖厂。那一夜于她而言过于刻骨铭心,去一次,便会去掉她的半条命。 然而—— 也许是天意使然。 她决定彻底放下后,内心终于不再有波澜涟漪,她去了砖厂一次。 就是这一次,她看到了高远。 …… “我进去的时候,他在里面架起了火堆,抚摸着刻了我们名字的那块砖墙……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我明明看清了他的模样,可是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付林回来了……” …… 宋明致的出现让高远现出一阵慌乱,他匆忙离开那面砖墙,不料被脚下的碎砖绊住,结实地摔在地上,险些栽到火堆上。 宋明致松了口气,她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小心翼翼问道:“高特助,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 “你什么?”宋明致明知不可能,仍是咄咄逼问。 高远狼狈站起,拍拍身上的灰,故作镇静,“我来看看我哥和你的故事地。” “你哥?” “远房表哥。” 宋明致一点也不信,“远房表哥……会告诉你这个地方?” 第三百零八章 谎言 诡异的静默。 高远故作惊讶,高声道:“这个地方怎么了吗?有什么重大故事?” 宋明致看他半响,忽而摇了摇头,“没什么。一点不足一提的小事罢了。” “是吗?”高远低下头,掩饰眼里的失望。 宋明致明察秋毫,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高远说要走,宋明致却道:“你留下陪陪我吧,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个人来了。” 高远动容,“以后都不来了?” “不来了。” “为什么?” 宋明致歪着脑袋,笑得春风和煦,“高特助,你真的是付林的表弟?关系好么?” “好,好得很,”高远怔怔地看着宋明致的笑脸,眼神飘忽,“不好的话,他才不会跟我说这个地方。” “从没听他提起过你。” “可能是没机会吧。” “他倒是提起过另一个弟弟,叫什么来着——”宋明致以手指点着下巴,冥思苦想。 高远几乎要被她天真的模样迷惑,脱口道:“付戚。” “对,负气。” “不是负气,是付戚。戚,一声。” 宋明致无所谓地摆摆手,深深地看着他,“他倒是什么都告诉你。” 高远似乎承受不住她的目光,又说要走。 这次宋明致不拦他,只道:“既然他什么都愿意告诉你,那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也要告诉她,你做梦梦见他的话,帮我告诉他好不好?我好多年没梦见他了,他大概把我忘了。” “什么事情?” “你先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有个叫宋明致的,很喜欢他的人,如果他不记得的话,就不要说了——” 高远快速道:“如果记得呢?” 宋明致目光如炬,“如果记得,就告诉她,宋明致不喜欢他了,她爱上了别的男人。” 高远握紧拳头,似乎拼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站稳,他面部有些抽搐,一张嘴,便控制不住表情。 宋明致转过脸,看向那面砖墙,弯下身,捡起一块石子,划掉砖上的字,像划掉了自己心上堆积的尘埃。 “以后,宋明致就是别人的妻子了,让我们下辈子再见。” …… 苏柯为宋明致的残忍感到颤抖,那一刻身为付林的高远,看到他们曾经爱的证明被心爱之人亲手毁灭,心中该有多痛,却还是要假装事不关己,答应她无情的要求。 只怕宋明致与叶成订婚时,他也不会比那时候更难受。 亲口听到喜欢的人承认自己爱上了别的人,无异于心脏被人拿去千刀万剐。 “你好像很难受?”宋明致关切道,“你的表情就和他一样,难过得像是要死掉。” 原来,她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只是想到,如果付林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痛得想要活过来。” “说不定会呢?” 苏柯看着她带着莫名笑意的脸,问道:“你去调查高远了?” “嗯,他是个骗子。” 苏柯:“……” “他的确是付林的表弟。” 宋明致奇怪地看她,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苏柯只能把傅恒夜搬出来挡枪。 “这一点没错,可是,付林没有弟弟叫付戚。” 第三百一十章 套话 “高远也要了?” “要了,付阿姨不给。” 苏柯嘴角抽抽,难得看到宋明致得逞的表情。 高远也来要这张照片想必更加引起了宋明致的怀疑,不,或许说,Y市探访肯定了她的猜疑,关于高远就是付林这件事。 高远撒了两个谎言,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是只有付林知道的谎言,甚至纠正宋明致的语气也与付林如出一辙,不是付林又会是谁? 比起这个,苏柯更好奇的是宋明致的反应,“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东西?” “灵魂互换?” “一般人都很难接受吧。”苏柯自己就是,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这要看情况吧,遇到那家伙的时候,我只想肯定他还活着,管他有理没理。” “回来后就去找他了?” “嗯,他好像被吓到了,但是不承认。”宋明致笑了笑,“他这反应一点也不可爱,以前的他可没这么多假正经,不知道是不是当高远当惯了。” “人总会变的。” 宋明致侧头看她,眼带笑意,“我就说,他一定找过你了。” 苏柯:“……” 宋明致竟然在套她的话! 最惨的是她毫无察觉地就把付林出卖了! “就算他是付林又如何?叶家和宋家的联姻怎么办?” 失而复得固然令人心悦,可是残酷的现实不能不面对。 叶成怎么办? 宋家怎么办? 宋明致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可以随意爱恨的青春少女了,她身上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更是宋家的前景。 果然,宋明致明媚的表情顿时黯淡,她低垂着头,重重地叹息。 苏柯道:“叶少爷是喜欢你的。” 宋明致否定道:“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不喜欢我,他只是喜欢得不到的东西。等我真的爱上他,我的下场就会和他外面那些女人一样。” “你对他的偏见太深。” “这不是偏见,是了解。”宋明致道,“老实说,我不知道怎么办。知道付林还活着,我绝对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和叶成在一起;可是我更不能做出对不起他们两个的事情。” 宋明致痛苦地抱住脑袋。 苏柯也是无言。 叶成和付林,一个是爱她的,一个是她爱的也爱她的,如果不是牵扯出两家的利益,宋明致大概会和付林私奔吧。 ……等等。 “你应该和付林好好谈谈。” “他不愿意。” “他会的。”苏柯耐心道,“你把你今天对我说的话,告诉他,他绝对无处可躲了。只有和他好好谈过,你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去吧。” 宋明致痛苦地摇了摇头,她害怕面对。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付林这么多年来都不找你?”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柯无奈了,宋明致忽然变得很任性,像个孩子。 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也许他希望你过上新的、没有他的生活,你得和他谈谈。” “苏苏,你根本不懂。” “不懂什么?” “如果他承认了,我会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宋明致咬牙道,“我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要和他在一起,这辈子没有人能让我爱他至此!” 苏柯震惊地睁大眼睛,“明致姐,你疯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私自利 苏柯都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和宋明致吵了一架,不算厉害,却是她们第一次吵架,后来正和叶成喝酒的傅恒夜闻讯而来,各自带走一人。 傅恒夜车上,苏柯还气得直抖,看到驾驶座上的付林,屁股刚坐下就又要出去。 傅恒夜按住她,“哪儿去?” 苏柯不想看到付林,这个乱宋明致心神的人,让宋明致变成自私自利的大小姐。 付林从后视镜看到她的脸色,道:“傅总,要不我下车,你们谈谈?” 傅恒夜点了点头,付林便一声不吭地下车去。 傅恒夜扳着苏柯的脸,皱眉道:“怎么回事儿?怎么和宋明致吵起来了?还有,高远又怎么惹你了,你要给人甩脸色?” 苏柯打开他的手,“我现在开始讨厌他!” 傅恒夜险些被呛着,“你还是幼儿园的?” 昨晚还和人促膝长谈,今晚就要反目成仇了?幼儿园的小朋友翻脸都没这么快的! 话说回来,苏柯一定是因为宋明致的缘故才不待见高远,高远做了什么?宋明致为了高远和苏柯吵架? 饶是聪明绝顶明察秋毫的傅总也想到其中缘由,哪个正常人能想到灵魂互换这回事儿呢。 “宋明致喜欢上高远了?”傅恒夜只想到这个可能。 苏柯瞬间平静下来,幽幽看他。 傅恒夜:“……” 苏柯叹口气,“明致姐不喜欢叶少爷。” “她亲口说的?” “是啊,昨晚和叶少爷吵了架。” 这件事叶成已经原原本本告诉他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傅恒夜别有深意地说,看着她,好像在说,你看,我们的感情不就是后期培养出来的么。 苏柯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关高远什么事?” “反正就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又不能说宋明致喜欢上了高远,更不能说高远就是付林,苏柯快要抓狂了! “既然如此,你就别管了,里面没你的事。” “可那是明致姐!”是她视为亲姐的存在! “你何必过问别人的感情?她愿意爱谁便爱谁,最后嫁给了谁,也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现在在这儿为她瞎操心,她愿意吗?” 苏柯一怔。 她操的这份心,宋明致稀罕吗? 被傅恒夜的话刺伤了,苏柯不服输道:“她既然找我商量,就是在乎我的看法。” “在乎又怎样?她随时可以不在乎,这又不值钱。” 苏柯气得直喘。 傅恒夜视若无睹,淡淡道:“你在怪她自私自利,对吧?” 苏柯不承认,“我没有。” 这样的字眼和宋明致放在一起非常刺眼,她不愿意承认。 “你就是这个想法。”傅恒夜冷冷道,“可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的感情都应该由自己做主,你有什么权利去过问?你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吗?你了解她的感受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她把你当回事儿,你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苏柯恼羞成怒,打开车门要走,傅恒夜一把将她捞回来。 “放开我!” 傅恒夜的目光却落在对面,察觉到他的动静,苏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许当真 付林背对着马路,面对小树林吸着烟。 “付林。” 付林下意识地转过身,对上宋明致漆黑的,眼波流转的双眸, 她的得意又苦涩。 付林匆忙转过身去,吸了两口烟,火烧到了烟尾,烫到他的手指,他扔了烟,狼狈地想离开。 宋明致却扯住他的衣摆,“去哪儿?” “宋小姐,傅总还在那边等着我。”付林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他看到对面追出来的叶成,他也看到了他们,停住了脚步。 宋明致道:“负气是谁?” 付林下意识道:“不是负气,是付……” “是付戚,戚,读一声。”宋明致接道。 付林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他落寞地笑了笑,抽回自己的衣摆,“宋小姐大晚上来和高某玩儿文字游戏?好雅兴。” “付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宋明致自顾自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嗯?” 找你做什么? 再次见到你时,你是光芒万丈的宋家大小姐,是和叶成登对的玉女,找你又能如何?不过是平添你的麻烦。 付林目光似乎飘得很远,“宋小姐,你认错人了,你的未婚夫在那边。” 宋明致回头看去,叶成如雕塑一般站在马路对面,一辆车疾驰而过,卷起他风衣的一角,扰乱的是三个人的心。 宋明致忽然说不出话。 “回去吧。他在等你。”付林藏着心口血淋淋的伤,忍着痛道。 “付林。” “……” “付林。” “……” 宋明致眼里似有泪光,梦呓一般,“付林。” “……嗯。” 她知道他最怕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懊恼地想。 “快回去吧。”付林再次催促道。 “你会来找我吗?”宋明致带着些期许。 “阿远说,你爱上别人了,要我忘了你。” “那是我骗他的。” “我当真了。” “不许当真。”宋明致转到他面前,“你让他去了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这是你欠我的。所以,我说的话不许当真,我们扯平了。” 付林眼眶微热,忍着触摸她的冲动。 “答应我,来找我好不好?” “……好。” 叶成不知何时过来了,他占有欲爆发,将宋明致揽入自己怀中。 “高特助。” “叶少爷。” 两个男人在深夜中冷冷地直视对方,宋明致眼神脉脉,始终注视着付林。 “她是我的未婚妻。” “恭喜二位。”付林苦涩一笑。 叶成制住躁动的宋明致,低头吻上她的额头,“说声谢谢,我们就回家了。” 宋明致:“……” 叶成捏紧她的肩,“说。” 付林不忍道:“宋小姐不用客气,时间很晚了,二位早回?” “别急,礼尚往来是民族美德,这声谢谢是一定要说的。”叶成笑得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明致,快说谢谢。” 宋明致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叶成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然而还不够,他要更痛,痛到麻木,才会忘掉怀中这个女人不属于他的事实。 “我说你最近怎么对我爱答不理,还忘了我们的纪念日,原来——” 他低头问道:“你是喜欢上他了?” 第三百零九章 拜访 宋明致不是傻子,付林不可能将那种地方告诉第三个人,看到高远在那里时她便有所警觉。 离开砖厂后,她没有着急离开Y市。而是凭着记忆找到了付林的家。 付林的父母见到她都不敢置信,下一刻,便泪如雨下,拉着她的手哭个不停。 宋明致与他们聊了半天,最后问起了高远的事情。 “付林当初总是提起高远,我想他应该知道付林很多事情,我想见一见他,不知道可不可以?” “阿远啊……说起来也奇怪,阿林和阿远只在小学时候有过来往,后来阿远一家搬到H市去了,两家也没怎么联系过,他高中时怎么会老是提起阿远?” “莫非是我记错了?或许是付戚?” “付……什么?” “付戚,亲戚的戚,读一声。” 付氏夫妇对视一眼,付妈妈摇摇头,“我们付家没有叫付戚的孩子啊,明致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拉着宋明致的手,叹口气,“我想这些年为了付林你也受了不少苦,记错一些事情也是入情入理的,只是,这孩子都去了那么多年了,咱们当父母的都向前看了,你也别在记在心上了,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啊。” 宋明致红了眼眶。 这时,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跑进了屋子,钻到付妈妈怀中要吃东西,付妈妈去给他取零食,他便坐在她的位置上,好奇地打量她。 “姐姐你好漂亮。”小男孩歪着头,嘻嘻笑。 宋明致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谢谢。弟弟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明,是阿林的弟弟。” 宋明致手一滞,笑容酸涩,“真可爱,比阿林可爱多了。” 付妈妈拿着零食回来,给阿明,将他抱在腿上,说道:“阿林小时候可皮了,两兄弟根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啊。” 宋明致要走时,付妈妈却道,“你要去那孩子的房间看看吗?他留了好多关于你的东西,我想你应该可以看看。” 付妈妈带着宋明致去了以前的家。 打开门,家中留下的家具物件都用白布盖着,没有多少灰尘的味道。 “我都有定期回来打扫的。”付妈妈解释道,她推开一个房间的门。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把放着,乱得很有付林的风格。 “那孩子走后,我舍不得丢掉他的东西,就留下了这个屋子,另外买了一套房,想他的时候就来看看。”她拍了拍宋明致微微颤抖的肩膀,“我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吧。” 付妈妈走后,宋明致走到床头,拿起枕头上那张合照,泣不成声。 那是一次吵架后,她赌气不理他,他使劲浑身解数逗她开心,照片拍下的是他拉着她两颊的肉,笑得十分开怀的模样。 宋明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能回忆起当时的酸痛与气恼。 离开屋子时,正遇上来找她的付妈妈。 “付阿姨,我可以带走这张照片吗?” 付妈妈讶异失笑道,“怎么你们都要这张照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当你是兄弟 “阿成,够了。”傅恒夜开口道。 苏柯担心地看了看宋明致,付林避开宋明致灼热的视线,与她对视。 他所遭受的挣扎痛苦在他严重一览无遗。 苏柯动容,为自己自私的判断感到惭愧. 宋明致挣开叶成的束缚,“阿成,送我回家。”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往回走。 叶成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放松,几度反复,终是跟上了宋明致。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柯,苏柯被他看得后脊发凉。 “傅总……”那两人走后,付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傅恒夜果断截住他的话,“回去再说。” 三人上了车,车内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付林默默地开车,傅恒夜如冰雕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后座,苏柯只觉如坐针毡。 车停在苏柯的公寓楼下,付林为她打开车门,苏柯下车后,傅恒夜没有下车的意思。 “早点睡,明天的比赛我会看。” 苏柯与付林互看一眼,付林冲她淡淡一笑,“晚安,苏小姐。” 付林会告诉傅恒夜自己的身份吗?不说的话,他又该如何应付?傅恒夜这人,轻而易举地便能识破别人的谎言,尤其是亲近之人的。 …… 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街道上,临近深夜的路上没什么车,夜色与寒冷交织,比这更冷的是车内两人的心情。 傅恒夜点燃一根烟,降下车窗,任冷风扑打着他的脸。 “高远,我当你是兄弟。” “我知道。” “叶成也是我的兄弟。” 付林顿了顿,“抱歉,我……” “你的感情问题我不想过问,前提是不触及我的底线。宋明致是叶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我知道,我不会……” “她为什么找你?”傅恒夜总是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今天宋明致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得透彻,不是高远找的宋明致,而是宋明致乞求般地找上了他,这是傅恒夜最为疑惑的地方。 高远有什么地方能让宋明致露出那样的神态? “大概是我长得像她的一位故人吧。” “付林?” “是。” 傅恒夜冷笑,吸了一口烟,“高远,你得跟我说实话,我没什么耐心。” 付林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说实话? 这种事情他并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他越是无法控制自己,他怕自己一时失控,造成无法补救的苦果。 宋明致满是哀求卑微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他根本无法应对那样的宋明致。 “停这儿吧。” 车开到一段江边马路上,付林熄了火,知道今晚不说清楚是走不了了。 傅恒夜率先下车。 两人倚着栏杆,各自抽着烟,看江面上粼粼波光,冷冽的江风袭来,刀子一般刮在脸上,两个男人却似乎浑然不觉。 傅恒夜道:“把你那晚对苏柯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付林沉默。 “高远。” “傅总,我不是高远。”付林苦笑。 傅恒夜:“……” 迎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付林缓缓重复道:“我不是高远,不是真的高远。” 傅恒夜笑了笑,目光转而柔和,“那么,你是谁?” “付林。”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复赛惊喜 复赛当日。 下午。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付明拍了拍手掌,召集选手到面前,他面带笑意地环视一周,身旁的助理给每人发了一张纸条和一支笔。 “给你们一分钟,请各位选手把自己的将要演唱的曲目写下来。”付明微笑道。 十名女孩面面相觑,都在猜测主办方要玩什么花样。 苏柯最先写好,交给付明的助理。 付明对她微微一笑,“很干脆,我喜欢。” 收齐所有的纸条后,付明神秘莫测地说,“半个小时后,我会送你们一份惊喜,敬请恭候。” 众人:“……” 林致目送付明等人远去,幽幽道:“惊喜?只怕有惊无喜。” 从她们身边经过的阿七轻飘飘道:“这就怕了?” 林致:“……” 阿桃看着阿七的背影,无语道:“她很飘。” “因为王老师看重她?”林致分析道。 苏柯默默无语。 “要说实力的话,阿清比她强。”林致恨恨道。 符如清忙摆手,“别,阿致别乱说话。” “本来就是。”林致不服气,“苏柯你说是吧?那家伙就是你的影子,还学不到位,拽什么啊。” 阿七给林致受了气,林致的大小姐脾气便犯了,不发泄一下估计连比赛都不能正常面对。 苏柯微微一笑,“是啊,一切还得拿实力说话,大放厥词挺难看的。” 阿桃诧异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附和林致一起怼人。 苏柯淡淡瞟她一眼,“阿致说的是实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们四人凑在一堆的时候,别的选手便不会轻易来加入,偶尔会礼貌地互相打声招呼,然后对方便加入到阿七那边。 “她一直挺会来事儿的。”阿桃看到那拨人开怀大笑,阿七只淡笑不语,而谁都看得出来,阿七说话很有分量。 林致道:“我不喜欢她,心机太重。和她玩的人都不会和我们走近,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四个倒乐得自在。” 有女生在的地方便有江湖,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千真万确。 四人唏嘘感慨。 后台里一片祥和,直播舞台上却起了轩然大波。 付明将纸片交给了主持人朱令,朱令便将复赛的隐藏规则公布出来,在场的观众们瞬间沸腾。 “这场考验对我们的选手而言无疑是艰巨的,然而却是验证实力的有效措施,希望在场的粉丝们能够理解,支持你们喜欢的选手……” 朱令一边说着,一边将纸条分别放入十个礼仪小姐捧着的红色抽签箱中。 “现在,我们将随即抽取100名现场粉丝,并分成十组,每一组对应一名礼仪,每组成员轮流从箱子中取出一张纸片。箱子中的纸片共有15张,其中5张上写了本次选手自己选定的歌曲名称,另外十张是我们根据选手过去的表演资料,选取了两首歌贴上,每首占据五张纸条。” “决定选手今日最终歌唱曲目的便是纸条数目最多的那首。” 也就是说,选手能不能唱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歌曲,全凭运气了。 直播现场和电视机前的人都已经激动不已,后台的选手们还一无所知。 第三百一十五章 残酷现实 付明宣布盲选结果后,三秒钟的时间里,十名选手陷入极端沉默,尔后,炸开了锅,有人欢喜有人愁。 “为什么改歌!我为了准备复赛花的心思都白费了?” “白费是说不上,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哪有这样临阵换枪的!” …… 付明收起笑脸,冷眼看着热锅上蚂蚁一般的选手们,他目光一转,注意到要离去的苏柯,“你去哪里?”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苏柯。 苏柯准备的歌被换掉了,选中的歌是张信哲的爱如潮水,她唱这类极度深情的歌不是非常拿手,打算趁着这最后半小时去准备准备,酝酿感情。 苏柯眼也不眨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付明闻言一笑,“挺好,你去吧。” 他目光在其余人身上扫视,冷然道:“一首歌就把你们打趴下了?换来的歌是你们唱不来的还是没听过的?” 众人哑然。 他看向其中一个一脸不忿的女生,“谢文静,你说说,你是不会唱还是怎么的?” 能走到复赛的人自然是有相当实力的,面对这样的局面不可能陷入无法应对的地步,大漆主办方对此心知肚明才敢肆无忌惮地要选手临阵换歌。也不算无理取闹。 谢文静等人只是气不过自己多日的精心准备付诸东流,本来她们便是为了艳惊四座而流汗流泪,现在却瞬间被打回原形,心里多少不舒服。 谢文静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会唱。” “那你刚才叫唤什么?” 谢文静不吭声。 她总不能和付明对着干。 付明冷哼,“如果你们之中有谁走到了最后,在自己的舞台上,必然会经历比这更措手不及的时刻,到那时候连听你们抱怨的人都没有,一旦撑不住,你们的职业生涯也就毁了。” “不是我虚张声势,等你们真走到那一步,你们就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了。这世上不是任何事情都会按照既定的形迹走,火车会越轨,飞机会坠毁,一场比赛偶尔也会出现意外。” 付明放完话便走了。 苏柯找了个角落,塞着耳机开始练歌。 忽然,耳机被人扯下。 阿桃站起身,“你干什么?!” 阿七躲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柯,笑得志得意满,她准备的歌曲没有被换下,是十个人中唯二没有被换下的人,另一个是林致。 “这是你最苦手的类型。”阿七无情道。 苏柯重新塞上耳机,埋头不语。 阿七看了看阿桃,后者眉头紧皱,一脸不悦,“我说米柒,做人不能太得意,比赛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 “你知道她唱这歌是什么样子的。”阿七笑了笑,幸灾乐祸。 阿桃道:“你倒是把人的一切调查得一清二楚。” 阿七摊手,耸肩,“没办法,谁让她苏柯那么引人注意呢?我也是不得已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赢不了她。” “你说了不算。”阿七满脸无所谓。 谢文静来拉了拉她,“阿七,快来准备你的歌啦,第一个就是你上场,还这么悠闲。” 阿七跟着她走,一边道:“来跟故人打个招呼也不行吗?” 第三百一十六章 粉丝团 “我看你是来挑衅吧。” 阿七撇撇嘴,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苏柯,心中有些恼火。阿桃挡住她的视线,漠然道:“米柒,别欺人太甚。” 这边的动静引起其余人的注目,几位工作人员赶来,说道了几句,将人隔得远远的。 林致愤愤道:“她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在这种地方也敢乱来?” 苏柯摘下耳机,与阿七四目相对,她无聊地笑了笑。 那边,阿七眼里几欲冒出火光。 她被苏柯嘲讽的笑容刺激到,暗自捏紧了拳头。 谢文静发现异样,皱眉道:“你和那个叫苏柯的究竟多大仇?从一开始你就不待见她。不过咱们还在比赛期间,多少收敛一点吧,大漆最不喜欢艺人勾心斗角了。” 虽然勾心斗角避无可避,尤其是女艺人之间。 阿桃只觉胸口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苏柯却按着她的手,示意她消消气。 “她在锦华阁也是这么趾高气昂?” 阿桃想起些什么,半眯着眼睛,“严总好像是她什么叔叔来着,她在锦华阁几乎是横着走的。” 苏柯了然,“原来如此。” 不过她倒不觉得阿七趾高气昂的资本全部源自严总,她本身的个性肯定也是争强好胜,自命不凡的那种。 对于这种,你除了完胜她,找不到别的能让她泄气的方法。 “苏柯,你和她有很深的恩怨?”符如清小心翼翼问道,在她看来,阿七对苏柯的怨念不小,连唱歌的法子都是模仿苏柯,这两人一定有某种牵连。 苏柯想了想道,“她大概是嫉妒我?” 阿桃颇为赞成地点点头。 林致:“……” 符如清:“……” 林致摸着下巴,煞有介事道:“嫉妒你唱歌好听?长得漂亮?这两点你的确都胜过她。” 符如清道:“她一定是憋着一口气要打败你,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阿桃再度赞成地点点头。 苏柯无所谓地笑道:“所以我说拿实力说话。” 她玩弄着手中的耳机,勾起唇角,“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比赛正式开始。 朱令念完台本,介绍完台词后,十名选手齐齐登台,为自己进行本次比赛的初次拉票,算是给新观众挣个印象分。 阿七果然是个会来事儿的,她是第一个比赛的选手,也是第一个进行拉票的,三两句话便将现场的气氛带入一个小高潮,有人热情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阿七笑得羞涩而灿烂。 林致挨着苏柯,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她的衣摆,苏柯看到她眼里写满对阿七的不满——“真会装逼。” 苏柯:“……” 有了阿七的对比,后来几位选手的拉票便显得寻常无味,先前制造的热度逐渐消退,观众们象征性地给予每个选手掌声。 轮到苏柯时,她正拿话筒对准自己,忽然台下一阵躁动,有人大声叫喊她的名字,那呼喊可谓高潮迭起,弄得苏柯很蒙。 然后她看到了头上缠着额前缠着必胜头巾的聂小小,以及郭宇。 苏柯:“……” 第三百一十七章 颜值即正义 聂小小大声呼喊:“苏柯加油!你是最棒的!” 郭宇在她旁边卖力地挥动旗帜。 他们周围的人跟着为她加油打劲儿,其中有的人她见过,有当初锦华阁的客人,也有大学萍水相逢的校友—— 苏柯恍惚间以为自己拉来了一个粉丝团。 她拉票的台词说完,场下观众又是阵阵欢呼,仿佛很欢迎她。 不知道是不是聂小小那拨人带动起来的。 苏柯有点怀疑。 阿七眼睛瞪得红了。 朱令道:“看来颜值果然就是正义,到目前为止,我们的选手苏柯是全场呼声最高的一位。当然,苏柯的唱功也十分了得,可谓是才貌俱全,万里挑一。” 苏柯:“……” 万里挑一就算了吧,很容易挑起众怒啊。苏柯默默想。 聂小小叫道:“是!!苏柯你要艳压群雄!!!” 苏柯:“……” 如果不是被摄像头对着,她很想掩面。 聂小小无限的吹嘘让她又感动又尴尬。 回到后台后,阿桃哈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苏柯的肩膀,“你朋友太给力了,我喜欢!” 林致道:“我发现主持人也蛮喜欢你的,每次到你的场合都会多说两句。像我和阿桃她们,从来没有被单独提出来表扬。” 符如清调笑道:“毕竟颜值即正义啊。” 苏柯面无表情:“你们是皮痒了?” 三人哈哈大笑,阿桃和林致刻意笑得夸张,引得阿七咬牙切齿。 谢文静安抚她,“马上就上场了,别分神。” “她不过是靠着别人才得到关注的,有什么可得意的?”阿七耿耿于怀,她看不过苏柯受到的关注比自己多,明明自己才是全场表现最佳的人。 谢文静想说苏柯看起来并不得意,人家面对这事还是挺淡然的,但仇人眼中总会将细节无限放大,她就不打算让阿七改观了,只催促她赶紧做好准备。 付明道:“米柒准备。” 阿七走到入场口,深呼吸。 付明道:“唱歌时心无杂念。” 阿七点点头。 朱令道:“接下来,有请我们的1号选手上台,为大家带来一首劲热得歌曲——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阿七走到舞台中央。 动感的前奏响起,阿七神情一变,眼神带着热度,开口便惊艳了全场。 …… 阿七在台上又唱又跳,动感十足,全场的气氛都被带动起来,甚至连王显岭跟着她的节奏打起拍子。 台上灯光五颜六色地闪烁,台上的人就好似开演唱会的歌手,没有怯场,没有迟疑,一切举动都那么行云流水,阿七的神态与台下截然不同,连林致也看得呆了。 …… 林致看了看苏柯,缓缓道:“这才是她的风格吗?” 看来阿七是被王显岭点醒了。 阿桃蹙眉,她还真没见过阿七这副模样,讲真的,她挺喜欢阿七这样的风格,如果人不是那么神经病就好了。 一曲唱毕,阿七完美收音。 啪啪啪—— 王显岭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尔后,掌声雷动。 阿七激动得眼眶湿润。 林潇跃道:“王老师好像很满意?” 王显岭坐下,道:“我是在欢迎一个找到归路的人。” 第三百一十八章 意料之外 阿七喘着气,惴惴不安地等待评委点评。她目光忽然与一侧的苏柯对上,不安的眼神瞬间切换成挑衅。 林致道:“真希望她唱歌别停下。” 一停下就变得贱嗖嗖的,惹人讨厌。 其余三位评委都默契地将第一个点评交给王显岭,王显岭笑道:“米柒,找回自己的风格后,感觉还好吗?” “谢谢老师提点,我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王显岭点点头,“不错,比初赛时的表现喜人多了,我没有错看你。你的音色就适合这样的歌,你看看现场的气氛被你带动得多热闹?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经常给人甜枣又打人一棒子,你做得不足的地方就让其他三位老师说说。” 阿七笑容凝滞。 “王老师这是把坏人的角色都扔给我们啊,真阴险。”莫鸣抱怨着,转头看向台上的阿七,道,“我说你啊,是在唱还是在干吼?” 阿七一愣。 林致噗嗤一笑。 苏柯也是没想到,莫鸣开口就是狠话。 “你的确带动了观众,这点毋庸置疑,但这没什么可得意的。一般观众对音乐的要求不高,讲得上好听就能让他们夸上几句,但是——”莫名讲了几点这首歌的技巧点,阿七听得脸色渐渐苍白,“你没有领悟到,你的节奏点踩得非常好,自己处理的几个音效也算出色,但是在我听来——” 阿七屏息。 “——很粗糙。”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阿七不可置信,她精心准备那么久的歌,竟然在莫鸣眼中一文不值? 林潇跃道:“你说得过分了。” 莫鸣漠然道:“您刚才瘪了嘴,别以为我没看到。” 林潇跃道:“米柒,你唱歌的戾气太重,带着太多的杂念唱歌,会让这首歌变得粗糙喑哑,我希望你懂得这个道理。” 朱令忙道:“看样子是我们的米柒求生心切,以至于没有领悟到歌曲精神了,不过没有关系,这不是难以纠正的失误,对不对?” 她拍了拍阿七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时,蒋云升道:“两位老师评点完缺点,那我就再来说说优点吧。米柒你先别难过,天王莫鸣唱歌都有被人骂的时候,你现在才走在起点,这些都是鞭策你前进的东西,别急着拒绝。你唱得还不错,有几个地方我得夸夸你,你看看能不能给你涨点儿信心。” 于是蒋云升便说了几个阿七唱歌的可取之处,大意是她声音有很高的辨识度,唱功换气之类的也算是上等,只要多加锤炼,假以时日必不可小觑。 阿七的脸色终于阴转多云。 朱令又安慰她几句,阿七下台后,朱令按计划给予现场五分钟的时间,由评委给选手打分,现场观众以手中的电子投票器为选手投票。 林致撇了撇嘴,“她刚才那么得意,现在就成了灰溜溜的败将。要我说,那莫鸣也实在太狠了,谁能受得住那样的批评?” 饶是蒋云升极力给阿七捧场,八成也没有平定她被伤害的自尊心。 符如清叹口气,“这几位评委都是不好对付的角色,我觉得米柒唱得其实不错,没想到在评委们的眼里是那么不堪一击。” 阿桃跟着叹了口气。 苏柯一语不发,看着那头阿七消失的背影。 第三百一十九章 爱如潮水 阿七的成绩公布出来,评委评分89,观众投票241,综合评估为6.31。 综合评估的原理为将评委分数化为五分绩点制,加上观众投票(现场总共300名观众)的百分之一,综合满分为8分。 阿七这样的分数算是高不成低不就,不至于危险,但也说不上安全。 按照比赛规则,本次复赛淘汰制度分为两轮。选手通过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前五名与后五名选手分别为一个单元,第一轮常规比赛之后将从每个单元中分别抽取出两名综合评估分数低的选手,共四人参与第二轮的淘汰赛,比赛中直接淘汰两人。剩下的两人将进入第三轮淘汰赛,两人的对手将从第一轮比赛中分数落后的人中选出,若这两人中任何一人在余下的人中分数最低,便会直接遭到淘汰。 也就是整场比赛下来,选手要保证自己在单元竞赛内成绩排入前三,又要保证自己的总成绩保持在前五左右,否则随时有面临淘汰赛的危险。 对于阿七的成绩,林致有些幸灾乐祸,阿桃捏了捏苏柯的肩膀,冲她得意一笑。 苏柯掌心里都是汗。 接下来是另外三位选手登台,其中一个是谢文静,她表现得不错,连林潇跃都夸了她两句,谢文静表现得很谦虚。 三位选手的综合评估里谢文静最高,为6.49;其余两位分别为6.46和6.23。 就目前来看,阿七的成绩已经陷入了危险地带。 苏柯是这个单元里最后一名选手。 上台前,她与阿七不知第几次对视上,阿七目光如鹰一般锐利。 一旦苏柯超越了她,她便会面临淘汰赛的威胁,就她目前的心理状态来看,淘汰赛无异于是一只拦路虎。 “接下来,我们有请5号选手苏柯,为大家倾情献唱一曲爱如潮水。” …… 聚光灯照在她身上,整个舞台只有她的光芒。 苏柯将话筒置于胸前,闭目静静听着熟悉的旋律,她嘴角带着轻微的笑意。 忽而,她睁开眼,清越的嗓音盈满整个空间—— 不问你为何流眼泪 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 请让我给你安慰 不论结局是喜是悲 走过千山万水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么美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 尾音的轻颤仿佛撩拨人心上的羽毛,撩得人心痒,情动。苏柯唱着,眼角流出一滴眼泪,她不着痕迹地抹去,再度将歌曲唱入高潮——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 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你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答应我你从此不在深夜里徘徊 不要轻易尝试放纵的滋味 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 聂小小吸了吸鼻子,她被苏柯在舞台上的模样感动得无法自已,郭宇紧紧搂着她,聂小小抽抽搭搭地道:“苏苏是真的适合这样的舞台!” 镁光灯下的苏柯仿佛长了一双透明的翅膀,那翅膀薄如蝉翼,令她整个人变得翩然灵动,美得惊心动魄。苏柯最爱唱民谣,聂小小一直以为她最拿手的便是民谣,几乎没有听她唱过这种心碎情歌,苏柯一开口,聂小小便惊呆了。 好像有千丝万缕的情意从她的声音里飘然而出,它们像无形的银丝,飘在这个满是人海的空间,穿过人脆弱的心房,令人情动得颤抖。 第三百二十章 为什么哭 ……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 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你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 答应我你从此不在深夜里徘徊 不要轻易尝试放纵的滋味 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 …… 几句歌词,让她唱得痛彻心扉,一场刻苦铭心的爱在想念里百转千回,像是中了蛊的情思,遍寻不到解救的药。 苏柯缓缓收住音尾,音乐渐消,刻意营造忧郁气氛的蓝色灯光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白光,苏柯长发披肩,穿着一席黑色蓬蓬裙,天真与多情交织,美得不可思议。 聂小小抹了抹眼泪,她被苏柯唱哭了。 有人大声喊苏柯的名字,为她喝彩,全场掌声雷动,苏柯站在台上微微一笑,眼角亦有晶莹的泪光。 傅恒夜看着电视里的人,勾了勾唇。 付林若有所思,“她哭了?” 为什么哭? 傅恒夜道:“这大概就是她不唱情歌的原因,太狼狈。” 付林点点头,确实有一类人是对情歌无法免疫,一旦唱起,无论是否感同身受都会自动带入情感,或悲或喜,严重者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表现。这类人里有的人认为自己失态会很狼狈,便抗拒唱情歌。 原来苏柯唱悲伤情歌是这样的。 付林恍然大悟,听着评委对苏柯的点评。 那个向来嘴子如毒刀的林潇跃鸡蛋里挑骨头(付林个人感觉)似的批评了苏柯几个点,尔后大肆赞扬了一番,比起阿七带动全场的效应,苏柯明显更胜一筹,王显岭说,她在苏柯唱起副歌的那一刹那,鼻头一酸,险些哭了。 当然,王显岭阅历丰富,也不一定就被个小丫头片子的歌声彻底打动,这么说来能更贴切地表达他对苏柯的肯定。 傅恒夜接了个电话,冷冷瞧了他一眼,“待会儿叶成要过来。” 付林:“……” 昨晚付林把自己的事情老实交代了,傅恒夜却没明确表示要他如何做。 “叶成带人来和我们谈高速路旁拿块地的施工方案,你去和他们谈。”这个项目一直是付林在跟进。 “是。”说着,付林便要离开他的办公室。 傅恒夜没有阻拦他,他叫付林来一起看苏柯的比赛,现在苏柯的戏份已经结束,评委也快说完了,付林该去干正事了。 至于付林该如何在私下面对叶成,他是不想管的。 两个大男人还解决不了这点儿事? 电视里,莫鸣正问苏柯,为什么那么多表演资料里都没见她尝过这类歌,大多是民谣类的,她声音多变,唱爱如潮水这样的情歌简直一鸣惊人。 他看到苏柯露出甜甜的微笑,谦虚地表示谢谢各位老师的赏识,但她不擅长唱悲伤的情歌。 蒋云升调侃道:“是因为感同身受过?” 苏柯神色平静,“不,正是因为没有感受过,所以害怕自己揣摩不出歌里的感情,平白浪费了一首好歌。” “听起来你的爱情很甜蜜。” 苏柯但笑不语。 傅恒夜拿起遥控器,按下红色按钮,电视瞬间黑屏。 那个蒋云升,废话真是越来越多了。傅恒夜危险地眯起双眼,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人让他瞳孔微缩。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张黄牌 苏柯的最后得分为评委分数94,观众投票287,综合评分7.27,当属目前选手中最高得分,这样的分数可以说是十分稳妥了。 朱令调笑道:“我怎么觉得这次抽签定的曲目正中了苏柯的下怀?” 苏柯忙抬手告饶。 朱令和着几位评委笑了起来。 林潇跃道:“苏柯,你的确非常有天分,希望你能珍惜你的羽毛,把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不要在鲜花掌声里迷了眼。” 苏柯点头道:“我记住了,谢谢林老师指点。” 林潇跃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朱令道:“现在,我们将五位选手请上台。” 第一个单元的五人被叫上台,按出场顺序依次排列,阿七排头,苏柯排尾,苏柯将阿七咬牙切齿的神色视而不见。 她说过,一切都拿实力说话。 朱令再次公布五个人的成绩,好话说了一堆,最后遗憾道:“现在我宣布本单元进入待定的两位选手,米柒、田雨,两位选手的得分分别是6.31和6.23,暂时居于其他选手之后,故此进入待定席。希望二位选手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能取得突破。” 阿七与田雨走到舞台一侧的待定席中站着,苏柯一行人便在掌声中走入后台。 阿桃与苏柯擦肩而过,彼此露出会心的笑容。 排在阿桃之后的林致拉着苏柯哈哈笑,一点没有即将上场的紧张感。 林致道:“苏柯你太厉害了,你这成绩肯定稳进决赛了!倒是某人,现在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被人踩在脚底!真是活该!” 符如清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低调点,林致声音颇大,其他选手和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被引过来了。 林致却无所谓道:“我说的是事实嘛,在这种地方就要拿实力说话的,她之前话说得那么伤人,现在这成绩也算是‘众望所归了’!” 付明忽然进来,“林致,马上该你了,做好准备。” 他听到了林致的话,却不置一词,说完便警告地扫视一周,转身离开。 林致冲他的背影吐吐舌头,对苏柯道:“他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看到了吧,大放厥词的下场就是米柒这样,大家别学她。” 苏柯被她鹦鹉学舌的模样逗笑,“你快去准备吧,阿桃歌都唱完了。” 符如清从观望台回来,林致问阿桃的情况,符如清道:“阿桃唱歌的那毛病改了不少,不过这个似乎不是她擅长的,有些地方连我都察觉到了失误。” 付明来叫走了林致。 苏柯让她加油,符如清在林致之后,打了声招呼便去做准备。 苏柯去观望台听了评委对阿桃的点评,这次阿桃的表现不是十分理想,林潇跃批得很厉害,阿桃咬牙撑着。 “不过这也算是情有可原,这首歌本来就不适合你,当初看你的视频资料时我就很想骂你,为什么要唱这种歌,你看看你唱成了什么鬼样子。”林潇跃颇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阿桃低着头。 “这次我放过你,下一次你要给我更出色的表现,否则我一张黄牌把你打下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故人叹 每场比赛中四名评委共有一张黄牌,黄牌能够将选手直接淘汰,并且无法复活,但要使用黄牌需要经过四名评委的同意。 一般来说,只要选手唱歌不算难听,人品是特别人神共愤,黄牌就是个摆设。 苏柯心想,林潇跃果然很喜欢阿桃,她甚至在给阿桃挽回观众缘,毕竟之前林潇跃和蒋云升把阿桃骂得挺惨,观众对她的表演多少产生了偏颇评议。 最终阿桃得分为——评委评分90,观众投票258,综合评分6.58。 还算安全。 阿桃下来后先与林致抱了抱,“加油。” 林致正等着朱令叫她名字,点点头,“我会的。” 苏柯上前与阿桃抱了一下,阿桃吁口气,“好险。” 两人一起走到观望区,林致已经上台,前奏已经响起。 “被老师宠爱的小孩就是有糖吃。”苏柯嘻嘻笑道,听到符如清的话时她为阿桃捏了一把汗,幸好有林潇跃力挽狂澜,不然阿桃就会危险了。 阿桃仍心有余悸,“我当初唱这歌就是玩玩儿,我知道我唱不好的。” 这首歌是一首古风歌曲,故人叹。 歌曲悠扬绵长,意境深远,完全不是阿桃的风格。抽到这首歌时阿桃心里咯噔一下,但也不想示弱表现出来,真到上场时,她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连话筒都握不稳。 “有这么害怕啊?” “我第一次唱这首歌的时候,心里一直骂娘。” 苏柯:“……??” “是芸姐让我唱的,说有人想听我唱这首歌。我就想,那就唱着玩玩儿吧,反正也不是了不得的事情。结果唱到一半我就知道自己完了,这个我唱不过去!后面真是咬着牙拼了老命唱完的,当即发誓再也不唱了!” 苏柯十分同情她,“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又噩梦重温了。” “我是不是太点背了?” “估计有点。” 两人听着林致唱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致这场表演不尽人意,最后得分仅有6.32,低分边缘。 莫鸣问她为什么那么爱唱英文歌,事实上英文歌的难度有些比中国歌还要更高。比如今天林致唱的这首everybody,后街男孩的名曲,不是一般的人能hold住的。 林致苦哈哈道:“这不是观众们给我选的吗?” 众人这才想起林致今天原定曲目是一首中文歌,一时哄笑,林致满脸无奈。 莫鸣乐够了,便道:“那我期待你唱一首中文歌给我们,祝你好运。” 林致下场后,苏柯和阿桃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林致苦逼道:“我估计要去淘汰赛了。” 她刚刚嘲笑过阿七,现在自己沦落到和阿七一样的下场,心中苦得很。 苏柯憋着笑,她发现林致有很强的幽默细胞。 阿桃道:“别灰心嘛,你后面还有三个人呢。” 林致扳着手指头数,“阿清是不指望了,她说不定是我们单元最高分。另外两个,一个高音之王,一个甜品公主,个个功夫炉火纯青,我还真挺怕的。” “你可是网投来的。”阿桃给她找信心。 林致翻个白眼,“网投又不代表实力。” 第三百二十三章 阴森可怖 阿桃不气馁,“但不是谁都能拿到这个名额的,既然你能脱颖而出,那就说明你实力非凡!” 林致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苏柯道:“即便进入了淘汰赛又如何,你可以唱你拿手的歌了。” “大家都能唱拿手歌了。” “那就看谁更胜一筹。” 林致点点头,恢复一点元气。 符如清沙哑的歌声响彻每个角落,苏柯感觉自己的心上被浇灌了清泉一般的水,像沙漠里突现的一汪绿洲。符如清的歌声就是一种让人身临其境的魔力。 林潇跃很喜欢她,从她的音色到她的音质以及高强的唱功,严加赞美了一番,阿桃听得目瞪口呆,只觉林潇跃对自己的喜欢就是一丝蝉翼的厚度,而对符如清的喜爱便是珠穆朗玛峰的高度。 林潇跃说的话,字里行间都是对符如清这可塑之才的赞扬。 “你是一块璞玉,真正的璞玉。”林潇跃道。 朱令也是被林潇跃的反应惊喜到,她激动地说,“看来我们的8号选手果然实力非凡,符如清可是目前为止所有选手中唯一被林老师只夸不批评的选手,恭喜,恭喜。” 符如清笑容腼腆,“谢谢林老师赏识,我会加油的。” 林潇跃点点头,将话语权交给莫鸣。 莫鸣抹了抹鼻子,道:“林老师,要是我说点选手的坏话,你不会公报私仇吧?” 林潇跃冷冷瞪他,“那要看你说的话在不在理了。” 莫鸣呵呵笑道:“林老师,你看我是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么?我也是对音乐有着完美追求的信徒,对音乐从来不会说一句黄话。” 林潇跃淡淡瞥他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台上,符如清捏紧话筒,紧张地等待莫鸣的评价。 莫鸣幽幽道:“符如清,有没有人说过你唱歌像蛇吐蛇信子?毒蛇的那种。” 符如清睁大双眼,愣在原地。 观众席也是一片哗然。 莫鸣这句话怎么听都带着股阴冷的寒意,不像是简单的批评。 符如清咽了咽口水,颤声道:“还请莫老师指明。” 莫鸣道:“你唱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就今天而言,我不知道是不是这首歌的原因,还是你在这期间遭遇过什么事情,你的歌声让我听出了一股寒意。不怀好意的那种。” 苏柯皱了皱眉。 这莫鸣要说嘴毒,也绝对不比林潇跃好到哪里去,只是他比林潇跃更会装好人。苏柯和阿桃都被他说得血淋淋过,此刻他对符如清的评价与其说是评价,不如说是人身的一种攻击,逾越了界限。 果然,朱令出声道:“莫老师,能否阐明符如清的歌声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你看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莫鸣歪着头,想了想,却道:“我说不出来。大概是她的感情方面出了不太好的问题,让她唱出来的歌像要宣泄某种阴暗的情绪。” 符如清唱的歌是耳熟能详的轻快歌曲,海海海,典型的热恋中的情歌,这又怎么可能听出阴森冷寒之意呢? 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太合适 莫鸣问道:“符如清,我冒昧问一句,你最近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挫折吗?以我对你的唱歌功力的了解,你不至于把一首歌唱得如宣泄情绪的垃圾桶一般,如果生活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希望你尽快去解决,否则你的歌会越来越不堪入耳。” 符如清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对不起……” 她眼眸低垂,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声音虚弱,带着些许颤抖。 王显岭插嘴道:“抛开你带来的情绪不说,这首歌你唱得非常棒。但是别忘了,这是一首热恋情歌,不能融入过于悲伤的感情,懂吗?” 符如清轻轻点头,她已经能预见自己不甚理想的分数了。 朱令看向一语不发的蒋云升,道:“蒋老师?” 蒋云升笑而不语,摆摆手。 朱令会意,道:“现在我们的评委已经——” 莫鸣打断她,“有两句话我想给现场的粉丝们提个醒。” “莫老师您请说。” 莫鸣深深看了符如清一眼,站起身,朝身后茫然的观众们说道:“关于选手符如清这首歌的评价,在感情方面我是予以全盘否定的,但是这不代表她的歌不值一提,相反,她实力在所有选手中当属佼佼者,希望各位遵从自己的心意投票,不要被我的话左右了判断。” 不止是观众,连选手们都哗然了。 莫鸣这分明是在为符如清获取观众好感度…… 朱令也汗颜,“莫老师,这、这不太合适吧……” 莫鸣神色如常,“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不能因为片面的不足而错失一个绝佳人才。” 此言一次,众人再度哗然。 林潇跃道:“我怎么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众人安静了片刻,想起莫鸣出道前也被林潇跃如此评判过,当即了然。 “老师您当年也是这样留下我的,我可都还记得。”莫鸣换上一脸讨好的笑。 林潇跃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冷哼了一声,“你还算争气,没给我丢人。” 莫鸣笑而不语,坐下。 朱令开始活跃现场的气氛,不一会儿,观众们便从震惊之中走出来。而后台的选手们,有人欢喜,有人幽怨。 “现在我们有请评委老师和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为选手打分以及投票。” 大屏幕上,观众投票的票数不断上升。 四位评委已经陆续开始亮分。 莫鸣给的分数果然是最低的,却也不算很低,是88分。 四人的分数平均下来有91分。 而观众票数也在此刻统计完成,总共有289票,综合分数为6.99。 目前选手中暂排第二。 接下来第二单元的两位选手轮番上场。 符如清走到苏柯等人的身边时,阿桃以拳亲昵地捶了捶她的肩,眼中激动欣慰的神色一览无遗。 林致抱了抱她,见她闷闷不乐的,便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你这成绩是稳进了决赛了诶。” 符如清疲惫地笑了笑,“我没想到我会唱成这样。” 苏柯知道比起结果,她更在乎过程,付出了那么的精力与汗水,换来的却是狗血淋头的一顿批,谁都不会好受。 第三百二十五章 有线索吗 苏柯与她四目相对,微微一笑,“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林致点头附和,“对啊,阿清,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们,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阿桃皱了皱眉,“跟我们你就别客气了,虽然我们是对手,但也是朋友。” 符如清却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谢谢你们,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阿桃是知道她的境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很厉害,有实力走到上面去的。” 苏柯和林致不太明白,却也猜得到是符如清家庭或者经济方面有些问题,当即不再过问。既然是家务事,她们这些人也不能去掺和了。 四人在观望台看台上选手的表演。 阿桃忽然道:“苏柯,你找到那个恐吓你的凶手了吗?” 谁都没注意到最边上的符如清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眼神地看过去,只见苏柯无奈地耸了耸肩,视线却与她不期而遇,符如清微微一笑。 苏柯笑道:“总会把她揪出来的。” 阿桃凑到她耳边问她要不要找傅恒夜帮忙,“总这么拖下去,万一下次对方又来一次呢?说不定会比上次的情况更加糟糕。” 苏柯摆摆手,“不要他插手,我想自己解决。” 林致道:“你现在有别的线索了吗?” 苏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符如清,淡淡道:“算是有了吧。” “算是?” “究竟有还是没有啊?” 符如清道:“大概是有,但还不够确定吧?” 苏柯与她深深对视,忽而一笑,“不,确定了,但还不想找对方。” 阿桃皱眉,“既然有证据了就把证据交给警察,让警察教训他,你还犹豫什么?”她对苏柯偶尔优柔寡断的性子有几分认识,当即道,“是谁?我给你把他交给警察。” 林致道:“是啊苏柯,这种事等不得,万一下次他又来欺负你呢?” 对她们的担忧,苏柯视而不见,看向符如清,笑容温婉,“阿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符如清表情不太自然,她极力掩饰,“怎么突然问我?” 她笑得有些难看,“我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你问我我也不太懂。” 苏柯故作惊讶,“是吗?阿清,我记得你以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以为你能给我一点意见。” 符如清忽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阿桃和林致也惊了,问她怎么知道符如清身上发生过这种事。 苏柯无奈道:“是米柒告诉我的,初赛结束后,她来找我了,说了几句话。”说着,她转向符如清,“你和米柒,以前认识?” “不,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她好像对你的事情挺了解的。” 林致蹙眉,“这就太令人毛骨悚然了。阿清,你得小心点。苏柯,米柒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苏柯皱着眉,却不说话。 阿桃急切道:“你快别卖关子了,究竟是谁?”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走路很特别 话说那日阿七找到苏柯谈话,苏柯无语想走,阿七却突然冲到她面前,喋喋不休。 “我劝你离如清远点儿,那人不干净。” 苏柯沉默以对。 “她家里没钱,为了钱,她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听我的话,对你没坏处。”她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苏柯只觉得可笑。 苏柯冷笑道:“她再怎么样,也比你干净。” 阿七神色骤冷,“苏柯,你会后悔的。” 苏柯推开她,“别挡我路。” 至于苏柯是如何发现对方是谁的,其实也挺简单。 她仔细问了林致礼品盒可能被调包的地方,林致给出一个星巴克的地址,苏柯便找了过去。用一些关系让店员帮忙调取到了监控录像,监控里,林致取餐时,礼品盒被她放在座位上,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快速来调了包。 店员和她一起看到这个场景,不禁发出惊呼,那人的举动怎么看都与安全不沾边,虽然只是调包,却给人阴寒之意。苏柯仔细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直到她消失在镜头里。 过不多时,阿七竟然出现了。 她走到林致身边,似乎对她的礼品盒评论了几句。 林致看起来兴致不高,阿七很快便离开了。 “她说了什么?”苏柯在微信上问林致。 林致道:“就是说我的礼品盒很别致之类的,那表情分明就是嘲讽我,真让人不爽。” 那之后阿七没什么奇异的举动,买了一杯拿铁,在一个角落坐了半天。林致走后不久,她才悠悠离开。 一般人看到这里都会对阿七产生某种怀疑,然而奇怪的是,苏柯却对她没有疑虑,大概是坚信人在做坏事之前不会特意给受害人打声招呼。阿七如果要对她做什么,就不会对她说什么你会后悔的鬼话。 直到今天早上,苏柯看到符如清与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生在巷子里谈着什么,符如清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她,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 那女生匆匆对她笑了笑,迈着奇怪的八字步离开了。 苏柯定定地看着女生走路的样子,符如清拿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怎么在发呆?” “你朋友?” “啊……算是吧。”符如清有些闪躲,便转移话题,“比赛准备得如何了?” 两人一起往比赛场地走去。 “还行吧,你呢?”苏柯满脑子都是那个女生的影子,话说得漫不经心,连符如清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苏柯?”符如清喊她。 苏柯:“……” 符如清:“苏柯!?” 苏柯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抱歉,走神了。” 符如清笑了笑,“你想什么呢?” 苏柯道:“我觉得你朋友走路很有特色。” “嗯?” 苏柯把那女生走路内八的发现说了一遍,淡淡道:“看过一次就不会忘了,以后光是看背影就能记得她了。对了,她叫什么名字?以后看见了,我去打个招呼。” 符如清却收起笑容,微冷道:“不是很熟,不用记这些。” 第三百二十七章 四人晋级 “这样啊。”苏柯颇为遗憾,“我感觉她还蛮酷的。” “也就这样吧。”符如清淡淡微笑 苏柯转移了话头,两人开始聊起比赛的事情,好似将那女生的一切都抛诸于脑后。 …… 台上,两位女生的评分下来了,分别是6.19和6.33. 林致一脸苦逼,淘汰赛是躲不开了。 朱令道:“现在,我们有请本组选手上场。” 五位选手按顺序站在台上,朱令一个个地公布分数,和上一组一样,最后遗憾宣布两位进入淘汰赛的选手,“……林致,6.32分;萧寒,6.19分。” 十名选手中,四位低分分别是:萧寒6.19,田雨6.23,米柒6.31,林致6.32。 余下六位中,陷入淘汰赛的危机的谢文静6.49,以及韩舒6.33,两人已前往了待定区。 苏柯符如清分居第一名和第二名,阿桃第五四名,已经确定进入决赛。 阿桃拍拍胸腹,为林致加油打气。 林致无可奈何地去准备第二场比赛,她的淘汰赛对手是田雨。 “怎么不是米柒,是她的话我会让她直接下台。”林致小声抱怨道,她是真的不喜欢阿七。 苏柯无言看她,林致道:“我可不是说大话,我就想她赶紧走人。” 阿桃摇头叹息,“她人虽然讨厌,但是实力还是有的,遇上她,谁也讨不着便宜。” 林致一脸不忿。 已经确定晋级的四人被付明带进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台壁挂的液晶电视,屏幕宽大,十分气派,上面正直播舞台上的赛事。 付明笑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笑道:“恭喜四位成功晋级,为了确保你们的身心安全,接下来请在这里观看比赛,不要随意外出哦。” 他指了指墙角布置的四个摄像头,“进入全国比赛前我们会有一个综合价值评估,现在就是展现你们的价值的时候,请务必展露你们最值得称赞的一面,别让镜头外的大佬们失望。” 四人:“……” 付明出去后,四人面面相觑,苏柯三人还好,都比较熟了,第四个女生和她们没怎么说过话,叫明月月,名如其人,是个相当干净文静的女生,擅长唱舒缓的情歌。 明月月对她们投以羞赧的微笑,“请多多关照了。” 苏柯回以微笑,让她先在沙发上坐下,她们三人规规矩矩地坐在她身边。 明月月不自在,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摄像头上看了又看,电视里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阿桃和符如清都为林致捏了一把汗,苏柯察觉到明月月的不安,致以关切的眼神。 明月月挨近她,凑到她耳边道:“我好不习惯这样,特意表现出好的一面,就为了给某些人看。” 苏柯无可奈何一笑,“你就当是在另一个舞台上,拿出你最好的一面就行了。” 明月月仍微微蹙眉,“在舞台上我尚且能收放自如,现在却像是要故意表演一样,真令人不自在。” 苏柯正要说什么,阿桃忽然拍了一巴掌,“好样的阿致!” 第三百二十八章 赶紧走人 “这样啊。”苏柯颇为遗憾,“我感觉她还蛮酷的。” “也就这样吧。”符如清淡淡微笑 苏柯笑了笑,转移了话头,两人开始聊起比赛的事情,好似将那女生的一切都抛诸于脑后。 …… 台上,两位女生的评分下来了,分别是6.19和6.33. 林致一脸苦逼,淘汰赛是躲不开了。 朱令道:“现在,我们有请本组选手上场。” 五位选手按顺序站在台上,朱令一个个地公布分数,和上一组一样,最后遗憾宣布两位进入淘汰赛的选手,“……林致,6.32分;萧寒,6.19分。” 十名选手中,四位低分分别是:萧寒6.19,田雨6.23,米柒6.31,林致6.32。 余下六位中,陷入淘汰赛的危机的谢文静6.49,以及韩舒6.33,两人已前往了待定区。 苏柯符如清分居第一名和第二名,阿桃第五四名,已经确定进入决赛。 阿桃拍拍胸腹,为林致加油打气。 林致无可奈何地去准备第二场比赛,她的淘汰赛对手是田雨。 “怎么不是米柒,是她的话我会让她直接下台。”林致小声抱怨道,她是真的不喜欢阿七。 苏柯无言看她,林致道:“我可不是说大话,我就想她赶紧走人。” 阿桃摇头叹息,“她人虽然讨厌,但是实力还是有的,遇上她,谁也讨不着便宜。” 林致一脸不忿。 已经确定晋级的四人被付明带进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台壁挂的液晶电视,屏幕宽大,十分气派,上面正直播舞台上的赛事。 付明笑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笑道:“恭喜四位成功晋级,为了确保你们的身心安全,接下来请在这里观看比赛,不要随意外出哦。” 他指了指墙角布置的四个摄像头,“进入全国比赛前我们会有一个综合价值评估,现在就是展现你们的价值的时候,请务必展露你们最值得称赞的一面,别让镜头外的大佬们失望。” 四人:“……” 付明出去后,四人面面相觑,苏柯三人还好,都比较熟了,第四个女生和她们没怎么说过话,叫明月月,名如其人,是个相当干净文静的女生,擅长唱舒缓的情歌。 明月月对她们投以羞赧的微笑,“请多多关照了。” 苏柯回以微笑,让她先在沙发上坐下,她们三人规规矩矩地坐在她身边。 明月月不自在,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摄像头上看了又看,电视里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阿桃和符如清都为林致捏了一把汗,苏柯察觉到明月月的不安,致以关切的眼神。 明月月挨近她,凑到她耳边道:“我好不习惯这样,特意表现出好的一面,就为了给某些人看。” 苏柯无可奈何一笑,“你就当是在另一个舞台上,拿出你最好的一面就行了。” 明月月仍微微蹙眉,“在舞台上我尚且能收放自如,现在却像是要故意表演一样,真令人不自在。” 苏柯正要说什么,阿桃忽然拍了一巴掌,“好样的阿致!”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小情人 “让她再回去练个十来年吧。”傅恒夜淡漠道,关了电视。 严总知道没戏了,讪笑道:“好的好的,傅总您的眼睛一向毒辣,您说的一定没错儿。我保证再也不为这事儿烦你。” 傅恒夜勾唇笑道:“严总,我是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份上,对你的欺瞒一忍再忍,再有下次——” “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严总对天发誓,就差下跪了,“我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傅恒夜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严总连连赔着笑脸,退了出去。 付林正遇上严总率先出来的屁股。 付林:“……” 严总转身便看到付林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很有傅恒夜的风格,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但很快肃立起老总的威严,板着脸,微微点头,阔气离去。 付林将文件交给傅恒夜。 “看到严世康了?” 付林点头,“他来干嘛?” 傅恒夜翻阅着文件,在署名出签上自己的名字,冷哼道:“来给他的小情人找后路。” “小情人?那个米柒?” “嗯。” 付林乐了,之前严世康口口声声说那米柒是他已亡故友的孩子,他代为照看,这看着看着,就看到床上去了。 “苏小姐晋级决赛了。” “决赛而已。”傅恒夜满不在乎。 然而在付林看来,傅恒夜脸上的欣慰得意之色都快藏不住了。 “叶成快来了吧,你去接待。” 付林便离开了。 叶成直接到了会议室,付林到时,只有他和他的团队几人已经等候在内。付林带着乔美进去,先是致歉,“抱歉,叶总,让各位久等了。” “我们也是刚到。”叶成表现得很大度,他在外人面前向来表现得体,“高特助日理万机,我们都能理解。先坐吧。” 比起付林,叶成更像是这个公司的主人。 付林在他对面坐下,叶成喝了一口茶,道:“休息会儿再谈,还是——” 付林微微笑,“叶总不必顾虑我,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现在就开始吧。” …… 会议结束后。 “高特助。”叶成喊住他,“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付林将资料交给乔美,示意她先离开;叶成的团队成员们见此也纷纷埋头出去,留下叶成和付林二人。 叶成走到付林身边,靠着会议桌,一腿撑开,一腿弯曲架在那小腿上,一派悠然的姿态。 付林道:“叶总,你想谈什么?” 叶成淡淡瞥他,“高特助,我想知道,宋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她背着我找过你几次?和你说过什么?” 付林蹙眉,叶成的话太难听,什么叫“背着我”,这分明是对宋明致的羞辱! “叶总,宋小姐是您的未婚妻,请您措辞能够尊重她一点。” “怎么?你在为她心疼?” 付林:“……” 叶成食指无聊地叩着桌面,重复问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宋明致瞒着他找付林,想必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然而付林无法为他拔除。 “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高特助,是你傻,还是你当我傻?” 第三百三十章 为时尚早 这一次阿七的表演得到了肯定,四个评委都给了她不低的分数,加上观众的投票,最终综合分数有6.43,超过她的对手0.5分,阿七成功进入第二轮淘汰晋级赛。 待定选手谢文静和韩舒被叫上舞台,站在朱令右边,林致和阿七站在朱令左边。 由于林致和阿七的分数均高于四人中最低分的韩舒,所以第二轮比赛将如常进行。 这一次的选歌亦是通过抽签决定,评委选出四首歌,选手们根据抽中的歌曲做准备,准备时间每人半个小时,时间交错。 某房间里。 明月月一直在苏柯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苏柯才发现原来她还很有话痨精神,不知道是紧张成这样还是天性如此。 “林致运气真好,抽到了她的拿手曲目吧。” 虽说是评委选歌,但也是根据选手的特色各自挑选了一首适合的歌,至于能不能抽到适合自己的拿手,全看选手的运气了。 而林致的运气显然不错,她抽到了林潇跃为她选的英文歌。 其他三人则没有她那样的好运气。 说实话,苏柯不是太喜欢明月月,她话太多了,有着很明显地想要融入她们的目的,这让人不舒服。 当明月月问起她们比赛后有没有约着聚会,要不要去庆祝一番的时候,苏柯正要回绝,明月月却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带上我?我很想和你们做朋友,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找到真心朋友实在是不容易。” 阿桃却道:“我们私底下一般不聚会,大家都各自准备着自己的比赛,哪儿有时间聚会啊,是吧?” 她笑容无比真诚,令明月月脸上染起一抹尴尬的红晕。 “啊,是这样啊。” 苏柯微笑道:“是啊,要庆祝的话,怎么着也得等全国比赛结束吧?现在还为时尚早。” …… 傅恒夜眼含笑意地看着镜头里苏柯一本正经的模样,有种想把她抓回来抱在怀里蹂躏的冲动。 叶成推门而入。 傅恒夜被打断思绪,见他神色晦暗,便也没有发作。 “下次记得敲门。”他冷声提醒。 叶成在沙发上坐下,一眼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隔间,勾起嘴角一笑,“还舍不得拆?傅恒夜什么时候变成个痴情种了。” “有话就说。” “没话,我就来歇会儿。”这位是把这儿当茶水间了。 傅恒夜淡淡瞥他一眼,不再理会,继续看着屏幕里苏柯和那几个人周旋,他看的是大漆给的内部镜头,只有投资商等人能够看到这个角度,大漆是以此给各方人士评估选手价值的渠道。 叶成也看了过去,笑了笑道:“恭喜啊,你的宝贝离冠军又更近一步。” “过了决赛再说。” 到了决赛,经过一番厮杀,H市区域只会留下三个名额,而据傅恒夜观察,苏柯交上了三个不错的朋友,但四人注定有一场激烈的竞争追逐,傅恒夜有些期待苏柯的表现。 “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叶成坐正身体,认真问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亲自调查 傅恒夜漠然看他。 叶成摊了摊手,道:“你对她就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找个清纯女孩儿谈把恋爱,真没想到你能为了她上心到这种地步。” “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叶成再度问道。 傅恒夜反问道:“那么你又喜欢宋明致什么?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爱上宋明致这样的女人么?现在又是谁为她伤心至此?” 很久以前,叶成和宋明致绯闻刚出,傅恒夜便一时兴起问起了他的想法,叶成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不会爱上宋明致,他说,“这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我还不至于作践自己去爱这种女人。外面的女人不比她差多少,我要什么样的没有?” 叶成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呼噜了一把头发,本是端正利落的发型被他弄得像鸡窝,傅恒夜看不下去,“你的事情我处理不了——” “行了,我知道。”叶成不耐烦道,“我就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歇会儿,能别说这件事儿吗?” “这是我的办公室。” 不是给你治疗情伤的地方。 叶成站起身,不由分说往外走。 傅恒夜厉声喝住他,走到他面前,傅恒夜比他高了快半个头,低头看着他,“跟我闹脾气?”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对苏柯说的。 叶成的表情惨不忍睹。 傅恒夜有些尴尬,咳嗽一声,“给我坐回去。” 叶成乖乖坐回去。 傅恒夜好心给他倒了一杯水,叶成受宠若惊,调侃道:“傅总,您别愧疚……” 傅恒夜瞪眼,“你闭嘴。” 在他身边坐下,傅恒夜点了一支烟,“和高远谈了?” “谈了。” “怎么说?” 叶成看他,“宋明致为什么喜欢他?” 傅恒夜:“……” 他看傻子一样看着叶成,嘴角抽搐,这问题不去问宋明致,反倒来问他这个无关人员,叶成是急傻了? 叶成靠在沙发上,漠然道:“宋明致不会轻而易举地喜欢上高远,她对付林还没有死心,怎么可能要死要活地抓着高远不放?”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高远不是高远,他的身份一定和付林有关。” 不合时宜地,傅恒夜想为他竖起大拇指——真牛。 也只有对宋明致在乎到一定程度,才会对她的感情变化体会得如此细致,否则一般人只会以为她是单纯地移情别恋。 “你猜对了,但具体的结果要由高远自己告诉你。”傅恒夜弹了一指烟灰,淡淡道。 叶成也没想让他说出真相,他只是陈述他的想法,对外傅恒夜虽然不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对朋友,他很好。 叶成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会亲自调查出来。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傅恒夜点头,“说。” “关于傅氏和宋氏最新开展的那个项目,我希望你能加快进程,宋氏现在出现了资金熔断的危机,宋政和倒是有几分本事,还能融到些钱,勉强能撑一段时间。但是这些钱经不起折腾,我希望你能让他看清这个事实。” 第三百三十二章 手段 傅恒夜摁灭了烟,仿佛看到了几年前那个纨绔不羁的叶成,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什么祸都敢闯。 为了一个宋明致,他连这样的手段都要动用了吗? “不行。”傅恒夜断然否定。 他答应过苏柯不再找宋家的麻烦。 “我就知道是这样。”叶成淡淡笑道,“既然如此,只能我自己出手了,虽然可能麻烦了一点。” “那是宋明致的心血。”傅恒夜出声提醒。 叶成搬弄着手上扳指,那是叶苏无聊给他套上去的,“那就让她看着自己的心血崩塌吧。直到她记起和我订婚的缘由。” 政治联姻。 哪有说断就断的道理。 哪怕你爱对方爱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既然生在世家,就得有所牺牲。叶成眸色幽深,眼里满满的全是算计。 傅恒夜道:“你别太过分。你这样做了,今后两家日子不好过。” “互相折磨也是一辈子,无论怎么样,宋明致都得跟我过完这辈子。”他料定宋家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舍了和叶家的联姻。 “你这又是何必?” “如果苏柯没有和你好,你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叶成话锋一转,令傅恒夜哑口无言。 这话问到了傅恒夜的心坎上。 如果苏柯到如今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会善罢甘休放她走吗? 他傅恒夜天之骄子,二十几年顺风顺水,没曾想会栽在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手里,如果苏柯永远都不喜欢他—— “不会。” 叶成得意一笑。 傅恒夜接着便道:“我不会放她走,但也不会用这种伤透她心的手段。” 叶成握紧拳头,提醒道:“别忘了当初你对宋氏使的手段,不正是你在逼迫她吗。” “那不过是伤了她一些皮毛。”傅恒夜淡淡道,看了看神色有些黯然的叶成,“你要做的事情,会伤透宋明致的心,你真的喜欢她的话,就别出手。” 叶成咬牙道:“她也伤透了我的心!” “你得让她相信你爱她,否则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作为对你是多么大的打击。”傅恒夜觉得自己谈了一场恋爱后,似乎就化身为恋爱军师了,先是付林,现在是叶成,他有些心累。 都是兄弟,然而感情方面的事情他着实不好插手。 叶成凄然地摇了摇头,“她不可能相信我。她从来都不相信我喜欢她。” 这大概是报应。 过去玩得有多肆意,现在想洗心革面就有多不容易,宋明致对叶成的认知已经根深蒂固,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就不想改变对叶成的认知。 “你和高远什么?” “没什么,你那个特助,滑腻得跟蛇一样,套不出话的。” 傅恒夜欣然点头,“要是他轻易被你套出话,我早让他收拾铺盖走人了。” “我让他死了这条心。再和宋明致接触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叶成!” “我没法让宋明致彻底死心,那么就只能从他入手了。我不管他对宋明致有几分感情,他的来路是什么,我只要他离我们远远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林致淘汰 淘汰晋级赛的结果出来,阿七和谢文静成功晋级,林致与韩舒遗憾淘汰。 苏柯等人走到后台找到林致时,她眼眶湿润,红红的,看到苏柯,便上前抱住她。 “我竟然是输给了她。” 林致不服气,她唱的那首英文歌,竟然输给了情歌短板的谢文静。尤其是想到谢文静和阿七交好,她更加不服气了。 苏柯拍拍她的背,紧紧抱着她。 最后,所有晋级的6位选手上台鞠躬,今日的赛程便全部结束。 出门已是晚上八点,天已经全黑了,林致家的司机早早等候在门外,见林致出来,便打开后座车门。 林致道:“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苏柯却摆了摆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有朋友来接我。” 林致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叶成气宇轩昂,款步走来。 阿桃道:“是叶少爷。” 符如清眼神忽闪,“苏柯竟然认识这等人物啊,真厉害。” 叶成来和她们打了招呼,道了声恭喜,便对苏柯道:“哥哥带你去吃宵夜,去吗?” 苏柯看了看林致等人,点了点头,她对林致道:“回去好好休息。” 阿桃等人便随着林致上了车。 叶成的车停在对面车位,苏柯坐上副驾驶,叶成发动汽车。 “去哪儿?” “江边烧烤。” 苏柯:“……” 叶成含笑看她,“你这是嫌弃的表情?” “不,只是没想到堂堂叶家大少爷会带女生去吃烧烤。”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浪漫主义。 车停在江边的空地上。 苏柯下车,看到前方不远处摆了四五个流动烧烤摊,每个摊位周围摆放着六七张桌子,,有的摊位客人有十来个,生意火爆,有的却只有寥寥几个,空气中都是烧烤的香味。 叶成带她到第一家,这家生意很红火,座位几乎坐满了。 老板看到叶成来,热情招呼了两声,他的伙计便从摊位后面拎出两张折叠凳和一张折叠矮桌,架在空地上,“老板特意为你们留的,请坐。” 苏柯坐在凳子上,凳子很矮,一双长腿放得不是很自在。 “你们认识?” “经常来照顾他生意,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 叶成让她坐在位子上,他去拿串,几分钟后,叶成回来。 “你没有吃过烧烤?” “很少吃。”苏柯不太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她有意无意地保护自己嗓子。 很快,烧烤烤好端上来。 食物的香味立刻引起了苏柯的食欲,江边吹来的风也没有那么刺骨寒冷了。 “老板手艺很好的,你尝尝。”叶成递给她一串骨肉相连。 苏柯一口咬下,“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管够。”说着,叶成去拿了一瓶热豆奶,“解馋。” 苏柯狐疑地看着他,眼里有话。 叶成装没看见,埋头吃起来,但那吃相看起来他并不享受。 苏柯猜他是为了宋明致的事情而来,当下胃口大减,关于宋明致的这件事,她也是很无措的。 “叶少爷,您有话直说吧。”沉默大半天后,苏柯忍不住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心事重重 叶成将吸管插入瓶中,豆奶递给苏柯,淡淡道:“我看起来很唯利是图?” 苏柯那一脸防备的样子都被他看在眼里。 苏柯吸了一口豆奶,摇了摇头,“你只是看起来心事重重。” 这事必定是和宋明致有关的。 放在半年前,叶成断然是想不到自己会找个毛头女生来开解感情问题,事实上即便是现在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心中万般纠结辗转,不知如何开口。偏偏苏柯是宋明致最亲近的女人之一,找她聊聊准没错。 只是,苏柯会告诉他吗? 苏柯何曾想不到他的来意,只是宋明致感情上的问题,她即便告诉了他,又能如何?最终决定权仍在宋明致手上。 两个明白人各自沉思,气氛一时静默压抑。 老板端来一盘烤肉,“请你们吃的。” 叶成道了声谢。 老板来回打量他们,见气氛不对,便道:“你们……啊对,你是苏柯吧?我对象特喜欢听你唱歌,天籁回回不落!” 苏柯微笑道:“谢谢。” 老板乐了,“你吃完了能给我签个名儿吗?我拿回去给我老婆,她肯定特高兴。你以后成了巨星,就怕拿不到了。” 叶成插嘴道:“你倒是会捡便宜,苏柯成为巨星是早晚事儿。” “那可不。”老板哈哈笑,“我再给你们烤些肉串来,尽情吃,管够儿!” 老板乐呵呵地去烤串,叶成吃着烤不经心道:“我这算是沾了你的光了,苏大明星。” 苏柯不喜欢这样的调侃,当即眉头紧皱,正要发话,叶成觉悟了,连忙示弱。 苏柯想了想,斟酌道:“明致姐的事情,我没法帮你。” “你站在我这边,还是高远那边?”叶成面不改色,顺着话问道。 苏柯苦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致姐这样是不对的。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你知道高远和付林的关系,对吗?” “咳咳咳咳……”苏柯被呛了个正着,面红耳赤地灌了两口豆奶,却见叶成笑容苦涩,他喝了一口酒,眼神清明,“果然,你们都知道。”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苏柯,你告诉我。” 苏柯:“……” 叶成放下酒杯,用力握住杯身,那力道仿佛要捏碎这一方玻璃,他眼眶微红,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苏柯!” 苏柯直视他的目光,实话实说:“高远是付林的表弟。” “不是。”叶成断然否定,“只是表弟,还不至于让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能让她丢弃所有的人,只有付林——” 说到这儿,他忽然抬起头,满眼的不可思议,嘴唇颤抖。 苏柯太熟悉他眼里的神色,那是她不久之前便经历过的,他猜到了吗? 叶成嘲讽一笑,“不可能,不可能……这简直是笑话!苏柯,你告诉我,这不可能!” 苏柯张了张嘴,却发现出不了声,出了声,她又要如何面对叶成的质问呢?她发现自己在心虚时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高远会是付林?”叶成笑出了眼泪,这个结论很好笑,却又让他心慌。 第三百三十五章 知道你会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消息,真就是单纯请你吃烧烤的。”叶成笑了笑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要讨好的女人嘛。” 讨好的女人…… 苏柯嘴角抽了抽,用纸擦干净嘴角的油渍。 老板再次端来一盘肉串,以及一盘茄子,茄子被划开平铺在盘子上,上面洒满了大头菜和各种香料,闻着飘香四溢。 “这烤茄子是我最拿手的东西,你尝尝。” “谢谢。”苏柯微笑。 叶成不满道:“我说张老板,我来你这儿多少次,怎么也不说请我吃点什么?苏柯一来,你就大献殷勤。” 张老板笑容憨厚,“苏柯这不是第一次来嘛,自然要多招待招待。” 两人吃到肚子再也塞不下,苏柯给老板签了字便跟着叶成离开,叶成走在前面,打趣道:“苏柯,你是天生的明星。还没到决赛就已经有铁杆粉丝了,阿夜肯定比你还得意。” 苏柯咬着棒棒糖,“那你要签名吗?机会仅此一次。” 叶成但笑不语。 上了车,叶成开车送她回家,车开到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前方酒吧门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扶着电线杆吐,她身后一个男人紧紧赶来,拍着他的后背。 是宋明致和付林。 叶成原本还算明亮的脸色骤然暗下。 苏柯满腹担忧,既担心叶成的心理,又担心宋明致的状况。 车从他们身边驶过,叶成直视前方,好巧不巧溅起路边的积水,洒了那两人一身,宋明致扑到付林身上,付林皱眉看着他们的车远去。 苏柯肯定,自己和付林的目光对上了。 后视镜里,付林久久地看着他们远去,才收回目光,打横抱起宋明致朝另一个方向走。 苏柯收回视线,看了看叶成,后者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像处在随时要爆发的边缘。 “我从没见过她这样。”叶成忽然开口道。 “嗯。” “在看见她找上付林之前,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失态。”他似嘲讽,又似自嘲,“做给谁看呢。” …… 宋明致将头靠着付林的肩膀,舒服地蹭了蹭。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声音慵懒,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曾经付林没少见她这副模样,他爱她这样,好像全副身心都依靠着他,可那是过去,现在,宋明致对他的恋恋不舍成了他手中甜蜜的,却带毒的糖果。 充满诱惑,却是致命的诱惑。 他和宋明致会有未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至少在他这里,他看不到未来。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不只是多年的分隔,他不忍心以付林的身份回归,他身后有高远的家,宋明致身后有整个宋家,他们没有任性的资本。 付林重重地叹息一声,“你这样折腾自己,又是何苦?你和叶成——” “我和他没有任何感情!”宋明致几乎是立马否定,任性得像个小孩。 付林不给她一丝退缩的余地,无情道:“宋明致,你应该明白的,你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并不重要。” 第三百三十六章 将我置于何地 宋明致站在人行道中间,付林站在她对面,两人静静面对面站着,寒冷刺骨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 然而在宋明致看来,十二月的风再冷,再烈,也不及付林给的一半。 付林说出那样的话,是要和她彻底断绝关系吗? 明明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却不发一词,如果不是她恰巧碰见他,如果不是她不死心去深入调查,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付林说的分明是真相。 她和叶成之间根本不靠感情支撑,有没有感情又如何?婚已经定了,她也打定主意不再纠结爱情这玩意儿,这一生就和叶成这么搭伙过下去…… 可是付林没死。 付林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变数。 在他面前,她主动放下一切骄傲,所有藏起的任性都在他面前展露无疑,这样的一个人,让她如何能轻易放手? 得知高远就是付林的那一刻,她的灰白世界才终于染上了色彩。 她彷徨过,也不安过。 可是她从未怀疑过付林对她的感情。既然独自去了那样的地方,被她发现,又怎么会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呢?只不过是如她一般苦苦压抑着罢了。 然而,付林今天的话却是一盆冰水,对着宋明致兜头浇下,她蓦然清醒。 “那么,你我的感情又该怎么办?”不顾行人奇异的目光,宋明致定定地看着他,“你要我彻底和你断绝关系?对不起,我做不到。付林,我放不下你,如果放得下,我早就爱上叶成了。” 宋明致的深情告白却没有撼动付林分毫,至少表面上是没有。付林没有宋明致的理想主义,他看得很清楚,摆在他面前的现实,那些人和事不可能让他像宋明致一样,不管不顾地为爱情献身。 宋明致读懂了他眼里的神色,凄然一笑。 “付林,你真的不要我了。” 短短一句,扎了自己的心,也将付林的心捅得稀烂。 不,我不是不要你。我还爱着你,宋明致。付林心中在嘶吼,他眼里尽显痛苦之色,宋明致却埋着头,不肯抬头看他一眼,如果抬头,她就会知道,他面上所有的冷静自持不过是在自虐。 “可是我不会放弃。”宋明致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付林,你休想再抛下我。哪怕背弃了整个宋家,我也不会再放开你。” “宋明致!”付林痛苦地低声呵斥,“你不是十多岁的小女孩了,你醒醒。你要为了我而背弃爱你养你的家人吗?你将他们置于何地?” “那你又将我置于何地?付林,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过心上?”宋明致步步逼近,她狠狠瞪了一眼看热闹的路人,转头道,“付林,明天报纸上就会是我们深夜纠缠的报道,我爸妈,我哥,还有叶家的人都会知道。可是我不怕。我早晚会和他们坦白的。” 付林按着她的肩膀,他觉得宋明致快要疯了,怎么可能为了他去毁了整个宋家的基业?她和叶成是联姻,不是结婚,不是她想松手就可以松手的! 况且叶成不会坐以待毙! 第三百三十七章 醉酒 “宋明致,你醒醒!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宋明致一如当年那般,倔强任性,成了让付林最无法招架的模样,“付林,我已经失去你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我不管你还爱不爱我,我不管我和叶成究竟会成什么样子,我只要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付林头疼欲裂。 他就不该轻易承认自己是付林。 可就算不承认,宋明致也能把他揪出来。 宋明致拉着他的手,笑容有些凄凉,“付林,你尽管把我往外推,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摆脱我。” 现在的宋明致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姿态,分明清醒得很,一席话说得头头是道,付林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他快要陷进宋明致为他制造的漩涡里,他拼命地用仅剩的一丝理智把持着,以免万劫不复。 付林将宋明致送宋家门口。 宋明致眼神浓烈,付林装作没有看见。 “回去吧。” “付林,今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宋明致不依不饶。 付林苦笑,催促她回家。 宋明致进了正院大门,一眼便看到叶成与宋明轩对坐着,叶成看到她,便对她笑了笑。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他像个关心妻子的丈夫一般,柔声问道。 宋明致却察觉到他压抑着的情绪,只要叶成愿意,即便是悲痛欲绝的情绪也能被他掩藏得若无其事,宋明致曾经很佩服他的能力,简直不像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然而叶成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在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落入别的男人怀中依赖暧昧时深藏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对宋明致笑出来时,体内的血液都要干涸了。 “和朋友去聚了聚。”宋明致淡淡道,坐在宋明轩身边,“你们在聊什么?” “想必是很要好的朋友。不知道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男的的话,我一定得去见识见识。”叶成看似无所谓,话里却充满了威胁。 宋明致今晚被付林激得头昏脑涨,没工夫和他勾心斗角,她和叶成之间没有任何真情实感,他又何必做出这副霸道的姿态? “你认识的,不必亲自去。” “呵。” 宋明轩闻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出声道:“明致,你喝了多少酒?一身的酒味儿,上去洗洗。” 宋明致瞥了一眼神色不善的叶成,皱着眉上楼了。 宋明轩放下手中的笔,宋明致回来前他还在和叶成商谈融资的事情,进来宋氏集团不很太平,资金的问题成了他们的心头大石,宋政和连日在外与上面人斡旋,连家也不曾着过,宋明轩为了这事儿也是焦头烂额。 而他们现在最可靠的伙伴便是叶家,两家即将成为亲家,叶氏又资金雄厚,足以支撑他们度过难关。 “你们怎么回事?”宋明轩不安问道。 这关键时刻,叶成和宋明致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没什么。”叶成恹恹地抬起眼皮,示意继续。 宋明致收拾好自己,披上大衣,打开门。 叶成站在门口,像一尊挺拔的雕塑。、 “我们谈谈。”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够过分? 苏柯还是被傅恒夜接到了家中,一夜春宵后,苏柯手软腿软地躺在他怀里,连阻止身上的手作乱的力气都没有。 “别闹……”苏柯有气无力地道。 傅恒夜一手流连在她腰侧,滑腻紧致的触感让他感觉很舒服。 “叶成找你说什么了?” “唔……什么也没说……”苏柯清醒了一些,喃喃道,“怎么办呀,明致姐他们三个好乱。” 傅恒夜不答话,他现在对宋明致倒是颇感几分兴趣,过去只听说过宋明致的疯癫,还没去亲眼见识,现在的宋明致一旦对上付林便像个没有理智的小兽,竟然为了爱情不惜舍弃宋家的羽毛,这怎么是疯狂两字能够形容的。 “我觉得……明致姐真的会为了付林放弃整个宋家。” “哦?”这下有好戏看了。 “以前我很不喜欢叶少爷,他太风流多情,我怕明致姐对他产生感情却得不到认真的对待;可是现在我很心疼他,原来一直以来,不曾投入半分感情的是明致姐啊。” “当初你为了宋明致去怼叶成的画面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傅恒夜漠然道。 苏柯迥然,“我不是说了吗,当初我也是担心明致姐嘛。” “现在不顾一切要放手的也是你明致姐,她倒是真有胆量。” “嗯?”察觉他话里有话,苏柯疑惑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苏柯,你是个大学生,偶尔也看看新闻吧。尤其是最近关于宋家资金链面临断裂危机的文章。” 苏柯震惊地坐起身,傅恒夜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她身上大咧咧地看了一遍,苏柯这才意识到自己尚且浑身赤裸,当即面红耳赤地再度倒进他的怀里。 “好像大了一点。” 傅恒夜的手顺势捏上了她的胸,若有所思道:“原来真的能捏大。” 啪—— 苏柯愤怒地打开他的手,紧紧扯过被子把自己和他隔绝。 傅恒夜的话让她心中警铃大作,“你说宋氏现在有财务危机?” 傅恒夜简单地把宋氏最近的近况口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叶家和宋家联姻的目的就是为了巩固宋家的实力,现在倒好,自己的父母兄弟都泥菩萨过江了,你明致姐还只想着儿女情长。” “你别这样说。” “怎么?你觉得她做的不够过分?” 苏柯眉头紧皱,她大概能体会宋明致失而复得的心情,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尽管身份与面貌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然而他带来的熟悉感却是宋明致心中的光明圣歌,要放弃付林,对宋明致而言,恐怕不亚于要了她的命。 “苏柯,我忽然很高兴。” 苏柯:“……?” 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自己的兄弟和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同时陷入情感危机,还成了情敌,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当初你喜欢宋明轩,还没有到这么没有头脑的地步。”傅恒夜声音像是蛇吐出的信子,苏柯不自觉一颤,“你想说什么?” 傅恒夜翻身压在她身上,挑起她的下巴。 “你要是敢这么喜欢他,现在世上就没人叫宋明轩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算正事? 如果是别人对苏柯说这句话,她会当做这是个无聊的玩笑,但这是傅恒夜说的,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当初他对宋明轩使的手段也算不上善良。 苏柯恶寒,赶紧表白:“我现在只喜欢你。” 傅恒夜满意地亲亲她的额头,“这辈子你也只能喜欢我。” 苏柯能说什么?只能疯狂点头了。 “我只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苏柯感觉有个坚硬灼热的东西顶着自己,傅恒夜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她的被子里,某个不安分的东西抵在她下身。 苏柯:“……” 傅恒夜勾唇一笑,“时间还早,再来一次。”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苏柯心中疯狂咆哮。 “我们在谈正事!” 傅恒夜停住动作,眼神幽深,缓缓道:“我们的事不算正事?” 苏柯欲哭无泪,“算,可是我好累。” 这男人要把几天的量一次性补回来,苏柯想想就要崩溃,他精力太好,她根本轻易无法招架。 等到男人得到满足,苏柯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了,迷迷糊糊地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傅恒夜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将她抱起来带进浴室,洗干净后温柔地放入床铺之中,床单已经被他换了全新干净的,苏柯在上面舒服地动了动,发出自在的呻吟。 借着不算太明亮的床头灯,傅恒夜细细地打量着怀中女人安详的睡容。 如果他没有遇见她,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或许他还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对爱情无欲无求的傅恒夜,没有遇见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中还残留着一丝温柔与眷恋。 至于为什么对她情有独钟,他也说不上来。 这世间有很多无法言说的事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身上仿佛过了一道电,有个声音告诉他,这辈子,就是她了。 这丫头,究竟懂不懂得什么是爱情? 看到宋明致和叶成、付林之间的纠缠爱恨,她似乎伤脑筋得很。 苏柯砸吧砸吧嘴巴,眼睛徐徐地睁开一道缝。 “阿夜……” “嗯?” 苏柯往他怀里缩了缩。 傅恒夜揽住她。 “怎么了?” 苏柯吸了吸鼻子,傅恒夜怀疑她把鼻涕弄到了自己的身上,当即要低头查看,苏柯却闷闷地道:“我做了个梦,我梦到我找到亲生父母了。” 傅恒夜微微蹙眉,抚着她柔顺的头发,听她继续说。 “我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可我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要带我走,我不肯,我妈在一边哭得很惨,他们责怪我妈,说了很多话,可是我只记得他们似乎说是我妈故意把我和她的女儿掉包的……” “我知道这只是个梦,可是这个梦太真实了……后来,我看见了叶苏。” 傅恒夜道:“叶苏?” “这不是我第一次梦见她,好早以前也梦到过,只是那个梦太可笑了,我没有在意过。”苏柯悠悠道,“我梦到叶苏被叶成骂,叶成还说我才是叶苏。” 傅恒夜道:“你想找出他们吗?” 第三百四十章 另有隐情 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苏柯睡意全无,睁着双眼,无神地对上傅恒夜的目光。 男人面庞冷硬,只是他眼中带着只属于她的温情。傅恒夜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重复问道:“苏柯,你想找到他们吗?找回你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 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然而,她却又不想知道。 从决定接纳柯娜的那一刻起,她便认定了柯娜,养育了她二十来年的人,值得她称她一句母亲。 “你不用顾忌柯娜,你的身份必定另有隐情。”傅恒夜看透她的犹豫,抬着她的下巴,拇指细细摩擦着她光滑的肌肤。苏柯眼中略有疑问,亮亮地看着他。 “柯娜既然敢大方承认你不是她的女儿,说不定当初把你带回家她也并非是无辜的。苏柯,你总是对别人仁至义尽,对自己却过于残忍了。” 苏柯正要反驳。 傅恒夜又道:“当然,对我也是相当的残忍。” 苏柯:“……” 苏柯心想,我一定是疯了,凌晨不睡觉,竟然和这个男人开始谈心。幡然悔悟的苏柯打开他的手,埋头躲进他的胸膛,准备睡过去。傅恒夜却不让。 他身体让开些许,当苏柯无处可躲,苏柯气哼哼地要翻过身去,他又将她捞回来。 “你不能这样说我妈。”苏柯终于忍无可忍,柯娜对她再不尽心,却仍是她的恩人,是值得她这辈子去照顾的人,傅恒夜哪怕是她喜欢的男人,也不能这样说柯娜的不是,“当年是什么情况你我都不知道,不要去胡乱揣测,这让我很为难。” 傅恒夜却冷笑了两声,“苏柯,你还是那么天真。” 对在乎的人总是带着美化的滤镜,以为谁都是无辜的。明明受害的人是她自己。有时傅恒夜喜欢她的这份单纯,有时却恨,说好听点,她这是不谙世事,说难听点,她就是颗圣母心。 这世道,最不需要的就是圣母。 如果没有人护着她,她在这社会上得摸爬滚打多少年,受多少伤,才能领悟残酷现实的一星半点。 “她养育了我,我应该给她起码的尊重。傅恒夜,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傅恒夜完全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儿,冷哼了一声,“即便是这一切起源于她的一己之私也无所谓吗?她生生让你前二十年的人生脱了轨,甚至差点剥夺你的梦想,这些对你而言,都比不上她的恩情?” “你就想说什么?”苏柯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了什么?” 傅恒夜不是说胡话的人,能让他如此笃定地说出这番话,其中必然有蹊跷。莫非他背着她做了什么?是去调查了当年的事情? “如你所说,我不过是胡说八道。”傅恒夜看了她片刻,漠然道,“睡吧。” 苏柯却没有半分睡意,她不信他是信口开河的人。 傅恒夜话锋一转,“对了,叶苏和你的明轩哥差不多要在一起了。” 苏柯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了解几分 叶苏和宋明轩!? 苏柯想起那日在宋家见到叶苏和宋明轩,难道他们真的—— “怎么?很难接受?”傅恒夜轻笑,“是不是以为姓宋的会对你矢志不渝?现在他移情别恋了,你很难过?” “傅恒夜,你吃干抹净了就过河拆桥?”苏柯不悦地打他。 傅恒夜这才惊觉自己无意识中冒出的酸气,干咳两声,苏柯气嘟嘟地瞪着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要记多久?” “那你这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喜欢叶苏,宋明轩和谁在一块儿我都管不着——”苏柯顿了顿,改口道,“就算他和叶苏在一起我也管不着,可我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宋明轩和叶苏根本不搭,叶苏配不上他。” 所有的坦白毁于最后一句。 苏柯毫无意识,傅恒夜眼中危险的光芒毕露无疑,“叶苏配不上宋明轩?他在你心里挺神圣?” “事实上叶苏这样的人,就该孤独一生。”苏柯也来气了,故意堵他。 傅恒夜哈哈笑了两声,笑得人心声寒意。 “你对叶苏又了解几分?” “没你了解,毕竟你们相识了二十年,她爱了你二十年。”苏柯睨他,“我很好奇,按理说她长得也不错,既然你觉得她人也不错,为什么不喜欢她?你们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苏柯,你是不是皮痒了?”傅恒夜咬牙道,“再说一句试试?” 苏柯硬着头皮,下唇几乎咬出血。 她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了这里,两人心里都埋着火气,谁都不肯服输。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斗嘴,两人怕是疯了。 苏柯笑了笑道:“我累了,我去客房睡。” 说着,她便穿上睡衣,正要下床,傅恒夜便欺身上来,压在她上面,苏柯气恼,却推不动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让开!” 傅恒夜压得她分毫动不了,将她的两手扣在身侧,“这次是我不对。” 男人忽然认错。 苏柯震惊地停止挣扎,对上他略带愧疚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无话可说。傅恒夜被她看得极其不自在,片刻后,翻身下去。 “睡吧。”傅恒夜将她揽在胸前,柔声哄道。 苏柯咽了咽口水,还没从他认错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到了第二天,两人间的氛围已经恢复如常。 对坐在桌边吃着早餐,电视里播放着新闻,正说到宋氏资金紧张的问题,主持人分析道叶家与宋家结亲,必会成为宋家坚强的资金后盾,这也是两家联姻的最大背景,所以宋氏暂时还算安全。 苏柯想到昨晚傅恒夜的话,便问其缘由。 傅恒夜给她的吐司上抹上炼也没抬地说,“宋氏要安然度过难关,就要找个财大气粗的后盾,叶家是现成的大腿。但是叶成和宋明致现在的状况,这个后盾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宋明致一心想要摆脱叶成,和付林双宿双飞,她莫非不知道宋家的情况?这样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 “正好叶苏对宋明轩有意,说不定宋明轩会因此同意和她交往。” 第三百四十二章 谢罪 所以说来说去毛病都出在了宋明致身上? 苏柯练歌,练着练着便神游天外,她关了音乐,站在窗边透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断接到新消息,频繁地震动着,苏柯却管也不管。 直到柳姨端来水果,提醒她。 苏柯拾起手机,除了朋友发来的消息,还有两通未接电话。 是符如清打来的。 …… 柳姨牵着长生遛弯回来,听到楼上的音乐已经停了,她把长生带回院子里,让长生自己在草地上玩着,自己则进厅里拿钥匙,准备出去买菜做午饭。 苏柯不知何时下了楼来,喊住她。 “我朋友也要来,多买些菜吧柳姨。”苏柯脸上却没有半分高兴的神采。 柳姨也不多问,应了声便出门去了。苏柯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到院子里去陪长生玩儿。长生兴奋地扑在她身上,尾巴甩来甩去。 苏柯捡起脚下的球,朝外一扔,长生屁颠屁颠地跑去捡球,又颠儿颠儿地跑回来,将球吐到苏柯的手中,尾巴晃来晃去,表情像在邀功。 苏柯怜爱地揉揉他毛茸茸的脸,爱不释手。 人要是也这么单纯该多好,有玩儿的就高兴,有朋友就珍惜,不要整出任何弯弯绕绕的心机,就这么单纯简单地相处下去,该多好。 符如清来找她,她是多少能猜到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傅恒夜有时候也会说错话,她不是对谁都能圣母的。 至少,在那人彻底认错之前,她不会轻易原谅她。 符如清到时,柳姨正把饭端上桌,门铃响起,她通过可视屏询问了几句,便将人带进了屋。 柳姨笑容温婉,“符小姐您请等等,苏小姐正在后院和长生玩儿,我去叫她。” 柳姨引她到沙发上坐下。符如清规规矩矩地坐着,模样礼貌,“麻烦您了。” 趁着柳姨离开的间隙,符如清忍不住打量这座阔气豪华的房子,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她多少知道苏柯的家世,没有能力住进这样的房子,那么苏柯背后的那人,一定是个很强大的人吧,不论男女。 她想起苏柯的那位神秘男友,偶尔有几次她听到苏柯与阿桃的谈话,隐约知道那是个来头不小的人。别墅所在的这片区域,能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要查这座房子的主人不过是易如反掌,符如清想了想,断了这个念头。 今天来见苏柯,她是为了赎罪,又何必再给自己添恶迹呢。 苏柯进了屋,长身吐着舌头跟在她身后,见到陌生人符如清当即呜呜叫了两声,护主意识倒是挺强。 “柳姨,你先看着长生。” 苏柯顺了顺长生的背,让柳姨带走长生。 符如清站起来,不安地搓着手指,苏柯神色有些冷漠,“阿清,来一起吃饭吧。特意让柳姨准备了两道你喜欢的菜。” 符如清眼眶微热,张嘴要说什么,苏柯却打住她。 “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好吗?”说着,苏柯为她拉开椅子,示意她坐。 符如清本就怀着一颗歉疚之心,此刻更不会拂了苏柯的意,她乖乖坐在椅子上,“谢谢。” 第三百四十三章 差距 桌上有美味佳肴,然而两人却都食之无味。 一顿饭还没吃完,长生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在它后面的却不是柳姨,而是一脸不悦地傅恒夜。 傅恒夜脱下大衣,交给柳姨,换了拖鞋,一进门便看到客厅里的两人。他自然是认识符如清的,只见后者两眼瞪得犹如铜铃,傅恒夜淡淡地转开视线。 “这狗我早晚要宰了。”傅恒夜再一次说出这句已经被他说得快烂了的话。 苏柯下了饭桌,长生噔噔噔地跑来她身边寻求安慰,苏柯蹲下身,抚摸着它背部柔顺的皮毛,“长生,你又闯什么祸啦?” 长生:“汪汪——嗷呜!” 叫声无比委屈。 傅恒夜目不斜视地上了路,柳姨解释道:“刚才长生在吃罐头,看到傅先生回来了,一时激动就冲上去和先生亲近,嘴里的东西都还没清干净,先生的大衣被舔脏了。” 柳姨展了展手中的大衣,上面果然一片斑驳。 长生继续委屈地呜呜叫。苏柯爱狗心切,不以为意,“他对长生那么凶,长生还愿意和他亲近就算好的了。” 柳姨哪里敢反驳,连连称是,对于这小两口的打情骂俏,她一向一笑置之,看到他们和谐安慰,她自己心里也高兴。 “我先去给先生处理衣服?” 苏柯还没回答,傅恒夜已从楼上下来,手上搭着另一件大衣,另一只手上拿着文件,原来他是回来取东西的。 傅恒夜漠然道:“扔了吧。” 柳姨:“……” 苏柯:“……” 也是,价值不菲的衣服被狗舔过后再留着也不会再穿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取舍。符如清心中默默想着。 傅恒夜看了眼符如清,道:“你是符如清?饭菜合胃口吗?” 一直把自己当做透明人的符如清受宠若惊,慌慌张张地推开椅子站起来,险些打翻面前的碗,她正要回答傅恒夜的问题,然而苏柯的一个喷嚏引去了傅恒夜所有的注意力,连她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上去再穿件衣服。” 苏柯仗着家里有暖气就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和一件针织开衫,刚才在院内院外进出的,恐怕不小心着了凉。 柳姨很懂眼色,当即上楼去取衣服,不一会儿拿来一件外套,傅恒夜给她套上。 符如清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原来他们是真的把她当透明人。刚才傅恒夜的那句话也不是真的在乎她的口味,只是看在苏柯的面上给她几分好脸色罢了。 外界传言的冰山傅恒夜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不想承认,但符如清还是被伤了。被眼前这情,被这利,狠狠地伤了。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傅恒夜走后,符如清还有些愣神,苏柯把她的魂喊回来。 符如清关切问她身体如何,“你千万不要着凉了。” 决赛在即,生病是头号大敌。 苏柯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傅恒夜的关心如火一般融化了她,符如清感觉得到她比刚才更温柔了。 苏柯道:“阿清,吃饱了吗?吃饱了陪我去遛遛长生,如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缺钱 两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这一片区不是等闲人能够进入的,人烟稀少也意味着适合谈些话。符如清知道苏柯的用意,现在时机到了。 苏柯看似专注地遛着长生,其实心神也不太安宁,符如清开口叫她时,她甚至被吓了一跳。 符如清:“……” 符如清定了定神,斟酌道:“苏柯,有件事,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我不祈求你原谅我,但是这声道歉我想让你听见。” 长生忽然往前蹦,苏柯紧了紧手中的绳,费力地拉扯,看也没看她,“怎么啦阿清,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她皮笑肉不笑。 符如清苦涩地垂着眼眸,她还不够了解苏柯,苏柯就是这样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她越是不想把话说开,总要给人留余地。符如清却没有感激的心情。她宁愿苏柯狠一点,这样她自己才有脸继续站在她面前。 “关于礼盒那件事,是我做的。” 苏柯无甚反应,嗯了声,见符如清落在她身后,久久没有回音,便停下脚步,回转头看她,两人默默地对视半响,苏柯似有不耐,“所以呢?为什么这样做?” 符如清咬着唇,嗫嚅道:“我……我缺钱。” 苏柯乐了,“谁指使你的?我以为是米柒。”她毫不顾忌地说出自己的猜想,一点不怕误伤了谁。事实上她倒由衷希望是米柒。 符如清的家境她听阿桃说过,的确有些困难,这么多年她靠着卖唱赚取生活费,是什么人利用她的这一弱点下手? 叶苏? 尹桦? 还是别的,她想不到的人?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也没说,告诉我只要做了这件事情我就能得到一笔钱,就可以带我妈去看病。我太着急了,我妈每天在小诊所里输液,却没有半分好转,我只想让她去得到更好的治疗。对不起。” 即便如此,苏柯也不认为这是自己该遭受的。 “他给了你多少钱?” “二十万。” 苏柯倒吸一口凉气,呵呵冷笑两声,“原来恐吓我是这么值钱的事情?我倒是小看了自己。” 符如清不住地说着对不起,眼泪横流,苏柯最受不了她柔弱的声音配上这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甚至有上前为她擦眼泪的冲动。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是受害者。哪怕加害者有再大的委屈,她也没有道理去安慰加害者。 苏柯痛心道:“我把你当朋友,没想到我轻易告诉你的隐私会成为你们行凶的工具。林致呢?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 符如清泪眼婆娑,辩解道:“我绝对没有要伤害林致的意思!事实上我知道那个礼盒是从林致手上掉包而来的时候,也是那天在林致家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我从来没有真心想伤害过你们。” “我知道,我的个性有些地方很残缺,这与我的家庭关系密不可分。从小到大我没有交到几个朋友,遇见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很喜欢也很珍惜,这一点请你千万要相信!”符如清几乎要对天发誓,苏柯竟有些于心不忍。 第三百四十五章 认识严总 长生用头拱着苏柯的小腿,委屈地嗷嗷叫,苏柯捏着绳子不走,导致它只能原地踏步,实在是没劲儿。 苏柯干脆松开它脖子上的项圈,拍拍他颈部的皮毛,示意它自己在附近转悠。得到自由的长生蹭了蹭她的小腿,雀跃地跑开了,长生不敢跑多远,就在附近的花坛边东嗅嗅西嗅嗅。苏柯缓步跟上。 符如清动了动脚步,光是跟上苏柯就耗尽了她的勇气。 苏柯一语不发比连声质问更让她煎熬。 “苏柯——”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柯停住脚步,转身看她,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痛楚,“阿清,我把你当做朋友,你知道被朋友背叛的感受吗?当我猜到可能是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心中有多么煎熬吗?我多么希望我的判断是错误的,可是你的一言一行都告诉我我的判断没错,你真的就是那个人。” “现在你来找我,给我道歉,要我相信你,但是凭什么?”苏柯步步逼近,“你的妈妈生了病,我很同情,但这不是你帮人伤害我的理由。你缺钱缺得厉害又如何?为了钱,你可以连朋友都放弃?”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听见你说对不起,符如清,你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就算说了一万次,你给我的伤害依然在,你为了钱昧着良心干的事情也不会过去。所以,不要再说了。”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会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很珍惜你,做下这些事情之后,我痛苦得仿佛要死掉了。” “那个男人,给你钱的男人,长什么样子?还能联系上他吗?” 符如清摇了摇头,“事情结束后,他清空了我们所有的联系痕迹。他长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标志。” 苏柯蹙眉,看样子线索又要断了? “你仔细想想,总会有蛛丝马迹的。”苏柯道,“符如清,我不打算立刻原谅你,但是要我不再追究,最起码你得帮我找到那个人,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作祟。” 苏柯默然走在前头,符如清擦干净眼泪跟在她身后,大脑飞速思索着。 忽然,一个片段闪过。 “苏柯。你认识一个叫严总的人吗?” 苏柯不可置信,“什么?是严总?” 符如清道:“那天他在我面前接到一个电话,我隐隐约约听到他开口叫那边严总来着,回头就告诉我计划有变,要我把礼品盒交给他,再拿回来时就已经被掉包成林致的了。” 如此一联系,男人口中的严总想必是与这件事有所关联的。至少符如清是这样认为的,她揣摩着苏柯的表情,认定苏柯是知道这位严总的。 苏柯不确定,她认识的严总只有一位,便是锦华阁的老板。如果是他的话,他有什么目的?自己和严总无冤无仇…… 米柒——! 是因为她吗?那严总与米柒的关系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非同一般,难道严总为了给阿七出气,故意给她添堵? “苏柯,你想到了什么吗?” “啊,我倒是认识一个严总。”苏柯勾了勾唇,“这位严总,和米柒的关系可非同一般。”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以身犯险 两日后。 锦华阁。 接到李芸的电话后,苏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锦华阁,在角落里休息了片刻,便见到严世康搂着一个妖艳女郎从眼前晃过,两人朝门口走去。 苏柯紧随其后,待那两人出了门,便张口叫住严世康。 严世康喝得有些醉了,两眼半眯地回过头来,见到是苏柯,不知怎么的就清醒了大半,两颊的驼红似乎也瞬间消失了。 “严总,可否借一步说话?”苏柯笑容得体。 严总放开了搂着的女人,苏柯看清了她的模样,竟是浓妆艳抹的米柒。平时的米柒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算不上多么好看,但也担得上一句清丽佳人,苏柯真没想到她仔细装扮一番能有这等惊人效果。 “你好,米柒。” 米柒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转头催促严世康,“叔叔?” 果然如她所想,米柒和严世康的关系不同寻常。苏柯不动声色地等着严世康的回复,她不催促,也不露半分焦急,却让严世康避无可避。 严世康推着米柒,“你先到车上等我,我和苏小姐谈谈。” 米柒不乐意地撇嘴,“苏柯,你又要瞎折腾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别找上严总。” 苏柯微微一笑,“阿七,你何必这么草木皆兵,我找严总是有要事相谈。” 尽管再不乐意,米柒还是被赶上了车。严世康领着苏柯再进了锦华阁,李芸立刻为他们打开一个空置的包厢。 严世康面沉似水,苏柯一脸淡然,李芸朝苏柯递去询问的眼神,苏柯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她的肩,跟着严世康进去。 二人坐在包间里,严世康点燃一根烟。 “苏小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严总不必太客气,如果不是得到您的赏识,我也不会有今天,叫我苏柯就好。” 严世康吐出一口烟圈,他看着白色烟雾消散,心里拐过几个弯。 “你的大名我现在是不敢叫的,还是叫你苏小姐吧。”严世康语气缓和许多,看样子脑子是真清醒了不少,“你有话便只说,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毕竟你是傅总看重的人,我绝对不能怠慢了。” 苏柯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淡淡微笑:“原来严总看得挺透彻,既然知道我是傅总的人,又何必以身涉险,做些亏本买卖呢?” 严世康大概是没料到苏柯说得这么耿直,当即被呛得咳个不停,苏柯好心地为他倒上一杯水,送到他手边。严世康猛灌了两口,燃了一般的烟被他摁灭扔进烟灰缸。 “严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的,早晚都会来。”苏柯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既然我能来找你,自然就是找到了能证明一切的证据,你要我拿出来也无妨,你要看吗?” 严世康当即摆摆手,“苏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证据?莫非你以为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苏柯但笑不语。 严世康打着哈哈,继续装糊涂,“苏小姐,我也知道你是傅总的人,我不至于鸡蛋碰石头,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吧。” 第三百四十七章 恐吓你的真凶 严世康这倒真没有半分在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机灵劲儿。苏柯有些不耐烦。 “杜擎。”苏柯道出一个名字。 严世康神色一变。 苏柯道:“严总,麻烦下次做事的时候让手下把自己的身份藏好了。这个杜擎,我昨天去见过了,他的确是你的手下,并且,我有你们的通话记录,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听听。” 苏柯挥了挥手上的录音笔。严世康脸色难看至极,暗骂那杜擎是个蠢货,这么点小事都能露出破绽。 “看样子您是默认了。” “苏小姐,你都查得这么透彻了,我还能狡辩不成?”严世康皮笑肉不笑,他看着苏柯手上的录音笔,蠢蠢欲动。 苏柯看得分明,将录音笔扔到他怀里,“既然你承认了,我拿着这东西也没用。我今天来也不是要以此让你道歉的,我也不会告诉傅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严世康眼中有一丝感激,“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你是为了米柒才对我下手的?” 严世康点头承认。 苏柯却笑了笑,“我不信。”她语气变冷,“严总,你地跟我说实话,在我还没有离开傅总之前,我有资本让你一五一十地交代。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了谁?” 严世康心里猛地一跳,苏柯这副模样和傅恒夜太像了,咄咄逼人,带着让人畏惧的杀气。诚然苏柯尚不及傅恒夜老辣,但假以时日,这女人必然不可小觑。 严世康正欲开口,苏柯提醒道:“严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严世康:“……” 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容姿艳丽的女人进来,李芸在她身后关上门。 苏柯愣了愣,看了看严世康,又看了看那女人,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尹组长。” 尹桦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面容肃杀。她走到苏柯对面的位置,脱下大衣,坐下,神色倨傲。 “好久不见,苏柯。”尹桦轻蔑地勾起唇角,“不管多久不见,你都很会狐假虎威。” 苏柯不以为意,“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勾出背后的真凶呢?听说尹组长在M集团身居要职,按理说是位高权重的,又何必跟一个无权无势的大学生计较?不嫌跌份儿吗?” 尹桦挑起眼皮,“苏柯,你何必妄自菲薄,或者说,你是太过得意了?我做这些事情不过就是玩玩儿罢了,你即便告到傅恒夜那儿去,他也不能奈我何。” 苏柯暗自握紧拳头。 严世康道:“小桦,你来做什么?” 尹桦收起轻蔑的神色,淡淡道:“我本来是想过来休息休息,喝一杯的,听到李芸说你和苏柯在这儿,就过来打声招呼。” “哦,对了,苏柯你睁大眼睛看看,恐吓你的真凶在这里,别误伤了。” 严世康额头滴下冷汗,尹桦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她家族势力雄厚,他的事业可是他一手创建的,可不能让这混蛋丫头给毁了。 “苏小姐,你别听她——” “严总,尹组长。”苏柯声音冷冽,“你们听过一句老话吗?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挑拨离间 苏柯站起来,冷冷地看着神色惊惧的严世康,与眼中蕴着愤怒的尹桦。严世康还欲解释挽留,苏柯却看也不看他。 “我很赞同这句话,无论你们害我的初衷是什么,也不管你们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既然尹组长表现得如此无所畏惧,那么我也不用留什么情面了。锦华阁曾经是让我充满感激与喜爱的地方,实在是舍不得让它毁于一旦,所以——” “所以?”严世康汗如雨下。 苏柯微微一笑,那笑容成了严世康午夜梦回时常惊醒的噩梦,只见她薄唇微起,一字一句道:“锦华阁,该易主了。” 严世康当场石化,尹桦豁然站起,“苏柯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是你。尹桦。”傅恒夜悠然地从门口走来,目光冷如寒冰。 尹桦垂下手,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苏柯走到傅恒夜身边,那神色和傅恒夜简直一模一样,两人像从地狱走来的罗刹。 “你还挺笨的,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出真凶啊。”傅恒夜无情道。 苏柯道:“这段时间不是正好留给你下功夫了。” 两人旁如无人地交谈。 付林上前,交给严总一纸文件,“严总,这是贵公司近年来的漏税明细,以及洗钱证据,您给看看。或者,咱们出去,我给您仔细说说?” 严世康手抖得如同中了风,他万万没想到傅恒夜下手这么快。 苏柯道:“严总,我虽然不算仁慈,但也是个说话算话之人。若非尹组长横插一脚,你也不会面临如今的局面。” 一席话,将所有的罪过都推给了尹桦。 尹桦一张好看的脸简直涨成了猪肝,她气到发抖,可对上严世康愤恨的目光,她却出不了声。 “小桦,在你来之前,这一切本来都可以解释的!” “严叔叔!你不要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她就是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现在因为你我要失去的毕生的心血了!”严世康怒吼。 尹桦嘴唇颤抖,眼中兜着泪水。 付林道:“严总,要不我们还是出去?” 严世康不死心,挥开尹桦的手,眼带哀求,“高特助,咱们有话好好说,事情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对不对?” 付林神色为难,他看了看傅恒夜,那意思是走到哪一步不是他说了算,而是傅恒夜拿主意。然而傅恒夜却看向了苏柯,“你想怎么做?听你的。” 严世康步履有些蹒跚,他走到苏柯面前,身子一下子就矮了一截,他颤声道:“苏小姐,你看,我刚刚认错态度也是很好的,对不对?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苏柯道:“严总,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呢。” 严世康毫不犹豫道:“是的,我就是为了小桦这傻孩子干了这蠢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这样啊。” “苏小姐?” 苏柯的笑容他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柯悠悠道:“既然是为了尹组长,那么请你记住,毁了你的人也是尹组长。” 严世康:“……” 那一刻,严世康知道自己这辈子的产业都完了。瞬间软倒在地。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一石二鸟 傅恒夜和苏柯先上了车,付林还在和严世康谈判。 车上,苏柯不悦道:“你把我当枪使。” 傅恒夜捣鼓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地说:“一石二鸟,不是很完美吗?更何况,我的确是在为你出气。” 傅恒夜早就看不过严世康的种种行为,要说严世康平时安分一点,别想着来傅氏插一脚,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当回事儿;偏偏这老骨头阴奉阳违,触了他的霉头,自然得挨一顿狠狠的收拾了。 苏柯自然懂得傅恒夜的心思,她还没有天真到以为傅恒夜会为了她去毁掉一个人半生的基业,何况那人还曾是他得力的合作伙伴。只是苏柯不太愉快,傅恒夜倒是挣了个护短的名头,而她就当了十足十的坏人。 傅恒夜合上笔记本,淡淡道:“我看你也坏得挺开心的。” 苏柯说出那些话时明明表情很爽,傅恒夜可没有错过她一丝表情。被说中心思的苏柯忍不住笑了。 “李芸也是你通的气吧?不然按她的身份和胆识,还不至于敢给尹桦通风报信,你这些手段都是哪儿学来的?” 今晚的苏柯可谓是个赢家,既帮傅恒夜合理教训了严世康一顿,还让严世康和尹桦之间的关系水火不容,相比尹桦未来的一段日子都不会好过。傅恒夜承认,自己喜欢苏柯这样,有点坏坏的,至少出去不会任人宰割。 苏柯头倚靠着他的肩膀,装着可爱:“还能是跟谁学的?我身边可就只有你有这样的手段,厉害的傅总。” “符如清——” 苏柯猛地抬起头,急忙打住他,“别,别动她。” “她背叛了你。”傅恒夜声音极冷,苏柯听得出他很不高兴。 苏柯道:“我没有原谅她,但是也不想因此毁了她。她的确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还不至于罪不可赦。下不为例?” 付林拉开主驾驶的车门,顿住动作,奇怪地看着他们。 付林道:“怎么了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苏柯摇了摇头,“严总情况如何?” 付林发动汽车,一边道:“公司都快垮了,还能好到哪儿去?傅总好心给他留了一个小股东的地位,还不至于走投无路。” “尹桦呢?”按理说以尹桦家和严总的关系,多少会出力拉一把。 傅恒夜却冷冷道:“她敢。连她一起收拾。” 付林点点头,“苏柯你不懂,这商业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坚定的友谊。尹家和严世康关系固然不错,但尹家最大的对外贸易和傅氏挂着勾,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柯忽然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可怕的世界,这个世界上好像四处都有傅家的触角,无人可以忤逆这个家族的人。 “至于尹桦,傅总另有处理,苏小姐你就别担心了。”付林打着方向盘,一会儿苏柯一会儿苏小姐地叫,忽冷忽热的,搞得苏柯云里雾里,“决赛要到了吧?准备的如何?” 换做以前,还是高远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当着傅恒夜的面问东问西。果然付林就是不一样。 苏柯默默感慨,“还行吧。” 付林微微一笑:“加油。” 第三百五十章 不过如此 决赛当日,林致成了观众当中的一员,不断发消息来给她们加油打气。 苏柯和阿桃站在一起,符如清一个人站在一个角落,带着耳机,默默准备着。不时抬头看她们,却不轻易靠近。 阿桃奇怪道:“阿清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苏柯淡淡道:“嗯,还没和好。” 阿桃看怪物一般看着她,“真的假的?你和阿清竟然能吵起来?为了什么?” 苏柯不太想提,眉头皱得很紧,阿桃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但她不忍心看见符如清落单,尤其是还有个阿七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看着就让人火大。 她去叫来符如清,正要说话,苏柯便转到一边了。 阿桃:“……???” 符如清苦笑道:“我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说着就挣开阿桃的手,再次走到角落。 阿桃戳了戳苏柯的背,柔声道:“你们究竟怎么了?这种时候闹脾气可不好。” “这种时候再管这些闲事才是不好的吧。” “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误会摊开来说?阿清人挺好的,你也是,你们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柯颇显不耐,“行了你别当和事老了,等我自己缓缓就好,朋友吵架之后不都有个过渡期吗?” “我看你们是要冷战到底的架势。”阿桃老实说出自己的感想。 苏柯摆摆手,示意她放心,“阿清是什么人我多少心里有数,你就别瞎着急了。会好的。” 苏柯只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与其凑在一起互相尴尬,还不如给彼此一个冷却期。 “这事儿别给林致说。”林致很看重她们三个,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两个朋友吵架了,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 阿桃了然,“那你们要快点解决,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来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个事儿妈。” 事儿妈阿桃又跑去找发符如清,估计是在说同样的话。苏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她是第一个上场的。 比赛前两天官方公布了每个选手所唱的曲目,皆是各种类型的曲目混合而成,比之复赛更加困难,苏柯运气不太好,抽到了一首快节奏的英文歌,她不擅长把英文歌词的节奏,疯狂地练了两天才终于有些起色,在谢敏灵的帮助下也算唱出了成色,但她仍然很紧张。 这只是区域复赛,对手就已经高手云集,她身负着很大的压力。 “你们的姐妹情谊,也不过如此嘛。”一声嘲讽的笑声。 苏柯抬起眼皮,果然看见米柒得意洋洋的笑容,她笑了笑,“你在得意什么?” “我在嘲笑你啊,苏柯。你所以为的友情也不过如此,真是让人感到好笑。” “你的叔叔还好吗?” 米柒神色一僵,压低声音:“我警告你,不许乱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苏柯凑到她跟前,同样压低了声音:“我倒是好奇,我说出去了你能把怎样。没记错的话,那晚之后,锦华阁就易主了吧?现在你是靠着谁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rude 米柒捏紧拳头,咬紧牙关,“是你干的?!” “随你怎么想。”苏柯直起腰,淡淡道,“我只是想让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要威胁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本。” “你不过是狗仗人势!” 苏柯不怒反笑,“小心我发起怒来,咬得你体无完肤。” 阿桃见状立时赶了过来,将苏柯护在自己身后,一脸防备。米柒无趣地笑笑,转身离开。 “她没对你怎样吧?” 苏柯勾唇一笑,“你应该问我有没有把她怎样。” 阿桃皱眉道:“别和她牵扯太多,她缠上你就甩不掉了。” 比赛即将开始,朱令已经在台上宣读开幕词,付明领着苏柯、符如清以及明月月前往候场区,三人将依次上台演唱。 符如清始终落后于苏柯两米左右的位置,显然在刻意保持距离。付明一眼就看出,却没说什么,女选手之间的友情和纠葛他看过不少,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放在眼里。 “今天是最后的决赛了,过了决赛就意味着成功了三分之一,进入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会有更激烈的竞争,祝你们一路好运。” 三人齐声致谢。 付明对苏柯说道:“无论你们会取得怎样的成绩,我就只能陪你们走到这儿了。你们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尤其是你苏柯,从一开始你便是获得最多关注的人,千万不要让观众和你的粉丝失望,你值得去更高的舞台。” 苏柯神情微讶,付明继续道:“你是个好苗子,不管是外形还是实力,都是上乘的。我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你可别辜负我。” 说着,付明拉着她的手,暧昧地摸了摸。 苏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礼貌致谢。付明眼神复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准备离开。 路过符如清身边时,他声音微冷:“留这么大的空位是给我站的吗?” 上一秒还春风和煦,下一秒就风暴来袭,可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苏柯心中的不悦更甚。 符如清无声地上前靠了两步,付明才满意离开。 苏柯与符如清对视,苏柯道:“别理他。” 符如清眼眶微润,似乎要哭出来。苏柯转过身,不再看她。 “接下来我们有请人气选手苏柯,为大家带来一首Rude!” 符如清在她身后小声道:“加油。” 明月月随着她附和。 苏柯拾起搁在一旁的吉他,听见了她们的话,却头也不回地上了台。 …… “你们吵架了?”明月月小心翼翼地问道,苏柯和符如清之间僵硬的氛围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 符如清苦笑。 明月月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啦,朋友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比赛结束后你们再谈谈心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话简直和阿桃说的一模一样。 可她们不会谈心。 “是我做错了事情,苏柯没错。”符如清小声说道,“我得给她时间缓缓。” 无论苏柯原不原谅她,她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无可挑剔 Saturdaymorningjumpedoutofbedandputonmybestsuit Gotinmycarandracedlikeajet,allthewaytoyou Knockedonyourdoorwithheartinmyhand Toaskyouaquestion 'CauseIknowthatyou'reanoldfashionedmanyeahyeah …… 'CanIhaveyourdaughterfortherestofmylife?Sayyes,sayyes 'CauseIneedtoknow YousayI'llnevergetyourblessingtillthedayIdie Toughluckmyfriendbuttheanswerisno! Whyyougottabesorude? Don'tyouknowI'mhumantoo Whyyougottabesorude I'mgonnamarryheranyway Marrythatgirl Marryheranyway Marrythatgirl Yeahnomatterwhatyousay Marrythatgirl Andwe'llbeafamily …… 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让苏柯唱得十分有趣,就像一个摊着吉他的音乐男士出现在面前,滑稽地质问他未来岳父为何如此粗鲁,苏柯将那句“Whyyougottabesorude?”唱得入木三分,甚至带着幽默的色彩,表情和情感均到位。 莫鸣为她鼓了掌,老实道:“我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那男人是个流氓,别人不想把女儿插在牛粪上,他还非得去招惹人家,有够讨厌的。” “今天听你这么一唱,我的想法改变了不少,至少他不再是个流氓了。” 苏柯小心地分辨着他是夸是诋,以她应对莫鸣的经验来说,一般不能轻易对他的话进行褒贬定义,你以为是在夸你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他在反讽。 苏柯对自己的实力虽然有信心,但对莫鸣实在没信心,这男人看着如沐春风,其实是比林潇跃还挑剔的存在。 林潇跃道:“你的想法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倒是说说?” 蒋云升道:“莫鸣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卖关子,你要是不赶紧说我就说了啊。” “咳咳,你们倒是给我时间缓口气嘛。”莫鸣扯了扯嗓子,说道,“现在嘛,我想苏柯眼里的故事男主角应该是个很深情,却无奈不能与女主厮守的人吧?有趣的是,你把这种无奈转化为男主角的幽默,我很喜欢。” 是夸奖。 苏柯松了一口气。 “你身边有这样的例子吗?”莫鸣忽然问。 苏柯一脸懵逼:“???” “就是一个男人爱而不得,又不肯死心,但是却走投无路之类的。”莫鸣道,“你别紧张,我就随口问问,你唱这首歌唱对了,挺有意思的。” 苏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莫鸣了然,将话语权交给王显岭。 王显岭道:“苏柯,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的音色?尤其是那一把沙哑的嗓子,辨识度极高,这对歌手而言是个天然的优势。你非常幸运。” “谢谢。” “你的表现向来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所以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你好好加油。” 蒋云升道:“我的感受和王老师、莫鸣一样,苏柯,你很有潜力。” 苏柯眼眶湿润,有些感动,没想到三位老师对她的表现都那么肯定。最后一位是林潇跃,等其他三位都说完了,她才悠悠开口。 林潇跃缓缓道:“苏柯,你很有灵性。” 苏柯表情安然,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然而林潇跃却微微一笑,不再开口。她在苏柯身上看到了一个老朋友的身影,这使得她对苏柯的实力更加刮目相看。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就是不开心 朱令出来带动现场气氛,苏柯听到了聂小小的尖叫,看到了她手中疯狂挥舞的旗帜,忍俊不禁。 “看来我们的苏柯选手表现得相当不错,评委们给的评价很高呢,不知道这会不会给后面的选手压力呢。”朱令笑道,“现在我们请评委给选手打分。” 此次分数制度为五分制。 最终苏柯得分为4.6分,算是相当高的分数了。 朱令也忍不住惊呼,在这样的舞台上,能得到4.5分就已经是高分了,苏柯竟然取得了4.6分的成绩,在座的评委老师竟是如此看重她? 蒋云升道:“苏柯啊,以后不想唱歌了就来找我,你就算走偶像路线也是数一数二的资质。” 现场一片沸腾。 苏柯神色尴尬,蒋云升解释道:“我是认真的。做一件事总是会厌倦的,苏柯的确是个唱歌的好苗子,但说不定在其他方面也有天赋呢?人嘛,要多项发展。” 听得出他的好意,苏柯欠身致谢,蒋云升又道:“我是认真的哦。” 苏柯:“……” 在大漆的选秀舞台上公然挖人这样真的好吗?苏柯哭笑不得。 “多谢蒋老师的好意,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音乐路上走很远。” 乱花渐入迷人眼,然而苏柯认死了唱歌这一条路。 朱令道:“就资质来说,苏柯你的确很有竞争力呢。” 苏柯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漆仗着自己财大势粗就这么肆无忌惮吗?忽然很想找傅恒夜打小报告,她喜欢唱歌的舞台,却不是这样子的。被人肯定固然很好,但是当众调侃就很不好了。 下台后,苏柯神色不太愉快,与符如清擦肩而过,连明月月举起想与她击掌的动作也忽略过去。 明月月道:“她好像不太开心?” 难以理解,如果是明月月自己的话,取得这样的成绩肯定高兴得要跳起来,4.6分的成绩表明进入全国大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符如清埋着头,神色不明。 朱令已经叫到她的名字,上台前,明月月为她加油打气。 “苏柯太厉害了,但是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哦。”明月月一脸纯真地说。 符如清淡淡微笑,默默上台。 后台。 阿桃拉着苏柯在她身旁坐着,道:“因为蒋老师的话惹你不开心了?” 她对苏柯多少有几分了解,苏柯向来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别人的谈资。 她安慰道:“你也别放在心上,蒋老师就是这个性子,太喜欢谁的话就会忍不住话多。你就当他太看重你了,说话一时失了分寸。” 苏柯撇撇嘴,“就是觉得不开心。” 像个小孩子一样。 阿桃好笑地刮了刮她的脸颊,“好啦,都过去了,你看你,这成绩稳进决赛了,高兴一点。” 苏柯成绩一下来,米柒的脸色难看至极,不出意外的话苏柯的确是进决赛的第一人选,根据多年的经验,在选秀场上能获得4.5分之上的选手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在林潇跃莫鸣这些挑剔人的眼光里。也就是说三个晋级名额苏柯就有九成的可能霸占了一个,还剩下两个,要五个人去竞争。 米柒知道自己的实力,和符如清相比还差一截,甚至比之阿桃也稍显弱气,此刻她心中不忿,目光狠厉地落在苏柯身上。 苏柯视而不见,催促阿桃赶紧准备自己的比赛。 “不管结果如何,晚上和林致聚一聚吧。”阿桃道,“四个人吃顿饭。” 苏柯明白阿桃的用意,不戳破,默默点头。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要尊重 米柒近来大概是风水不太顺,这次一首歌唱完又被林潇跃批了个狗血淋头。一首相思让她唱得百转千回,在林潇跃眼里却分文不值。 林潇跃言语激烈,她说道:“你能走到现在舞台上,对你而言是个奇迹。我不管你的粉丝如何维护你,但你今天唱的歌让我感到无比的失望!你甚至走调了,你意识到你的问题了吗?一个选手,在决赛的舞台上走调,你还配去当歌手吗?” 阿七咬紧下唇,只听王显岭接着表达了对她的失望之情。 莫鸣正要开口,阿七却撑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质问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歌与不擅长的歌,为什么你们不能给我一丝宽容?我为此准备了很久,在你们眼里我的努力化为了泡影,甚至被你们视为眼中的垃圾,你们有尊重我半分吗?” 场面忽然有些失控,阿七的粉丝附和着她开始起哄,要为她伸张正义。朱令及时赶到舞台中央,得体地说了几句,将场面压了下来,足以见得她主持功力了得。 阿七道:“我不需要多高的分数,我只要你们给我应有的尊重。” 莫鸣冷哼,“你想知道你唱的歌差在哪里?没问题。主持人,让工作人员把米柒刚才唱歌的录音重放一遍,我一点一点地给你罗列你的缺陷。” 米柒咬牙站着,恨恨地瞪着他。 她莫明地感受到几位评委对她的敌意,不知是因为她的顶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心中憋着一股气,若不发泄,她会疯掉。 从一开始,苏柯受尽褒奖,而她总是一轮一轮地被批评得狗血淋头。凭什么?在她眼里,真正实力高超的是不声不响的符如清,而不是该死的苏柯! 朱令却没有答应莫鸣的要求,她几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意识到这是现场直播,米柒的这场比赛已经算得上是一场直播事故了,朱令无论如何不能让事态扩大。 朱令建议道:“可否请莫老师根据印象,指点一二?” 莫鸣便将米柒的表演中存在的问题详细罗列出来,米柒听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站不住脚,莫鸣提出的问题有些地方她的确意识到了,比如说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的毛病,莫鸣说完后,米柒脸上已是冷笑。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她得罪了苏柯,严世康得罪了傅恒夜,今后这圈子哪里还有她半分的容身之处?只怕评委对她的一顿评判都是带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色彩的。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米柒想。 米柒勾起嘴角:“各位老师,我有一个疑问,放在心里很久了,我想借这个机会问问。” 蒋云升冷声道:“5号选手,这里是比赛直播现场。” “那又如何?” 朱令已意识到不对劲,“米柒,你冷静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下聊。” “是关于比赛的,不是什么不可见人的。”米柒示意她安心,朱令却依然眉头紧皱,“那么你要问哪位老师?” 第三百五十五章 阿七黄牌 米柒的目光在四个评委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潇跃的身上,后者面无表情。米柒冷冷一笑,她最讨厌的就是林潇跃,恃才傲物的典型,说话从来不给人余地。 “我想请问林老师,你为什么偏心苏柯?” 此话一出,如平地一道惊雷,炸得现场观众都沸腾了。聂小小气呼呼地嘟着嘴,瞪着那罪魁祸首,郭宇也是神色不悦。 “她自己技不如人就怪老师偏心?!哪有这样的道理!”聂小小气道。 后台,苏柯被阿桃拉去观望台,一眼便看到沸腾了的现场,米柒站在台上有种视死如归的意思。朱令已关了话筒,劝她下台,而她纹丝不动,看着林潇跃。 苏柯一直待在后台休息,没有来看米柒的表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桃和符如清却是看完了一切,此刻眼神复杂。 苏柯疑惑道:“她怎么了?” 阿桃道:“她问林老师为什么偏心你,她觉得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分数。” 苏柯皱眉。 符如清张嘴,欲言又止。 明月月忽然道:“她是疯了吧,这样子一来她这么多天的努力是真的白费了,大漆不会要这种惹事的选手。” 结局自然是肯定的,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让人好奇的是米柒这样自毁前程的动机是什么。 “大概是嫉妒成狂吧。”另一个选手猜测道。 所有人看向苏柯,后者一脸无趣。 苏柯早就对米柒没有任何想法了,她要疯要狂,要死要活,都与她无关。哪怕现在米柒说出她和傅恒夜的事情,她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米柒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困兽,和她计较毫无意义。 林潇跃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实力如何?你自己的歌还没有唱好,就来质问我?谁给你的胆子?” 林潇跃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米柒这种疯子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哪怕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她也敢露出真性情,该骂就骂,一点不客气。 “刘备对诸葛亮求贤若渴,你也要去质疑他为什么对诸葛亮器重有加吗?” “我只是对你明显偏心的态度感到不满。” “那是因为苏柯担得起我的欣赏。我话说得难听些,无论是外在还是内里,轮唱功和人品,她都比你高出太多。哪怕她不唱歌,这娱乐圈也有她的一席之地,而你——”林潇跃露出嘲讽的笑容,“娱乐圈容不下蠢货。” 现在再次沸腾。 喜欢米柒的观众开始抱不平,朱令已无法稳定控场,值得寻求导演要五分钟的广告时间。米柒被朱令拉到一边,林潇跃却阻止了她。 “现在我要使用这张黄牌让这位选手下场,有意见的老师吱个声。”林潇跃举起黄牌,其他三位老师全部默然以对,不吭声。 朱令也知道米柒不可能再留在舞台上,只能把米柒再带回舞台中央,顺便安抚粉丝的情绪。 “既然无人反对,那么——米柒选手,你可以退场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就是败类 米柒直接被工作人员带走,直到整个比赛结束也没有再出现。比赛最终晋级的前三名次依次是苏柯、符如清、阿桃。 明月月道:“真羡慕你们,不管是对手还是朋友,你们都做到了最好。” 苏柯与她拥抱,“你也很棒。” “全国大赛要加油啊。” “一定会的。” 临走前,付明叫住苏柯,本要和阿桃、符如清一起出去和林致汇合的苏柯便只能让那两人先走,符如清拉了拉她的衣袖,眼露担忧。 她们今天都没怎么说话,但一场比赛下来,彼此间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苏柯拍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无事。 付明领着苏柯去了演播厅后的一个小阳台,这里没什么人经过,夜风挺大,苏柯缩起脖子。 “付经理,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付明吸着烟,看着有些桀骜不羁,他笑了笑,“苏柯,我今天说的话,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吗?” 懂。 当然懂。 苏柯不露声色地笑起来,直白道:“你想和我发生什么?” 付明神色一僵,继而低笑,“想不到你说话这么直白。我的确有这个意思,这么久以来我对你总是独特关照,你是有感觉的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老实说,苏柯还真没感觉到,但付明对着她总是话多倒是真的。在今天之前,苏柯没想到付明会对自己怀揣这样的想法,嘴里像咽了苍蝇一样难受。 付明道:“苏柯,我知道你热爱音乐,我可以帮你走得更轻松一些。你好好考虑一下。” 苏柯笑容嘲讽:“我的要求你都能答应?” 付明背后的势力她多少有所耳闻,不过要和傅恒夜比起来,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谁让她不舒服,她就要一分不少地还回去,于是她故意逗弄他。 付明大约是被美色迷了眼,没有半分往日的沉稳,他甚至想去抓苏柯的手,被苏柯眼明手快地躲开。 他也不介意,只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苏柯险些笑场。 付明道:“想好了?” “想好了。” “那么,你的答案是?” 苏柯眯了眯眼睛,眼中讽刺的神色一览无遗,“付明,我收回对你所有的尊重,你就是个败类。想让我陪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付明大怒,一手扬起要打她,苏柯岿然不动,一只有力的手阻止了付明。 郭宇推了他一把,挡在苏柯面前,面沉似水,“”堂堂大漆娱乐经理竟想染指旗下选手”,这样的标题,够劲爆吗?” 聂小小护着苏柯,上下检查:“苏苏,你还好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苏柯按着她乱动的手,摇了摇头,让郭宇放开他。 “苏柯,他不值得你同情。”郭宇皱眉道。 “我干嘛要同情他。”苏柯失笑,“总归有人会教训他的。” 聂小小冷哼,“他连你的注意都敢打,怕是要疯了。” 付明听出他们的话外之音,但以他对苏柯家世的了解,苏柯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她身后的宋家也不过是个纸老虎,不足为惧。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夸你眼光好 付明推了郭宇一把,走到苏柯面前,冷冷逼视,“你以为你的朋友能护得住你?别忘了,你还有全国比赛。” “怎么?你要在我的比赛上做什么手脚吗?” “你想试试吗?” 苏柯漫不经心,“你可以试试。” 付明眯起眼睛,“苏柯,别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 “这样啊。”苏柯微微一笑,“比我厉害的人的确挺多,但他们有没有我好运就难说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呢?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学生,为什么敢跟大名鼎鼎的付氏三少爷作对?”苏柯道,“付三少花名在外,我想在我之前,已经有不少和我一样的女孩成为你的囊中之物了吧。她们运气真差。” “苏柯!” 郭宇拉开他,警告道:“付明,伤了她,你是负不起责任的。” 付明瞪他,“负责任?我什么时候需要对别人负责任了。” 聂小小默默骂了一句渣男。 付明听见了,冷笑,“苏柯,你就是个蠢货。不知死活。” “哦?是谁不知死活?” 一声孤傲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几人寻声看去,只见傅恒夜迈着长腿走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得似寒冰。 付明瞬间就软了,他和傅恒夜向来不太对盘,这大多源于两人同岁,身份地位却天差地别,付明佩服他的能力,却也嫉恨着,平日里他都深藏着这些情绪,一旦见到傅恒夜,他便有些收不住了。 “傅、傅总。”付明声音低了八个度。 傅恒夜看也不看他,一把将苏柯揽入自己怀中,再看向面如死灰的付明,冷声道:“听说你对我的女人颇有意思?” 付明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来苏柯对他无所畏惧的原因竟是背后有傅恒夜这靠山!怪他色欲熏心! “付经理,我该夸你眼光好吗?” “不、不是的……傅总您听我解释……” 聂小小插嘴道:“傅总,他还威胁苏苏!说要在她的比赛上做手脚!非逼着苏苏和他有什么!” 跟在傅恒夜身后的付林被聂小小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当即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安静一点,聂小小不甚明白。 郭宇却懂了,为了苏柯的清白着想,傅恒夜还没有公布和苏柯的关系的打算,所以这周围的人必然是被清空的。聂小小这么一嗓门吼下去,说不得会把人引来。 “小小,你别乱说话,让傅总和苏柯自己处理。”郭宇要带着聂小小离开。 傅恒夜很满意他的识趣,苏柯也没有阻拦,看着一脸愤懑的聂小小被郭宇拖着离开。 离开后聂小小还心怀愤懑,“我们为什么要走?我话还没说完呢,苏苏肯定不会把付明做的恶心事说出来的,不说出来傅总怎么惩罚他?” 郭宇无奈道:“你以为傅总是吃干饭的?不管有没有说出来,付明都没有好果子吃的,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那头,付明已汗如雨下。 苏柯勾唇笑笑,“付经理,你好像很害怕?”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他的女人 怕。 当然怕。 惹了傅恒夜,谁不怕? 付明无言以对。 傅恒夜道:“你不是约了朋友吗?还在这儿耗着?” 苏柯离开他的怀抱,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巧笑倩兮,“那我走了。” 经过付林身边时,对上付林含笑的双眼,付林几不可闻道:“你快坏到骨子里了。” 苏柯不以为意,摆摆手,大步离开。 离开建筑后,见到了正靠着加长劳斯莱斯等她的三个人。林致和符如清说着话,阿桃玩儿着手机游戏,百无聊赖,抬头便看见了苏柯。 苏柯快步走去,“外面好冷,怎么不进车里等。” 三人这才跟着苏柯一起进了车,里面空间宽敞,苏柯和阿桃并排坐,符如清和林致坐在对面,车上的两边高出有陈列架,林致取出小吃零食和四瓶果酒,“大家先垫垫肚子,到吃饭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程。” 阿桃道:“付明没对你做什么吧?” 符如清把付明对苏柯有意图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苏柯道:“唔——他来了。” 阿桃一愣,随即豁然开朗,哈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符如清和林致一脸莫名其妙。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林致猜到了什么,激动道,“你怎么不让我们见见他?” 林致一直对苏柯的神秘男朋友感到十分好奇,无奈总是不肯透露对方的消息。 符如清也反应过来了,她是见过傅恒夜的,这才为自己的担心感到多余。 有傅恒夜在,还怕什么付明。 阿桃打趣道:“苏柯的男朋友可厉害了,见了怕吓着你。” 林致好奇心更甚,“那我更想见见了。除非是傅氏的那位总裁,否则对方再厉害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说到这个,为什么你那么崇拜傅恒夜?你和他接触过?”阿桃十分不解,林致对傅恒夜莫名地崇拜,每次说起男人,总要把对方拿来和傅恒夜对比,这一对比就显得那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林致道:“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他,但是这不影响我对他的崇拜之情啊。人都是向往强者的,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苏柯饶有兴趣地听着,只听阿桃道:“那,你想和他谈恋爱吗?做他的女人,不仅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还会得到他百般的宠爱,绝对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咳咳——”苏柯被果酒呛到。 符如清递给她一张面纸,苏柯接过,淡淡道谢。 林致没有察觉苏柯的反应有何不对,认真回答阿桃的问题,“傅总这样的人,我默默崇拜就好,做他女朋友什么的,还是别想了。虽然我真的做梦都想过。不过,傅总会喜欢任何人吗?他对女人的兴趣有他对工作的兴趣的千分之一就不错了。” 符如清道:“我听说,傅总有个绯闻女友,似乎很宠着对方。” 苏柯道:“是吗?有这回事?” 阿桃附和道:“对啊对啊,听说傅总很喜欢她,但是为了她的隐私,把周围的人打点得很好,就算有人见过那个女生,也没人敢爆出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她的男神 三人不约而同地逗弄起林致,后者无知无觉,被傅恒夜有绯闻女友的消失打击得神色恍惚。 “我不信,我不信他会喜欢女生。” “难道你以为他会喜欢男生?”苏柯感到不可思议。 林致辩解道:“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女生?他就应该站在高处,让我们仰望膜拜,更何况,他看起来就不是懂得爱人的人,不可能,你们说的一定是假的,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去喜欢谁。” 先不说为什么喜欢人就是委屈了自己,光是林致这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就让三人招架不住,阿桃连忙坐过去安慰她,“好啦好啦,逗你玩儿的,不管真的假的,你都别哭啊。” 林致崩溃道:“你不懂!一想到自己当做神一样崇拜的人要成为别人的男人,我心里就像插满了鱼刺,又痛又堵!” 苏柯:“……” 符如清弱弱道:“你这是什么形容……” 阿桃一脸认输的表情,表示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到了聚餐的餐厅,林致还一脸郁卒。阿桃拉着苏柯落后于她一米的样子,两人咬着耳朵。 阿桃道:“要是她知道你就是那个‘别人’,会不会难过得疯过去?” 苏柯嘴角抽搐,“我要说一声好荣幸吗?竟然成了她男神的女人。” 阿桃没好气地捅她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在嘚瑟?” 苏柯抿唇笑,“我就是得意啊。” 阿桃:“……” 林致选的位置在靠窗的地方,这是一个旋转餐厅,餐厅位于298米的电视塔顶部。从窗边往下去,整个城市的夜景一览无遗,灯火辉煌,繁荣无疑。 等餐的间隙,四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致两手置于下巴下,说道:“苏柯,给我们看看你男朋友的照片?我们都没见过你的男朋友,真的超级好奇。” 苏柯作为这四人中唯一的非单身狗,表示压力很大。 阿桃反驳:“我见过哦。” 林致一脸看叛徒的神情,“你见过?你怎么不说!” 这时,符如清弱弱举手,“那个……我也见过。”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柯的表情,见后者一脸笑意,心里便松了一口气。现在她们算是和好了。 这下轮到阿桃和林致一起大吃一惊,阿桃不敢置信,“阿清你认真的?你见过他!?” 林致不悦道:“所以就我一个人没见过了。苏柯,你要区别对待我吗?” 苏柯:“……” 阿桃的注意力都放在符如清身上,没注意到苏柯灼热的目光,她道:“阿清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在苏柯的家里。” 确切来说,是傅恒夜的家。 阿桃张大了嘴,“这可不得了。” 林致一头雾水,“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阿桃你这么吃惊干嘛,阿清见见苏柯的男朋友而已,你搞得像她见了国家主席。” 苏柯托着下巴,眼里盈盈笑意,“林致,你真的想看他长什么样子吗?我可以给你看的。” 林致激动不已,“给我看给我看,不能就我蒙在鼓里!” 苏柯便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三分钟后。 苏柯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 林致石化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第三百六十章 我快死掉了 阿桃将一朵西蓝花往她嘴边塞,“喂,醒醒,吃东西了。” 林致保持着呆滞的神情一动不动,头倚在窗面上,一脸生无可恋。 符如清摇头叹息,苏柯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读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在阿桃的不懈努力之下,林致终于回神。 林致泪眼婆娑,“苏柯,你这混蛋。” 苏柯:“……” 阿桃道:“好啦,先吃东西,吃完了你再好好审讯她。” 闻言,林致终于找回一些神智和力气,一把叉子插在牛排上,活像是把牛排当做苏柯的肉,要大卸八块。 苏柯抖了个机灵。 全国初赛在春节后举行,从初一开始所有区域的晋级选手都要进入大漆的HOUSE里进行集训,同时拍摄宣传片为自己拉攒人气,完成综合价值的评估。也就是说,苏柯等人未来只有不到半个月的自由时间,四人商量着要如何度过这些天。 送人回家的路程上,林致说到自己的生日就在元旦第二天,届时她家郊外的别墅里会开一场庆祝PARTY,邀请三人前去。 三人一口应下。 林致又想起什么似的,瞪着苏柯。 苏柯很无辜,“又怎么了?” 林致道:“你到底是怎么和傅总在一起的?” 苏柯:“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不下五遍了。” “我觉得你在说谎。”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答案才是正确的?” 阿桃举起手,“请容我说出真相。” 苏柯快被她玩儿死了,“你闭嘴。” 阿桃嘻嘻一笑,抵了抵她的肩头,对一脸好奇的林致解释道:“其实真相是你更不愿意相信的,你确定要听?” 林致道:“虽然我对苏柯有百分百的信心,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傅总和她一见钟情看上的。傅总就不是那种人。” 在林致心中,傅恒夜那是相当神圣的存在,一见钟情这种肤浅庸俗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更何况苏柯这样说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场了,是真的才有鬼。 “其实——”阿桃刻意拖长话音,林致的胃口被她高高吊起,好奇得抓心挠肝,“其实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苏柯道:“其实,是傅总对我情有独钟,强制把我绑在身边的。” 林致:“……” 一分钟后,林致:“…………” 三分钟后,林致:“………………” 苏柯:“……” 车中的沉寂令人窒息。 苏柯痛苦地捂住脸,阿桃拍拍她的背,沉痛道:“苏柯说的没错,的确是傅总霸王硬上狗的。” 林致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 符如清坐在她身边,如坐针毡,“你、你们就别刺激她了——” 此刻的林致就像个膨胀到最大限度的气球,随时有爆发的可能,而遭殃的绝对是她们三个。 谁知,林致忽然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三人都慌了神,苏柯连忙解释说这一切都是玩笑,林致却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解释了,“不管是真是假,傅总都是你的人了。让我静静,我今晚受了这二十年来最大的打击,我快死掉了。” 苏柯、阿桃、符如清:“…………” 第三百六十一章 把我藏起来 最后轮到苏柯下车,林致司机将她送到了傅恒夜的家门口。林致痛苦地看着那豪华奢侈的大门,痛定思痛。 “我再也不要这么盲目地崇拜一个人了。” 她深刻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偶像是虚拟的,偶像也是有真情实感的。得知偶像谈了恋爱,简直比她被人甩掉还要难过! 苏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正要开口,一道车灯打来,是付林载着傅恒夜回来了。 由于林致家的车停在正门口,付林只得停在一旁。 付林下车给傅恒夜打开车门,傅恒夜缓缓踱步到苏柯身边。 “怎么不进去?”傅恒夜看了眼林致,对苏柯说道。 林致一脸惨不忍睹。 “那个……苏柯,我就先回去了,咱们电话联系。”林致逃也似的往车上跑,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车,一眨眼便跑了老远。 苏柯:“……” 傅恒夜道:“她很怕我?” 苏柯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她是你的忠实粉丝。” 傅恒夜颇感兴趣地“哦”了一声,“是吗?她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你还有这么怂的朋友?” 一边说着,他拿出钥匙开大门,苏柯被他携着进门。 付林驱车离开。 进了玄关,苏柯正要开灯,两片湿热的唇便压了下来,苏柯被他顶着靠在墙上,被迫仰起头承受他热情的吻。 腰被他紧紧地箍着,苏柯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缺氧,站也站不住,高大的男人轻易地将她抱起离地,苏柯两腿缠上他的腰,两手环住他的脖颈,专心和他接吻。 不知过了多久,傅恒夜终于放开她,顺手按亮了灯。 忽然的明亮让苏柯适应不了,眯着眼睛靠在他肩头缓了半响,才声音沙哑道:“你生什么气呢?” 现在的她已经能灵敏地感受到傅恒夜的情绪变化,仅仅一个热情不减的亲吻就暴露了傅恒夜不平静的心。 对此,傅恒夜更加不满了。 “我把你藏起来吧,苏柯。” “为什么?” “这样,”他蹭了蹭她脖颈的肌肤,湿热的呼吸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声音低哑“就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苏柯蹭了蹭他的脸,笑着道:“傅恒夜,你又吃什么飞醋了?因为付明?你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现在又来计较什么?” 苏柯不懂,傅恒夜对她的占有欲强烈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看到付明打苏柯的主意时,他连捏碎付明的心都有。即便是当初知道苏柯喜欢宋明轩时,他也没有如此愤怒过,大约是对这女人的喜欢随着时间的推进,变得越来越深,执念越来越坚固。 两人换了鞋子,傅恒夜脱掉两人的外套,将苏柯压在沙发上,亲吻着她的脸,这爱恋的意味让苏柯浑身酥麻。 “我不喜欢他。”苏柯按着他的后脑勺,傅恒夜头埋在她的肩上,呼吸粗重,她道,“我只喜欢你。”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把我藏起来。” 傅恒夜的呼吸骤然更加浑厚,“你说什么?” “把我藏起来,就像陈阿娇那样,让我只属于你。” 第三百六十二章 跟我结婚 月色正好,从落地窗照进来,一切都显得如月般温柔。 傅恒夜深深地看着身下的女人,苏柯神情纯情又妖媚,他的一颗心快被她勾走了。 他低下头,吻上她精致的锁骨。 “这可是你说的。” 苏柯火上浇油,“我本来就属于你。” 接下来,眼看两人就要擦枪走火,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 长生:“汪汪汪——!” 大型犬摇着扫帚般的尾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叠在一起的两人,苏柯脸色红润,被傅恒夜牢牢压在身下,长生忽然顿悟了什么,张嘴就叼着傅恒夜的衣摆朝外拖。 一分钟后。 高贵冷冽的傅恒夜大总裁在自己屋子里拎着拖鞋四处追着阿拉斯加,嘴里念叨着,“今天我非得炖了你不可!” 长生欢乐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苏柯乐不可支,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半夜。 清理完毕的两人相拥入眠。 苏柯缩在傅恒夜的怀里,她最喜欢这一刻的时光,被这个强大的男人抱在怀里,这世界上找不到他怀抱更安定的地方。 至少于她而言是如此。 傅恒夜说话时,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动,一手便忍不住贴上他的胸口,傅恒夜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还没要够?”说着,他又倾身下来。 苏柯赶紧抵住他的胸膛,连忙告饶。傅恒夜放过她,道:“那个林致,刚才给你发的消息我都看见了。” 苏柯:“……” 突然恨起苹果手机毫不人性化的信息提示。 “你说对了,我的确对你一见钟情。” “……” “不过,你说我霸王硬上钩?” 苏柯汗颜,对天发誓,“我说着玩儿的,真实性与其合法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傅恒夜不以为然,“你也说对了。一开始可不就是我对你态度强硬,逼着你和我在一起的么?” 苏柯一颗小心脏跳得飞快,“那什么,过程不重要,我们要看重结果。不管一开始是什么样子,我们现在都是相爱的。” 苏柯好恨,恨自己在傅恒夜面前全无尊严与原则,迫于淫威只能无条件无下限妥协。 傅恒夜很明显被她取悦到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果?” “什么?” “你不是要结果吗?”他亲了亲她散发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问道,“苏柯,你要追求的,和我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苏柯不明所以,相爱难道不是他们的结果吗? “你可以问我索要更多,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给的,就是我要的。” 傅恒夜再度将她压在身下,一手利落地剥开她身上所有的遮挡物,苏柯尚未反应过来,他一个挺身,已经进入了某个地方,苏柯闷哼一声,他爱怜地吻着她雪白圆润的肩头。 “我想给你这个。” 苏柯:“……” “还有这个。”他吻上她的唇。 半响后,两人唇分,他眼带笑意,像是随意说着今天的天气一般,道:“以及,跟我结婚。” 跟我结婚。 结婚。 跟……傅恒夜结婚。 第三百六十三章 被禁足 苏柯醒来时,傅恒夜已经离开。她久久地躺在床上,回味着昨晚傅恒夜求婚的话,尽管他不承认自己在求婚。 嫁给傅恒夜? 老实说,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那种感受太过于遥远,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 更让苏柯有所顾忌的,是傅恒夜的母亲。 她们之间可谓是水火不容,倘若她真的嫁进了傅家,又要如何与李灵相处?每天面对自己妻子和母亲的争吵,饶是傅恒夜也会变得不耐烦吧。 真是愁人。 抛开这些烦人的思考,苏柯梳妆打扮一番,下了楼。柳姨很快为她备好早饭,长生绕到她的腿边蹭来蹭去,摇着尾巴讨吃的。 苏柯让柳姨取来磨牙棒,丢给长生含着。 “苏小姐中午想吃什么?我待会儿去准备。” 苏柯却摆摆手,“中午我回宋家,不必准备我的。” 柳姨点点头,转身回厨房。 苏柯买了些补品回到宋家,柯娜正指挥着阿东搬盆栽,冬天里,阿东也是累出了一头热汗。见了苏柯,柯娜示意她将东西先放厅里。 “苏柯,恭喜你啊,可以去全国比赛了。”阿秀跑来祝贺道。 苏柯与她说了几句,柯娜进来了,看了看两个年轻的女孩,神色淡漠,“阿秀还不去准备午饭?叶少爷一家很快要来了。”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叶成他们要来? 柯娜看出苏柯眼中的疑惑,叹口气道:“明致小姐和叶少爷的婚事,还需要重新定夺,今天叶先生一家特地来宋家商量此事的。” 宋明致和叶成的关系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苏柯仍是不敢相信,柯娜继续道:“明致小姐也不知是受了谁的蛊惑,心已经不在叶少爷的身上了,现在连表面的恩爱功夫也不做了。” “哦对了,那个谁,就是傅总的特助,高先生。”柯娜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前两天有人拍到明致小姐和高特助的亲密照,各大媒体都争相报道,我们是想瞒都瞒不住了。” “明致姐……还好吗?” “被先生禁足了,两天没见到人。” 苏柯不知说些什么,宋明致是打算和叶成彻底分崩离析,然后和付林在一起了。 “你和明致小姐关系好,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比如她和高特助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人家了?” 不是突然,是一直以来,宋明致都只喜欢那个人。 无论那人是高远还是谁,她只认她的付林。 苏柯也跟着头疼了,当年付林死讯传来时宋明致疯癫一般的举动又历历在目,现在似乎又故态复萌了。 付林于之宋明致就是一股毒药,这毒药能把她体内藏着的所有叛逆因子激发出来,然而付林却不能阻止这毒素在她身上的蔓延,要么顺从,要么任其自生自灭。 “我不知道,明致姐不会对我说这方面的事情。” “真是奇了怪。”柯娜摇了摇头,道,“明致小姐这副神态我只在当年她18时见过,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又犯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照片上的男人 宋明致真的不管宋家的利益死活了吗?为了付林,她可以舍弃一切吗? 苏柯站在前厅的门口,愣愣地看着宽敞厚重的玻璃大门,隐隐约约能看见宋家和叶家的几口人肃穆交谈的景象。 宋明致站在宋明轩的身后,像雕塑一样。 有人拍了拍她的背,苏柯回头,见是阿秀,她正端着一盘拼好的水果餐。 “苏柯你怎么站在这儿发呆?” 苏柯伸出手,“阿秀,给我吧,我拿进去。” 隔着门都体会到了里面令人窒息的气氛,阿秀自然是不想去亲身体验的,便将托盘递给苏柯。 “那就麻烦你了。”阿秀一脸轻松地笑道。 苏柯笑了笑,抬步朝里走。 秦雨荷见到苏柯,疲惫的脸上依然露出短暂而温暖的笑容,叶苏则横眉冷目,“宋家是没别的下人了?” 叶宪文呵斥道:“君儿,不许无礼!” 叶苏撇了撇嘴,苏柯将水果拼盘放在茶几上,正欲离开,宋明致却喊住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苏柯不明所以,走到她身边,宋明致拦着她的肩膀,脸色稍微红润起来,后来宋明致告诉苏柯,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宋明致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宋政和道:“明致,你究竟在闹什么脾气?” 宋明致改为握住苏柯的手,淡淡道:“我没有闹脾气,对不起,爸爸,我没有办法和叶成在一起。” 啪—— 宋政和怒不可遏地拍击桌面,整个茶几上的东西都被他震动得移了位,宋明致明显颤抖了一下,握着苏柯的手越发用力,出了一层薄汗。 苏柯被这里的气氛压得快喘不过气,叶成一言不发,叶苏替她哥抱不平,“明致姐,你和我哥已经订婚了,现在才来说不能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太任性了?更何况,你有考虑到宋家目前的状况吗?你要为了自己的私情葬送整个宋家吗?” 这话说得太尖锐了,明明白白表示如果宋明致不嫁给叶成,就别想得到叶家的资助,宋家且自生自灭去吧。 宋明致面色苍白,“叶成,你呢?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 叶成抬起眼,一双眸子黑得深不见底,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藏得好好的。 “如果我说是呢?” “明致,结婚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叶宪文沉声提醒道。 宋明致低着头,叶成道:“宋明致,我说过的,既然和我订了婚,你就是我叶成的人。别以为拿个可笑的借口就能摆脱我。” 秦雨荷道:“明致啊,事到如今,你能说说你究竟为什么要拒绝叶成吗?是因为那个……照片上的男人吗?” “妈,那是高远。” 秦雨荷点点头,她当然认识高远,只是怎么都没有把宋明致和高远联系在一起,现在宋明致突然闹出这一出,简直叫人措手不及。 宋明致看了眼苏柯,似乎在问她到底要如何回答才能让他们死心。 宋政和看透了这两人的交流,便把苏柯摆到话题中央,“苏柯,你告诉我,明致和高特助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六十五章 非他不嫁 宋明致挡住宋政和如针一般的视线,将苏柯护在身后,“爸,你别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明致,你当我们是白白养了你二十多年吗?”宋夫人道,眼含痛楚,“你把苏苏留在这里,你以为她是无辜的吗?你向来如此,有什么话都爱对苏苏说,你在感情方面遭遇了那么大的危机,怎么可能没有告诉苏苏?” 苏柯迎着宋夫人的目光,宋夫人目光柔和,“苏苏,你告诉我,明致究竟怎么了?” 苏柯张了张嘴,宋明致捏着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苏柯:“……” 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叶成忽然冷笑,“宋明致,要不我来告诉他们吧?或许这样他们就会死心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你忽然对高远情有独钟。说出来,他们就不会再问东问西,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情有可原。” 宋明致狠狠皱眉,“叶成,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来。” 叶成无趣地笑笑,摊了摊手,“你怕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她,发誓一般说道,“你放心,就算我说出了真相,我对你也不会放手的。” 叶苏道:“明致姐,我哥对你是有真感情的,你别学他伤人心。” 的确,连宋明致都觉得自己讨厌,付林出现后,她为了他渐渐变成了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凭白伤了人心。 然而叶成会伤心吗?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相信叶成会对她有真情实感,他所谓的放不下,不过是自尊作祟,这世上还没有他征服不了的女人。 有一天一头老虎忽然吃了一顿素餐,难道人们会相信老虎变成草食动物了吗?谁都会以为老虎不过是兴之所至,一时兴起罢了。 叶苏的话让宋明致清醒了几分,却是觉得可笑,于是她便真的笑了起来。叶成被她嘲讽的笑容刺激到,正要发作,宋明致却道,“你们无需知道真相,我就是喜欢高远。”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宋明致高昂着头,不卑不亢,“我喜欢高远,这辈子,非他不嫁。” 宋政和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烟灰缸砸来,宋明致一动不动,倒是苏柯下意识地拨开她,生生挡下这一打击,当即额头鲜血直流,她晕乎乎地晃了晃,宋明致捂着她的额头,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语气焦急。 宋夫人忙叫人去取医药箱,秦雨荷取出自己的手绢为苏柯捂住伤口,宋明致扶着她坐在沙发上。 宋明轩抽纸为她搽干净残余的血渍,“还好吗?” 苏柯丝丝抽着气,头还有些晕,宋明致瞪着宋政和,“爸,无论你说什么,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我和叶成,就到此为止。” 宋政和不敢置信,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乖女儿!? 宋夫人寒心道:“明致,你把高远放在第一位,又把我们置于何地?整个宋家都比不上你对他的喜欢吗?” 宋明致咬咬牙,“对不起,妈,我放不下他。”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要足球队 最终的谈判以叶家愤怒离席结束,宋明致再度被关在房间中,哪儿也去不了。苏柯额头贴着纱布,灰溜溜地回到偏院。 她第一次见宋政和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也怵得很。 傍晚,傅恒夜亲自来接她,一眼看到她额头上的纱布,脸色阴沉。 “谁干的?” “老爷。” 傅恒夜:“……” 傅恒夜转身就朝正院走,苏柯吓死了,赶紧拖住他的腰,“你干嘛去?” “见见宋政和。”傅恒夜语气不善。 苏柯汗颜,他这架势明明就是要去揍人的,“老爷已经走了,下次吧。” 柯娜递给苏柯一件毛衣,“天冷了,给你织了件毛衣,凑合穿吧。” 苏柯怔怔手下,有些受宠若惊。 柯娜看着傅恒夜,微微欠了欠身,“苏柯多亏您的照顾了,以后也请多担待。她还小,没有出入社会,以后要是犯了什么错,尽管教育。” 傅恒夜漠然道:“不用你提醒。” 苏柯:“……” 这好歹是你未来丈母娘,你别这么拽好吗。苏柯嘴角抽搐,柯娜却无所谓地笑了笑,对她道,“比赛加油。当年是我犯了错,差点毁了你的路,现在,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你是个好孩子。” 离开宋家后,苏柯终于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憋了一路,腮帮子都憋得疼了。 傅恒夜开着车,目不斜视,“你是被她打压得太狠,给你一颗糖就把你高兴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我姓苏。”苏柯抱紧毛衣,柯娜特意选了她喜欢的姜黄色,十分衬她的肤色,此刻小脸哭得红扑扑的,还跟傅恒夜呕着气,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过年你和我一起回家吧。”苏柯道。 傅恒夜笑了笑,“你怎么不说跟我回家?” “伯母不喜欢我。” “不喜欢又怎样,她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以后婆媳关系不融洽怎么办?”苏柯愁眉苦脸,中国婆媳关系向来是一大矛盾点,她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傅恒夜差点笑场,“我说夫人,我们还没领证呢,你急什么?” 苏柯反唇相讥,“没领证你喊我夫人?将来谁和谁领证都不一定。” “你敢背着我去找别的男人试试?” “明明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你都当真?” “当然。” “那么,我说我想要一个足球队呢?” 苏柯傻眼,“什么?” 傅恒夜减慢车速,停在斑马线前,附身凑近她,“我们回去造一个足球队吧。” 苏柯:“……” 苏柯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傅恒夜坐回去,哼哼笑了两下,“是你说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的。” 苏柯一秒反悔,“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我还没答应你的求婚呢。” “那年后我也不跟你回家了。” 苏柯:“……” 两人闹闹腾腾地回到了住处,一开门,一坨黑色的毛球就拱了过来,苏柯险些被长生撞出门去,傅恒夜揽住她的腰,打开灯,用脚把长生拨到一边。 苏柯被他打横抱起。 男人勾唇轻笑,“夫人,咱们造人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我疯了 几天后,宋明致自杀的消息传来,正在和谢敏灵视频上课的苏柯当即谢罪结束了课程,随着傅恒夜去了市中心医院。 车开到医院门口,傅恒夜道:“你去吧,我先回公司。” 敢情他是听到消息后特意来通知苏柯的,苏柯解开安全带,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便匆匆忙忙地下了车,按照傅恒夜给的病号房跑去。 宋明致是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被送进急救室的,苏柯到时,她已经被抢救过来,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宋夫人握着她的手,直掉眼泪,宋明轩第一次不顾形象地对亲妹妹大声斥责,宋明致如僵尸一般,恍若未闻。 宋明致先发现苏柯,淡淡微笑,“苏苏,你来啦。” 苏柯脚步虚浮,艰难地一步步靠近。 宋明轩收了声,看向苏柯,宋夫人红着眼眶,也看着她。苏柯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明致姐,你干什么呢……” 宋明致道:“吓着你了?” 苏柯点点头,她吓着所有关心她的人了,宋明致怎么就疯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都觉得我疯了。”宋明致喃喃道。 宋明轩道:“你不是疯了是什么?先是要不顾一切地和叶成断绝关系,现在又以死相逼,那个高远于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宋明致点点头,“是。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 宋夫人再度啜泣起来,她悲伤欲绝地小跑出门,宋明轩与苏柯对视一眼,前者跟着追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苏柯和宋明致。 苏柯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神色微冷,宋明致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现在没事了。” 苏柯却是愤怒多于担心。 她一直以为宋明致是有理智有分寸的,然而今天宋明致做的这一切,让她差点崩溃,她万万没想到,一个付林会成为这样可怕的存在。 没有付林的宋明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伤了亲人,更伤了自己,可她却无知无觉,一心要追着付林走。 苏柯痛苦地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 宋明致便慌了,“苏苏,你哭什么呀?我都说我没事儿了。” 苏柯哽咽道:“明致姐,付林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不能和他在一起的事实,让你恨不能去死吗?” 宋明致眼中的光芒越发暗沉,她说是,苏柯便更加绝望,她突然恨起宋明致对她独特的亲近。亲身经历自己重视的人自杀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偏偏宋明致就是这么狠心,这么没有理智。 “你真的,不管老爷夫人还有明轩哥了吗?” “对不起……” “叶少爷不会放手的。”苏柯擦干净眼泪,逼迫自己无情起来,“我听到傅总说,你要背叛他,他不会对宋家心慈手软的。他会让宋家更加雪上加霜。” 宋明致声音虚弱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何尝听不到叶成话里的威胁。可是她别无他法,离开了付林,她就宛若一条离开了水池的鱼,无法呼吸,只能等死。 与其等死,不如早些了断。 这便是她自杀的由头。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丝毫悔意。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必勉强 宋政和是晚上赶来的,狠狠地批评了一通,便强拉着宋夫人离开。 “这种不听话的女儿你还在乎她的死活!?”宋政和怒道,“她眼里只有那个男人,你和我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苏柯正给宋明致打了饭回来,宋政和看到她,便拿走她手里的东西,仍在床头的柜子上,“苏柯,你也跟我回去!让她一个人在这儿自生自灭!” 苏柯忤逆不了宋政和的命令,被他推着离开病房。她扶着不住啜泣的宋夫人,心乱如麻。宋政和走在前面,每一步步伐都重重的,分明宣泄着他内心的愤怒。 傅恒夜的车正好驶来,停在他们面前,宋政和让宋夫人先上了自己的车,傅恒夜下了车,三人矗立风中。 宋政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傅恒夜取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宋政和深深吸了一口,呼出一口烟圈。 “苏柯,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明致和高远的事情?” 苏柯看了看傅恒夜,后者面无表情,打定了让她自己拿主意。事到如今,苏柯知道再瞒着也没用了,宋明致把所有人都赶在了绝路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 宋政和神色仿佛老了十岁,重重地叹息一声,“以后就拜托你帮我看着点儿她了。” 苏柯不太明白,宋政和也不解释,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傅恒夜道:“傅总,什么时候让我单独见见高特助?有几句话我想跟他谈谈。” 傅恒夜坦白道,“你随时可以和他联系,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无论你们谈多少次,我想结果都不会改变。” 宋政和苦笑,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想尽力去做些能做的事,不为了宋家的利益着想,仅仅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宋明致这么一闹腾,今后宋家大小姐的名声想必好不到哪里去,这是跟着宋明致一生的东西啊。 傅恒夜道:“宋总,有些事情,不必去勉强了。” “傅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傅恒夜笑了笑,“宋氏的资金链,你不用担心,我会出份力。” 宋政和忽然僵住,像是没听懂傅恒夜的话。 苏柯亦是一脸震惊加激动,她没想到傅恒夜会主动开这个口。 只听傅恒夜解释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对苏柯恩情颇大,我理应有所表示。” 苏柯:“……” 苏柯一脸“我不是,我没有”的表情。 宋政和豁然开朗,哈哈笑了起来,苏柯大囧,忙道自己先上车了。傅恒夜和宋政和又站在原地谈了一会儿,这才上了车。 苏柯脸还在发烫,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干嘛要在老爷面前说那样的话!” “我说错了吗?” “不管怎样也不能当着长辈的面这样的话吧!”太没羞没臊了! 傅恒夜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他?宋家之于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合作伙伴,他死活对我的影响不大,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懒得费这份力气。” 傅恒夜的表情明显写着“此处应有感动”。 苏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他说的的确像那么回事,但还是太欠扁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要我怎么做 插科打诨之后,话题又回到了正轨,苏柯说起叶成接下来的动作,担心得不行。傅恒夜漫不经心,让她无需担心,既然他决定要插手这件事,必然不会让宋家再伤着分毫。 苏柯这下是真的感动了,简直像抱着他亲几口。 傅恒夜又道:“叶成对宋明致是真有感情的,不过大概是素行不良,导致宋明致死也不会相信。” 他有点幸灾乐祸。 苏柯为叶成汗颜,交到傅恒夜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朋友算他——嗯,那什么。 “他会因为这件事放手吗?” “对男人而言,没有什么是比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寻死更伤自尊的了,尤其是宋明致是寻死觅活地要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这么说,叶成是会放手了? 说起另一个男人,苏柯肚子里又冒起了无名火,“付林呢?他怎么没有来?” 傅恒夜打着方向盘,拐进了别墅区的小道上,勾了勾嘴角。 “你怎么知道他没来?” …… 宋明致蜷着身子,一动不动。病房里的灯光都熄了,唯有朦胧的月色从窗台照进来,露出泛白的颜色。 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进了来,站在床头,久久没有动作。 高大的身影一团漆黑,看着有些可怖。 宋明致忽然轻笑,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你来做贼吗?”她偏着头,看那面无表情的男人。 付林依然纹丝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毫无生气地看着她。宋明致莫名地被他看得发憷,便往被子里缩了缩。 “没什么要说的吗?” 付林依然沉默。 宋明致关了床头的灯。 “我累了,既然没话说就让我睡觉。” 付林终于动了动,他走到窗前,啪地按亮台灯,宋明致再度坐起来,与他对视,两人视线交织,里面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情感。 “宋明致,你这个疯子。”付林声音沙哑地说,他看她的眼神也是在看疯子。 宋明致却微微一笑,“我是不是疯子,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付林疲惫不堪,“宋明致,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对自己好点?” 宋明致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付林深深地看着她,不言语。 沉默诡异的气氛再度在两人之间蔓延,宋明致本是志在必得,在他平静的目光中,她所有的信心与傲气都被打散了,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尘埃,毫无意义。 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再回头看看她么?那么当初又为什么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被她发现? 如果没有发现他,她这一生或许会活得没有滋味,却也断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明明所爱的人就在眼前,而她却不能触碰,真正的爱而不得。 宋明致筋疲力尽地闭了闭眼,“算了吧……” 声音消失。 她僵直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付林的脸。付林扣住她的后脑手,温热的唇用力覆在她的唇上,漆黑的眼眸如一汪深潭。 第三百七十章 做梦一样 宋明致缓缓闭上眼,专心体会着这个久违的亲吻。 明明换了一副长相,换了一个身体,却还是付林的味道。 良久,唇分,付林放开她,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微微喘息的宋明致,宋明致笑了笑,得意又骄傲。 付林道:“宋明致,你别后悔。” 宋明致笑出了眼泪。 付林转身要走,宋明致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宋明致道:“留下来。” 语气不含一点祈求,是让付林无法拒绝的命令式。 付林犹豫片刻,坐在床边,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付林道:“你还要怎样?” 宋明致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男人身上还留着外面的寒意,她却觉得冰冰凉的,很舒服。 “像做梦一样。”她长舒了一口气。 …… 门外。 护士的声音响起,“叶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叶成离开房门,甩给护士一个眼刀,他凶神恶煞得像个地狱罗刹,护士埋着头怏怏地快步离开了。 叶成站了片刻后,也迈步离开。 付林在医院的天台找到叶成,后者在凛冽的寒风中抽着烟,红色的芯火比外面的灯光还亮眼。一月的寒风像锐利的刀子一般刮着人脸,付林甫一推开天台的门边被吹得一个哆嗦,叶成里面穿着一件羊绒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还算厚实的大衣,即便如此在H市这个需要供暖的城市这样的穿着也过于单薄,叶成却似乎没有感到一点寒冷。 叶成抽了一根烟给他,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付林吸了一口,称赞这是好烟。 “高特助——不,应该叫你付林?”叶成叼着烟,靠着栏杆,眼里的神色比这风还冷,“你回来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知道是你的。”叶成心中始终有不甘。 一开始知道宋明致缠上高远时,他并不很在意。可后来确定高远就是付林时,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了。付林死后,宋明致尚且念念不忘,更遑论付林没死。 付林将宋明致发现他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叶成听后,久久没有反应。 付林说他没想过要打扰他们的生活,只是这途中出了意外,是他们都无力挽回的意外。叶成摆摆手,笑得凄凉。 他忽然信了四个字:命中注定。 “如果我不放手呢?”叶成掐了烟,又点燃一支,捏在手上把玩,“我不放手,你们就别想安生地在一起。” 付林道:“你打算怎么做?” 叶成道:“是我在问你,付林,别把皮球推给我。” 他冷冷地看了付林一眼,漠然道:“直到现在,我也不想放手。我喜欢宋明致,不管她信不信。” “我信。”付林道。 叶成一顿,“所以?” 付林无奈摇了摇头,所以什么他也说不上,对于叶成,他心怀歉疚。叶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是我希望你们看清一个事实,宋家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不是她肆意妄为的时候。” 第三百七十一章 带她离开 夜风四起,卷起衣角,付林裹了裹围巾,咳嗽一声。 付林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叶成冷哼,“我为什么不会?我讨厌别人的背叛,尤其那个人还是宋明致。” 付林道:“即便宋明致和你无缘,宋明轩始终是你不错的朋友,苏柯与宋家关系匪浅,傅总也不会坐视不管。” 叶成气笑了,“你是在威胁吗?” “不,这是事实。” 叶成不再说话,因为付林说的的确是事实,让他憎恨的、无能为力的事实,扪心自问,哪怕没有这些人的存在,他又真的忍心对宋明致下手吗? “你休想我祝福你们。” “从未如此想过。” 叶成瞪着他,付林又道:“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谅解?”叶成感到可笑,“我和她当着大众的面订了婚,接了吻,现在不到半年又要宣布解除婚约,外界会如何评判我们?是宋小姐风流薄幸,抛弃叶家少爷,还是叶少爷倨傲不羁,擅自毁约?” “孰是孰非,最终终归会有定论。” “你倒是看得开。” 付林道:“我想带她离开这儿。” 叶成眯起眼睛,似乎不可置信。 付林道:“只是想想罢了。这段时间她伤了太多人的心,再待下去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我想带她出去走走,生活一段时间,也给彼此冷静的时间。” “冷静什么?”叶成步步逼问,“冷静看看你们相爱有多深?冷静地分析你们是否适合在一起生活?然后呢?如果不合适,你们会分开吗?会死心吗?” 在叶成冰冷的逼问中,付林丝毫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他正对着风向,风刮得他脸生疼,而他眼也不眨。 “无论如何,我们不会分开,这点你不用担心。” “所以你想让彼此冷静什么?” “我们需要找回过去的感觉。” “哈哈哈——” 付林无视他无礼的嘲笑,继续道,“而你们也需要冷静,叶少爷,尤其是你。”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们了。” 叶成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付林蹲下身,捡起他扔掉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叶成走得很快,等他跟上去时,人已经消失在走廊上。 夜里的医院走廊依然灯火通明,冒着森森的寒意。 付林进了病房,宋明致正坐在床上,发着呆。 暖黄色灯光照得她楚楚可怜。 付林坐在床边,伸出手抚着她细嫩的面庞,“怎么还不睡?” 他周身带着寒意,像从冰山里走出来一样,宋明致却浑然不顾,紧紧抱着他,哪怕被他冻发虚,也咬紧了牙不放开。 “怎么了?” “你改变主意了吗?”宋明致头埋在他肩上,闷闷地问道。 付林拍抚着她的后背,摇了摇头。 宋明致道:“真的吗?你答应得太快,让我没有安全感。” 在付林去找叶成的这半个多小时里,宋明致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怕付林被叶成的话说动,回来就给她翻脸。 付林苦笑道:“宋明致,你对我怎么还是没有半分信心?” 第三百七十二章 给点颜色 从前宋明致就总是对他超高的异性缘不满,总是拿这方面的话刺激他,付林就会这样嘲笑她。 “你都拿死亡威胁我了,我怎么敢不从?” “因为怕我死,才答应我的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宋明致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盼。 付林招架不住,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无论他变成了谁,无论时光如何流逝,他对宋明致的爱一如往昔,不比她浅了半分。 宋明致吻上他的唇,含含糊糊道:“付林,别离开我。” “不会的。” 哪怕沧海变作桑田,此生他不会再舍下她。 …… “所以你就这样放手了!?”叶苏夸张地大叫。 秦雨荷让她小声些,大早上的吼得人心脏都不舒服了,叶宪文带着金丝边眼镜,翻看着手中的早报,一语不发。 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神态各异,其中当属叶苏最激动。 叶成被她吵得头都疼了,要上去睡觉却被叶苏阻止了。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认输?错的是宋明致,不是你!现在你轻易地放了手,她不就和那个高远双宿双飞了!?”叶苏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喜欢她吗,你舍得把她拱手让人?” “她从来没有属于过我,没有拱手让人一说。” “那也不行!她已经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订婚而已。”叶成嗤笑,“明天就向媒体公布。取消婚约吧。” “宋明致是疯了吗?宋家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有一意孤行,她不要叶家的资助了!?” 叶成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叶苏不服气道:“你是我哥,你被人戴了绿帽子,我能不气吗!” 绿帽子!? 闻言,叶成险些炸了,本来昨晚自己去开车折腾了一顿,稍微发泄了部分怒气,现在被自己亲妹妹提起这么丢脸的称呼,他感觉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 “放屁的绿帽子!她宋明致算个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给我扣这顶帽子!?” 叶苏:“……” 事实上就是扣你脑袋上了啊。叶苏一脸无语。 秦雨荷道:“好了好了,君儿你别闹了,你哥已经够烦了。” 叶成咕噜噜灌了一杯茶水。 叶宪文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说说你的想法。” 叶苏插嘴道:“必须给宋家一点颜色看看!” 叶成瞪她一眼,叶苏乖乖闭嘴,嘴里塞了一块饼干。 “阿成,你做什么爸都支持你。”叶宪文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叶苏看热闹不嫌事大,跃跃欲试。 叶成却表情淡淡的,笑了笑道:“没什么打算,以后该怎么玩儿还怎么玩儿呗,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叶苏再度不满起来,“哥,你什么时候变成圣父了?” 叶成拍了她后脑勺一巴掌,“要真对付宋家,你就该哭了!你和宋明轩好上了吧!” 叶苏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雨荷道:“明致也不是什么坏孩子,她也算真性情,没有勉强自己和阿成在一起,否则这以后的日子两人都不好过。咱们也别太悲观,两家都是多年的交情了,能让则让吧。”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你宋大少爷 话题又转到叶苏身上。 叶成道:“你和宋明轩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叶苏无聊地掰着自己的美甲。 “你几次去宋氏找他,在他办公室一呆就是半天,外面都传遍了。” “传遍什么了?” “叶家大小姐迷途知返,另寻新欢。”叶成漠然说道。 叶苏不以为然,“我找他聊聊天怎么了?什么年代了,还规定女人不能和男人独处一室谈人生谈理想啊。” 秦雨荷没好气地拍她后脑勺,“净说什么瞎话。” 叶苏无辜地眨着眼睛,“不过,我确实要跟他谈恋爱。”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叶成还记得叶苏嫌弃宋明轩的吐槽。 叶苏道:“谁说一定要喜欢才能谈恋爱?和他在一起,比恋爱更让我留恋的,是苏柯生气的样子。” 叶成皱起眉头,叶宪文怒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乱来了!这种事情是能玩闹的吗!” 叶成道:“宋明轩不是你想控制就控制的男人。” 宋明轩面上看起来和善,好相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脾气好,只是涵养高,轻易不跟叶苏计较罢了。 叶苏站起来,嬉笑道:“随你们怎么说,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叶苏走到车库,将车开出来,叶成见了便问她去哪儿,叶苏挥了挥手中的手机,笑道:“去见话题中的男人。” 那头,宋明轩接通电话,叶苏声音便轻了几个度,听得叶成直拧眉。 渐渐地,不知道宋明轩说了什么,叶苏脸上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不悦与委屈,叶成听她拔高嗓音道:“又是那个姓刘的女人?” “你不知道她对你图谋不轨吗!……应酬又怎样,你宋大少爷没必要屈尊降贵去迎合这种女人……什么叫我管不着?我——” 叶苏话还没说完,副驾驶进了一个人,叶成夺过她的手机,道:“明轩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说着,便挂了电话。 他看着叶苏,叶苏气得面红耳赤,扭头看另一边。 于是叶成把她的脑袋掰过来,“你生谁的气?我的,还是宋明轩的?” “他竟然要去见那个丑八怪!还凶我!” 叶成倒是认识那位姓刘的女人,倒也说不上是丑八怪,只是容貌不够惊艳,但是气质绝对秒杀叶苏一条街,那也是个大小姐,约莫着是宋明轩和她爹谈生意,她看上宋明轩了。 不过,这和叶苏有半毛钱关系? “你又不是宋明轩的什么人,你管那么多?” “我——” “你先让他承认你是他女朋友再说吧。” 叶苏更气了,“你下去!” “我下去,然后你要去找他?” 叶苏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使劲儿把叶成往外揪。叶成简直服了他这野蛮妹妹,认命地从车里钻出来,叶苏又迅速地回到车里,锁上车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叶成:“……” 叶苏发动汽车,叶成道:“你最好别去找他,不然你们真没戏。” 哪个男人喜欢女人对自己管东管西,尤其是这个女人跟自己还没什么关系。就算以前叶苏算是宋明轩的小姨子,那也管不到他头上去,更何况现在宋叶两家真的毛关系都没有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染指他 想到此,叶成神色黯然,看着叶苏的红色轿车疾驰而去。 叶宪文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叶成没有回过身,道:“爸,我还有点难受。” 叶成从小到大没示过弱,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叶宪文露出脆弱的一面。叶宪文揽着他的肩膀,笑道:“现在知道爱情的苦了吧?让你小子去祸害那么多姑娘。” 叶成愁眉苦脸,这哪里是爱情,这分明就是给他的当头棒喝。 叶宪文道:“既然不想追究,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我叶宪文的儿子不至于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叶苏驱车到宋氏,在宋明轩的公司闹了个鸡飞狗跳兔子叫,员工们都叫苦不迭,好在宋政和正巧赶了回来,两人碰了个正着。 宋政和看了眼这些低眉搭眼的员工,以及趾高气昂的叶苏,淡淡微笑:“叶小姐,来我办公室喝杯茶?” 叶苏再蛮横,也不至于闹到宋明轩的父亲身上,临走前,她指着这一圈唯唯诺诺的员工,道:“你们敢帮着宋明轩瞒我是吧?等着,有你们好看的。” 宋政和坐在她对面,秘书给他们端上两杯茶,宋政和往傅氏跑了一趟,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此刻端起茶灌了两口。 叶苏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神情不悦。 “这是怎么了?我们明轩做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叶苏看着他,道:“伯父,你是不是让他去和那个姓刘的丑八怪勾搭了?” 宋政和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什么丑八怪,人家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刘大小姐! “伯父,有些话我想还是当面跟你讲清比较好。” “你说。” “虽然我哥和明致姐的关系不可能修复了,但这不代表叶家和宋家就彻底断绝来往了。毕竟两家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哪能为了这点事就六亲不认呐。” 叶苏这意思明白着是责怪宋政和让宋明轩去干和亲的事儿了。宋政和笑了笑,“叶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都是明轩的意思,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干涉他的决定。” “他不会喜欢那个女人的。” “叶小姐为什么那么肯定?”宋政和惊讶了,连他都不确定宋明轩会不会喜欢刘秩,怎么这位叶小姐就那么笃定了? 叶苏笑道:“刘秩那人一看就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宋明轩不会喜欢这种危险的女人。伯父,实不相瞒,我对宋明轩挺有好感的,与其让外面女人染指他,不如让我们试试?” 宋政和:“……” …… 刘秩从试衣间出来,她试了一身黑色,贴着亮片的礼服,皮肤白皙,身材又高挑,一出来便惊讶了当场的店员,店员们一个劲儿地夸她美不胜收。 刘秩对这些人的夸赞恍若未闻,站在宋明轩面前,娇羞地舞动一下裙摆。 “怎么样?” 宋明轩笑得温文尔雅,“很适合你。” 转头,让店员按照刘秩的尺码,拿一条一模一样的包装好。刘秩不好意思道,“让你破费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别勉强自己 刘秩暗送秋波,宋明轩移开眼,目光四处看了看。 “你喜欢就好。”宋明轩礼貌道,“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就这件吧,我们再去别的店看看。” “好。” 宋明轩提着三个精美的包装袋,刘秩走在他身侧,几次想装作不经意地挽他手臂,都被宋明轩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刘秩倒也没在意,两人去了一家甜品店,刘秩点了两份甜品。 “这家的杨枝甘露雪球很经典。” 宋明轩点点头。 刘秩捧着脸,漫不经心道:“宋明轩,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一张坚实的面具?” 宋明轩眼神疑惑,“什么?” 刘秩指了指他的脸,道:“你笑起来,就像戴着面具,明明没有多开心,还非得笑得那么温柔。” “是吗?”宋明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原来自己嘴角上扬,还习惯性地保持着笑容,他显得有些羞赧,“抱歉,经常这样,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是把我当做生意上的应酬了吗?”刘秩直言不讳。 宋明轩道:“没有,抱歉,我会注意的。” “你不用道歉啊,我不介意。”刘秩道,“关系总要循序渐进的,我们才第二次出来,生疏也是难免的。其实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呢,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 如叶苏所说,刘秩是个有城府的女人,她挺会给人找台阶下的。要换做是叶苏,宋明轩想,要换做是叶苏,只怕她早就大吵大闹了。 这时,宋明轩的电话响了,是宋政和打来的。宋明轩说了句抱歉,便出去接电话。宋政和说叶苏到公司找他,没找到,就肆意闹了一番,宋明轩感觉有些头疼。 “你和刘小姐相处得如何?” “就那样吧。” 和刘秩相处的确是宋政和暗示过的,宋明轩倒无所谓,反正都是女孩子,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是谁都无所谓。 “你,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就好,别勉强。” 宋政和的话另宋明轩一愣。 宋政和道:“是我没用,总是把希望寄托于你们兄妹身上,现在经历了明致这事儿,我也看开了。宋氏还没到要靠你们卖身来维持的地步,你们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不用再顾全什么大局了。” 宋明轩道:“爸,这是我自愿的。” “你自愿个屁。”宋政和毫不客气,“你是没看见你那一脸被逼无奈的表情,我看着都觉得自己成了个罪人。” 宋明轩:“……” “行了,我话就说到这儿,要怎么做就看你了。” “爸,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就是心疼起自己的儿女罢了。”宋政和声音有些苍老,“当初让明致嫁给叶成,我就看出她的不乐意了,可她也没有提出反对,那时我就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太失败了,我对不起明致。我不希望的我的儿子也经历一遍这样的事情。” “爸……” “宋氏你不用担心,有人出面帮助我们,很快就可以解决问题。” “有人?” “是傅总。” 宋明轩心情复杂,事不关己的傅恒夜为什么要帮助宋氏,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原因。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丑八怪 刘秩正吃着甜品,与宋明轩有说有笑,忽然她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僵硬,看着他身后。宋明轩奇怪地转头看去。 只见叶苏朝他们走来,表情不善。 宋明轩:“……” 饶是宋明轩这下也乱了,叶苏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 刘秩道:“叶小姐,好巧啊,坐下来一起吃点甜品吗?”说着,她招手叫来服务生,“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叶苏皮笑肉不笑,“不用了,有你在,我没有半分胃口。” 宋明轩:“……” 宋明轩站起身,挡住刘秩的视线,“你来做什么?” 叶苏偏着头,一脸无辜,“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也喜欢吃这家店的东西,不过,那是以前。”她看了看笑容淡淡地刘秩,呵呵笑道,“现在嘛,有丑八怪光临的地方,我都嫌恶心。” 刘秩:“……” 刘秩笑容不改,“叶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这么仇视我?” 哪怕是在生意上,叶家和刘家也是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叶苏对她哪儿来那么大的敌意。 叶苏挽着宋明轩的手臂,“你想勾搭我的男朋友,难道这不是深仇大恨?” 宋明轩:“……” 刘秩看了看他,“明轩,你有女朋友?你都没跟我说。” 宋明轩要甩开叶苏的手,奈何后者八爪章鱼似的抓得很稳,宋明轩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刘小姐你等我两分钟,我们出去谈谈。” 说着,他拉着叶苏要出去。 他们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三个都算是公众人物,有些爱看热闹的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店员识趣,走到拍照的人面前,让他们收回手机。 叶苏不肯跟宋明轩走,她一屁股坐在宋明轩的位置上,和刘秩大眼瞪小眼。 “我说宋明轩,你眼睛是不是瞎了,这么丑的女人你也要?” 宋明轩喝道:“叶苏,适可而止!” 刘秩神色漠然,“叶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误会说出来就好,没必要人身攻击吧。” 即使是现在她也不忘保持涵养,对比之下叶苏是真显得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叶苏更加不悦了,她拍了拍桌子,“刘秩,你看清楚了,宋明轩是我的人,你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吗?可我觉得对于这件事,明轩并不知情。”她探寻的目光看向宋明轩。 宋明轩是真怒了,一把拉起叶苏,不顾她的反抗,拖着她进了安全通道的门后。 “你究竟想干什么?”宋明轩满脸怒容。 叶苏翻个白眼,“我就想赶走她。” “然后呢?” “然后?” 宋明轩深吸一口气,“叶苏你听好了,就算你赶走了她,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没了这个刘秩,还会有张秩、李秩……你赶不完的。” “我哪里不好!?”叶苏被伤了心,眼眶通红,“宋明轩,我不够喜欢你吗?你凭什么就那么肯定你不会喜欢上我?” “因为你没有让我喜欢的地方!”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叶苏戳着他胸口,“你喜欢刘秩这种吸血鬼?还是喜欢——苏柯那样的傻白甜?你还对她念念不忘,是不是?”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怀孕了 宋明轩拿开她的手,问道:“那你呢?你能彻底放下傅恒夜?你想和我在一起的原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叶苏,我不想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叶苏颤声道:“这不是游戏。” 直到这一刻,被宋明轩的话狠狠伤了心,叶苏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心痛的感受,曾经她那么喜欢傅恒夜,她以为自己爱他,可是知道他和苏柯在一起时,她更多的是心有不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脏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以为她不会喜欢宋明轩这样的男人,对待感情优柔寡断,说什么是为了对方好,其实就是没有勇气去争取,她曾看不起他。 然而这些日子她怀着好玩的心理对他纠缠不休,看到了他太多与众不同之处,她不可救药的迷上了这个男人。 是的,迷上了。 她虽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很在意他的行踪,她在意他的想法,甚至想要每天都看到他,哪怕他对她是假意的温柔,她也很稀罕。 叶苏眼泪流了下来,宋明轩便慌了。 他取出纸巾,给她擦掉眼泪。 宋明轩语重心长道:“叶苏,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不合适。” 叶苏却道:“没有在一起过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宋明轩,你有胆子跟我在一起试试啊,就算最后要分开,我也认了!” 在宋明轩眼里,叶苏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她说不上坏,只是很多事情过于以自我为中心,做了不少让人以为她是恶女人的事情。在苏柯的事情上,他对她全无半分好感,然后撇开苏柯的问题不谈,叶苏还算个不错的女人,只是小姐脾气大了些。 但无论叶苏是怎样的人,都不是他喜欢的那种。 宋明轩还是那句话,劝她放弃。 叶苏咬牙道:“宋明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那么狠的心?” “我不想害了你。” “别装好人。”叶苏一抹眼泪,眼里的坚定没有被撼动半分,“宋明轩,我怀了你的孩子。” 宋明轩:“你说什么!!!” 叶苏扔给他一个条状物,上面亮着两道红线,宋明轩手在发抖。 “你记得吧?上个月我们参加饭局,你被灌得酩酊大醉,我俩被扔进了一个屋子,醒来后都一丝不挂。”叶苏道,“不过我起来得比你早一些,所以我先走了,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宋明轩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会被放进一个房间?” “准确来说,是我身体不舒服,先进去休息,但门没有关好,所以你进来了。” “叶苏,你别当我是傻子。”宋明轩仍是不信,“你并不喜欢我,如果我真的要对你做什么,你一定会反抗。” “我反抗了,但是我的力气哪里拼得过你?” 宋明轩不语。 “还记得后来我手上出现的两圈淤青吗?那是被你弄出来的啊,宋明轩。” 宋明轩晃了晃脑袋,他觉得叶苏就是在说天方夜谭,他自认酒品不错,断然不可能在醉后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第三百七十八章 唱区冠军 “如果是别人对我做了,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但对方是你——就另当别论了。”叶苏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叶苏你是不是疯了?” “宋明轩,我是为你而疯的。你记住了。” 宋明轩头疼欲裂,拉开门便要走,叶苏紧随其后,“你要回去找刘秩?” “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 叶苏感到可笑,“她一个人在那儿又怎么样?你还怕她被人拐着跑了?” 宋明轩不理会她的挑衅,然而待他走进店里时,却不见刘秩的踪影。服务生上前道:“刘小姐刚刚离开,已经结过账了。” 宋明轩看到座位上的包装袋,叹了口气。 叶苏翻出包装袋里的衣服,面色阴沉,“你给她买的?” 宋明轩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想再顺着叶苏的意思,男人的忍耐总归是有限度的。叶苏今天实在是过分了。 谁想叶苏却没有发怒,她将衣服塞回去,三个袋子都扔到服务生身上,“宋少爷送你的,拿去穿吧。” 服务生:“……” 宋明轩:“……” 叶苏跟着宋明轩挤上他的车,宋明轩快疯了,怎么也摆脱不了她。 “你看好了,以后再和任何女人约会,我都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风流快活。” 宋明轩道:“叶苏,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你知不知道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泼妇?无所谓。”叶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死也要把你套住。” 宋明轩:“……” …… 苏柯坐着林致专程派来的车到了她郊区的别墅,她是最后一个到的,露天草坪上热闹非凡,有人靠着烧烤,有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刚下了车,林致便迎了过来,拉着她进入人群。 阿桃等人看到她,便调侃她范儿真大,所有人等她一个。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 林致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一女生道:“是苏柯嘛,我们都知道的!天籁H唱区冠军!” 林致冲苏柯眨眨眼,“别紧张,阿桃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苏柯看去,果然见阿桃和符如清都一脸败给林致的表情。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切蛋糕吧。”林致道。 用人推着快一米高的精致蛋糕出来,众人齐齐欢呼。 林致站在蛋糕前,许着愿,苏柯等人为她高歌生日快乐。 吃完蛋糕,二十多个人便开始自主烧烤,林致作为寿星,到处蹭着别人烤好的肉串,引得叫骂连连,林致心情大好。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这笔账我先记下了!”又被拿走一串烤好的肉串后,阿桃愤恨地说。 林致:“嘻嘻嘻。” 符如清认命地重新烤上一串。 林致又晃晃悠悠地跑到另一边去,那边几个人紧张地护住自己的食物,苏柯看得忍俊不禁。 忽然有一个小巧的女生走到她面前,手上拿着两杯饮料。 “苏柯,这是我调的柠檬水,你尝尝?”女生友好地递来一杯。 第三百七十九章 葬送 苏柯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一杯看似无害的柠檬水,葬送了她光明的前程。 彼时,她礼貌接过来,喝了一口,便道:“味道很好。” 女生叫韩月,是林致高中同学的女朋友,看着温和友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很招人喜欢。 阿桃道:“好喝吗?我也要喝。” 说着,便要拿苏柯手里的杯子,苏柯递给她,韩月却快一步,“喝这杯吧,我还没有喝过。” 阿桃也没多想,接过便喝了一口,感慨道:“哇冬天喝柠檬水别有一番滋味!” 符如清道:“你灌那么大一口,不冷才怪。” 阿桃还在呲着牙,韩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符如清道:“苏柯,你以前见过她吗?” “没有。” 符如清看韩月也在给其他人端去柠檬水,特地给她也端来了一杯,也就没有再疑惑什么。 苏柯的不良反应是在十分钟出现的,在她倒下之前,她便感觉喉咙口有什么梗在里面,她以为是烧烤不太卫生,便去洗手间里冲了冲嘴,灌下一瓶矿泉水,然而喝了水后,喉咙的不适感就更加强烈,到得最后,像有把火在燃烧一般,她痛苦地捂着喉咙,倒在地上。 阿桃:“苏柯!” 苏柯说不出话,甚至呼吸也开始困难,林致面无血色地叫了救护车,符如清让人群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半小时后,救护车到了,苏柯已痛得晕了过去。 …… 再度醒来时,她已在医院的床上,甚至感觉不到喉咙的存在。病房的门被推开,傅恒夜一身肃杀的气息,医生满面愁容地跟在他身后。 “……按理说,能恢复说话已经是极限了,唱歌的话……” 傅恒夜看到苏柯醒了,抬手阻止了医生继续说话。 苏柯眼里的泪水打着转,看着他,豆大的眼泪哗啦哗啦留下。 医生的话如雷贯耳,她试图打破他的预言,费力地要发出声音,却只听到自己喉咙处传来难听至极的悲鸣一般的声音。 不……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医生出去了,傅恒夜尚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苏柯如同一只笼中受了重伤的困兽,拼了命地挣扎,却破不了笼子。 “苏柯,停下。”傅恒夜声音沙哑。 苏柯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绝望。 傅恒夜忽然就恨起自己,明明说好不再让她受半分伤害,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她从云端坠落,而自己毫无办法。 他上前轻轻拥住她,“没事的,你会好起来。” 可是,我还能唱歌吗?苏柯涕泗横流。 “我会给你最好的治疗,你会好起来的。” 苏柯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知道,她这辈子不可能再唱歌了。 她再一次失去了她触手可及的梦想。 这就是命吗? 她想哭,想让全世界都听见她的哭声,然而她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傅恒夜的怀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冷。 …… 傅恒夜出了病房,付林迎上,“已经找到下药的人了,您要去看看吗?” 傅恒夜眼神冰冷,“让他消失。” 第三百八十章 恭喜你们 两个月后。 符如清在天籁夺冠。阿桃位居季军。 苏柯静静地看着电视里两位好友灿烂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柳姨来到她身边,轻声道:“苏小姐,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阿桃三人站在玄关处,看到她,纷纷露出淡淡的微笑。林致有些闪躲,眼里闪着泪光。 一直以来林致都自责于是自己的原因导致苏柯遭遇不测,直到现在苏柯说话依然不够利索,林致每听她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滚油里过了一遭。 苏柯拉着她的手,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还、还放不下……” 林致抽了抽鼻子,泫然欲泣。阿桃一边拥住一个,“好啦好啦,阿致,这跟你没有关系,你老是这样,容易解开苏柯的旧伤疤。” 林致马上振作起来,符如清抱了抱苏柯,苏柯道:“恭喜你们。” 符如清道:“如果有你在,冠军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苏柯神色中闪过一丝黯然。 阿桃捅了捅符如清的手臂,苏柯却道:“你、你们,很厉害。” 苏柯的嗓子还没有完全好,医生让她尽量多开口说话,尽管每次说话时喉咙都像被人用羽毛挠着一般,奇痒难耐。符如清看到苏柯稍显痛苦的表情,也跟着难受起来。 苏柯让柳姨去准备她们爱吃的东西,柳姨经历了苏柯最低沉的时期,此时见苏柯难得露出笑脸,便也跟着心情轻快起来,连忙应着进厨房准备午饭。 四人在客厅闲谈,逗弄着傻乎乎的长生。 谈到傅恒夜时,林致一脸羡慕,因为就在上周一,傅恒夜公布了自己和苏柯的恋情,此举掀起了轩然大波,谁都没有料到冷情冷性的傅恒夜会突然公布自己的恋爱情况,而苏柯的生平事迹也被事无巨细地挖掘出来,甚至有人怀疑苏柯是靠脸上位,蒙蔽了傅恒夜的双眼。 傅恒夜却道:“我要和谁相爱是我的事情,告诉你们,只是为了让她稍微开心一下。谁要是打扰了她的生活,我会给他献上大礼。” 众人:“……” 林致道:“苏柯,真羡慕你,你可是赢得了傅总的心。万千少女的心就这么破碎了。” 苏柯笑了笑,“你们都会遇见很好的人。” 阿桃抚摸着长生的毛,一边给它投喂零食,漫不经心道:“说起这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看傅总那架势,这辈子是娶定你了。” 苏柯摇了摇头。 符如清道:“结婚一定要请我们哦。” 苏柯道:“伴娘。” 林致拍着手欢呼雀跃,“对对对,我们当你的伴娘!我的天呐,成不了傅总的新娘,我还可以做他的伴娘!” 其他三人:“……” 午饭做好,四人齐上餐桌,柳姨带着长生去了它的狗窝,给它倒了一碗狗粮,长生呼哧呼哧吃得起劲儿。 正在这时,傅恒夜回来了。 四人皆停下动作,苏柯跑到他面前,两人亲昵地互相吻了吻。 阿桃、符如清、林致:“……” “回来取东西?” “回来看你。” 傅恒夜眼含笑意,苏柯面若桃花。 第三百八十一章 继续唱歌 苏柯也是最近几天才精神才渐渐恢复,在这之前傅恒夜一颗心悬着,工作时一想起她便心神不宁,每天都会叫人回家看看苏柯是否还好,得到肯定的消息后,他的一颗心才敢落地。 不过傅恒夜如此小题大做,在苏柯接受治疗的第三天,她曾摔碎了一个花瓶,她捡起尖锐的碎片,似乎想刺入自己的喉咙,傅恒夜正巧看到,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无论苏柯如何解释,他总也不信。现在苏柯稍稍能露出一个笑脸,他也时常忍不住忙里偷闲跑回来看看。 傅恒夜给其他三人打了声招呼,让柳姨添置了一双碗筷。 阿桃道:“能与傅总共桌,实属荣幸。” 傅恒夜在主位上坐下,苏柯坐在他的右手边,为他倒上一杯苦荞茶,傅恒夜习惯在吃米饭时准备一杯苦荞茶,吃得干了便会喝一口。 “苏柯能认识你们,也是她的荣幸。”傅恒夜淡淡道,虽仍是面无表情,但语气温和不少,不似外界那般不可接近。 这也是符如清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傅恒夜,明显感觉今天的傅恒夜和上次不一样,也许是和苏柯患难与共之后的真情所致。 苏柯给他夹了一片鱼肉,“你、最爱吃的。” 傅恒夜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午饭吃得还算和谐,傅恒夜没摆什么架子,吃完后便又匆匆忙忙地往公司赶。林致听着车子发动远去的声音,感慨道:“傅总不但人帅多金,还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阿桃嫌弃道:“你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还有口水,收收吧。” 苏柯和聂小小约好下午去医院复查,阿桃三人休息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傅恒夜已为她准备好司机,苏柯上车时,聂小小已经在车上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聂小小捏着她的手,道:“符如清她们来找你了吗?” 苏柯点点头。 聂小小笑了笑道:“真好,她们是很好的人。唱歌也好听,但是苏苏,你在我心中永远是NO.1.” 医生说她要完全恢复嗓子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而恢复后还能否唱歌,却是个疑问。医生只能保守估计还有一成的希望,因为喉咙做过手术,必然回不到当初收放自如的状态,至于能回到什么样的状态还得看苏柯自己的造化了。 苏柯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忍着疼痛念上半个小时的文章,休息一会儿,便又再念半个小时,有时候她念完后,喉咙又疼又痒,蹲在地上咳嗽个不停,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放弃过。事实上她这样的训练的确有些成效,难过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往正常的轨道上靠拢,说话也不再那么费劲儿。 “我、还想唱歌。”苏柯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一定、要继续、唱歌。” 聂小小赞同地拍拍她的肩膀,“一定会的!你天生属于舞台!” 到了医院,找主治医师检查一番,医生确认她没有大碍后,奇怪道:“苏小姐,你平时在家是有特意调养过吗?你恢复得很不错,照这个势头下去,要不了两年,最多一年半你就能完全恢复。” “真的吗医生!苏苏她一直很努力地在练习发音,是因为这个吗?”聂小小一蹦三尺高。 第三百八十二章 娶你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又去水吧打发时间,期间遇到一个自称是苏柯粉丝的女生,她将敢买的戚风蛋糕送给苏柯,苏柯却婉拒了。 她就是没有任何防范心思才着了别人的道,落到如今的下场。 苏柯几乎失声的事情没有对外公布,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即将嫁入豪门而中途退赛,有人祝福,也有人怨她没有信念,显然这个粉丝是前者。她红着脸诉说着对苏柯的喜欢,以及对她和傅恒夜爱情的祝福,苏柯回以礼貌的微笑。 离开水吧后,苏柯回到了傅恒夜的家中,准备着她毕业论文的终稿。她拿到了出国留学的名额,只待6月毕业后便去波士顿进修研究生。 付林来接她时,她正逗弄着长生,小家伙现在快赶上庞然大物了,苏柯被它扑到在地,满脸都是它的口水。付林上前将长生拉开,伸手拉起苏柯。 苏柯满脸无奈,“我去收拾一下。” 苏柯回屋的当口,付林便和长生玩儿了起来,后院的草坪上,付林扔出飞盘,长生呼哧呼哧地飞奔去捡,玩儿得不亦乐乎。 大约一个小时后,苏柯下楼来,柳姨道:“苏小姐,今晚不在家吃?” 苏柯看向付林,付林道:“今晚傅总要带苏小姐见家长。” 苏柯:“……” 柳姨比当事人还激动,“那真是太好了!” 苏柯上车后,付林忍不住调侃道:“我怎么觉得柳姨像嫁女儿一样。” 苏柯白他一眼,“你……先、管好、自己。” 付林微微蹙眉,“你的嗓子……” “过去了。”苏柯低声道,“有时候、我在、想啊…唱歌大约是我、生、生命中的劫,永远、不、不可、企及的梦。” 泡沫一般的梦。 每当她即将触碰到这个梦,便会烟消云散。苏柯神情苦涩,眼神却丝毫不绝望,付林范儿从中看到了她的势在必得。 “会好起来的。”付林道,“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轿车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飞驰,车窗外的一切犹如过眼云烟,苏柯回味着他的话,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傅家的大门口。 傅恒夜竟已等在门口。 付林笑了笑道:“看样子他又赶工了。” 苏柯微微一笑,傅恒夜是真的很忙,然而即使再忙,他也从不落下她的事。苏柯心里暖暖的,下车,踱步到傅恒夜身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你就是最好的。” 傅恒夜揽住她纤瘦的腰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你现在才知道?” “一直都知道。” 并且此生此世不会忘。 “咳——”付林打断他们的温情,“那什么,有恩爱回家秀啊。人我已经送到了,就先撤了。” 傅恒夜领着苏柯忘傅家走,管家毕恭毕敬地跟在他们后面。 苏柯手心冒汗,傅恒夜握着她的手稍微用力,似乎在安慰她。 今天来傅家见长辈是早有准备的,苏柯和傅恒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李灵早已积怨颇深,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决定要和傅恒夜在一起,那么李灵是她必须要迈过去的坎。所以接到傅远山邀请她去傅家的电话时,苏柯便干脆地应下了。 相比于李灵对苏柯的反感,傅远山对苏柯表现出非凡的热情,算是给了苏柯一丝慰藉。 “紧张么?”傅恒夜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厅的门口,他停下脚步,温柔的地看着她。 苏柯摇了摇头,片刻后,又微微点头。 傅恒夜揉着她细腻的发丝,“有我呢。” 有我呢。 苏柯笑容恬淡。 “我要你做我的媳妇,就是我妈也不能阻止。” 苏柯:“……” 可你这还是太猖狂了。苏柯跟在他身后,默默想,无论如何,她在李灵面前还是表现得软弱一些吧,毕竟是长辈,总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怼起来。 晚饭备得很丰盛,忽略李灵那厌恶不善的眼光的话,苏柯觉得自己会吃得有滋有味。 傅远山似乎没看到这餐桌上的暗涌,不住给苏柯夹菜,苏柯只觉得自己碗里的东西都吃不完,到后来,傅恒夜不爽了。 “爸,我的人你献什么殷勤。” “你也知道我是你爸?”傅远山不以为意,啄了一口酒,“苏柯是你的未来老婆,就是我的未来儿媳,我照顾照顾我的儿媳怎么了?” 李灵冷哼,“八字还没一撇,儿媳你个大头鬼。” 苏柯:“……” 傅远山淡淡道:“夫人,注意你的涵养。” 啪—— 李灵扔了筷子,正要发作,傅恒夜道:“妈,你吃饱了?” 李灵已是年近五十的年纪,一张脸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了能有十岁,此刻被气得脸红,竟然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苏柯为自己的脑补感到恶寒。 李灵道:“阿夜,你究竟喜欢她什么?要说喜欢这张脸,这世上多得是比她好看的,而且个个比她内外兼修,要说以前还有个唱歌的可取之处,现在么——” “她就是哑了,我也要娶回来。” “你——” 苏柯神色黯然,李灵故意拿她最痛苦的点刺激她。 傅远山打断母子俩的争锋相对,道:“苏柯,吃饱了吗?我让阿姨准备了甜点,要尝尝吗?” 苏柯看了看傅恒夜,后者揽着她瘦弱的肩膀,一副保护的姿态。苏柯点了点头,傅远山便让人撤了饭菜,水果甜点陆续上桌。李灵要走,却被傅远山叫停。 “李灵,咱们夫妻二十多年,也没说过什么话,今晚就留下聊聊吧。” “怎么?你要当着外人的面和我聊聊这名不副实的婚姻?” 傅恒夜给苏柯拿了一块蛋糕,苏柯放入嘴里,勉强咽下。现在的氛围里,也只有傅恒夜能心无旁骛了。 李灵心中的怨气何止是对苏柯的,对这父子俩也有着怨气,一个是二十多年把她一腔热情浇灭的无情男人,一个是越发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儿子,她骄傲了半生,却在这两人身上输得一败涂地。 傅远山道:“苏柯将来是要嫁入我们家的,你总不能一直横眉冷目地对人家吧?有什么话,今晚说开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身份未名 苏柯被李灵带到二楼的书房里,傅恒夜和傅远山则留在楼下。上楼前,傅恒夜道:“,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李灵冷哼,“还怕我把她吃了不成?” 傅恒夜淡淡地看她一眼,轻轻拍了拍苏柯的后背,示意她跟上去。苏柯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灵身后,进了书房。 与傅家大体的格局不同,书房里是古色古香的装扮,李灵走到休息的沙发上坐下,苏柯在她对面坐下,李灵冷嘲道:“我让你坐了吗?” 苏柯默默要起身,李灵却道:“坐吧,省得有人说我欺负你。” 苏柯:“……” 李灵翘起腿,一副阔太太的模样,苏柯略显拘束,两手僵直地叠在一起,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李灵见状,再度嘲讽起来。 “当初不是很能呛声的么,怎么一来到这里就怕成这副模样?” 苏柯心中默念,要尊重长辈,要尊重长辈…… 李灵恍然大悟,“哦对,差点忘了,你现在和哑巴差不多,说话也不利索了吧?” “伯、伯母……” “叫我夫人。” 苏柯改口,“夫人。” 李灵睥睨她,“说吧,你究竟给阿夜使了什么迷魂术,为了嫁进傅家你也算是不择手段了。” 苏柯震惊地看着她,好像不明白她意欲为何。 李灵道:“你这嗓子,恐怕是你一手操弄的吧?你看,你一受伤,阿夜为了安抚你,就公布了你们的关系,这就算是向外界公布你是我们傅家的儿媳了,你心里正偷着乐吧。” 苏柯气极了,不怒反笑,“夫人、我和、阿夜是真、心相爱的。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你们这样出身的女人,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听说你的妈妈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女人,教出你这样的货色也是情理之中。” 苏柯霍然起身,怒目圆睁。 李灵神色狠厉,“被我说中痛脚了?” 苏柯气得浑身发抖,“夫人,你可以、骂我,甚至打我、但不能侮辱我的妈妈!” 李灵一拍脑袋,“我差点又忘了,你和苏振华没有血缘关系,那你究竟是柯娜和谁生的?柯娜告诉过你吗?” “夫人、您的涵养何在?” “面对你这样的货色,还需要什么涵养?” 苏柯颓然坐下,她万万没想到李灵这等出身的女人竟然可以狠绝到这样的地步,她以为她今晚来了,至多被她数落得体无完肤,哪曾想她连柯娜也不肯放过。她的底线便是柯娜。 “夫人,恕我直言——” “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李灵无情打断她。 一张支票被递到苏柯面前,苏柯瞪大眼睛。 “这里是八百万,离开阿夜。” 偶像剧里的情节,竟然就这么在她的生活里出现了。苏柯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推开李灵的手,摇了摇头。 李灵不管她的反应,将支票扔在她身上,“只要你保证在阿夜结婚之前不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有两百万。这笔钱足够你过两辈子了。” “不需要。” “别不识好歹。” 苏柯眼里嘲讽的笑意已是掩盖不住,“夫人、我、不稀罕。” “傅家不是你这等人能进的。” 苏柯不卑不亢,“可我、已经身在其中了。” 李灵也不恼,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苏柯,你正当我拿那两个男人没辙?我不让你进这个家门,他们就是闹翻了天,你也进不来。” “夫人、您对我的成见、究竟从何而来?” 这是苏柯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第一次见面时李灵就表现出了对她的浓浓敌意,如果当初是为了叶苏,而无法善待她,那么现在又是为何?叶苏和宋明轩在一起了…… 想到此,苏柯心中又是一阵酸疼,宋明致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尤其是听到叶苏怀了宋明轩的孩子时,这就像个荒唐的笑话,然而一点也不好笑。 偏偏,果然是叶苏。 李灵的话打断她的思绪,她道:“即便没有君儿,阿夜要娶的女人也轮不到你。论身材样貌、家世、学识能力,你都毫不出众,根本无法和阿夜并肩。” 果然如此。 苏柯凄然一笑,她和傅恒夜身份之间的差距曾是她心中巨大的埂,好不容易在彼此相爱的感情里淡然了,李灵再度毫不留情地将其拿到台面上。 今晚的李灵就是她的劫,所有她想规避的事物,都会变成利剑从李灵的嘴里冒出来,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头。 “再者,你连自己的亲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一个身份未名的女人要是嫁进了我们傅家,往后还不知道会带来多少麻烦呢。” 无论李灵怎么说,两人之间天堑一般的身后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现实。 苏柯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夫人、您对我的成见过、深,我无法、辩解,但,我对阿夜是、真心实意、无论您、如何想我、我都、不会轻易放手。” 苏柯起身,将支票还给李灵,准备离开。李灵叫住她,苏柯停住脚步,“夫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灵道:“我过去太放纵你为所欲为了,你若执意要跟我过不去,那么我只能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诚意了。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被吓到。” 苏柯捏紧拳头,扯了扯嘴角,又是威胁。 特权阶级的人们除了威胁难道就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式了吗?这一次,李灵的筹码又是什么?苏柯忽然很好奇,莫非自己真的有那么多马脚让人发现么? “您、想做什么?” “你听我的话,乖乖离开阿夜,我就什么都不做。”李灵走到她面前,温婉的容貌此刻显得有些狰狞,“你要是不听话,你的柯娜妈妈的日子可能就不太好过了。” “不要、不要欺负她。” “所以呢?” “我不、不会让你得逞!” “那我们试试。” 李灵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门口,打开门,笑容温柔:“走吧,苏苏。” 苏柯踟躇片刻,硬着头皮迎上她。 “恭喜你,过关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叫我妈 【恭喜您,成功过关!】 苏柯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几个字,游戏界面停留在通关的那一刻,蓝黑色的背景图里绽放着五彩的烟花,金色的闪烁的大字让她半天回不过神。 两天前,李灵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她等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有听到李灵的一句解释。 恭喜? 为什么? 过关?又是过了什么关? 苏柯心中像是悬着一块石头,怎么都不能平静下来,好不容易玩个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一通关便提醒着她担心的事情。 苏柯关了电脑,决定回宋家一趟。 宋家。 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偶尔现身的佣人,几乎没有什么动静,苏柯进了偏院,看到柯娜正坐在亭子里绣着十字绣。 傅恒夜的公寓里也挂着一幅她绣好的十字绣,是一幅山水画的,苏柯很喜欢,尽管傅恒夜嫌弃这很土。 苏柯走到她身边,叫了一声妈。柯娜抬头看是她,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苏柯第一次看到她戴眼镜,“妈,你眼睛怎、么了?” 柯娜叹息道:“还能怎么着,老了,老花眼找上门来了。” 苏柯端详着她手中的十字绣,发现很长,竟然是清明上河图,顿时讶异了。柯娜道:“反正最近也清闲,这画有名气,又好看,就拿来练练手了。” 绣清明上河图练手?那您手得多累。苏柯心想。 柯娜复又带上眼镜,继续绣着,“怎么突然回来了?嗓子好点了吗?” 苏柯轻轻嗯了一声,道:“妈、最近没、没什么事儿吧?” 柯娜头也不抬,“能有什么事儿?” “哦。” 柯娜警觉地抬起头,“苏柯,你在外面遇着什么事儿了吗?” 苏柯忙摆手,柯娜道:“你今年怕是流年不利,自个儿小心点儿。” 苏柯乖巧地点点头。 这时,阿东小跑着过来了,端起石桌上的小茶壶就灌了一口,完了擦擦嘴,道:“柯姨您可真有闲心,我们都快忙得累死了。” 苏柯道:“你们、忙什么?” 阿东插着腰,抱怨道:“还是那位叶大小姐,非得在我们后花园里中什么三色玫瑰,这俩月我们几个就没消停过,光给她捣腾这玩意儿了。” “种个花也能把你累着。”柯娜不以为意。 苏柯云里雾里,叶苏的手这么快就伸到宋家来了? “柯姨,你仔细听听,人家要种的是什么花?三色玫瑰啊,杂交品种,温室花朵中的温室花朵啊,我和哥儿几个都快豁出命去了,这才好容易养活了!” “既然活儿那么忙,你还跑来干嘛?” 阿东看了苏柯一眼,嘿嘿笑,“我这不是听说苏柯回来了吗,就来打声招呼呗。” 阿秀的声音忽然响起,“总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阿东怒道:“阿秀你嘴巴能再毒点儿吗?” 阿秀翻个白眼,“事实好吗?” 阿秀戳了戳苏柯的手臂,提醒道:“苏柯,你要小心这混小子,他可喜欢你呢。” 苏柯:“……” 苏柯道:“为、为什么叶苏、要在这里种花?” 阿秀理所当然道:“她都快把这里当自己家了,种个花又算什么。” 苏柯心中更加不爽了。 柯娜看着她,干咳一声,苏柯立刻回神,眼神慌乱,柯娜也不说什么,赶着那两人离开。苏柯坐在石凳上,表情还有些讪讪。 “你对明轩少爷——” “我对明轩哥、没、没什么了。” “那就好。”柯娜神色淡漠,似乎也不很在意,只道,“傅总对你着实上心,你别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儿。” 苏柯想了想,将李灵的事儿说给她听,柯娜听后,怔愣了片刻,苦笑。 “她说的没错,我们没身份没本事的,凭什么进了他们傅家的门。这年头,还讲究个名当户对呢。”柯娜道,“将来你要是真嫁进了他们家,可有你苦头吃的,自古婆媳难处,一旦有点不顺心的,这天只怕都能掀开了。” 苏柯心有戚戚焉,“我、我不知道、怎麼做。” “除了努力改变自己,你还有别的方式改变她对你的偏见吗?” 苏柯沮丧摇头。 柯娜穿插着手中的针线,淡淡道:“很抱歉给不了你金贵的身份,将来只能靠你自己打拼了。傅总能给你物质上的满足,但精神上的富足,还得你自己去磨砺了。” 正说着,柯娜似乎走了神,尖锐的针头刺破了她的指腹,她嘶了一声,将受伤的指头含在嘴里。 “没、没事吧?” 柯娜含着手指,怔怔地看着苏柯那和自己一点也不像的眉眼,眼中神色复杂。 “妈?”苏柯喊道。 柯娜回过神,取出手指,在粗糙的衣料上来回摩擦了一遍,苏柯仔细检查她的手,发现没有大碍,便放开。 柯娜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忽然道:“苏柯,即使没有好的出身,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很优秀,你可以变得很好。” 苏柯点点头,“妈,我、我知道。” 柯娜道:“嗯,留下来吃饭么?” “好。” 苏柯陪着柯娜一起准备的晚饭,阿东声称好久没吃到苏柯做的烤扇贝,于是一个人干掉了四分之三,被阿秀在院子里追着打。 吃过晚饭后,苏柯挽着柯娜在宋家的大院里散步,两人都没什么话说,朗朗月色下,一切显得静谧而温馨。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柯娜担心晚上路上不安全,便催促道。 苏柯道:“傅总会来接我。” 柯娜一顿,她倒是忘了,傅恒夜比她更把苏柯放在心上,何况以苏柯目前的身体状态,他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在晚上回家。 “你太依赖他了。”柯娜提醒道。 一个女人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将一切赌注压在一个男人身上的时候,苏柯现在虽不至于如此,但还是有必要出声提醒。 苏柯了解她的担忧,便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何况,傅总不是那样的人。” “还叫他傅总?” 苏柯一愣。 柯娜道:“我有点不敢想象,傅总叫我妈的样子。” 苏柯:“……” 三秒后,母女俩均是放声大笑。 第三百八十五章 醋王 “苏苏,柯姨,你们在讲什么笑话吗?”宋明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便见宋明致与付林一前一后地走到了他们身后,付林道:“苏柯,我来接你回家。” 苏柯看了看宋明致,笑容颇有点不怀好意。 宋明致和叶成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叶成现在又回到了当初那副浪迹花丛的纨绔模样,宣布婚约取消的发布会上叶成将过错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其中纠葛苏柯没有听宋明致说过,不过看样子他们之间也不算闹得很僵,只不过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叶成虽然放手了,然而宋政和对付林相当没有好感,想也是,无论如何付林都是导致宋明致和叶成分崩离析的关键因素,让他愁了好一段时间。 而宋明致和付林两人也不着急,各自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甚至相处起来不像一对情侣。 苏柯记得宋明致说过,他们虽然还深爱着对方,但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因素太多,比如说宋家,他们不能一味地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爱情之中而将长辈的情绪置之不顾。 苏柯不禁感慨他们的理智,明明相爱的人已经触手可及,却还不能随意牵手。 付林是来接苏柯时正巧碰上回家的宋明致,宋明致让他跟着进来,两人随意交谈了一阵,便见到苏柯和柯娜走在小道上笑得肆意张扬。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柯姨在苏苏面前笑得那么开怀。”宋明致对付林感慨道。 付林想起了当初来宋家找人,柯娜那副凶狠的嘴脸,结合起当初的鉴定风波,多少也猜出了柯娜对苏柯的心情是怎样的。 这二十多年来,苏柯在如此稀薄的母爱之下走过来的。 还好。 还好她遇见了一个人。 苏柯和柯娜道别后,便跟着付林离开,宋明致和柯娜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宋明致道:“柯姨,今天心情很好?” 柯娜脸上还有残留的笑意,“看到明致小姐现在的样子,我也跟着开心。” 宋明致不以为然,“你是在替苏苏开心,我知道。” 柯娜淡笑不语。 “现在大家也算安定下来了,我是真的高兴。明轩少爷的婚礼也定下来了,接下来,就看您了,明致小姐。” “我啊,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柯娜看着付林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道:“您和付先生,会幸福的。” “我爸妈最近怎么样?” 最近半个多月宋明致都在外面出差,出差前还和宋家夫妇关系挺僵,此刻她心里亦是忐忑不安的。 柯娜道:“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着您了,现在过去?” 宋明致深吸一口气,和柯娜一起朝前厅走去。 苏柯跟着付林上了车。 “你和明致姐,有什么打算吗?”犹豫很久,苏柯忍不住问道。 付林打着方向盘,宾利行驶在清冷的道路上。 “你觉得我们应该有什么打算?”付林踢皮球。 苏柯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但是至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分开。 付林扯了扯嘴角,笑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这样不行!” “那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做?”付林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苏柯泄气地缩在座椅里,脑子一片混乱。 付林缓缓道:“我很爱明致,事实上从我醒过来的那一刻,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爱她,所以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你看,现在她和父母的关系多僵硬,她嘴上不说,但她心里有多痛,我都能体会到。不止是宋家伯父伯母,对叶成她也怀着深深地愧疚,叶成临阵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没有给她任何反悔道歉的余地,甚至现在连见也不愿意见她,换做是我,我可能也受不了,可她一一忍下来了。” “因为、她很爱你。” “正是因为爱我,才给她造成了那么多的负担。我并不想让她面临这样的境地,你懂吗?”付林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还要等多久,但是我会陪着她,她做出的一切选择我都会接受。” 苏柯不悦道:“她的、选择是你!” 不会再有其他任何的选择了!付林的这番话在苏柯耳朵里听来异常刺耳,宋明致抛弃了那么多,他莫非还在质疑她的决心? “你别激动,我知道她这个人认定了一条道就会闷头走下去,事到如今,我除了陪她一起面对,还能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吗?” “你……后、后悔吗?” 后悔让宋明致发现你的身份? 付林想了想,半响,苏柯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他才徐徐道:“不后悔。” “曾经也想过就安静地做高远,看着她嫁给叶成,从此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可是看到她在别的男人怀里郁郁寡欢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再是付林。” “现在她回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心里被填满的感觉是这样的。”付林偏头看着他,眼神令她不安。 苏柯缩了缩脑袋,“干、干嘛?” 干嘛这样看着她。 付林道:“这是傅总曾经对我说的一句话。” 苏柯:“……” 傅恒夜也能说出这么情圣的话?……好吧,傅恒夜什么干不出来,一两句情话罢了,信手拈来。 “在遇见你之后,他才知道情之所钟的真谛。”付林道,“同样的,重新拥有了宋明致,我才确定自己是付林。” 苏柯戳了戳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付林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苏柯不禁出声提醒,“看路看路。” 乐极生悲啊同志! 把人安全送到家后,付林提出要求,“今晚的话可不要告诉傅总,我怕他会吃醋。” 苏柯翻个白眼,正要反驳,忽然肩膀被人搂住,傅恒夜冷冷的声音响起:“说什么话了,会让我吃醋?” 付林油嘴滑舌一番,开着车溜了。苏柯嘴角抽搐,罪魁祸首逃了,就剩她面对傅恒夜的质问了。 “你们说什么了?”醋王傅总不依不饶。 第三百八十六章 戒指 最后苏柯用美色成功抵住傅恒夜的追问,果然一夜春宵值千金啊。苏柯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留着两泡眼泪想着。 傅恒夜取来用热水浸湿的毛巾,捧着她粉扑扑的小脸一顿擦,虽然对于照顾苏柯他已经算是得心应手,然而他的力道对苏柯来说还是大了一点。 苏柯挣扎着躲开毛巾,揉了揉自己被擦红脸的,瞪着他:“疼……” 声音弱弱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傅恒夜对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吻了吻她被戳红的脸颊,淡淡微笑:“细皮嫩肉。” 收拾好后,两人躺在床上,两盏床头灯开着,苏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无言。 “在想什么?”傅恒夜问道。 苏柯的目光徐徐落在傅恒夜的脸上,男人硬朗的面部线头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温柔极了,无论看多少次,苏柯的一颗小心脏还是会为他砰砰直跳。 苏柯往他怀里缩了缩,说起宋明致和付林的事情,傅恒夜静静地等她絮絮叨叨说完,才徐徐开口,“你担心那么多,那是宋明致的家务事,她不会被逐出家门的。” 苏柯撅着嘴,对他的不以为意表示不满,正要反驳,傅恒夜不怀好意地说,“宋明轩下周就要和叶苏结婚了,宋家和叶家最终还是达成了联姻的目的,你的明致姐很快就能解放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苏柯心想,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你要说的重点不是宋明致解不解放而是宋明轩要和叶苏结婚吧。 直到现在傅恒夜还没把当初的事情扔开啊。苏柯心里偷着乐。 “宋明轩的婚礼你去当伴娘吗?” 怎么可能?叶苏恨不能把她踩死,还当伴娘?! 不等苏柯回答,傅恒夜不疾不徐地加上一句:“你要是敢去,我就把宋明轩拆了。” 苏柯:“……” 君、君命难违啊。 宋明轩结婚当日。 婚礼是在郊外的一座教堂里举行的,典型的西方婚礼,据说是叶苏执意要求的,整个婚礼的布置也都是按照她的要求来,在外人看来宋明轩对叶苏是百依百顺。 即便是在婚礼场上傅恒夜也免不了与生意人的来往,苏柯没有跟在他身边,柯娜和宋夫人不知道到了哪里去,宋明致和付林都还没有来,苏柯便自己在教堂里四处逛着。 她没有宗教信仰,叶苏好像对基督有着虔诚的信仰,苏柯听宋明致说过叶苏每周日都会到教堂参加教会、进行祷告,这些事情于她而言是无关痛痒的。 只是苏柯心中唯一的疑惑是,既然信仰基督,为什么却做出基督不喜欢的行为呢?即便这样还能得到基督的原谅吗? 这么想着,她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路上遇到不少认识她的人,偶尔攀谈一下,苏柯倒也不觉得无聊。 忽然有人从身后跑来,撞了她一下,那人手中拿的东西散了一地。 是个打扮成伴娘的女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连忙道歉,满面愁苦。 苏柯说没事,蹲下身帮她捡拾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是些首饰一样的小东西,女生说这些东西她要赶紧给叶苏送过去让她挑选,苏柯见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落在地上,也是有些心疼。 “没关系,收拾好了。”苏柯安慰她。 “谢谢你。”女生见东西都收拾好了,又匆匆忙忙地朝前跑去,她跑步时习惯性地埋着头,过拐弯时甚至还差点撞上拐角,看得苏柯一阵唏嘘。 难怪会撞上她这个大活人啊,这样子跑步不撞人就奇怪了。 苏柯摇了摇头,正要走,却看到左前方落地花瓶角落边上有个东西闪着光。 她走过去,拾起,竟然是一枚戒指。 苏柯愣神了,这分明是一枚婚戒,上面刻着宋明轩的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 叶苏快要气炸了,眼看着婚礼就要开始,她的朋友竟然弄丢了自己给宋明轩的婚戒!尽管女生不住道歉,甚至跑出去给她找,叶苏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桌子上的物事扫落一地,谁也劝不住。 “我真不该把东西交给她的!” “算了算了,阿梅也是无心的,她也说了她刚才不小心摔倒了,再回那地方找找就行了。” “她摔倒的地方人来人往的,谁知道会不会被哪个不长眼的穷鬼捡走啊!”叶苏快要气糊涂了。 另一伴娘安慰道:“能来这里的人有哪个会是穷鬼?你别太消极,会找回来了。” 叶苏心中郁结,她好不容易说服宋明轩和她事先交换戒指,就是为了将戒指藏在自己身上,让她找出来,彼此增加一点情趣,现在倒好,戒指连她也找不到了。 “至少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人是跟着沾光进来了!”叶苏目光恶狠狠的,她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那两个最好别给我到处乱走,一想到这里有她们的气息我就作呕。” 几个伴娘面面相觑。 “叶苏,你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给阿夜下了迷魂汤的妖精和她妈了!” “苏柯?” 伴娘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下心里都门清儿了,不管苏柯和柯娜的品性如何,在叶苏眼里那都是不堪的。只希望别自个儿撞枪口上来了。 叶苏抓狂道:“阿梅究竟找到了没有啊!” “你别急啊,别急,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这时,门被敲响。 苏柯看着打开门的漂亮女人,微微一笑,“请问,叶小姐、在这儿吗?” 她找了一圈才问到叶苏化妆的房间。 开门的女人认得苏柯的这张脸,今天的苏柯穿着白色的小礼服,她心里默默赞叹了一番,难怪傅恒夜为了她不惜公布自己的感情,苏柯的外貌的确经得起这样的青睐。 只是她说话不太顺畅,难免成了减分项。 听说是唱歌时被人害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彻底。 “她在,你有什么事儿吗?”女人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也不失礼貌地问道。 苏柯摊开手,上面放置的正是让叶苏跳脚找不到的戒指。 第三百八十七章 是我拿的 苏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到屋子里去的,总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叶苏扇了一巴掌,那一道巴掌挺用力的,至少苏柯白嫩的面颊上几乎是瞬间就浮起了五个手指印。 相较于苏柯的愣神,叶苏气得几乎发抖,好像她才是被打的那个人。 “苏柯,你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这戒指就是你故意藏起来了吧!你就是想看我难堪着急是不是?!”叶苏大声骂道。 她的伴娘团们都护着她,劝她消消气。苏柯抚着自己疼得火辣辣的左脸,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倒是给苏柯开门的那个女人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戒指这不是找到了吗?叶苏你也别太动气,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别把孩子给伤着了。” 苏柯的目光落在叶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神情有些恍惚。 叶苏似乎想到了什么,骄傲地挺着自己的小腹,丝毫没有觉得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子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之处。 “苏柯,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忘不了你的明轩哥哥。”叶苏的眼神明摆着说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苏柯也不恼,转身要走,倒是叶苏不依不饶。 “别以为你装可怜就能当好人,今天这戒指的事情我和你没完。” 门被豁然打开,阿梅一脸沮丧地冲进来,气喘吁吁的。 叶苏没好气地瞪她,阿梅道:“对不起,我没有找到——” “不用找了,有人藏起来了。”叶苏道。 阿梅惶然抬头,“藏起来了?”她不明所以地环视一周,所有人都示意她把目光放在苏柯身上。 阿梅看到苏柯,更是一头雾水。 “你怎么在这儿?我刚刚撞到你了,你没事儿吧?”阿梅关切地问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叶苏杀人的目光。 开门的女人道:“你刚刚撞到了苏柯?” “是啊,我刚刚不是不小心把东西洒了一地吗,就是撞到了她,她还帮我捡了东西呢。”阿梅感激道。 然而她这话一出,叶苏和伴娘团的眼神全变了,变得更加怀疑和狠辣。 有人质疑道:“你让她帮你捡东西?也难怪你能丢掉最重要的戒指了。” 阿梅可能是生性单纯,一时没有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乘人之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阿梅有些明白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柯,眼神不可置信,“不会的,她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苏柯和傅恒夜的话题早已风靡她们的圈子,阿梅此时也认出了她,料想傅恒夜喜欢的女人不至于做出这样下贱的事情。 叶苏冷哼,“你对她了解几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阿梅:“这……” 苏柯道:“行了,戒指是我拿的。”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叶苏显然也没想到苏柯认得这么干脆,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苏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柯微微偏头,一脸无辜,“你不是说戒指是我拿的吗,我承认,就是我拿的。你不相信吗?” 叶苏瞪着她。 “你看你,我说我没做坏事儿,你不信;我说我做了坏事儿,你也不信,你究竟要我怎样呢?”苏柯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了吧,看你着急难堪的样子的确让我很开心,我不喜欢你和宋明轩在一起,所以这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报复。” “苏柯——你恬不知耻!” 苏柯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冷冷一笑,“谁不知羞耻还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苏柯反问道。 “你不要以为宋明轩对你的感情有多么真挚,你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门都没有。宋明轩早就对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死心了。” “至于是怎么死心的——”苏柯接住她的话,微笑道,“我想其中一定少不了您叶小姐的功劳。” “你——!” 叶苏神色顿变,似乎有些痛苦,她的朋友们个个心惊胆战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想必是怒火攻心,动了胎气。 苏柯正准备离开,那刚才开门的女人却低声道:“你何必这样与她争锋相对,谁也占不着便宜。” 这话听着挺中肯,然而苏柯经过一年多的历练,早就练就一身通透的本领,女人面上是维护大家的面子,实际上就是骂她小肚鸡肠。 苏柯笑了笑,微微勾起嘴角,“我乐意。” 女人:“你——” 苏柯砰地一声带上门,走了没几步,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停下脚步,看向奔来的女人。 是阿梅。 阿梅面红耳赤,不住道歉,并且声明自己完全没有怀疑苏柯的意思,都是她还苏柯被人误会,希望她不要误会云云。 苏柯看着她真诚道歉的模样,半响,问道:“你和叶苏是朋友?” 阿梅一开始点头,后来又用力摇了摇头,“我是秋秋姐的表妹,秋秋姐就是刚才给你开门的那个女生,和叶小姐有过几次来往,这次受邀过来参加伴娘团的。” 就是说她和叶苏的关系也不怎样。 连伴娘团都凑不齐,还得让朋友的表妹来充当么。苏柯讽刺地想着,面上维持着和善的微笑。 “我就说,叶苏不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啊?”阿梅的脸涨得更红了,“我、我的家境的确——” 苏柯打断她,说了声抱歉,“我无意谈论你的家庭,只是你人不错,不像是能和叶苏打成一片的人。” 阿梅让她弄得有些尴尬,没想到苏柯会这么直爽地说出叶苏人品不好的话,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正在这时,名叫秋秋的人喊她进去,秋秋探出个脑袋来,瞪了苏柯一眼。 “不好意思,我先进去了。” “去吧。” 经历这番事情,苏柯虽说没吃什么亏,可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傅恒夜电话打来时,她说话还有点怒气,被傅恒夜清晰地捕捉了。 教堂内,苏柯坐在傅恒夜身边,他旁边是傅远山和李灵。柯娜和宋家的人坐在一起。 第三百八十八章 将就吗 傅恒夜低头问她刚才在气什么。 苏柯瘪着嘴,“没什么。” 傅恒夜深深看她一眼,“你嘴撅得都能挂上灯笼了。” 苏柯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你管我呢。” 此话一出,苏柯在傅恒夜的眼神下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更焉嗒嗒了。她只觉得自己命苦,刚才才被仇人一番冷嘲热讽,现在还要遭受男朋友冰刀子一样的眼神,还有比她更命苦的人吗。 婚礼开始。 神父絮絮叨叨念着万年不变的台词,新人入场,新娘挽着父亲的手缓步走来,教堂的门大开,金色的光门毫不吝啬地洒了进来,那一刻即便是苏柯也得赞叹一句,叶苏的确很美。 她转头看向在前方等待的宋明轩,后者脸上没有叶苏那般甜蜜的笑意,从叶宪文手中接过叶苏,他仿佛完成某个一般虔诚。 苏柯的千万思绪在傅恒夜警告的眼神下灰飞烟灭。 接下来便是致词、宣誓,互相交换戒指。 叶苏鬼点子倒是多,把给宋明轩的戒指藏在了腰间裙身的花瓣里,宋明轩找到时,她按着他的手,按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叶苏笑容甜蜜:“呐,你要对我负责了。” 宋明轩淡淡微笑,收回自己的手,让她为自己带上戒指。 神父说话时,宋明轩的目光落在苏柯身上,他笑容很淡,是苏柯不曾多见的,没有感情色彩的笑容。 “你再多看他一眼,我就给他泼硫酸。”傅恒夜覆在她耳边柔声道。 苏柯连忙转回视线,一脸无语。傅恒夜心满意足地坐回身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苏柯怔怔地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想起了宋明致的话。 “人这一生,要找个相知相爱相依的人何其困难,你永远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被什么东西分开。有时候想活得通透点,就只能选择一个将就的人度过一生了。” 宋明轩……是在将就吗?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如果不是因为叶苏怀里的孩子,他会选择叶苏吗? “又在乱想什么?”傅恒夜捏了捏她的手。 苏柯抬起头,笑靥如花,“我在想啊,遇见你真好。” 傅恒夜:“……” 傅恒夜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苏柯清晰地看到他渐渐发红的耳根,笑得甜蜜温柔。 遇见你真好,傅恒夜。 真好。 婚礼结束后,苏柯回到柯娜身边,陪着她坐在休息区吃点心填肚子。 柯娜却要赶人,“你跟着有什么意思,赶紧回傅总身边去。” 苏柯很想翻个白眼,很想说,妈我这还没过门呢,你就不欢迎我了,要是真去了傅家,你怕是都能给我吃闭门羹了。 苏柯就是赖在她身边不走,她眼神东晃西晃,晃到了宋明致身上,站在宋明致身边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精英男人,两人有说有笑,男人眼中对宋明致的欣赏与爱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宋明致只礼貌回应。 “今天付先生没来?” “来了呀,你不是一直、赶我到他、身边去。”苏柯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说。 柯娜没好气地拍她脑袋,“是说付先生,不是傅总!” 苏柯捂着脑袋恍然大悟,摇了摇头。 顿了顿,忽然无比震惊地看着柯娜,像是看什么怪物。 柯娜被她看得浑身不舒坦,“你看什么?” “妈、你、你怎么……”你怎么知道高远是付林? 柯娜不以为意道:“明致小姐都告诉我了。” “那、那……” “老爷夫人都不知道。”柯娜叹口气,“我也是无意中撞见,明致小姐才对我说的,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苏柯连忙摆手,示意她并不是担心这个问题,只是被柯娜突如其来的炮弹吓到了而已。 正说着,叶成过来了。 他礼貌地向柯娜打了声招呼,柯娜应了声,笑着说自己去四处逛逛。 苏柯马上道:“妈、我陪你!” 叶成奇怪地看她一眼,苏柯莫名有些心虚。柯娜摆摆手,用眼神把她定在座位上,“老大不小了,别老跟着我。” 苏柯:“……” 叶成乐呵呵地坐在柯娜的位置上,给她一杯芝华士,“被妈妈嫌弃的感觉如何?” 苏柯瞪他,“不怎么样。” 叶成哈哈一乐,苏柯道:“你来找我?” “找你。” 找我干啥。苏柯心中默默吐槽,“有事儿吗?” “谁规定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叶成侧着身子,靠近她,“苏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儿,我也想明白了一些道理,比如强扭的瓜不甜,比如我得不到……诶不对,我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苏柯小心肝儿瑟瑟发抖,“你、你究竟想说什、什么?” 叶成竟然朝她跑了个媚眼,“苏柯,你说,我追求你好不好?” “咳咳咳咳咳——” “你反应还挺大。” 苏柯咳得面红耳赤,差点被他吓死,却听罪魁祸首悠哉悠宅道:“都说朋友妻不客气,我觉得你还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应该多考虑考虑,别只看着阿夜一个人。” 苏柯:“……” “你还小,经历太少,等你历经沧桑,还觉得阿夜最好的话,那才证明你是真爱他。” 苏柯道:“对不起,我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叶成惊奇道:“你竟然能一口气说完!” 他的表明就像看到了哑巴说话,苏柯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想叶成是不是被自己妹妹的婚礼刺激到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要是傅恒夜知道,可能要把他打出屎来。 当然,打出屎什么的,太有碍画面和谐,纯粹是苏柯的妄想。 不过,叶成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苏柯推拒着他递来的酒杯,“我、不能喝。” 叶成一脸失望,“你怎么又结巴上了。” 苏柯:“……” 你到底想怎样啊大哥! 叶成两杯酒见了底,瘫躺在椅子上,失神地望着前方半天,忽然笑得凄然。苏柯被他的笑声吓得一抖,只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寻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正是宋明致所在的位置。 苏柯心里无比复杂。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关于付林 临近结束时,苏柯四处都找不到柯娜,傅恒夜要叫人去找,被她制止了。宋明致见状,告诉她李灵叫走了柯娜。 苏柯与傅恒夜相视一看,苏柯道:“那……我在这里再等等?” 傅恒夜道:“我陪你去找她们。” 宋明致奇怪地来回看着他们,好笑道:“你们干嘛都一脸紧张,傅总,难道你还害怕自己母亲吃了柯姨不成?” 李灵会不会吃掉柯娜还真不好说,那日李灵的警告还在苏柯脑子里清晰地回响着,越想越觉得不安心,苏柯道:“我还是去看看吧。” 宋明致便指了一个方向,傅恒夜要跟她一起,却被宋明致阻止了。 “傅总,我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一下,能否赏光?”宋明致笑容婉约,同时看向苏柯,“苏苏,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苏柯点点头,以眼神示意傅恒夜放心,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明致和傅恒夜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两人端着酒杯各自碰了碰。 傅恒夜道:“你和叶成之间似乎出现了分歧。” 绝对的陈述语句。 宋明致旋转着杯子里的淡金色的液体,轻声道:“当初他答应我,把过错放在我身上。没想到他会临时改变说法,说实话,我不怎么感激。” 宋明致愧疚得要命。 最要命的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找到机会和叶成谈谈,不,确切地说是叶成拒绝和她的单独谈话,偶尔几次见面的交谈也都是公式化的,叶成似乎已经彻底把她放在了陌生人的位置。 “你是什么想法?” 鉴于宋明致和叶成、付林之间的一笔烂账时不时地也会干扰到苏柯的情绪,傅恒夜决定好生问问当事人,如果有他能帮上忙的话,他还是大发慈悲帮他们一把算了。 “对叶成么?”宋明致道,“我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我不想欠着谁。” “要说人情,你欠了他的不止这一个。” “但这个正是我最不想欠的。” 傅恒夜深深地看她一眼,“你注意到了吗?只要在有你的地方,叶成的眼睛就没有转开过。” 宋明致咬着下唇,不语。 她何尝没有注意到,叶成的目光炙热得像太阳,她想忽视也难。然而每当她鼓起勇气想要去靠近他时,他便像一阵风一样溜走。 “我这个兄弟活了二十多年,算是栽在你手上了。不过你也不用再做什么,他把一切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想必也不是想让你愧疚,只是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做的事情罢了。” “你去找他谈什么?道歉么?他不需要,你的道歉于他而言不过是雪上加霜。” “他这样对你说的吗?”宋明致有些震惊。 傅恒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眼前眉头深锁的女人,“这是男人的尊严,需要谁说?” 宋明致的目光看向别处,叶成与她视线相对后,立即移开,与身边的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几乎半个身子都依靠在叶成身上的女人娇气道:“叶大少爷,你刚刚又发什么呆呢。” 叶成揽着她的肩膀,两人走到宋明致看不到的角度里,“你不是想去兜风吗?我带你去开赛车怎么样?” 女人一脸兴奋,“好啊,我求了你那么久,你总算答应我了!” 叶成放下酒杯,捻了一块水果往嘴里塞,揽着女人就往门口走。 “走吧,今天就让你体会一把我的车技。” 他叶成是什么人? 一个宋明致能伤他有多深? 只要他招招手,千万个比宋明致更知风情的女人便会蜂拥而至,他何苦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花园。 叶成笑容渐渐收起。 宋明致看到那两人离开,眼中神色深沉。 “你也看到了,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傅恒夜道。 宋明致笑了笑,“我没想到堂堂傅总竟然也会做人感情知心的哥哥?” 傅恒夜感觉脸面有点挂不住,面无表情的脸更冷了,然而宋明致一点也不怕,笑容终于明媚起来,“为了苏苏,你果然什么都能豁出去。” 傅恒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外面他得维持自己高冷的气场。 傅恒夜冷哼道:“你赶紧搞定你那堆事儿,苏柯的精力可不是该浪费在这上面的。” “是啊,苏柯应该全身心扑在您身上。” 傅恒夜:“……” 傅恒夜绕过她,准备离开,宋明致又道:“关于付林——” “怎么?”他停下脚步,等她说下去。 “他似乎还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宋明致以为自己豁出去了一切,但是付林似乎还有所顾忌。 傅恒夜快被这两个人烦死了,付林以为宋明致还没有做好和他在一起的准备,结果宋明致以为是付林的问题,所以说情侣之间沟通很重要,这些根本没有必要的误会完全可以避免好吗。 说着,傅恒夜拨通了付林的电话,三言两语就把付林叫着往这边赶,收起电话,也不顾宋明致吃惊的神情,自顾自地走远了。 付林大约本身就在附近,接到傅恒夜的电话后没有十分钟,人就出现了。他站在宋明致面前,四处都没看到傅恒夜的身影,心下了然了。 “你找我有事儿?” “我——” 付林看了看四周,有不少认识他的人都对他微笑示意,他一一回应,回头眼含温柔地看着有些无措的宋明致。 “你还有事儿吗?”付林柔声道,“没有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转转?” 宋明致惊喜地抬头,这还是重逢以来,付林第一次邀请她,虽然邀请的内容并不是多么具有吸引力。 宋明致坐上付林的车,付林开着车在城市错综复杂的道路上四处转悠,宋明致问他去哪儿,付林淡淡道:“有时候,心情不是很好的时候我就会开着车,像这样子,在这个城市里到处转转,体会一下城市车水马龙的生活。” 宋明致捏着裙角,“是吗?你现在心情不太好?” 付林轻轻勾起嘴角。 宋明致心中有一丝委屈:“既然这样,我离开应该好了。” 第三百九十章 不许无礼 付林道:“你怎么还是喜欢听话只听一半。” 宋明致有些生气,“难道你不是说看见我就心情不好?” “我还没说完呢。”付林挠了挠下巴,继续道,“我现在心情很好,好到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只要开着车到处转转了。” 宋明致:“……” 车缓缓在斑马线前停下,付林看着拄着拐杖缓缓过马路的老人,她的老伴儿在另一侧扶着她。 “你哥结婚了,你有什么感想吗?” 宋明致也看着那两位过马路的老人,紧随其后是两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中学少年少女,她看着他们蹦蹦哒哒地到了马路对面,男生长得高,抢了女生的什么东西,女生哇哇叫着要去抢。 这样场景,曾经也在她的青春里出现过,和付林。 “我没感想。”宋明致冷漠道。 “本来我也没有,但是我现在有了。” “哦?” 付林侧过身子,深深地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仿佛一对玛瑙,让宋明致彻底沦陷。 宋明致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在他的注视下不禁咽了咽口水,“你、你有什么感想说呀。” “宋明致。” “干嘛。” “和我在一起吧。” 那一刻,半山腰的太阳忽然如灯般照进这个逼仄的空间,金黄色的光芒洒在两人面庞上,宋明致有些恍惚,付林美好得仿佛就要消失,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篮球场上潇洒肆意的付林。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 这是宋明致唯一的感受,外界的纷扰通通与他们无关。 直到—— 嘀——嘀—— “前面那车!绿灯了,还走不走啊!” 两人顿时惊醒,宋明致催促着付林赶紧开车,付林却一动不动,“你先答应我。” 宋明致:“……”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 付林心满意足地发动汽车。 车子再度平稳地行驶起来,宋明致捏着安全带,脸还有些红,还发着烫。她偷瞄付林,只见这男人脸上挂着坏笑,一脸得逞的样子。 宋明致:“……” 宋明致干咳两声,故作冷漠地问道:“付林,你是终于被傅总打通任督二脉了?” 付林也不反驳,“我要是知道你一直等着这一刻,早就出手了。” 什么叫出手了……一点都不知道浪漫……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老婆说了算?” 宋明致没好气地拍他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 以前的付林就是这样没个正经样儿,现在还是这死样子。 付林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想了想道:“去Y市吗?” 宋明致一愣,“什么?” 付林已经将车驶上了通往高速的高架桥上,宋明致道:“你来真的?” “陪我回去看看爸妈?” 半分钟的静谧之后,宋明致笑了笑,“好。” 车子开上高速后,宋明致开始犯困,脑袋一搭一搭的,付林看着可爱,忽然车内响起了震天响的音乐,宋明致瞬间被吓清醒。 只见付林慢悠悠地关了音乐,一脸抱歉,“不小心手滑了。” “开关离你十万八千里。”宋明致冷冷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车载音乐开关。 付林一脸无辜,“我看你睡得挺可爱,想伸手摸一下来着,谁知道一不小心就碰上了那开关。” 宋明致懒得跟他争论,警告道:“我困死了,你别烦我。” 以前付林就老爱捉弄她,在这方面宋明致懒得跟他的歪理对抗。付林闻言连连点头,很歉疚,“今天也累着你了,好好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付林将宋明致的座椅下放一些角度,让她睡得更舒坦,五分钟后,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付林爱恋地看着睡得如同小孩一般纯真的宋明致,心中有股暖流。 如果不是还在路上—— “真想亲你。” 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的爱人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更安心的事了。 余生也请多多指教了,宋明致大小姐。 付林微笑。 且说这边,苏柯找到了正在和李灵促膝长谈的柯娜,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叫了一声妈,便赶到柯娜身边,站在李灵对面。 李灵原本还算和煦的神情在面向她时立马变得阴云密布。 柯娜道:“夫人,这是小女,苏柯。” 李灵道:“我知道,把我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女人。我要是不认识她,也就不会找你了。” 苏柯挽着柯娜的手臂,小心翼翼道:“妈,你们、怎、怎么在这里?” 李灵见不得苏柯那副避她如猛虎的姿态,“怎么,苏小姐以为我要对你妈妈做什么么?” 苏柯恭恭敬敬道:“夫人,我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不宜喝酒。” 说着,苏柯取走柯娜手中的酒杯,柯娜神色一变,“苏柯,不许无礼。” 苏柯却不听,举杯,“我、替我妈妈、敬您一杯。” “苏柯!” 然而柯娜来不及阻止,苏柯已经一饮而尽,尔后咳得惊天动地,更是说不出话来。柯娜拍着她的背,眼中又是责怪又是心疼。 “你嗓子都已经这样了还逞能喝酒!” 苏柯:“咳咳咳咳——” 李灵冷眼看着两母女。 苏柯咳得昏天黑地,好容易好了一些,却见眼前递来一块紫色的方巾,她抬头,见李灵满脸不耐。 “拿着。”李灵的神色仿佛施舍。 苏柯半天没有动静,柯娜便接了过去,一边道谢,一边为苏柯擦着嘴,她咳出来一些酒液,颇有几分狼狈。 片刻后,苏柯道:“谢、谢谢、夫、夫人。” 李灵皱眉:“你的嗓子就像公鸭嗓子,别说话了。” 苏柯垂着头,手里紧紧捏着方巾,“方巾——” “不用还了,我不需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苏柯抬头看她。 “你想问我为什么给你?”李灵勾起嘴角,“你都豁出命上演苦肉计了,我能不给点甜头?” 苏柯忍住将方巾扔给她的冲动,垂下眼眸,睫毛微颤。 李灵道:“柯女士,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好了吧。” 柯娜点点头。 “行,你好好照顾你的女儿。”李灵踩着高跟鞋优雅离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只是留学 顺利拿到毕业证,照完毕业照的那天,苏柯把自己穿学士服的照片发给了傅恒夜。本来和聂小小几个朋友约好晚上去聚聚,然而傅恒夜不知道哪根神经抽了,死乞白赖地把苏柯接回了家。 苏柯还穿着那身粉色领边的学士服,正要换下,傅恒夜抓住她的手,接着便吻了上来。 苏柯:“……?” 事后,傅恒夜坦言自己看到苏柯穿着学士服的样子情难自禁,忍不住就像亵渎一下这位貌美如花清高禁欲的学生。苏柯听完后很想打人,然而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和聂小小等人的聚会便推后了几天,直到聚会那天,傅恒夜在苏柯脖子上留着的印子都还没消,苏柯被聂小小笑惨了。 毕业后的两个月里苏柯跟着研究生导师参加金融科研项目,直到九月份飞往波士顿。 国外进修的期限为三年,虽说期间放假能飞回国内,但是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国外度过的。苏柯的英语不错,倒也不担心在国外的交流问题,导师也是事先交流过很多次的,彼此都很喜欢对方,但是离开的那天,苏柯心情还是不佳。 异国恋啊。 苏柯哀怨地看着驾驶座上开车的男人,傅恒夜面庞冷硬,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苏柯的哀怨。 “到了那边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就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真干脆。苏柯撇撇嘴。 “谢老师那边我也联系过了,正好他最近在波士顿歇着,估计还要呆两三个月,你可以让他带你熟悉环境。” 苏柯一抖,“不、不用了吧。” 一提起谢敏灵,苏柯就莫名心虚,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心虚,明明没做坏事,明明这都是意外,偏偏就是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见恩师。 傅恒夜看透她的心虚,道:“谢老头虽然脾气怪了些,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很心疼你。” “不、不许叫他、他老头!” “本来就是。” 苏柯瞪他,傅恒夜投降。 到了机场,苏柯发现聂小小郭宇、宋明致付林,阿桃三人,以及宋明轩也来了,苏柯嘴角抽搐,她只是出去留学而已,为什么场面这么隆重? 聂小小上前抱着她,竟然还流眼泪了,“苏苏,你要记得常常回来看我。” 苏柯:“……” 苏柯默念,我只是去留学,不是远走他乡。 林致也来抱着她,“苏柯,在国外好好保护自己,你这副脸蛋,真的很危险。” 苏柯:“……” 苏柯默默地看向傅恒夜,后者脸很黑,似乎很想把林致拎出去。真是太乌鸦嘴了。苏柯也这样觉得。 宋明轩要上前抱苏柯,傅恒夜小肚鸡肠起来,即使小肚鸡肠醋缸子打翻了,傅恒夜仍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冰冰的嘴脸。 “回家抱你老婆。” 宋明致:“咳咳咳咳——” 付林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宋明致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厉害。 付林凑到苏柯耳边,小声道:“傅总最近越来越小气了。” 苏柯瞪他,“你谈起恋爱来连领导都敢腹诽了。” 付林撇撇嘴,拍拍她的脑袋,“加油啊,苏柯,我们等着你。” 宋明轩还是趁机抱到了苏柯,傅恒夜被付林拉着才没有上前赶人,宋明轩道:“苏苏,我会想你的。” 苏柯道:“明轩、哥,你、你会幸福的。” 宋明轩回以苦笑。 广播里传来登记提示,苏柯接过傅恒夜手中的行李箱,走到安检口出,这儿已经排起了队列,苏柯站在队列之外,与傅恒夜深情凝视。 来来往往的人中认识苏柯和傅恒夜的人不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捧着脸在一侧观望,而两位主角眼里却只有彼此。 明明只是去留学而已,为什么会那么舍不得呢。苏柯心想,自己可能是被来送行的几个人感染了,竟然这么多愁善感。 “我要走啦。” 眼看着安检队列里的人越来越少,苏柯心中的不舍越发强烈。 傅恒夜静静地看着她,淡淡地嗯了声。 苏柯嘟着嘴,眼眶开始湿润,“我可能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来看你。” 傅恒夜微微勾起唇角,撩开她的耳发,“我会去找你。” 苏柯眉开眼笑,“要亲一个吗?” 傅恒夜便俯下身,苏柯微微踮起脚,与他拥吻。傅恒夜抱着她纤细的腰,不知不觉加深了这个吻。 付林很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宋明致看了眼宋明轩,后者接了个电话回来,那两人还在亲吻,便道:“公司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宋明致目送他远去,不是错觉,宋明轩的背影是有那么些疲惫与落寞。 “咳——那个,女士,飞机快要起飞了,来安检好吗?”冷艳的安检人员微笑道。 苏柯依依不舍地和傅恒夜分开,拖着箱子,进入安检区。 安检过后,苏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航站台。 傅恒夜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宋明致道:“走吧,苏柯上飞机了。” 人影都看不见了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傅恒夜谁也没看,木着脸离开了。阿桃和林致、符如清告别后也跟着离开了,聂小小跟着郭宇上了车。 付林发动汽车,漫不经心道:“我觉得刚才不想是送人去就学。” “那像什么?”宋明致一边拴着安全带,一边问。 “像生离死别。” 宋明致一愣,继而拿着手里的包就给砸去,付林揉着生疼的额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这乌鸦嘴!” 付林啪啪打着自己的嘴巴,“我错了我错了。” …… 美国,波士顿。 苏柯住进了事先找好的公寓,在繁华的市区里,一栋高楼里,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行走路程,楼下便是各式商店。 此时的美国正值正午,而国内已是凌晨。 她俯瞰着楼下繁华的街市,决定做一回体贴的可人儿,不去打扰某人的休息。 然而傅恒夜的电话跟着打了过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苏柯怀疑他是算了一分一秒掐点打过来的。 傅恒夜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倦意,淡淡道:“在看夜景?” 苏柯一愣,“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眼睛?” 傅恒夜淡淡地笑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会想你 苏柯跟在柯娜身后,刚要开口,柯娜制止她,“不许说话。” 苏柯:“……” 柯娜道:“你的嗓子不想要了?” 但是你们究竟谈了什么???苏柯心中在呐喊。 傅恒夜迎上来,柯娜像扔烫手山芋一般,把苏柯扔给他。 “傅总,还劳烦您替我照顾苏柯了,她——她刚刚喝了一杯酒。” 苏柯:“……” 傅恒夜神色冷如寒夜,淡淡地嗯了一声,看苏柯的眼神十分不善。苏柯委屈地低下头,柯娜很快离开了,傅恒夜带着苏柯上了车。 “还能说话吗?” “嗯……能。” “胆子挺大,还敢喝酒?” 苏柯想说还不是因为你妈妈,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样搞得好像她在告状一样,还没进门就告婆婆的状,实在是小人的行径。 “再有下次试试。” “哦。” 入夜后,苏柯练完声带,接到了宋明轩的电话。傅恒夜在书房工作,苏柯为了不打翻醋坛子还是决定跑到后院去接电话,长生甩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明、明轩哥。” “苏苏啊,是我。”宋明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他笑了笑,“今天开心吗?” 苏柯:“……” 今天是你和我“仇人”结婚的日子,我能多开心?苏柯心中默默吐槽。 宋明轩应该也不是来问她参后感的,兀自说道:“我、我结婚了……我要当爸爸了。真是不敢想象,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一眨眼,我就成了有家室的人。” “明、明轩哥,恭、恭喜……” “苏苏,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那个人是……” “明轩哥!”苏柯快速打断他,“你、你喝醉了,早点、早点休息。” 那头,宋明轩失意地轻笑。 “苏苏,你要幸福。” 我会的。 “听说,你要去波士顿留学了?” “嗯。” “真好,等你学习完回来,我的孩子也差不多能打酱油了。”宋明轩道,“记得给我的孩子买玩具啊。” 苏柯笑了笑,忽然意识到宋明轩看不到,便道:“一定、会的。” “好好读书,你的未来会很好。” 因为遇见了你们呀。 “我、我会想你的。”宋明轩最后说道,不等苏柯反应,便挂了电话。 苏柯手机还贴着耳朵,怔了半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傅恒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将她打横抱起。 那头,宋明轩用冷水洗了脸,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不怎么开心的自己。 叶苏不知何时靠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会想谁?”叶苏嘲弄地勾起嘴角。 宋明轩淡淡地看她一眼,抽过毛巾擦干净脸,绕过她要走。 叶苏抓住他的衣角,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将刺人的话咽下肚子。 “宋明轩,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既然你选择和我结婚,那么你必须要忘掉那些不相干的人。你得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抚着自己的小腹,眼神却是哀求的。 宋明轩拂开她的手,“我不是在赎罪吗。” 说完,也不理叶苏的反应,离开了房间。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叶苏脱力地靠着门框,泪流成河。 “我哪里比不上她,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 半夜,叶苏孤独地睡在婚床上,宋明轩还在书房不知道在忙碌什么,先前叶苏端给他的热牛奶也不知道喝没喝。叶苏平躺着,无神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屋里唯一的亮光是窗外的月色,冷白色的,叶苏感觉自己也好冷。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缕暖黄色的灯光照进来。 叶苏转动着眼珠子,看向门口,宋明轩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不知怎么的,叶苏忽然害怕面对他,于是闭上眼睛。 一片漆黑中,叶苏心还在绞痛,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宋明轩对谁都可以温柔以待,唯独对她,对她这个怀着他的孩子的女人冷漠以对。 宋明轩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她的排斥,这让叶苏感到生不如死。 宋明轩小心翼翼地上了床,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的那半边,他看着叶苏良久,忽然轻声到啊:“对不起。” 继而转身去,背对着她。 叶苏徐徐睁开双眼,任眼泪肆意流淌。 …… 苏柯被傅恒夜扛着放到床上,后者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宋明轩跟你说什么?”一个新郎官,大晚上不和自己的老婆卿卿我我,跑来给别人的老婆打着骚扰电话,这样傅恒夜很不满意。 苏柯笑嘻嘻的,揪着他两颊的肉,傅恒夜不满地打开她的手,质问道:“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打死他。” 说着,傅恒夜作势要离开,苏柯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向来身强力壮的傅大总裁突然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被苏柯轻轻一拉,便轻飘飘地倒在了床上。 苏柯顺势跨坐在他身上,傅总裁从善如流,揽住她纤瘦的腰身。 苏柯的眼眸亮如星辰,傅恒夜很喜欢。 “苏柯,你的户口本在哪里?” 苏柯偏着头,一脸疑惑。 “你出国之前,咱们把证领了。” 省得有人老是惦记她。 苏柯脸红扑扑的,扑在他身上,咬着他的下巴。 “嗯。” 傅恒夜抱着她,翻了个身。 “你、你妈妈真的、不、不喜欢我。”苏柯提出一个现实问题。 傅恒夜不以为意:“你要当我的妻子,又不是当她的妻子,在意这些做什么。” 可是她是你的妈妈。 她还找我的妈妈谈话了。虽然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是好是坏,苏柯憋得难受,柯娜又死活不肯说。 “我妈没你想的那么硬,她知道自己拗不过我,早就软化了。” “嗯?” “别东想西想。嗯?” “嗯。” 傅恒夜的唇覆下来,苏柯羞涩地回应。 傅恒夜抬起头,颇有不满:“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柯:“???” 傅恒夜不满地捏着她两片唇瓣,“你的接吻技巧,还是这么菜。” 苏柯:“……” 苏柯气得直踹,傅恒夜轻而易举地拉着她的手,“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长进。” 第三百九十二章 再也没假期 留学的日子不轻松,国外的大学生活的紧张程度不亚于国内的高三,更何况是研究生的课程。苏柯的导师是个很有资历和手腕的大佬,带着一帮研究生专研的课题都很有含金量,随之而来的便是难度与繁杂,苏柯和师兄师姐们经常忙得昏天黑地,好几次连接傅恒夜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大约过来一个来月,项目暂时告了一个段落,苏柯终于能抽出时间和谢敏灵一聚。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馆里。 苏柯本想点一道湘菜,被谢敏灵喝止了,最终换成了清淡的。 谢敏灵瞪着她,“你的嗓子不要了?” 苏柯挠挠头,现在她的嗓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起码正常的说话已经没有问题了,大概是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痛吧。 “在美国过得习惯吗?” “还行吧。”苏柯俏皮地眨眨眼,“老师,我以前也在美国生活过一个月的,您还担心我呀?” 谢敏灵哼了哼,“我倒是不担心你,只不过我有朋友的孩子在你们的留学圈子里,据说你都快成他们圈子的佳话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柯比他还茫然,事实上她这一个多月尽在实验室和资研室待着,和中国的留学生交往甚少,怎么就成佳话了? 谢敏灵道:“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总之你在外面交友处事都得谨慎小心些,树大招风。” 苏柯谦虚地点点头。 直到她回到公寓,躺在沙发上休息刷着微博时,才知道留学生圈子里竟然果真流传着她的传说。 苏柯傻乎乎地翻看着那些帖子,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她给傅恒夜打了电话。 对方可能还在熬夜工作,声音透着疲惫,却还是很温柔,“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要人间蒸发了。” 苏柯心中无比愧疚,连哄带劝一番,傅恒夜才终于愉快地哼了哼。 苏柯道:“那个……我、我看到微博上好多我们的照片……” 好多接吻的照片…… 在机场。 苏柯回忆起当时,当即面红耳赤,那时候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和傅恒夜拥吻那么久。 而她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竟然被人拍了照片放在了网上,虽然评论里大多数是称赞祝福的,但是还是说他们伤风败俗的。 说实话,苏柯被指责得还真有那么点心虚。不知道傅恒夜有没有。 不过傅恒夜那人,多半是没有的。苏柯冷漠地想。 傅恒夜声音缓缓道:“苏柯,你们村才通网络?” “我、我是太忙了,都没时间上网。”被傅恒夜这个万年厌弃网络的人吐槽落后,这对苏柯的打击很大。 “如果不是他们拍照上传,我会真的以为你消失了。” 在苏柯学校的几个留学生偶尔会拍几张苏柯的照片上传微博,美其名曰是解解那些好奇傅恒夜女人模样的人的馋,事实上都没经过苏柯的同意。 不过既然傅恒夜都开口了,苏柯也不打算追究了,不过还是得提醒他们注意尊重别人的隐私。 “抱歉。”苏柯弱弱道歉。 “白痴。” 苏柯:“……” “和谢老头见面了吗?” “嗯,中午才一起吃了饭。” 傅恒夜静了静,道:“苏柯,你还可以继续唱歌的。” 苏柯呼吸一窒,手指无意识地勾画着沙发的皮套,不说话。 “谢老头刚刚跟我说的。” “谢老师?” “嗯,你总是信他的话。”傅恒夜语气里有点吃味。 苏柯又感动又好笑,“我、我真的可以吗?” “听谢老头的话,嗯?” “嗯。” 她真的……还能唱歌吗?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傅恒夜便说自己那边工作还没有忙完,要赶通宵了,苏柯心疼地要说再见,只听傅恒夜咬牙切齿道:“你在敷衍我?” 苏柯:“……” 苏柯觉得自己很无辜,你说自己很忙,要通宵工作,那我除了挂电话给你留时间还能干啥??? 傅恒夜咳嗽一声,苏柯紧张道:“你感冒了?” “没有。”说着,又咳嗽一声。 苏柯耳朵尖,马上听出来一丝不对劲儿,堂堂傅大总裁竟然咳嗽作假! 不过苏柯懒得揭穿他,省得又被说敷衍人,“你要照顾好自己,现在正是季节交替的时候,别感冒了。” 苏柯说得声情并茂,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还把傅恒夜数落成了一个毛头小子。只听电话那头某人安静了半响。 傅恒夜冷冷地声音传来,“我装的。” 我装的。 我装的…… 装的………… 苏柯拼命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又听电话那边道:“我要工作了,你还有事儿吗?” 苏柯想了想,道:“给你一个晚安吻?” “我还不想睡。” 苏柯:“……” 真是不解风情。 “那——加油吻?” “这还差不多。” 于是两个陷入热恋的男女对着电话互相亲了一口,苏柯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傅恒夜面无表情地收起电话,对着桌前一众愣神的下属,漠然道:“继续。” 付林道:“大家工作了那么久也累了,我去给你们倒一杯咖啡。” 宋明致道:“我和你一起。” 傅恒夜冷冷地看着她,似乎在质疑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 宋明致最终没跟着付林出去,另一个男同事跟着出去了,于是宋明致踏实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无辜的笑容。 “我说傅总,你大半夜把付林叫过来加班,我跟着来看看情况不行吗?” 说白了就是站岗。 此时会议室里除了傅恒夜和宋明致,还有五六个傅氏的员工,都是各部门的领导,人精一样的人物,看到傅恒夜冷飘飘的眼神,各个找了借口出门去。 等人都走光了,傅恒夜道:“你这怪我把你男人的时间占用了?” “可能是。” 傅恒夜:“……” 付林和宋明致可真是天生一对,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明致有这么无赖的一面,是跟付林学的,还是被她激发了无赖的开关? “你信不信我让付林再也没有假期?” 端着咖啡进门的付林:“……” 我招谁惹谁了?付林一脸懵逼。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亲芳泽 三年后。 盛夏的午后,飞机徐徐降落,飞驰在宽敞的跑道上。 苏柯托着行李箱,到机场外打了个车,“盛世公寓。” 司机是个健谈的人,见苏柯满脸带笑,猜到她心情必定不错,两人便侃侃而谈起来。 “姑娘是不是在国外呆了很久?”当苏柯说起这个城市的变化时,司机问道。 苏柯道:“有一年多没有回来了。” 苏柯跟的导师十分严格,在学院里也是出了名的魔头,在留学的最后一年几乎要把苏柯榨干了,别说回国了,连两天的假期都难得。 “出国留学好啊,镀了一层金回来,工作好找。” “话是这样说,但这年头出国留学的人可不少。”苏柯说出事实,然而她也不怎么担心工作的事情,事实上在她还没有回国前就接到了几家名企的offer,不过现在阶段她不怎么考虑工作的事情。 大约半个小时候,车稳稳停在了公寓门口。 约莫是看苏柯面善,司机热情道:“要我帮你提箱子上去吗?” 苏柯谢绝了司机的好意,“有电梯,我自己可以。” “那么祝你未来一路顺风。” 苏柯微笑致谢,转身要走,司机又道:“诶,请问你是叫苏柯吗?” 苏柯点点头,司机道:“我看过你的选秀节目,我女朋友特喜欢听你唱歌,我能不能问你要个签名啊?” 司机递来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苏柯松开行李箱,接过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司机一边收起东西,一边疑惑道:“你以后还会唱歌吗?啊,你别误会,当初不是传言你生病退赛吗,现在病好了吗?病好了你还会唱歌吗?” 司机一脸真诚,“我女朋友真的特喜欢你,要是还能听到你唱歌,说不定她就能答应我的求婚了。” 苏柯眨眨眼,“为什么听到我唱歌,她就会嫁给你了?” 司机道:“你是不知道啊,那丫头鬼灵精怪得很,我向她求婚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就是怕成家,老是不答应我。上一次她就说要是你能再登上舞台的话,她就嫁给我,你说这——” “你——你会唱歌吗?” 苏柯笑了笑,“我觉得,如果我说我不再唱歌的话,会有很重的罪孽感。” …… 回到公寓,苏柯几乎不用打扫,屋子里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刚打扫过。苏柯回国的前一天给傅恒夜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明天回国,她猜是傅恒夜让人来打扫了。 苏柯想着自己突然跑到傅恒夜面前,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越想越耐不住,扔下行李箱就往人公司跑。 前台见到她,礼貌性地问候了一句,眼里掩饰不住的艳羡。苏柯面儿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镇静地走到电梯处。 “诶,你情敌回国了。”前台A对B小声说。 前台B一脸憋屈,“她没回国我也没份儿啊。” 即便是她是傅氏千里挑一选出来的前台,也没见傅恒夜走这儿过时多看过她一眼。前台B委屈地瞪着苏柯的背影,不住琢磨得到傅恒夜独一无二的宠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感觉会上天。 前台A劝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挣点辛苦钱吧,飞上枝头做凤凰什么的,咱们没那命。” “飞上枝头想做谁的凤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是傅氏风流成性的项目经理,李群。 他向来喜欢调侃前台B,这丫头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对他也是有点心思的,两个眉来眼去已久。 两人尊敬地称呼了一声,前台A道:“喏,那位才是凤凰。” 电梯门正徐徐合上,苏柯与李群对视。 李群道:“那不是傅总的相好吗?这你们也敢议论?” “我们可没有胡说什么,只是纯粹羡慕罢了。” 李群淡淡地看了一眼前台B,道:“我倒觉得她没你好看。” 前台B:“……” 李群这人本事很多,其中一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 苏柯到了傅恒夜办公的楼层,现在担任他正秘书的人竟是张灵灵,见苏柯来了,张灵灵脸上抑制不住惊讶与激动。 两人抱着好一会儿,张灵灵几乎湿了眼眶,“三年多不见了,你现在简直美得天怒人怨。” 此时的苏柯已经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感,一颦一笑带着淡然的风情,加之面容姣好,美得让张灵灵不舍得移开眼睛。 “找个时间聚聚?”苏柯笑道。 张灵灵疯狂点头,“必须的!” 说完,又是上下打量苏柯,满心满眼都是羡慕与欣赏,没有半点平时的冷静。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张灵灵也是付出很多,从里到外地把自己历练了一遍,然而今天见到苏柯,却还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苏柯现在有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优雅气场。 傅恒夜开完会,和付林走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柯时,他愣了愣。 张灵灵率先看到傅恒夜,当即捅了捅苏柯的肩膀,苏柯便看过去,对上傅恒夜面无表情的脸。 苏柯笑靥如花,“忙完了?” 傅恒夜将手中的文件塞给付林,付林一头黑线地接过,心想佳人归来,君王又要旷工了。 傅恒夜没有说话,张灵灵连忙打开办公室的门,苏柯默默地跟着他进去,关门前,张灵灵冲她做了个鬼脸,一脸暧昧。 苏柯:“……” 傅恒夜松了松领带,“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苏柯道:“提前回来不好吗?想给你惊喜来着。” 接过傅恒夜的表情那叫一个淡定从容,苏柯觉得好没意思。 倒了一杯水给他,苏柯正要去沙发上坐一会儿,腰身却被箍住,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你害我浪费了一张机票,得赔偿。” “赔偿你……一亲芳泽?” 两人肆意地吻起来,如同久逢甘霖的旅人,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盛夏锋芒般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投射在两人身上,一切美好得如同在发光。 张灵灵刚坐下,付林便道:“待会儿这两人亲热完了,你叫我。” 想让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事儿,他傅恒夜就去温柔乡?想都别想。 张灵灵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亲、亲热完?” 第三百九十四章 拖油瓶 午饭是和傅恒夜一起吃的,准确来说是陪着傅恒夜去吃的,然后被强制性地点了一份套餐。 傅恒夜道:“飞机上的东西能吃饱么。” 语气相当嫌弃。 苏柯笑嘻嘻地吃着面前的东西,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经历,过去的一年里她和傅恒夜的交流被迫减少,这样傅恒夜很不满,但是苏柯很无辜的是,傅恒夜听到她身边发生那么多离奇有趣的事情之后,似乎更不开心了。 苏柯仔细揣摩了一下,认定了傅恒夜又在吃飞醋了。 果然,当苏柯讲起实验室的一个师兄时,傅恒夜冷冷嘲弄道:“无事献殷勤我、,非奸即盗。” 苏柯:“……” 傅恒夜道:“还有呢?除了他,还有谁对你好?” 苏柯无语凝噎,“你现在就是六十年代的老父亲,觉得女儿在外面接触的男孩子都不是好人。” 老父亲傅恒夜:“……” 苏柯气呼呼地把叉子扔在盘中,傅恒夜眼皮一抬,冷冷道:“怎么?要造反?” 苏柯怂了,“没,手滑。” 后来苏柯还是含着泪解释了一遍自己对师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虽然的确跟她告白了,但是她对外国男生并不感冒云云,更何况—— “我们都领证了,你还怕我被人勾走?” 这么一说,傅恒夜的脸色终于放晴。 吃了饭,傅恒夜要苏柯送回他的公寓,苏柯道:“我的东西都在盛世。” “你想分居?” 苏柯:“……” 苏柯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傅恒夜道:“先跟我回公司,我让付林送你去拿行李,再不回去,那死狗都快不认识你了。” 苏柯打他,“长生找你惹你了你要骂它。” 傅恒夜捉住她的手,嘴角微微勾起,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走着,明明有车不开,偏偏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走回公司。 恋爱脑的人心思你别猜。 苏柯的手被他大大的手掌包裹住,来往行人的目光让她有些得意,又有些羞涩,她挣了挣,只听傅恒夜道:“我牵我合法妻子的手有什么问题吗?” 苏柯:“……” 对于他的一切歪理,苏柯只有臣服的份。 于是当苏柯坐上付林车,打开微博随意翻看着时,便一不小心在本市热点的版块看到她和傅恒夜牵手的偷拍照,她和傅恒夜的身高差大概有二十厘米左右,从各个角度看这样的身高差都能把人萌化。 果不其然,评论里一堆喊着最萌身高差的人。 苏柯脸红地关了手机。 付林明察秋毫,笑了笑道:“我说你们好歹也低调一下吧,都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公然虐狗。” 苏柯道:“你也可以的。” 付林道:“我和明致可跟你们有着本质的不同,我们追求低调奢华,不来这套。” 苏柯快被他气笑了。 她和宋明致也通过几次电话,最近的一次大概是在两个月前,那一通电话里宋明致无情地控诉着付林各种不解风情的行为。 于是苏柯把宋明致的控诉当做武器对付林进行狂轰滥炸。 付林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焉儿焉儿道:“那祖宗是越来越难哄了。” “是你太直男,一点都不懂得女人心。” “傅总好像很懂?”付林不怀好意地投来一个眼神,接着将后视镜转向苏柯,“苏柯,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表情,什么叫得意忘形。” 苏柯被噎得无话可说。 “开你的车!” 付林笑得得意至极,夸张地哈哈大笑。苏柯忍住打他的冲动,暗自发誓要让傅恒夜增加付林的工作量,这丫太嚣张了。 到了傅恒夜的家,付林帮她把行李箱提进屋子,便离开了,离开前叮嘱她别忘了晚上的接风宴。 苏柯被长生压在地上疯狂舔舐,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冲他点了点头,接着就被卷入长生的热情似火中去。 等苏柯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闲下来的功夫便给聂小小、阿桃等人一个个去了电话,约好相聚的时间。接着便觉得困意来袭,抱着长生在沙发上便睡着了。 傅恒夜进门后看到的便是一副静谧美好的画面。一人一狗安静地睡在沙发上,苏柯的头搭在长生毛茸茸的肚子上,睡容恬静。 傅恒夜无声走进,蹲在那人面前,看了半响,伸出手爱怜地抚着她光洁的面庞。 与三年前相比,苏柯的容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还是那副看着天真无邪的模样,然而这只是在他面前的表象,在外面的苏柯是冷艳的,这样的反差让他爱得不行。 苏柯的行为无一不是在说,他傅恒夜是特别的,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毫无防备。 苏柯觉得脸上很痒,动了动脑袋,长生便呜呜地醒了过来,见此,傅恒夜不客气地把长生赶下去了。 苏柯即便是睡眼朦胧也觉得十分无语。 “你就不能对长生温柔点儿。” “我说过不许让它上沙发。” “……”苏柯心虚地转移话题,见外面天都快黑了,晃了晃谁的晕乎乎的脑袋,“几点了,你怎么回来了?” “来接你去吃饭。”傅恒夜道,“你手机打不通。” 苏柯捞起手机一看,果然很多未接电话,便道:“我关静音了。” 傅恒夜捞起她,带到卫生间去。 “洗脸,清醒一下。” 半小时后,苏柯换了衣服,化了妆,跟着傅恒夜上了车。 “都有谁?”虽然知道是给她开的接风宴,但苏柯并不知道除了傅恒夜、付林宋明致之外还有谁会去。 她和聂小小几个人都是单独约的,聂小小和阿桃都说她们无法抵抗傅恒夜的气场,就不和他一起给她接风了。 傅恒夜漫不经心道:“宋明轩,叶苏,还有个拖油瓶。” 苏柯眉头一皱,“叶苏来干啥?” “她是宋明轩的家眷。” 苏柯撇撇嘴,不知道三年后的叶苏有没有稍微减轻讨人厌的程度。顿了顿,苏柯又问起拖油瓶是谁。 傅恒夜瞥了她一眼,“他俩的结晶。” 第三百九十五章 宋昱 掐指一算,宋明轩和叶苏的孩子也满三岁了。苏柯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恍若白驹过隙大抵就是如此。 苏柯和傅恒夜到饭店时,就见门口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熊孩子,和两个熟人。 正是刚才谈起的两位主人公,在哭的是他们的结晶。 叶苏抱着孩子,满脸心疼,又有些不耐,“不许哭了!不就是摔了一跤,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点伤吗?” 男孩收住了声,哭啼啼地要挣开她的怀抱,拽着宋明轩的裤腿。 宋明轩慈爱地将他抱起,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这才像话,男子还不能随便哭鼻子的,懂吗?” 男孩抽抽搭搭地点点头,“爸爸,昱昱不哭。” 叶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转眼看到了走来的傅恒夜和苏柯,苏柯看都没看她,眼里只有宋明轩,那眼神让叶苏很不爽。 “明轩哥。” 宋明轩抱着宋昱,身体一僵,良久,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啦,苏苏。” “好久不见。”苏柯走到他身边,笑容温柔,两人对视时,生生看到了好多流逝的时光,心里具是一番感慨。 “孩子叫昱昱?长得真可爱。”苏柯逗弄宋昱,“昱昱你好呀,我是苏苏阿姨。” 本以为孩子会怕生,没想到宋昱倒是很激动,两只小手仆仆的,苏柯便把他抱在了怀里,叶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苏苏阿姨。” “诶。” “你好漂亮。” 苏柯一愣,瞅见叶苏涨得通红的脸,笑道:“我和你妈妈比,谁更漂亮呀?” 宋昱为难地看了看自己快气得升天的妈妈,咬着小手,“妈妈老是生气,不生气的妈妈才漂亮。” 叶苏更气了,“宋昱!不许咬手指!” “妈妈你又生气啦。” “手给我放下!” “苏苏阿姨,你不生气,我喜欢你,你更漂亮。”小男子奶声奶气地认真道。 苏柯憋着笑,只觉得这孩子就是个活宝,这么小就懂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说起来,这孩子也才三岁多吧?竟然这么能说会道了吗? “明轩哥,昱昱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苏柯问道。 宋明轩道:“大概满了一岁。” “真厉害。”苏柯看着一脸懵懂的宋昱,宋昱嘻嘻笑,“苏苏阿姨,你笑起来好好看。” 苏柯便笑得更加温柔,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真乖。” 一直不声不响的傅恒夜终于开口了,“进去吧。” 叶苏道:“昱昱,过来妈妈抱。” 宋昱摇摇头,“妈妈,我要苏苏阿姨。” 苏柯朝叶苏丢去一个得逞的目光,叶苏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瞪着苏柯的背影的眼神恨不能化身火把,把苏柯的背给烧出两个洞来。 傅恒夜走在她身边,叶苏道:“她那么喜欢小孩,怎么不生一个?你管管她行么?” 傅恒夜漠然看着苏柯和宋明轩相谈甚欢,心情也不是很好,苏柯抱着宋昱,宋明轩不是逗弄宋昱,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傅恒夜心里的火烧得不比叶苏小。 叶苏对傅恒夜的脸色颇有见解,知道他心里也憋着火的,便不再去触霉头。 苏柯你等着吧,有人会收拾你的。 两人走在后面,忽然听宋昱道:“苏苏阿姨,我以前见过你,在爸爸的手机里。” 苏柯道:“哦?” 宋明轩道:“咱们以前不是照了很多照片么?他老爱翻看我的手机,还指着你的照片说你真漂亮。” 苏柯点点头,“我就说他怎么对我这么热情,一点都不认生。” 前面两人觉得自己的谈话没什么问题,然而这话听在傅恒夜和叶苏耳朵里却犹如平地惊雷! 苏柯只觉得怀里一空,宋昱被傅恒夜强行塞回了宋明轩的怀里。 宋明轩:“……” 苏柯:“……” 叶苏心里偷笑,干得好。 进了包间,付林和宋明致两人已经等得快要七窍生烟,宋明致接过宋昱,抱在怀里好一阵哄,“昱昱啊,我刚刚听到有人哭得好厉害,是不是你呀?” 宋昱眼神坚定地摇摇头,“不是的,姑姑,是动画片里的人在哭。” “这样啊。”宋明致刮了刮他的小鼻梁,笑道,“我们昱昱才不会因为摔倒流眼泪的,对不对?” “嗯!”宋昱捏着小拳头,“昱昱才不是爱哭鬼,昱昱是男子汉。”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唯二没笑的是傅恒夜。 罢了,这人也不是爱笑的。付林瞅了瞅领导不是很善良的脸色,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怎么了?” 傅恒夜冷冷道:“上菜。” 付林撇撇嘴,按了服务铃。 都坐齐后,付林道:“苏柯,你是不是差点忘了今晚这顿饭,我们几个打不通你的电话,还以为你要逃单。” 苏柯敏锐地抓住一个词,逃单。 她道:“今晚我请?” 付林干脆道:“好的没问题,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咳咳——”傅恒夜道。 付林看了看宋明致,觉得自己不能在她面前认怂,虽然宋明致已经很清楚他是什么德行了。但对上苏柯一脸看好戏的目光,付林更加觉得自己不能怂了。 “傅总你嗓子不舒服?”付林给他满上一杯酒,“来,喝杯酒润润喉。” 傅恒夜:“……” 宋明致扶额,“付林,你再加两天班,咱两就一拍两散。” 付林苦哈哈。 苏柯:“哈哈哈哈哈——” 宋昱扒着她的手,晃了晃,“苏苏阿姨,你在笑什么,我也要笑。” 叶苏受不了地把他拎开,扔到宋明轩怀里,“你给我规矩坐着。” “妈妈好凶。” “再闹我就把你丢出去。” 宋明轩把宋昱塞回儿童椅,“昱昱乖,再不好好吃饭,妈妈就真的生气了。” 苏柯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人里,宋明轩是慈父,叶苏是虎妈。这还真贴切,要让叶苏体贴起来只怕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 一顿饭吃得还算踏实,除了向来不爱在人多的地方说话的傅恒夜和莫名其妙堵着气的叶苏,其余人都有说有笑,苏柯说了很多自己在国外遇到的奇人异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三百九十六章 在家歇着 饭局散后,要走时,宋昱还依依不舍。 宋昱揪着苏柯的衣袖,瘪着嘴,“苏苏阿姨,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苏柯捏着他软嫩嫩的小手,“昱昱这么喜欢我吗?” 宋昱猛点头,小孩子喜欢一切漂亮的人和物,“好喜欢。” 苏柯再次起了坏心思,指着叶苏,道:“我和妈妈,你更喜欢谁?” 宋昱怯生生地看着叶苏,叶苏觉得自己要被气得升天了,“苏柯你有完没完!” 苏柯哪里想得到三年后她竟然能从宋昱身上讨回过去在叶苏身上吃的亏,心里快偷笑死了,面上还一派淡然:“开个玩笑么,你怎么这么小气。” 叶苏:“……” 傅恒夜道:“我也有个玩笑要给你开,咱们回去开?” 苏柯:“……” 叶苏立马笑得得意洋洋,苏柯心中默默骂了声娘。 回到家里,苏柯浑身乏力地躺在沙发上,要死要活地哀嚎,傅恒夜不为所动,默不作声地上楼洗澡去了。 听到楼上传来的水声,苏柯嘴角一抽抽,靠了一声,拖着身子爬上楼,长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苏柯只得花了半天功夫把它回窝去。 “乖,就在窝里待着,你要是跟我上去了,你爹要把你皮给剥了。” 长生委屈:“嗷呜——” 苏柯同情地拍拍它的狗头,深感这狗的命运也是坎坷,摊上傅恒夜这么个不近人情毫无血性的爹。 进了房间,浴室门把响了一声,原本刷着微博的苏柯立刻条件反射地将手机塞枕头下,趴在床上装尸体。 傅恒夜漠然看着瘫成一坨死肉的人。 “阿夜……我好累……不行了,我要睡了。” “去洗澡。” “没、没力气了。” “我给你洗。”傅恒夜语气危险,“绝对给你洗的干干净净。” 苏柯一抖,一咕噜从床上爬起,十秒后,人已经进了浴室。 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半天,直到傅恒夜来敲门,苏柯庆幸自己机智,把门反锁了,虽然这没有什么卵用,她总得出去呀。 “你在里面游泳?” 苏柯:“……” 门开了,傅恒夜看着把自己裹成包子的人,叹口气,“你是不是在美国呆傻了,穿着珊瑚绒不热吗?” 被热得快要昏厥的苏柯倔强摇头,傅恒夜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过来吹头。” 苏柯晕乎乎地坐在梳妆镜前,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傅恒夜拿着吹风机给她仔细的吹着头发,然而苏柯觉得他是故意要热死她,热风都特么往她脖子里灌。 但—— 撑住。 苏柯想,不能屈服。 傅恒夜好笑地看着明明快热昏过去但是还是一脸我能行我可以的苏柯,忽然收起吹风机,苏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骤感身体一阵清凉,身上裹的冬天珊瑚绒家居服已经被剥了个精光。 苏柯:“……!!!” 傅恒夜吻着她光洁的肩头,两手自她的肩膀滑落至腰间,移至胸前。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声音性感得要命。 苏柯在他的抚摸下刺激得颤栗,偏着头,不敢看镜子里不着一缕的自己。 “苏柯,我爱你。” 苏柯气息难平,几乎要呻吟出声,那人的手又缓缓滑向她的裤头,苏柯咬牙按住他的手,“去、去床上。” 男人一声轻笑,黑暗中,苏柯被人抱起,很快落入一片柔软的床垫上,男人动情地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所以——” 还有所以?苏柯迷迷糊糊地想。 所以什么? “所以,你就是累死了,今晚也别想躲过去。” 苏柯:“……” 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啊傅恒夜…… 一夜缠绵。 翌日,苏柯揉着酸痛的腰身,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要命了要命了。 傅恒夜特意空出一天陪她,然而当苏柯明白他定好的约会行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我想睡觉。”苏柯卖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拒绝。 不怎么有恋爱脑的傅恒夜很生气,“让你钓鱼是让你静心。” 苏柯哀嚎,“天好热,要晒化。” 忽然,背上传来一阵热感,傅恒夜覆在她身上,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也是,不如就在家里歇着好了?” 一双手不怀好意地揉着她的腰身。 苏柯想翻身,傅恒夜纹丝不动,苏柯汗都下来了,“那个,不是要钓鱼吗?你起来呀。” 某私人俱乐部。 苏柯坐在遮阳伞下,如同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地看着平静的水面,心中充满悔恨。 都说男女之间恋爱是一回事儿,结婚是另一回事儿。恋爱的是男人把女人当做宝,不舍得说一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并没有),结婚之后男人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是的,傅恒夜大概就是这样。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果然如此。 要是放在以前,傅恒夜会强行把她拖出来晒太阳吗?……苏柯仔细考虑了一番,默默答道,会的。 瞬间,再度泪流满面。 “苏柯。” 苏柯一下子惊醒,傅恒夜的声音好冷,这炎炎夏日里竟然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冰凉,“干吗?” “你发什么呆?鱼都跑了。” “啊?” 苏柯跳起来,捞起鱼竿,果然,鱼钩上的鱼饵已经没有了。 苏柯暗暗咋舌,现在连鱼都变得这么精了么。 “都怪你,钓鱼说什么话,把鱼都吓跑了。”苏柯恬不知耻地怪罪别人。 傅恒夜淡淡瞥她一眼,收线,又一条大鱼上钩,落入他脚边的水桶。苏柯看了看自己除了水,什么都没有的水桶,暗下决心。 “你干什么?” 傅恒夜漠然看着捞自己的鱼的女人。 苏柯费了半天劲儿,总算把滑唧唧的鱼捞了一条到自己的桶里,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傅恒夜:“……”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不要脸。 果然女人在恋爱和结婚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恋爱时候的苏柯多矜持啊,结婚了就现出一股小家子气。傅恒夜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傻得可爱,一切都可以原谅。 第三百九十七章 钓鱼 苏柯看着自己水桶里的鱼,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一扫被逼无奈的心情,“现在我们平手了。” 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 “我说傅大总裁,你对你的女人真是宠得无法无天。” 傅恒夜身边忽然来了一人,是这个俱乐部的主人,跟他算是朋友。这人叫孙跃,是个纨绔子弟,他闲得无聊来看傅恒夜钓鱼,还没走近,就看到苏柯不要脸地光明正大抢鱼,傅恒夜还一脸宠溺。 孙跃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连傅恒夜这块冰山都融化了,而他还没有找到他钟爱的另一半。 苏柯被孙跃的调侃弄了个大红脸,正襟危坐看着自己的鱼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傅恒夜道:“闭嘴。” 孙跃:“……” 苏柯心想,就是,钓鱼请保持安静。 孙跃踱步到苏柯身边,正巧苏柯的鱼线动了动,孙跃道:“起!” 苏柯条件反射地一提,一条手掌大的鱼被吊了起来,然而苏柯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鱼不认命地死命挣扎摆动,竟然给它挣脱了。苏柯傻眼。 孙跃摸了摸鼻子,“你可能不适合钓鱼。” “它都上来了!”苏柯气愤道。 孙跃道:“你把线收回来,我教你。你鱼饵肯定就没弄好。” 苏柯把鱼钩给他,孙跃煞有介事地穿起鱼饵,一边穿一边这样那样的解释,苏柯还真是个钓鱼的门外汉,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好了,现在试试。” 苏柯欢欣鼓舞地把鱼钩甩了出去。 “要是钓起来了,这条就送你。” 傅恒夜只看了那两人一眼,收起自己的鱼线,水桶里又多了一条鱼。 苏柯:“……” 半小时后。 苏柯第四次甩出鱼钩,看了眼自己水桶里孤独寂寞的鱼,又看了看鼻尖冒着汗珠的孙跃,后者表情明显比较心虚。 苏柯觉得自己被骗了。 “你的方法不管用啊。” 从挂鱼饵、调整鱼钩角度、扔线长度角度,甚至为了排除傅恒夜把鱼都调走的可能,苏柯还跟着他挪了个坑,然而依然一条鱼都没有上钩,还在傅恒夜杀人般的眼神中两人屁颠屁颠地回到原位。 孙跃道:“苏柯,你知道作战讲究哪四个必要条件才能获胜吗?” 苏柯道:“天时地利人和。” 孙跃一拍巴掌,一脸你中了大奖的表情,“是啊,咱们三样都齐了,就差一样。” 苏柯一脸茫然:“差什么?” “人。” “人?” 苏柯指了指孙跃,孙跃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傅恒夜,孙跃依然摇头。 “我?”苏柯指着自己,更茫然了,“我不是在这儿吗?” 孙跃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你不是钓鱼的料。” 苏柯:“……” 好想打人。 见苏柯一脸苦大仇深,未避免自己被傅某人寻仇,孙跃决定胡诌一通,“你看啊,同样的时间地点,天气一样晴空万里,设备也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傅总就钓到了那么多鱼,而你,一条也没钓上来,你说是不是人的问题?” 苏柯咬了咬后槽牙,“是人的问题。” 孙跃一脸哎,这就对了嘛的表情,苏柯冷笑:“但这个人不是我,是你。” 孙跃:“……” 苏柯道:“你起开,别挡着我。” 孙跃道:“我就是去了月球你也钓不起来。” 苏柯看着他,泫然欲泣,孙跃被她的模样惊到,半天说不出话,直到背后响起一阵阴冷的声音,“孙跃,你想死?” 孙跃心中暗骂这对狼狈为奸的男女! 最后,傅恒夜满载而归,苏柯晒了大半天的太阳,收获了傅恒夜和孙跃满满的嘲弄的表情。 想哭。 孙跃把水桶递给厨房的人时,厨房小哥看着苏柯的那个水桶道:“这鱼是谁钓的?” 苏柯还没来得及不要脸地声明,孙跃一指傅恒夜,“他。” 小哥道:“那为什么单独装在这里?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傅恒夜道:“送给我老婆的,好好养着。” 苏柯:“……” 小哥:“……”您是不是有病。 孙跃暗骂傅恒夜你这不要脸的。 下午,孙跃让俱乐部的人带苏柯去摘了不少葡萄,据说这都是孙跃自己精心种出来的,孙大少爷平时可能真的很闲,躺着都能赚钱的前提下,便开发起了业余爱好。 孙跃道:“我这葡萄可不是谁都能摘的,就算是有人高价买我都不卖,我是看你合眼缘才让你一亲芳泽的,给我收起你那一脸奇异的表情。” 一亲芳泽是这么用的吗? 何况,你的葡萄吃了是会怎样啊,居然有人高价来买? 于是苏柯一边摘,一边尝了一个,也不是什么人间美味啊。 带苏柯摘葡萄的女生说,“孙少没有开玩笑,这葡萄虽然被他种得不怎样,这话您别告诉他。但是大家吃的不是葡萄,是面子嘛。” 后来苏柯仔细了解了一下孙跃的身份,才彻底明白女生的话。 孙跃作为当代某德高望重的将军的宝贝孙子,面子的确够大,能吃上他葡萄的人还真不是等闲之辈。 苏柯将葡萄端进厨房,用盐水洗净后,又在冰水里湃了两分钟,这才端着冰凉可口的葡萄进了屋。 一进屋,苏柯就有些傻眼。 里面坐着的不只是傅恒夜和孙跃,还有一个她曾小小崇拜过的人。 晋文。 现在晋文已经今非昔比,现在的他已经和莫鸣并驾齐驱,说在音乐界是个神话也不为过,平凡的出生却走出了一条轰动的路。总之只要他发新歌,未来一个月的榜首非他莫属,时而连莫鸣都被他压制一截。 当媒体问题莫鸣对晋文有何感想时,莫鸣大度地说他很欣赏晋文,甚至承认晋文的天赋也许在他之上。苏柯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晋文和莫鸣抢占一片江山了。 晋文见到苏柯,竟然率先站了起来。 “你好苏柯,我是晋文。”晋文友好地伸出手,模样很是温文尔雅。 苏柯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傅恒夜和淡淡微笑的孙跃,心下了然。 第三百九十八章 晋文 苏柯也是后来才知道,孙跃是晋文身后的老板,这次会面也是孙跃安排的。 苏柯将水晶碗撤到左手上,右手紧张地在衣服上擦干,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与晋文相握:“你、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很久之后,晋文还拿他们见面当天的事情嘲笑苏柯,而苏柯也是在长久的接触中发现晋文并没有他表面上,以及她想象中的那么温文尔雅。相反,晋文这个人,恶趣味不小。但那都是后话了。 总之苏柯在第一次亲自见到晋文时,的确很紧张,令她紧张的不仅是晋文本人,还有等待着她的未知的事物。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苏柯主动道:“刚摘下的葡萄,尝尝?” 晋文回头看了看傅恒夜,拿起一个葡萄,“这是你亲手摘的?” 苏柯点点头。 “我竟然是第一个吃到的,深感荣幸。” 彼时苏柯还没察觉到他话中有话,晋文之后便端到傅恒夜和孙跃面前,傅恒夜尝了一个,皱了皱眉,“真酸。” 苏柯好整以暇地看着孙跃,只见后者面不改色,显然是习惯了傅恒夜的看不起人。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啊。” 今天的主角显然是苏柯和晋文,两人也很自觉地倾心交谈了一番,彼此深感相见恨晚。 “对了,我最近新编了一首歌,打算放入即将发行的专辑了。不过我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合唱人,苏柯有兴趣试试吗?”晋文道。 苏柯惊讶地指指自己,不敢置信,“我?” 晋文点点头,“你大概不知道,我在大漆培训的那段日子经常听到你的消息,负责天籁节目的几个工作人员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也去现场看过你的表演,很有灵气,我很喜欢,在区域决赛结果出来后我还跟傅总商量和你合作一首歌来着,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你愿意吗?” 愿意至极! 苏柯内心简直在咆哮! “我、我可以试试,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另外换人。” 晋文道:“一定适合你。” 苏柯奇怪地看着他,为他的笃定感到疑惑,晋文那副姿态就好是说这首歌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首歌的名字叫归来。”晋文神秘地眨眨眼,“我猜你心里应该猜到了几分,这首歌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苏柯震惊,转头看傅恒夜,后者淡定从容,眼神里带着温柔的宠溺。 “我答应给你的。” 苏柯垂下眼眸,有种想哭的冲动。 自己何其幸运,苏柯想,在人生低谷时总会遇见能帮扶她的人。这样的好运好像自从遇见傅恒夜之后便开始了。 苏柯现在的嗓子可以说已经恢复如初了,这还要得益于在美国时谢敏灵对她进行的严格声带练习,谢敏灵大概是真的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为了她,每个月在纽约和波士顿来回飞,直到苏柯能够完美地唱出一首歌后,他才结束这辛苦的旅程。 谢敏灵在她回国前与她通过电话,大意便是回去继续她的梦想,既然天无绝人之路,现在的苏柯就是一块被损坏后又被完美修复的璞玉,静待发光发热。 “谢谢。”苏柯说出这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傻得很,然而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晋文道:“苏柯,我带你去看看曲谱?” “在这里?” “我这块地就是专门给他挪的,大明星偶尔偷懒的栖息之地。”孙跃淡淡道。 晋文眼里含笑,与孙跃对视,苏柯只觉得这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奇妙的暗波。还不待她回味过来,晋文已经拉着她出了门。 两人到了晋文的练功房,里面的音乐设备一应俱全,苏柯道:“偷懒也不忘工作?” “生命在于音乐,音乐就是生命。”晋文在杂乱的长桌上翻找着。 上面乱七八糟地堆叠着一堆稿纸,苏柯随意拿起一张看,发现是歌词和五线谱的草稿,还都是没有发表过的。 “现在这张专辑就等录完这首歌便大功告成了。” 苏柯看着稿纸,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晋文看着她,道:“其实,这张专辑早在两个月前就应该发表了。但是不得已推迟了。” “啊?”苏柯一愣,“为什么?” 晋文无辜地耸耸肩,“因为傅总不让啊。” 苏柯一头黑线,好像明白了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吧?” “bingo。”晋文打了个响指,“正是因为你,苏柯。你没回国,这首歌也法儿录啊。” 苏柯瞬间觉得自己身负巨任,一时汗颜。 “喏,找到了,你看看。”晋文终于从一堆纸里找到了归来的曲谱,递给苏柯。 苏柯看着纸上的歌词,眼眶渐渐湿润。 良久,苏柯点点头。 “感动吗?” “歌词都是你填的?” “不全是。”晋文道,“苏柯,你真的很幸运,傅总很爱你。” 苏柯大约猜到了几分,“想不到他还有写歌词的功力。” “诶诶诶,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过度美好就不得了。” “什么?” “我承认傅总的确功不可没,不过词儿还是我填的,只是是根据他的说法来填的。所以功劳四六分吧,我六他四。” 苏柯半响没说话。 她忽然发现晋文这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儒雅,似乎很喜欢打趣人。不过也不令人反感就是了。 “我给你听听旋律吧。”晋文说道,手中的ipod打开了录音功能,“我用钢琴给你起一遍节奏,这东西录下,你拿回去听听,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去录音房里试试。” 苏柯拿着IPOD,晋文打开钢琴,试了试音色,继而便开始弹奏。 …… 三分钟后,苏柯关掉IPOD,晋文翻下钢琴琴盖。 “怎么样?” 苏柯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抽搭,“很好。” “你喜欢就好。” “谢谢。” 晋文摆摆手,“和你合作是我一直想要的,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 苏柯破涕为笑,“我发现你表里不太如一。” “哦?” “明明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怎么说话一点都不正经?” 第三百九十九章 负罪感 “你看到的是荧屏上带着面具的我,现在的我才是本我,你不喜欢吗?”说着,晋文瘪着嘴,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你不喜欢的话我就继续戴上面具好了。” 声音很委屈。 苏柯嘴角抽了抽,把他的手拿下来,“好了好了,我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晋文道:“你说傅总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把我的皮剥了?” 苏柯:“……” 他就是拿她寻开心吧?真是够恶趣味的。 “话说苏柯,你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我发现你很有意思,想进一步了解一下,做个朋友怎么样?”晋文笑得眉眼弯弯,如果忽略他之前没个正经的话语,苏柯又要紧张了。 苏柯老实道:“我其实之前挺崇拜你的,你唱歌很好,很有才华,傅总说等我进了大漆,就让你做我师兄来着。” “哦是吗,原来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说这句话才真的要被傅总生吞活剥了。”苏柯漠然提醒。 晋文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所以你是愿意和我做朋友的意思吗?” 苏柯何尝不知道和晋文合作的结果,那几乎是她这初出茅庐的歌唱小角色梦寐以求的机会,能在晋文身边大放异彩,那效果比参加什么天籁之类的比赛更加有分量。 傅恒夜为她考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苏柯一时心情复杂。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都还不了傅恒夜的恩情了。 “想什么呢?”晋文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苏柯捏紧手中的IPOD,笑了笑道:“能认识你们,是我三生有幸。” 于是晋文便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风雨过后便会见彩虹?总之,我可能就是你见到的彩虹之一,你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回到傅恒夜他们的屋子,孙跃一见到苏柯便开始抱怨,“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苏柯你管管你家大总裁,抱着一碗葡萄像什么样子?” 苏柯这才发现傅恒夜怀里抱着她刚才端进来的葡萄,一脸很宝贝的样子(其实并没有),苏柯眼神询问过去。 孙跃道:“他说这是你摘的,你洗的,我没资格吃。” 苏柯:“……” 晋文道:“要不苏柯你再去摘一些让傅总带回去?” 晋文一脸你摘的葡萄,傅总吃了可能会成仙的表情,别说多打趣了。苏柯挠挠头,被傅恒夜的幼稚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不必了。” 傅恒夜站起身,还不放下手中的葡萄,“讲完了?讲完了我们回家。” 孙跃道:“不留下一起吃饭?” “你的饭和你的葡萄一样难吃。” “……”孙跃快要跳脚了,“你把葡萄放下再说这话行么?” 苏柯跟着傅恒夜离开了俱乐部,车子在宽敞的单行道上行驶着。孙跃很有诗意地把俱乐部的地址选在郊外,空气清新不说,道路两旁都是人工湖,湖中荷花正肆意绽放,苏柯感到心旷神怡。 她吃着葡萄,道:“真的好酸。” 说着,嬉皮笑脸地凑到傅恒夜面前,道:“你这么宝贝这东西,就因为是我摘的吗?” “我是不想便宜外人。”傅恒夜嘴硬。 苏柯忍住笑,“其实我也不小气,孙少爷喜欢吃就吃啊,毕竟是他家的嘛。还有晋文,我很喜欢他的,他能多吃两个说不定能加深我们的友情。” 傅恒夜淡淡地瞥她一眼,“你和人建立感情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悦。苏柯憋着笑,“你又吃飞醋?” 傅恒夜看也不看她一眼,开始把她当空气。 这天晚上苏柯前所未有的热情,傅恒夜表示很满意。苏柯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健硕的胸肌上划着圈圈,若有似无地抛着媚眼。 傅恒夜搂着她的腰的手更用力了,苏柯意识到危险,立马打开话题,“阿夜,如果有来生,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是不是有病。傅恒夜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几个打字,没搭理她。 苏柯道:“我欠你好多,这辈子肯定还不完了,如果有下辈子就好了,下辈子我做个富婆,包养你,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 你是真的有病。傅恒夜的眼神更明显了。 苏柯不以为然,“我是说真的,你让我心里太有负罪感了。” “你安分地做自己就好,想那么多不如再来一次。” 苏柯:“……” 男人果然是下三路的男人。一点事后浪漫都不能有。 又一次后,苏柯呼哧呼哧地大口出气,恼人地推拒着身上作乱的手,“我快累死了,放过我吧。” “难得你这么热情,不好好享用一番就是浪费。” 苏柯:“……” 你已经享受不止一番了,已经四番五番了。苏柯欲哭无泪。 “晋文为什么离开大漆?”苏柯忽然想起这茬。 晋文原本从大赛上脱颖而出便是签在了大漆明显,接受了顶尖的音乐教育,苏柯这三年来没怎么关注过娱乐圈的事情,也是今天才知道晋文离开了大漆,现在是孙跃旗下的艺人。 孙跃的娱乐公司虽不如大漆那般重量级,倒也是国内顶尖的娱乐公司之一。 “这是他的选择。” “你舍得?” “不是大漆的每一项决定我都会过问。” 傅恒夜当然不会说他无条件给晋文放行的条件便是让他和苏柯合作,当傅恒夜提出这个要求时,晋文眼前一亮,继而想起了什么,又有些不安。 傅恒夜道:“她可以继续唱歌的,你只需要等待就好。” 晋文点点头,笑道:“我听过苏小姐唱歌,即便您不提出这个要求,当初我也是想来请求您给我一个机会的。” 对此一概不知的苏柯此时笑得很甜蜜。 “谢谢你啊,阿夜。”除了感激,苏柯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傅恒夜道:“喜欢吗?” “喜欢。” 喜欢你,喜欢你为我打造的意境,喜欢你为我做的一切。 苏柯吻了吻他的嘴角,笑靥如花,“呐,我是说真的,如果有下辈子,我们都不要喝孟婆汤,下辈子我会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小白脸的好日子。” 第四百章 秀恩爱 傅恒夜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了。 让他走神的始作俑者就是苏柯某晚的那番话。 苏柯想让他下辈子也过上好日子的心思他能理解,就是那小白脸三个字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然而傅恒夜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笑容渐起。 正在发言的某高管见此,哑炮了,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傅恒夜露出淡淡的温柔的微笑。 除了付林,所有人的表情不亚于见到太阳从西边升起,然而被关注的对象还沉浸在莫名地想象中,好不自知。 付林心中愤愤,这男人谈起恋爱来的麻烦程度也不输给女人,这可是两个公司的商讨会诶,傅恒夜竟然目中无人地开始犯起花痴了。 是的,在付林心中,现在傅恒夜就是在犯花痴。 付林喝了一口水,接着:“咳咳咳咳——” 咳得惊天动地,总算把傅恒夜的魂给咳出来了。 付林推着身边的某经理,示意自己没事儿,“一不小心喝多了,呛着。” 傅恒夜冷冷的眼神甩过来,对刚才做报告的某高管道:“继续。” 高管:“……”我说哪儿了? 一个小时后。 付林和傅恒夜率先出了会议室,付林跟着傅恒夜回了办公室。傅恒夜将文件甩到桌子上,奇怪地看着他。 “跟着我干什么?回去做你的分析。” 付林一脸坏笑,“我说傅总,你刚才开会的时候想什么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呆,我可都看见了,你笑得实在是,无法形容。” 傅恒夜气息一滞,眼神示意他滚。 付林自从摆明身份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本来他就是容易和人交朋友的人,脸皮厚心态好,在傅恒夜面前越发的胆大包天。加之现在和傅恒夜的关系匪浅,更是加大了他肆虐的资本。 “知道你和苏柯现在如胶似漆,不过在属下和合作伙伴的面前还是注意一点,你是不知道今天大家就跟看见什么奇迹了似的,谢经理被你吓得都快忘了自己姓啥。” “付林,我有理由相信你是皮痒了是吗?” 付林大义凛然道:“我是好心提醒你。” “谢谢你的好心。”傅恒夜冷笑,“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今晚你给我通宵加班,让宋明致给你送熬夜鸡汤吧。” 付林:“……” 耳边想起了宋明致的警告,“付林你要是再通宵加班我就和你恩断义绝。” 一想到自己和宋明致美好的夜晚总是三不五时地被傅恒夜的夺命连环call毁灭,付林心中的苦闷无处抒发。 “话说,现在苏柯已经回来了,你没必要这样折腾我们了吧?” 付林一直很肯定,傅恒夜这一年多这样折腾他和宋明致纯粹是看不过他们俩恩爱两不疑的画面,没有苏柯在身边的日子,傅恒夜是寂寞的,所以他决定消遣付林和宋明致。这是付林第三次被半夜三更叫到公司陪他加通宵的班,然而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事项时,察觉到的。 傅恒夜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苏柯的电话。 接通后,苏柯声音还软软的,似乎刚睡醒。 苏柯道:“阿夜,我的袜子怎么都单着了呢。” 傅恒夜脸上挂着宠溺的微笑,“你怎么丢三落四的,找找我的衣橱里有没有。” 上次苏柯就把自己的袜子塞到了傅恒夜的衣橱里,折腾半天也没找到,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付林笑了笑,“我就不打扰你们调情了。” 说着便退了出去,傅恒夜丢给他一个狠厉的眼神,付林嘿嘿笑。 “找到了吗?” “啊……还真的在你这儿。” 傅恒夜一时无语,苏柯把手机开了免提,坐在床上穿袜子。 “你在干什么?”苏柯漫不经心地问道。 现在他们就像要把过去几年失去的亲热机会都双倍弥补回来,过去苏柯从来不会在他的上班时间因为琐事打电话烦扰他,现在就是时不时地要打电话来骚扰他。 付林几次碰见他们这样的情况,从傅恒夜的话里他得知,其实苏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给傅恒夜打电话,无非就是今天柳姨做的羹汤很好喝我给你留一碗、今天天气好冷我要不要穿上大衣、或者是刚才那样,找不到袜子,总而言之就是闲的,两人都闲。 “刚开完会。你和晋文约的什么时候?” 今天苏柯要去晋文的公司和他练歌,晋文同时邀请她担任归来MV的女主角,其中还有个男主角,戏份不多,但是分量不轻,今天也要见见。 “啊,约了一起吃午饭来着,马上要出门了。” “嗯,路上小心。” “知道啦。”苏柯走到玄关处穿鞋,“我练完歌如果时间还早,我就来找你,一起吃晚饭吧。” “好,到时候联系我吧。” “嗯。”苏柯穿好鞋,静了静,害羞道,“飞吻一个?” 傅恒夜:“……” 于是两人对着手机发出了啵的一声,完事儿后傅恒夜抚着额头一脸惨不忍睹,苏柯也脸颊红扑扑的,她发现柳姨在看她。 “晚上见。” 苏柯挂了电话,面对柳姨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柳姨我走啦,长生就麻烦您照顾了。” 自从有了长生,柳姨便在家里长住了,傅恒夜过去不喜欢和陌生人同住,然而自从苏柯来了之后,他对柳姨的陌生感便逐渐消融,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让柳姨住下的。 柳姨拿着吸尘器,一脸慈母笑:“苏小姐这是要去找傅总了?” “啊,不是,我去见一个大明星。”苏柯俏皮地眨眨眼。 “明星?”柳姨想起了苏柯的几个朋友,阿桃和符如清,现在那两人也是大明星了,唱歌好听,长得又好,人气高得很。 苏柯道:“不是阿桃和阿清啦,是我崇拜的一个人,晋文。” 晋文的名字如雷贯耳,柳姨当即睁大眼睛,苏柯道:“他邀请我和他合唱一首歌,今天去试音来着。我先走啦。” 苏柯挥挥手,摸了摸一直缠在她脚边的长生,“妈妈走了,晚上见。” 第四百零一章 秋蘅归来 晋文定了一家饭店包间,苏柯到时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晋文解释道:“你的搭档赶不上这顿饭了,可能要下午才会来。” 晋文总说她的搭档搭档,然而苏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苏柯问过,晋文只说那人是瑞华影视即将力捧的一个新星,即便是对他也是保密的,晋文接受让他参演自己的MV也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否则他这种对自己作品一万个认真的人不会选择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出现在他的作品里。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的聊着关于归来的事情,饭后稍作休息,晋文便带她到了录音室。 苏柯就着晋文给的旋律在家里练过了无数次,和晋文第一次合作便表现出了非凡的功力与默契。 一首歌唱完,晋文狠狠地拥抱了她,“你简直是我捡到的宝。” 对于晋文的肯定,苏柯心中也是欢喜万分。 两人又反复对了四五遍,一向挑剔的晋文对苏柯很是满意,苏柯虚心接受了晋文的意见和建议,每一次练习都有所进步,晋文直言不讳:“你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唱歌给所有人听。” 练完歌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了,苏柯坐在晋文的休息室里喝着蜂蜜水,晋文去和人沟通最后录制的事情。苏柯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着,晋文的休息室没什么特别的,简单的装潢,一百来平米的空间,比装修更引人瞩目的是他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稿纸。 简直和俱乐部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晋文有着男人的通病,不爱收拾。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爱丢三落四。 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人让苏柯呼吸一滞。 “赵、赵深?”苏柯惊讶地瞪大眼睛。 见到苏柯,赵深没有半分惊诧,大方上前抱了抱她,“瘦了。” 苏柯:“……” 苏柯上下打量赵深的装扮,好一副当代型男的打扮,三年不见,赵深一扫往日吊儿郎当的气质,本来就俊帅的面庞看起来更惊艳了。 “怎么这样看我?”赵深邪魅地勾起嘴角,“傅总裁的夫人莫非是看上我了?” 苏柯惊醒,“你、你怎么在这里?” “晋文叫我来的。” “来做什么?” “来当你的另一半啊。”赵深笑道,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苏柯,“来坐。” 苏柯不敢置信,“你当演员了?” “很惊讶?”赵深道,“准确的说我只是个准演员,还没到出荧屏的时候。喂喂,你怎么一脸看到外星人的表情?我当演员很奇怪吗?其实我很有演技的。” “我只是,没想过。” 她没怎么想过赵深离开傅家后会走什么样的路子,于她而言,赵深只是她生命中匆匆的过客,她无意也无权去揣测他的未来。只是如果真的要考虑的话,她着实想不到赵深会走向演艺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算是科班出身的,只不过最后辍学罢了。” “为什么?” “为什么辍学?因为那时候我有金山啊,我没想过我会活到现在。” 苏柯皱眉,难道这人从来没有想过未来?苏柯又想起赵深曾经的那番话,文倩倩是吊着他的命的最后一口气,那么是不是说那时候的赵深甚至决定在没有文倩倩之后就选择结束生命?苏柯一抖,为自己恐怖的想法感到后怕。 “上学那阵,导师总是说我很有灵气,是个天生演戏的料子。后来想继续活下去,想看看自己离开了那老头能过成什么样子,于是就重操旧业了。”赵深笑了笑,“你是不知道我那导师知道我要继续演戏时有多激动,到处给我铺路,我觉得我不争口气的话也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赵深一脸很烦恼的模样,“我不喜欢活着的时候有那么多牵挂,但是现在好像越来越多了,完全不受控制。” 苏柯静静听着,半响没有出声。 “其实这个MV我是不打算来的,当然,在知道女主角是你之前,我一点都不想参演。” “你故意让人保密的么?连晋文也不给说。” “是啊,我怕你知道是我就被吓跑了。”赵深挤眉弄眼,“我的第一个荧屏表演就献给你了,好差由你评定。” 苏柯笑了笑,“既然如此我还要多向你请教一番了,我没有半点表演天赋。” “没关系,你有脸。” 苏柯:“……” 赵深道:“这世道,有一张好看的脸就是拿了通行证,演技多差都能让人闭着眼吹捧。” 苏柯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损我?” “没有没有,真心话。” 苏柯狐疑地看着他。 这时,晋文回来了,他见苏柯和赵深相谈甚欢,便道:“看来不需要我给你们彼此介绍了?” 赵深道:“巧了,我和苏柯是老熟人。” 晋文点点头,道:“苏柯,我和薛哥约在下周一录歌,你看行吗?” 苏柯道:“我没问题。” 赵深道:“那么我们的MV什么时候开始?” “Sarah说剧本还需要做出改动,就等到下周一录完歌再开拍如何?” 赵深表示没问题。 晋文看了看表,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饭?” 苏柯刚给傅恒夜发了短信一起吃晚饭,此时便回绝了晋文,赵深和她一样,赵深道:“我约了老朋友,她就在你们公司,这会儿该出来了。” 晋文也不恼,道:“那行,来日方长,咱们往后再聚。反正你们都是熟人,也不着急这一步。” 赵深笑道:“怎么,你原本是打算让我们交流交流感情的?” “正是如此,戏里你们是一对儿,不交流交流感情到时候演出来就是动画片了。” 三人离开休息室,远远地,苏柯便见到一个高挑美艳的略微熟悉的身影走近,赵深对那人笑得无比深情。 苏柯怔怔地看着那女人走到赵深身边,面对赵深热情的笑容,她表情依然很酷,她看到了苏柯。 苏柯与她对视半响,两人都没有说话。 晋文道:“阿蘅,你约的赵先生?” 来人正是秋蘅。 第四百零二章 对你动手动脚 晋文介绍道秋蘅是瑞华新签的新晋歌手,刚从维也纳回来,目前正在筹备第一支歌曲。 秋蘅冷冰冰的目光从苏柯身上挪开,“是啊师兄,我和赵深很久没见面了,约了晚饭,师兄一起来?” 晋文笑着摇头拒绝,“我约了人。” 秋蘅看向苏柯,“是约了苏柯学姐吗?” 晋文诧异道:“你们认识?” 苏柯没有说话,秋蘅翻了个白眼,“师兄,你都没有好好了解过我,我以前和苏柯学姐一样也是H大的学生,只是出了意外才出国的。” 秋蘅刻意强调意外两个字,格外刺耳,晋文人不笨,从秋蘅含针带刺的三言两语以及她看向苏柯不算和善的目光也猜得到这两人不怎么对盘,也不过多过问,圆了圆场。 “学姐你呢,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呢,赵深定了一家不错的餐厅,一起去尝尝?” 苏柯摇了摇头,“谢谢好意,我已经约了人。” 秋蘅一脸恍然大悟,“是傅总吧?恭喜你呀,和傅总谈恋爱感觉一定很棒。” 赵深颇为不悦道:“和石头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秋蘅不屑地瞥他一眼,“你还不如一块石头。” 赵深眉头深锁,苏柯发现在秋蘅身边的赵深又是另一个样子,对于秋蘅的冷嘲热讽他竟然甘之如饴。 最终摆脱了那两人,晋文将苏柯送到楼下,傅恒夜的车刚巧停下。 “阿蘅说话素来不怎么好听,你就当她放屁了。”晋文道。 苏柯笑了笑,“有你这么说自己师妹的吗?” 晋文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赶紧上车。 苏柯上了车,傅恒夜问起她今天的情况,苏柯道:“和晋文合唱还挺默契的,化了些功夫把瑕疵处都打磨清楚了,下周一开始正式录制。” 傅恒夜点点头,问起MV里的男搭档。 “长得好看吗?” 苏柯:“……” 哪有人开口就是这样的问题啊! 苏柯想了想,在纠结要不要把赵深的事情告诉他,可是转念一想,从前傅恒夜对她和赵深来往的事情深恶痛绝,要是说出来了,傅恒夜绝对不会让她继续参演。可是答应了晋文的事情她不能毁约,不能给晋文添麻烦。 正在苏柯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傅恒夜凉凉的声音道:“是赵深吧。” 大约是看苏柯实在是太纠结,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傅恒夜不忍心了。 他向来对苏柯的行程了如指掌,又怎么会不知道即将和苏柯合作的人是谁。这样问只是想看苏柯的表现,他纯粹是觉得有趣罢了。 苏柯差点咬到舌头,“你都知道了?” 傅恒夜点点头,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然而苏柯不再当回事儿,她太明白傅恒夜这种情况下的故作声势,苏柯撇撇嘴,“你知道了还问我?纯心想看我笑话?” “我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对我撒谎。” 苏柯翻个巨大的白眼,“您真无聊。” 静了片刻,苏柯忍不住问道:“你同意我和他搭档?” 傅恒夜没说话。 苏柯捅了捅他的肩膀,“喂,说话呀。” 傅恒夜的声音毫无起伏,“我说不同意,你就会拒绝他吗?” 苏柯半响没组织好语言,干瞪眼。 傅恒夜瞥她一眼,耸了耸肩膀,“所以我的意见现在已经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苏柯道:“别妄自菲薄。” “那你拒绝他。” “这是晋文的邀请。”苏柯搬出挡箭牌。 “那就拒绝晋文。” “不可能。” 傅恒夜没说话,苏柯道:“你别无理取闹啊。” 这语气更男人哄自己闹别扭的小女朋友似的,傅恒夜险些背过气去,停在斑马线前瞪她,苏柯被他瞪得心虚,缩了缩脑袋。 “不拒绝也行。” “嗯?” “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我就卸了他的手脚。” 苏柯:“……” 好歹你们也算是有血缘的亲兄弟,不用这么狠绝吧。 苏柯想起台本里几场还算深情的戏,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个,戏剧效果,他也不能控制的。”苏柯决定为赵深求条活路。 “超过那个范围他就完了。” “好的好的,绝对不会。” 傅恒夜眯着眼看她半响,“你对他信心很大?你很喜欢他吗?” 苏柯发现,没谈恋爱的时候傅恒夜是霸道强势的一方,谈了恋爱的傅恒夜就是个醋坛子,时不时地就要吃一些抽筋的飞醋。苏柯表示很苦恼。 她哪是对赵深有信心啊,明明就是他傅恒夜对她没有信心。 苏柯叹口气,“我不喜欢他,只是我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复杂。” 又是一片静谧。 红灯跳转为绿灯,傅恒夜发动汽车,开出去好远,才淡淡道:“苏柯,人都是复杂动物。我不愿意把你送进那个圈子,但那是你想要的,我不愿意也得愿意,那圈子里的人有多复杂,那水有多浑浊,我多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可是你选择进去,你就得学会改变看人的方式,懂吗?” “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一次。” …… 晚上吃了饭,苏柯给傅恒夜听自己和晋文合唱的最终版本,傅恒夜听后表示很满意,他没有信错人。 苏柯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傅恒夜正要更近一步,苏柯刺溜一下跑了,眨眼间就和长生闹成一团。 柳姨看到这两人恩恩爱爱的模样,心里别提多高兴,她将给苏柯准备的芒果沙冰放在桌子上,“苏小姐,沙冰做好了。” “诶,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苏柯正给长生剪着脚毛。 傅恒夜漠然看着桌上满满的一杯沙冰,冷冷道:“你不是快来例假了么,还吃冷的不要命了?” 苏柯来例假时经常痛得在床上翻滚,然而她就是不长记性,来例假的头天也照样吃冷饮吃得不亦乐乎,逼得傅恒夜不得不帮她记日子,牢牢监督。 苏柯一时忘了傅恒夜记得她例假这茬,心虚地装没听见。 “柳姨,倒掉。” 柳姨看了看苏柯,君命难违,只能遗憾地拿去倒掉。 苏柯瘪着嘴:“暴君。” 第四百零三章 加班 今天是聂小小和郭宇恋爱四周年的纪念日,也是郭宇的农历生日。郭宇是设计专业毕业,他能力很强,毕业后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个小型的设计公司,工作时间还算有弹性,两人都惦记着这一天,于是约好一起在家里做一顿饭庆祝。 聂小小虽是有钱人家的姑娘,但她的恋爱观念却很简单,不需要郭宇为她做多么浪漫多么奢侈的事情,像这样的纪念日,比起两人在外面大肆话花费一番,她更偏向于和郭宇在家一起做一顿家常的晚饭。 于是这一天聂小小紧赶慢赶地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完了,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在同事的掩护下提前离开了公司。 她到超市买了肉类和蔬菜,走到家居用品区时,被架子上镂空的花灯迷住了,她和郭宇同居的小屋里摆了不少她买回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整个家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聂小小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花灯里面有一块香薰蜡烛,燃起来时的味道很怡人,于是她决定买回家,晚上和郭宇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从超市出来,聂小小又去一家大型饰品店里买了不少贴纸和彩灯之类的装饰物,她想象着郭宇回到家后惊喜不定的表情,只觉得心神荡漾。 她和郭宇恋爱至今,也争吵过冷战过,却从未厌倦过,郭宇是她决心陪伴一生的男人,即便到了现在,郭宇的一举一动也让她心动不已。 东西买好后,聂小小打了车回家,这个房子是聂小小的父亲送给她的毕业礼物,她和郭宇的事情对双方父母也都坦诚了,所以知道聂小小在这栋房子里和郭宇同居时也没有反对。 两家人门当户对,没什么可说的。 回到家时时间才到五点半,郭宇还没有回来,聂小小撸起袖子,开始布置这个温馨的小家。 大约一个小时后,聂小小看了看表,郭宇还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在意,将食材该洗的都洗了,该切的也都切了,她只能做几道小菜,大头还得等郭宇回来开工。 聂小小拨通郭宇的电话,打算询问他回家的时间,她好先做好自己那份。 半响,郭宇接起电话,聂小小道:“郭宇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郭宇原本打算六点就下班的。 “啊,我这里有个客户比较麻烦,现在还在改设计,可能要晚点了。”郭宇的声音里充满歉意。 对郭宇总是百分百信任的聂小小不疑有他,只是心中有点小小的失落,“那,八点能到家吗?” “不知道,我尽量吧。” “要不我给你带晚饭过去吧?”聂小小想郭宇一旦遇到难缠的客户经常加班到深夜不说,还会忘记吃晚饭,现在郭宇的胃毛病不小,聂小小放心不下。 然而郭宇却连声拒绝了,“你不用等我,我待会儿和阿生去外面随便吃一点就行。” “怎么能随便!” “啊?” “你是不是忙起来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聂小小道。 郭宇笑道:“怎么会忘,只是实在是太忙了,脑子有点晕。” 闻言,聂小小心更软了,“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工作吧,不要急,来不及的话我们下次再补上就是了。” 郭宇沉默了片刻,没有挂电话,聂小小道:“你挂电话呀。” 他们之间总是聂小小习惯郭宇先挂电话,有时候苏柯都调侃她,她像个男朋友,而郭宇是被她悉心呵护着的小女生。 郭宇道:“你先挂。” “你怎么了?” “没有,你先挂吧。” 聂小小挂了电话,还有点愣神,她自动把郭宇的反常归类为被她感动了。 她想,郭宇心里一定是在想,她聂小小怎么可以那么好,那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嘻嘻。 聂小小在家等啊等,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她划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走向八点半了。 看来郭宇是赶不上这顿晚饭了。 聂小小想了想,叹口气,告诉自己要做个贤妻良母就是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男人太忙了也没有办法不是。她起身,将食材都用保鲜膜包好,放入冰箱里。她一个人也没有什么食欲,随便啃了两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 过一会儿,她想起了什么,拨通了阿生的电话。 阿生是和郭宇一起创业的朋友,大大咧咧的,老爱和聂小小称兄道弟,搞得聂小小总以为自己没有女人味。 阿生接起电话,声音很欢快,“聂兄,找小弟有何事?” 聂小小是想让阿生监督郭宇吃晚饭来着,阿生疑惑道:“阿宇不是和你一起过生日吗?没在我这儿啊。” 聂小小一愣,“他不是说和你在公司加班吗?” “加班倒是真的,今天收到客户反馈,要改设计。不过现在就我和阿贤在公司,阿宇老早就走了。”说到这儿,阿生意识到有哪里不对,“那个,阿宇没回家?” 聂小小觉得自己心里被灌了一壶冰水,郭宇竟然对她说谎了,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 她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屋子,忍住哭泣的冲动,道:“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阿生安慰道:“那个,你别胡思乱想啊,阿宇一直念叨着你们的纪念日,不可能忘了。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被他这么一说,聂小小脑海里出现郭宇受了伤的血淋淋的画面,心中更难过了,难道郭宇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了不让她担心才撒了谎么? 聂小小道:“没事了阿生,我自己问问吧。” 阿生道:“那好吧,有什么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阿生的电话,聂小小迫不及待地拨打郭宇的电话,一遍又一遍,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聂小小心中的恐慌更甚。 这么晚了,不接电话,不回家,郭宇你究竟在哪里? …… 某条凄清的道路上,一辆奥迪A6孤单地停在路边。 后座的手机不断震动,屏幕里发出蓝色清冷的光。 第四百零四章 对不起 车窗徐徐降下,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美艳至极的脸,秋蘅将被风吹乱的耳发勾到尔后,转头看身边神色晦暗的男人。 副驾驶座上,秋蘅漠然道:“你的小女朋友大概快急疯了,你还是不接电话吗?” 郭宇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秋蘅几乎能看到他鼓起的青筋,她笑了笑:“我就说今晚不适合谈心的,对你们而言,今晚是不是很特别?” 郭宇转头看她,如果聂小小在的话,她或许又要花痴了,郭宇这副冷淡的模样帅得惨绝人寰。 秋蘅道:“今天是你的农历生日,我还记得。” 郭宇声音喑哑,“你记得这些做什么?” 秋蘅笑了笑,风情万种,“因为你是郭宇,所以这些东西都值得我记。我记得的也不止这一点,还有很多,你要我一一道来吗?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不好意思。” “行了。” “喂,你现在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明明我才是被逼无奈的一方。” “我没逼你。” “是,你口头上是没有,但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郭宇不说话,沉默地发动了汽车。 “郭宇,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了,今天这顿饭算作是我们久别重逢叙旧,你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干些不光彩的事情了。”秋蘅一本正经道。 郭宇嘲弄地勾了勾嘴角,“你现在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当初给我发那样的照片难道不知道吗?” 秋蘅神色一滞,皱了皱眉,“我说了,那是误会。” “刚才怎么不解释。” “你不说我就忘了,难道我们重逢的第一面就是谈论那样的丑事吗?” “你也知道是丑事。” “郭宇,你别太过分。” 郭宇偏了偏头,车又徐徐停下。 “秋蘅,你要是对我没有意思,就别来招惹我。我想说的不只是那张照片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你在维也纳的那些年,做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我都不想知道,你大可不必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 秋蘅勾唇一下,靠近他,“是不想知道,还是没兴趣知道,这两者差别可大了去了。” “你觉得呢?” “郭宇,你承认吧,你对我还余情未了。”秋蘅笑得像得意至极的猫,慵懒而优雅,郭宇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你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 “事实就是如此。不然,你今晚怎么会抛下自己的女朋友,让我陪你过生日呢?” “我送你回家。”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对吗?” 郭宇瞪她,秋蘅道:“承认吧,我回国的第一天你就知道了。今天的确是偶遇,如果不是今天偶遇,你也不会请我吃这顿饭。郭宇,我曾经很欣赏你,对所有我欣赏的人,我都有所了解,你明明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偏偏总爱装出一副可靠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我要收回刚才那句,你有女朋友也没关系,选择权在于你。” 选择聂小小…… 还是选择秋蘅。 郭宇闭了闭眼,一语不发地开动汽车。 车子停在市中心的一条繁华街道,郭宇道:“下车。” 秋蘅也不问原因,干脆利落地下了车,郭宇几乎是立刻将车开走了。 秋蘅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心里想到了四个字:落荒而逃。 郭宇落荒而逃了。 …… 聂小小赶到医院时,郭宇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坐在休息椅上等到了她。 聂小小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又不敢碰,心疼得不得了,“怎么回事儿呀,怎么会把手伤着了呢?” 郭宇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只是不小心被刀子划到了,过两天就会好。” 聂小小竟然对着他的手开始呼呼,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疼痛。 “一定很痛吧。”聂小小眼里闪着泪花儿。 郭宇神色复杂,聂小小从来不掩饰对他所有的眷恋与关怀,她就像他温暖的港湾,在他累时总会给她力量。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秋蘅的话,选择聂小小,还是选择她…… 回家时是聂小小开的车,郭宇解释道自己下班时看到街上有人抢劫,被抢劫的是个老婆婆,郭宇便追上抢劫犯打了一番,眼看着人已经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了,没想到那人突然摸出来一把水果刀,郭宇没有防备,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腹部要害。 聂小小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幸亏郭宇反应及时,否则要是被刺中了腹部,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那坏人被抓住了吗?” “嗯,后面几个男人把他抓住了。” “你、你以后小心点。” 聂小小很想说你不要再干什么见义勇为的事儿了,可是这话说出来怎么都显得她很小家子气,郭宇说不定会不高兴,于是只能婉转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看样子我得继续去学些擒拿术之类的,不然以后都保护不了你了。”郭宇支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聂小小忍俊不禁,“你要是不能保护我,我就不要你了。” 到了家,郭宇被眼前的装扮惊了一下,“这些都是你弄的?” 聂小小还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对啊,给你看看我的杰作。” 她把郭宇扶到沙发上坐着,关了大灯,被拼成心形的七彩小灯在他背后亮着绚烂的光。聂小小又将花灯点燃,家中气氛美好得令人想哭。 聂小小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过12点。 她将蛋糕摆上桌,“还有一个小时,我们赶紧把生日过了吧。” 郭宇心中涌起浓浓的歉意,“对不起。” 聂小小笑靥如花,“傻瓜,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蜡烛插好,点燃,郭宇看了看自己单着的手,“这样好像不能许愿。” 聂小小想也没想,一只手伸过去与他相握,“呐,借你一只好了。” 两人双手交握,郭宇很快许好愿,吹了蜡烛。 聂小小举着塑料小刀,直逼郭宇,“许了什么愿说出来,否则本大侠今天就让你——算了算了,太不吉利,咱们吃蛋糕吧。” 郭宇无奈地笑。 第四百零六章 男人没原则 秋蘅明显是话里有话,苏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秋蘅无辜地偏了偏脑袋,正要说话,而这时,郭宇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苏柯和秋蘅在一起时,他眼里竟然有一丝慌乱。 “秋蘅你来啦,阿生把草稿给你了吗?” 秋蘅点点头,挥了挥手上的文件,“我回去再仔细看看。学姐正研究你的花瓶呢,我没想到——” “苏柯,你怎么在这儿?” 郭宇急于打断秋蘅话头的那股慌张劲儿,苏柯没有错过,她心中的不安更甚,这两人,是不是在做什么? “我陪她来着,她找不到路。”苏柯淡淡道,“你这花瓶挺有意思的,小小在哪儿买的,让她帮我也带一个吧。” 郭宇忙不迭点头,“我回头问问。” “对了,还有这钢笔,和这花瓶搭着也挺配的,这甲骨文是哪儿刻的?” 听到甲骨文三个字,郭宇额头滴下一滴冷汗,“我回头问问小小,你知道的,她总有渠道找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苏柯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是真心的。” 郭宇笑容有些虚弱,苏柯道:“东西也拿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秋蘅道:“行,那我们先走了,随时联系。” 秋蘅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郭宇眼神闪避,秋蘅走在前面,苏柯走在后面,经过郭宇身边时,苏柯停下脚步。 苏柯道:“最近很忙?” 郭宇笑容僵硬,“还行。” 苏柯看了眼专注工作的阿生,想了想道:“手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伤的左手,没影响。” 苏柯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有空多陪陪小小,你一加班,她就来骚扰我。” 郭宇点点头,“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带你去吃吧。” “你有时间的话就赶紧回家,小小等着你呢。”苏柯道,“你的某位客户已经请我吃了,不过我不太领情,价格方面还希望你多宰宰她。” 郭宇:“……” 苏柯和秋蘅离开了,阿生回头看一眼郭宇,道:“你很热吗?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郭宇一抹额头,才发现自己额头真的好多汗,他苦笑,“刚刚在外面东跑西跑,可能有点中暑。” 阿生甩给他一盒药片,“吃了吧。” 郭宇去接水。 吃完药,郭宇准备下班了,忽然听阿生道:“聂兄确实不错,你好好对她。” 郭宇一怔,转头去看阿生,阿生却已经跑卫生间里了。公司里还有没下班的员工,他有些尴尬,笑了笑,便快步离开。 …… 苏柯回到家时,傅恒夜还没有回来,她牵着长生出去散步。 一路上她梳理着自己的情绪,全是关于聂小小和郭宇的。 她没有忘记当初聂小小和郭宇冷战时的原因,正是因为秋蘅。今天的郭宇实在是反常,好像很心虚。 这实在不是令人愉快的信号。 傅恒夜是快凌晨时才到家的,苏柯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完上床,将睡得香甜的人搂在怀里。 苏柯徐徐睁开眼睛,“回来啦。” “吵到你了?” 苏柯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明明想等你回来。” 傅恒夜吻了吻她的额头,“困么,困了就睡吧。” “我想和你聊聊。”苏柯揉了揉眼睛,想了一会儿,“你累么?你累的话我就不说了。” “你说。” 苏柯说了今天和晋文录歌成功的事情,“等你有空了我给你听听,你是第一个听到我重新唱歌的人。” “晋文才是第一个。” “他不算。” 傅恒夜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苏柯揪着他的衣领,似乎很纠结,傅恒夜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太答得上来,但是你毕竟是男人,多少应该能懂。” 傅恒夜:“……” 苏柯道:“呐,你们男生是不是初恋情结都特别重?初恋在男人心中真的那么不可取代吗?” 说完,还不等傅恒夜回答,苏柯又改口了,。“不对,应该说你们男人是不是对自己没有得到的人都有种强烈的,非要不可的情结?” 傅恒夜心想,是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有今天。 他和苏柯能在一起,不全是靠他全速前进么。 “你说话呀。”苏柯戳了戳他的胸膛,很不安。 “是。”傅恒夜道。 苏柯忽然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们男人真没原则。” 傅恒夜揽紧她,“我最想要的那个人,不就是你。” 苏柯:“……” 本来完全没有想过傅恒夜有没有这样的情结,而听到这番话时,苏柯心里稳妥了不少。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 苏柯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在担心聂小小和郭宇的问题,只说今天看了一部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对曾经没有得到的喜欢的人余情未了,甚至想抛弃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女友。 “你一天到晚都看些什么书?”傅恒夜无比嫌弃。 苏柯臊了个大红脸,“我、我就是无聊,随便看看。” “还无聊吗?还无聊我们就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说着,男人就要把她压在身下。 苏柯连忙伸出手抵挡,“我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去拍MV!” 傅恒夜只得作罢,憋屈地把人搂在怀里,“睡觉。” …… 第二天,苏柯早早起来,化了个淡妆,吃了早饭后便在家中安静等着。傅恒夜最近忙着弄个大项目,天还没亮就走了。 晋文派来接她的人到了。 苏柯道:“柳姨,我走了。” 柳姨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路上小心。” “嗷呜嗷呜——”长生绕在她腿边,谄媚不已。 苏柯摸了摸它的脑袋,打开门出去了。 停在门口的是辆豪车,苏柯被这流线型的豪华车型惊到了,心想不愧是晋文,连助理都能开上这么好的车,真有份儿。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俊朗挺拔的男人,面容很熟悉,苏柯眉头一挑。 第四百零五章 端倪 这日,苏柯和晋文录完歌,刚出音鹏,就见到似乎一直等候在门外的秋蘅。苏柯想装没看到都不行,秋蘅一眼就看到她,还笑容满面地叫她学姐。 晋文和孙跃有约,和秋蘅寒暄了两句便要走。 “明天进组拍摄MV,我会让助理来接你。”晋文嘱咐道。 苏柯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秋蘅道:“学姐,能否赏光一起吃顿饭?” 大约是在外留学的缘故,秋蘅很喜欢吃西餐,这次和苏柯去的也是一家有名的西餐厅,两人面对面坐着,等着食物上来。 秋蘅道:“学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苏柯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饭?” 当初秋蘅做的事情那么缺德,难道过了四五年不见,那些事情在她心里已经化为泡影不复存在了吗? 秋蘅眼眸低垂,看不出半分歉意,“我也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苏柯喝着果汁,看着窗外,天色渐晚,路上的行人依然来来往往。 “这顿饭可以算作我赔礼道歉吗?” “不能。” “那——如果学姐赏光的话,我可以多请几次,随叫随到。” 两人点的东西很快上桌,苏柯戳着盘里的西蓝花,道:“我不喜欢西餐。” 秋蘅笑容不变,“你喜欢吃什么,我请。” 苏柯冷冷地看着她,她不觉得秋蘅忽然讨好她能有什么好事,几天前见面时的争锋相对她可记忆犹新,她和秋蘅注定不能对盘。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秋蘅笑了笑,不说话,似乎对苏柯强烈的防备感到毫无办法。 一顿晚餐吃得沉默压抑,苏柯擦了擦嘴,“谢谢你请客,下回我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一刻也不想和秋蘅多处。 秋蘅结了账,很快跟上她。 “我送你吧。” “不用,我打车就好。” 五分钟后。 苏柯还没有打到一辆车,脸色不太好。秋蘅道:“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又堵,车不好打的。” 苏柯瞥她一眼,笑了笑:“秋蘅,你不适合这样的角色。” “什么角色?” “就是——刻意讨好自己并不喜欢的人。或许说讨好是给我脸上贴金了,不过你给我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你明明不喜欢我吧,为什么忽然要在我面做好人?”苏柯还是如此,对于不喜欢的人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她这番话一出,原本还笑得情真意切的秋蘅立时面沉如水。 苏柯道:“你看,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相处方式就不错,没必要委屈自己。” 秋蘅嘲弄道:“学姐,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直接。” “你不也是没怎么变么。” “行了,别跟我倔了,你在这儿打到天黑都打不到车的。” 苏柯说不出让傅恒夜来接的话,恼火地瞪着她,暗自发誓自己挣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车。 车子下了高架桥后,苏柯觉得自己要疯了,前面长长的车龙,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秋蘅道:“你看,好多计程车都堵这上面了,上面还都有人。” 苏柯朝对面车道去,果然如此,她刚才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来一辆,还是载了人的。 苏柯接到傅恒夜的电话时车龙终于要排到头了。 秋蘅瞥了一眼,道:“恭喜你,做傅总的女朋友很幸福吧。” 苏柯收起电话,没有理她。 “跟你说一个秘密吧。” “莫非你喜欢傅恒夜?”苏柯嘲弄道。 秋蘅笑了笑,道:“喜欢倒说不上。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情,我的职业规划就是成为傅总的得力助手,你知道的,能在傅氏工作是很了不得的。” 苏柯想,你秋蘅的家庭条件也不错吧,何苦要去别人手下打工,即便那人是傅恒夜也不划算。 “人各有志,我不想继承家里的产业罢了。” 苏柯瞪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的眼睛是X光吗,连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秋蘅道:“你的表情都把你的情绪写脸上了。” 苏柯摸了摸脸,道:“前面那个路口左转,有近路。” 秋蘅道:“抱歉,我突然想起我得去一个地方拿个东西,你陪我一起吧。” 苏柯:“……” 苏柯道:“你把我在前面路口放下就行,我打车回去。” 秋蘅摇摇头,“你陪我一起吧,我路还不太熟,那地方是郭宇的公司,他给我做屋内设计来着,今天出稿图。不过我还没有去过他的公司,你去过吗?” 去过。 但是—— “你没去过他的公司是怎么找到他的?” 秋蘅道:“我和他是朋友,你找朋友一定要去他的公司才能找到吗?” 苏柯没有说话,一路给秋蘅指着路,半个小时后,到了郭宇的公司。 郭宇虽然家境不错,却也没有倚靠家里的财力势力,他和朋友合伙开的公司都是一群年轻人白手起家弄出来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加之几个年轻人都是精英,只在写字楼里占据了半个楼层的公司却也是风生水起。 苏柯领着秋蘅上了郭宇的公司。 是阿生来接待的她们,听说秋蘅是来拿稿纸的,阿生在自己的桌面上翻了翻,找到了郭宇交代给他的东西。 “阿宇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谈业务,知道你要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苏柯只和聂小小来过这里,还是在开始办公的第一天,没怎么仔细看过这里,此时四处打量,眼神忽然就转到了郭宇桌面上一个古怪的花瓶。 说实话这花瓶长得挺丑的,灰褐色的瓶身是个小丑的形状,眼睛绿油油的,看着有点凶神恶煞,花瓶里却没有插花,而是放着一只派克的钢笔。 苏柯原本是对花瓶感兴趣,拿起瓶身仔细瞧了又瞧,继而抽出那钢笔,发现笔帽上刻着古怪的字。 “是甲骨文。”秋蘅道,“刻着郭宇的名字。” 多半又是聂小小的恶趣味,她总是喜欢写稀奇古怪的东西。 苏柯看她一眼,道:“你倒是懂得很多。” 秋蘅摇了摇头,“我也只认得这几个字罢了。” 第四百零七章 夸你脸皮厚 孙跃欠身,无比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苏小姐,请——” 苏柯嘴角抽搐。 车上,孙跃道:“你看到我好像很不开心。” 苏柯矢口否认,“我是受宠若惊。” 能让孙少爷来接她上,能不惊么。 孙跃将她送到了拍摄地,今天主要拍摄的场地在一所高校,几场戏都是和校园表演有关的,没有赵深的戏份。 工作人员见到孙跃和苏柯一起来的,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苏柯这才想起孙跃是晋文背后的大老板,这就相当于大老板来视察工作,马虎不得。 晋文走过来,道:“苏柯你来啦,先去换衣服化妆,我们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苏柯点了点头,在一个小姐姐的引领下去了临时搭建的化妆间。 晋文和孙跃在场地上四处转悠,孙跃表示对眼前的一切很满意。 见晋文春风满面的模样,孙跃道:“你很喜欢那小丫头片子?” 晋文瞪他,“什么小丫头片子,她的能量可大了去了。” “值得你这么开心么?” “值得。” 孙跃脸色一变,转身就走。晋文好笑地拉住他的手,发现身边几个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晋文拉着孙跃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好笑道:“你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 “我生气?”孙跃脸色挂不住,“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撒手就走?” 孙跃挠了挠头,不耐烦道:“你都要开工了,我在这儿干什么?公司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呢,我走了。” 这次晋文没有再拦着他,看着那男人高大的背影越来越远。 真是难伺候。晋文苦恼地想。 苏柯换好了衣服,化了个清纯的装扮,晋文看到时感觉眼前一亮,“有人夸过你吗?” 苏柯一脸茫然。 “夸我好看的人不少。”苏柯漠然道。 晋文被噎了一下,道:“我算是第一个夸你脸皮厚的人吗。” 苏柯眼神带笑,“不好意思,来晚了。” 晋文:“……” 晋文对待自己的作品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尽心尽力,十足的完美主义者。苏柯没什么表演经验,免不了对自己的表情处理无能,晋文表示她唱歌有多好,演技就有多糟,好几次苏柯都以为晋文要爆炸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晋文让苏柯一起来看她刚才的表演,苏柯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里面的人不是苏柯,是机器人。 僵硬至极。 晋文道:“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吗?” 苏柯犹豫一下,真诚道:“要不你换人吧。” 她还是有良心的,这画面怎么看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不想拖累晋文,顺便也不想自己在他的歌迷面前丢脸。 晋文道:“换不了,主角本来就是你。” 苏柯明明看到了晋文脸上的一闪而过的动摇神色,大概是想到了傅恒夜,晋文决定忍辱负重吧。 苏柯只能摸着良心道:“我待会儿再努努力。” 晋文想了想,道:“你就当作自己在开演唱会,别去想什么表演的事儿,以前在舞台上是什么样子,你就按照那样的感觉来就行了。” 苏柯道:“我试试。” 接下来苏柯的表现的确要好了不少,这要归功于晋文临时更改的剧本,少了很多与台下群演互动的环节,苏柯一个人在台上唱着拿手的歌,就当是自己个人表演了。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晋文道:“苏柯,你必须得好好唱歌。” 苏柯:“???” 晋文表情沉重,“你要是不好好唱歌,娱乐圈你就真的别想混下去了。” 苏柯:“……” 这就是变相地说她演技奇差无比。苏柯喝着奶茶,决定无视晋文的冷嘲热讽,走到一边帮人做着收工的准备。 剧本编制,也就是Sarah安慰道:“你别听晋文胡说,你表现真的很棒,对第一次演戏的人来说,你已经很不错了。” 苏柯笑道:“他平时是不是也经常调侃人?” “是呀是呀,外面都以为他多么温文尔雅,实际上只有我们这些被他压迫的人知道他有多坏。” “说我坏话呢。”晋文道。 苏柯道:“对,说你坏话呢。” 晋文圈着苏柯的脖子,“晚上一起吃饭?” “你请。” “我请。”晋文道,“你买单。” 苏柯:“……” 晚上,晋文全副武装,和苏柯进入一家饭店。苏柯道:“你不觉得这样更加可疑了吗?” 一路上他们收到的视线不少,苏柯一直很不理解这些大明星欲盖弥彰的武装,就跟动物园里的猩猩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路上最特别的风景。 两人在一个卡座里坐下,苏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晋文招手唤来服务生,服务生忍不住打量他好几眼。 晋文忽然拉下口罩,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服务生:“……” 苏柯:“……” 服务生激动得面红耳赤,晋文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示意她保密。晋文让苏柯给自己纸和笔,刷刷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服务生拿着菜单和小纸条飘乎乎地走了。 苏柯扶额:“你真是够了。” 晋文道:“我向来对自己的粉丝很和善的,签个名而已,她开心我也开心,多好。” 苏柯道:“你好像对这家饭店很熟?” 刚才晋文没有看菜单就报出几个菜名让苏柯勾选,晋文道:“这儿是孙少爷家的产业,你说我熟不熟。” 苏柯:“???”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原来如此,那我们可以吃霸王餐吗?”苏柯道,“孙少爷真是吸血的资本家,菜价这么贵,送我们一顿霸王餐也无妨吧。” 晋文:“……” “你要点骨气。” “没骨气。”苏柯不要脸,“吃完我就跑。” 晋文:“……” 晋文道:“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还我第一次见面的娇羞少女。” 苏柯面红耳赤,“谁是娇羞少女!” “你啊。”晋文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多紧张多单纯,现在真是,说你厚脸皮都是抬举你了。” 苏柯很谦虚:“近墨者黑近墨者黑,谁也别说谁。” 第四百零八章 又加班 吃到中途,苏柯上了一次洗手间,从隔间里出来后,看到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秋蘅。不知怎么的,她没有上前去,而是绕回墙后,等秋蘅离开后才去洗手。 在看到郭宇和秋蘅谈笑风生之前,苏柯没有想到秋蘅约的人是郭宇。 郭宇不知说到了什么,引得秋蘅频频发笑,即便是笑得不可抑制,秋蘅依然很优雅。 苏柯给聂小小去了个电话。 聂小小声音软软的:“苏苏,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陪我出去吃饭好不好?” 苏柯看着那两人,道:“郭宇又加班吗?” 聂小小叹了口气,道:“是呀,他最近真的好忙,也不知道是哪个客户那么难缠,要让我知道我非得让他给我赔偿金。” 苏柯心下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聂小小道:“苏苏你在哪里啊,能陪我吃饭吗?” 苏柯道:“对不起小小,我已经吃过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呀,我想和你聚聚。” “好,改天我们出来。” 手机放进包里,苏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服务生上前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郭宇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满面笑容地看过来,那一刻,笑容凝固。 苏柯带着温暖的笑意上前。 秋蘅注意到她,“学姐,这么巧?” 苏柯看了眼郭宇,道:“真巧,聊什么这么开心?” 郭宇神色慌乱,险些打翻了手边的杯子,苏柯眼明手快地接住,稳稳放回原位,“怎么了,看到我这么激动?” “啊——不是,那个,我和秋蘅出来吃个晚饭,顺便讨论一下她屋子的设计。” 苏柯点点头,“这样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秋蘅道:“学姐要一起吗?” 苏柯摇了摇头,“我约了你师兄,现在得回去了。” 她深深地看了眼郭宇,“早点回去,小小等着你的。” 郭宇面部有些抽搐,秋蘅道:“说起来今天是师兄MV拍摄开工的日子,拍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苏柯没有意愿对秋蘅抒发自己的感受,只道了声还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郭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后背的衣衫都湿了。 秋蘅道:“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郭宇道:“她是小小的好朋友。” 苏柯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对聂小小说? 秋蘅不屑道:“我们是来谈公事的,不是吗?莫非你心里还有别的想法。” 郭宇灌了一口酒,“没有。” …… 苏柯坐回位置上,没有动筷子。晋文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又见她脸色不太好,便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苏柯点点头,现在她也没什么食欲了。 只是晋文车开到半路,她便说要下车。 “我在这儿等一个朋友,有些急事需要谈谈。” 郭宇送秋蘅回家的路上收到了苏柯的短信,等他到了相约的地点,苏柯已经在那儿等了两个小时了。 地点是一家麦当劳,苏柯点了一杯冰可乐,出神地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都市形象,心中愁苦万分。 郭宇坐到她对面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苏柯道:“送人送挺久,累着了吧,请你喝一杯可乐。”说着,要起身去点餐。 郭宇第一次体会到苏柯的冷嘲热讽,止住她的动作,苦笑道:“我和秋蘅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谈公事。” “谈公事你紧张什么?” “我——有吗?” 苏柯想了想,忽然愤怒地推开可乐杯,尽最大限度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小小说你最近总是加班,你今天也告诉她你在加班,你告诉我,这算哪门子的加班?”苏柯冷酷无情地说,“郭宇,你知道小小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你也知道你说什么她都会相信,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真心的?” “我如果不这样说小小会更难过。” “你就不该和秋蘅接触。” 郭宇仍在辩解,“她找我给她做室内设计,这是我的工作。” 苏柯笑了,“哦,是吗?她堂堂大小姐要装修房子放着那么多大名鼎鼎的装修设计公司不找,偏偏对你的公司情有独钟?她连你的公司在哪里都不知道!” “苏柯,你一定要胡思乱想我也没有办法,我和秋蘅——” “你还喜欢她!” 郭宇一怔。 苏柯重复道,“你、还、喜、欢、她!” 郭宇捏紧拳头,“苏柯,说话要负责任的。” 苏柯气得发抖,“你桌子上的那支笔,是秋蘅送的,我没猜错吧。” “……” “笔帽上的字——”苏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着自己快要暴涨的怒气,“是甲骨文没错,但是根本不是你的名字!” 郭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自制的慌乱,苏柯冷笑,为他的反应感到绝望。 “郭宇,你想和她重新来过。” 这是一句肯定句。说出这句话,苏柯觉得自己也快要死掉了。郭宇怎么会是这样的男人,聂小小爱得要死要活的竟然这样的一个男人! “对不起,苏柯。” 苏柯睁大双眼,“你、你说什么?” “你说的都没错,我还喜欢秋蘅。”郭宇道。 “你混账!” 说着,苏柯怒不可遏地把可乐杯扔在了郭宇头上,褐色冰冷的液体沿着郭宇的额角流下,男人却一动不动。 “对不起,小小那边,我会处理。”郭宇似乎想通了什么,竟然笑了,“事实上即便不被你发现,我也撑不了多久了,我会和小小坦白,因为我要和秋蘅在一起。” 苏柯突然发现自己哑巴了,原来愤怒的姐姐便是无话可说。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有人认出了苏柯,工作人员拿来干毛巾给郭宇擦头发,苏柯看着郭宇缓缓起身,接过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神无比从容淡定,好像终于揭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炸弹? 聂小小这些年付出的真情原来在他这里不但一文不值,甚至是他恨不能摆脱的枷锁!? “今晚请你去家里陪小小吧。” 说完这句话,郭宇扔下一串钥匙,转身离去。 第四百零九章 哭昏了 聂小小开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苏苏,你来啦。” 她脸上的表情比死了亲娘还痛苦。 苏柯进门,关门,换鞋。聂小小抱来一套全新的睡衣,道:“衣服我都准备好了,你先去卸妆,你喜欢用浴头对吧,我去给你热热水。” 苏柯拉住她。 聂小小的双眼雾蒙蒙的。 苏柯闭了闭眼,痛苦道:“他告诉你的?” 聂小小眼里的雾气瞬间收拢成一滴滴眼泪,“是啊,还好有你啊苏苏。我去给你备水。” 苏柯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聂小小的反应让她心如刀绞。 “你…你早就知道了?” 否则以她对聂小小的了解,聂小小不可能是这种反应,她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该冲到秋蘅面前扇她几个耳光,宣告自己的主权。 怎么会是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聂小小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埋头在双膝处,良久,她颤动的声音响起,“我以为,只要我忍下去,他就会回头,我以为他会回头。” 苏柯想,我真应该给你一巴掌的,谁告诉你男人另有新欢后你就要这样委曲求全! 四处看了看,苏柯看到了聂小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她拿起来,输入熟悉的密码,在短信栏里找到了郭宇给她发的消息—— 对不起小小,我们分手吧。秋蘅回来了,我还爱她。 苏柯:“……” 聂小小忽然放声大哭,苏柯只觉得心都要被搅碎了,抱着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任泪水湿透她的衣服。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我哪里比不上秋蘅……我那么爱他,我还想给他生孩子……为什么秋蘅一回来他就要去她的身边……为什么啊!” …… 不知过了多久,聂小小的哭声终于小声了些。 她抬起头,两个眼中红得像灯笼,她这一哭,苏柯到觉得心中的憋闷的感觉消减了不少。 “小小,这样的男人别稀罕。” “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他说什么我都信,即便这样我也比不上那个女人。” “分手吧。” 聂小小呆呆地看着苏柯,眼里满是绝望,“我们、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苏苏?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他,我不想放弃啊。” 苏柯道:“你想怎么做?让他在那个女人身边呆到自己厌烦之后,回心转意回来找你,还是你去和秋蘅理论?小小,既然郭宇干得出这样的事情,那就说明他不是值得你付出一切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再在意了,你懂吗?” 聂小小几乎要昏过去,反复念叨着他怎么会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柯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道:“分手吧。你值得真正爱你的人。” “苏苏,我好难受啊。”聂小小按着心脏的位置,几乎呼吸困难,“我、我觉得呼吸都好难。” 苏柯摸着她的脸,正要安慰,忽然觉得怀中的头重重垂下,聂小小突然没了声息。 苏柯:“……” …… 傅恒夜找到苏柯时,她正陪在聂小小的病床边,聂小小眼睛红肿,睡得纠结。苏柯做了个小声的姿势,拉着他出了病房门。 “怎么回事儿?” “低血糖。”就是哭昏了。 傅恒夜道:“回家么?” 苏柯摇了摇头,“我得陪着她。” 傅恒夜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明天不是还要拍MV吗?我去跟晋文说说?” 苏柯又摇了摇头,“不用,我给小小请了假,明天她随我一起去拍,换换心情。” 两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知道今天微博的热搜上多了什么吗?”傅恒夜忽然道。 他思维太跳跃,苏柯没回过神来,“什么?” 傅恒夜拿出手机,翻给她看,苏柯登时满头黑线—— 话题题目是“傅总女友深夜发飙大泼可乐”,配图是她盛怒面对郭宇的模样,郭宇被她泼了一头的可乐,十分狼狈。 傅恒夜道:“他做什么了?” 苏柯觉得很累,身心俱疲地靠在他肩膀上,“他和小小分手了。” “那看样子你的朋友是伤心欲绝,哭昏过去了。” “你别这样说她,郭宇真的很过分。” 苏柯想了想,将郭宇和秋蘅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恒夜神色颇冷,“那丫头回来了。” 苏柯意识到他话里的危险,连忙制止他的念头,道:“这是郭宇犯下的过错——好吧,秋蘅也脱不了干系,不过轮不到我们插手,顶多就是给他们添些堵就是了。” 傅恒夜瞥她一眼,“苏柯,我什么都没说,你想的倒是挺多。” 苏柯:“……” 苏柯和傅恒夜的手段还是有天壤之别的,苏柯顶多算是小打小闹,傅恒夜出手那就不得了了,她虽然憎恶郭宇和秋蘅的那回事儿,但是也不会仗势欺人。 “那天你问我的问题,就是因为郭宇和秋蘅吧。” 关于男人得不到想要的女人的问题。 苏柯点点头。 傅恒夜道:“看样子我说对了。” 苏柯瞪他,“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们男人里就没有好东西了?” 傅恒夜道:“那如果我说他们即便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你会不会高兴一点?” 苏柯笑了,“这还差不多。” 傅恒夜一直陪着苏柯到白天,苏柯睁开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身子一动,便觉得脖子生疼,抬眼一看,傅恒夜正靠着墙面打盹。 清晨医院里已经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苏柯赶紧起身,推了推他。 傅恒夜睁开眼,“醒了?” 苏柯帮他揉了揉大腿,被她枕了一晚上,估计都麻了,谁知道她一揉,傅恒夜的声音立马低了几个度。 “你再揉我就把你抱回家了。” 苏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他的意思后,羞得面红耳赤。 “行了,你进去陪她吧。我去给你买早餐,待会儿回公司。”傅恒夜起身时险些被崴脚,苏柯没有同情心地笑了起来。 傅恒夜瞪了她一眼,便下楼去了。 回到病房里,聂小小已经醒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四百一十章 老本行 聂小小见她回来,便道:“傅总走了?” 苏柯一囧,“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聂小小坐起身子,苏柯扶着她,聂小小道:“我昨晚醒了一次,见你不在,就出去找了找,看到你在傅总的腿上睡着了。” 苏柯道:“你好点了吗?” 聂小小笑容依然虚弱,脸上没什么血色,“情伤可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 傅恒夜买了早餐上来,给了苏柯便离开了。聂小小看向的苏柯的目光几乎是羡慕的,“傅总真的很爱你。” 苏柯突然觉得她和傅恒夜似乎真的还算幸运,身边的朋友在爱情上栽了不小的跟头,而她和傅恒夜除了偶尔被李灵指指点点一番,其他都挺幸运,她甚至有闲情来担心朋友的感情状态。 苏柯叹口气,将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在吐司上抹上果酱,递给她。 “可是我爱你呀。”苏柯道。 聂小小喝着牛奶,笑得特别纯真,和那纯白的牛奶一般。 这样的人,郭宇怎么舍得辜负。 苏柯心中更加烦闷了。 这一次的确是晋文的助理来接的苏柯,见聂小小也跟着上了车,助理眼神有些奇怪。 “这是我朋友,今天和我一起去组里。”苏柯解释道,“我已经和晋文说了,他同意的。” 助理便不再说什么,驱车前往场地。 今天的场地在海边。 这是苏柯前期意气风发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剧本里的男主角,赵深。 三人到场地时,赵深已经在了,他一眼便看到了气质虚弱的聂小小,道:“小小同学,你这是怎么了?眼睛跟核桃似的。” 聂小小看到他也很惊讶,苏柯解释道赵深是她对手戏的搭档,聂小小道:“赵先生,你会演戏?” 赵深谦虚地道:“巧了,演戏才是我的老本行。” 聂小小:“……” “我给你找个位置休息会儿。”苏柯拉着聂小小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聂小小看到晋文时,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当晋文冲她微笑时,聂小小整个人都炸了,“啊啊啊啊啊晋文啊啊啊啊啊!” 苏柯:“……” 聂小小死命抓着苏柯的肩膀,几乎要把她的肉给掐掉,“苏苏你怎么不告诉我晋文也会在这里啊啊啊!” 苏柯痛苦地护住自己的肉体,“我说了呀,可是你昨晚什么也听不进去!” 聂小小甩开苏柯的手,冲到晋文面前,结结巴巴地介绍自己,并且深刻剖析自己对晋文天地可鉴的喜欢之意,晋文表现得十分优雅。 Sarah道:“装。” 苏柯深感赞同地点点头。 聂小小再回来时,整个人都是荡漾的。 苏柯也能理解,自己第一次见到晋文时,除了没有尖叫,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今天苏柯和赵深的对手戏很简单——失意的女主来到海边寻找创意灵感,在沙滩上摆着贝壳,男主拿相机将她与大海沙滩拍下来,并上前搭讪,很快眉来眼去。 苏柯拿到剧本时很不解,为什么来到海边摆摆贝壳就能找到灵感,为什么男主看到白贝壳的女主就会心动,还随身携带相机拍下。 Sarah解释道:“艺术,不需要理论。” 苏柯:“……” 这一天,苏柯见识到了赵深的演技,好像的确不错,除了他最后给自己加的戏,比如要把苏柯搂在怀里。 苏柯反应不及时,被他抱了个满怀,并且憋屈地接受了赵深深情无比的目光。 “OK!收工!” 完美结束。 苏柯挣开赵深的怀抱,一声不吭地走开。赵深紧随其后,道:“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不然你为什么气呼呼地走掉。”赵深竟然还笑。 苏柯道:“演戏而已。” “其实这就是演员,觉得气氛差不多的时候就给自己加点戏,以此增强表演的力度。真不是我要故意占你的便宜。” 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是苏柯小肚鸡肠了。 苏柯叹口气,“下次您打声招呼行吗?” 要不是苏柯还算有点职业素养,肯定马上把他推开了。 聂小小跑过来,分别递给他们两瓶水,“辛苦你们了,表现不错哦。” 赵深道:“谢谢你,小小同学。比起苏柯来讲,你才是贴心的小棉袄。” 苏柯:“……” 聂小小:“……” 这话真够恶心的。 赵深道:“对了,你阿宇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婚?我老听他提起你来着。” 此话一出,聂小小瞬间脸色大变,又怨又恨,看得让赵深于心不忍。 看样子是不怎么样,不但不怎么样,可能还从情人变仇人了。赵深想。 苏柯推着聂小小回到休息区,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接下来的一天都没有拍摄安排,组里要准备去J市取景,后天出发,为期半个月。苏柯想趁着这一天好好陪陪聂小小。 聂小小道:“苏苏,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怎么会?”苏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 “这件事不应该让你卷进来的,我刚刚都看到微博上说的了,好多人骂你。”聂小小很气愤,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苏柯仗势欺人,没有半分礼貌。 可是她看到苏柯为了自己不顾形象也要为她出口气时,她心都是碎的,她总是那么没用,给苏柯带去一个又一个麻烦。 “不过你放心,我都帮你一一骂回去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没资格这样说你。” 苏柯摸了摸她的头,表示自己并不在乎。 聂小小暗自握紧拳头,心想自己不能那么不争气,苏柯为了自己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可以再委曲求全下去? 当晚,苏柯陪着聂小小吃了晚饭,两人约好明天和阿桃等人去唱歌放松,聂小小和阿桃等人的关系也不错,她本来就是招人疼的性子,阿桃和林致都很喜欢她。 将聂小小送回家后,苏柯道:“要不我再留下来陪你一晚?” 聂小小虚虚地看了看她身后面无表情的傅恒夜,觉得要是自己点头的话,那人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第四百一十一章 自己掂量 于是聂小小怂怂摇了摇头。傅恒夜的目光忽然变得和善起来。 “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苏柯一无所知,嘱咐道,“不管是谁来敲门都别开,懂吗?” 苏柯的意思是如果郭宇回来了,也不许开门。聂小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为了让苏柯放心,还是咬着牙点点头。 苏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二天,苏柯带着聂小小到了定好的包厢,阿桃、林致和符如清都已经到了,桌子上摆了一扎啤酒和几瓶饮料。 苏柯道:“各位巨星,你们能喝酒?” 歌手对酒的管控还是很严厉的。 最先发言的是林致,“我先声明,我只是一等小市民,不是巨星。可以随便喝的。” 阿桃揽着聂小小,“难得聚在一起,当然要喝酒庆祝了。” 五个人在包厢里唱了一整个白天,到最后聂小小脱力地倒在沙发上,没有力气了。阿桃打趣她是用生命在唱歌。 符如清点了一首自己的歌,聂小小道:“犯规犯规,唱自己的歌犯规。” 声音哑得跟公鸭嗓子似的。 等符如清唱完,苏柯问她唱自己的歌是种什么样的体验,符如清笑了笑道:“大概就是,不太要脸吧。” 众人:“……” 分别后,聂小小打车回了家,苏柯也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第二天,傅恒夜亲自将苏柯送到晋文身边,一语不发,却眼神迫人。晋文再三保证一定保护好苏柯,这才安安稳稳地上了飞机。 飞机上,晋文忍不住吐槽:“我觉得傅总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人贩子一样,生怕我把你给拐卖了。” “我觉得差不多。” 晋文:“……” 到了J市,半个月的拍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切也都进行得不错。 因为MV最后的镜头是要取山景,晋文对J市的某座山钟意很久了,这次总算能派上用场。 这个场景是苏柯艰难地爬上了山顶,寓意着她梦想的实现。 当苏柯爬上山顶,眺望山脚宁静的风景时,眼眶湿润,赵深从身后抱住她,两人亲密地相拥。 导演喊收工时,赵深便离开了苏柯,苏柯还静静地站着,半天没有转身。 赵深道:“走了。” 苏柯眨眨眼睛,挤掉眼角的泪水。赵深却看得分明。笑了笑。 下山时,苏柯和晋文坐的同一个缆车。 晋文细细瞧着她的表情,道:“喜欢吗?” 他问着同一个问题。苏柯的答案还是那个。 晋文道:“咱们的第一次合作完美结束,来握个手,祝我专辑大卖吧。” 苏柯伸手与他相握,“你的专辑还怕不会大卖?” 晋文笑了笑,“苏柯,我就在这里先预定你的合作机会了,你愿意吗?” “只要你不嫌弃,随叫随到。” 下山后时间已经过了傍晚,大家在山脚下的酒店住着,当晚为了庆祝顺利收工,晋文组织大家进行了一场篝火晚会。 所有人都很开心,晚会散后,苏柯在火堆旁又静静地坐了很久,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感慨着自己的渺小。 “在想什么?” 原本跟着其他人离开的赵深又回来了,坐在她身边。 苏柯没有看他,只道:“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原本打算创业来着,去另外一个城市谋生了大半年,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当商人的潜质,于是屁颠屁颠地去找导师学习演戏了。”赵深一摊手,“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这的样。” 苏柯偏头看他,“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 苏柯解释道:“不是人,是你喜欢做的事情。” 赵深望着深蓝的天空,良久,才悠悠道:“我不知道,我知道我想挣很多钱,然后带着我爱的那个女人过上平静幸福的日子。” 苏柯:“……” 赵深道:“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浪漫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苏柯直言不讳:“是的。” 赵深:“……” 赵深无奈道:“你真不会哄人开心。” 苏柯道:“你也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赵深笑了笑,“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唱歌啊。”苏柯道,“你喜欢演戏吗?” “喜欢。” 苏柯以为他会说自己是生活所迫不得已出来演戏谋生路来着。 赵深轻声道:“我喜欢演戏,真的喜欢。” 苏柯干巴巴鼓励道:“那就好好演。” 赵深:“……” 赵深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苏柯,几年不见,你这张嘴越来越会惹人生气了。” “多谢夸张。彼此彼此。” “哈哈,行了,晚上风大,回房间吧。”说着赵深站起来。 山里的昼夜温差的确挺大的,说着苏柯便打了个喷嚏,赵深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苏柯,“穿上。” 苏柯还给他。“不要。” 赵深道:“这么嫌弃我?” “不是嫌弃。”苏柯塞给他,“我不冷。” 走了两步,发现赵深还留在原地,苏柯回头,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走?” 赵深深深地看着她,忽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低沉地叫她的名字,苏柯一愣,只觉得眼前一黑,唇上压下一个柔软的东西。 !!!! 苏柯用力推开他,“赵深!” 赵深擦了擦自己被咬破的嘴角溢出的鲜血,笑得很是邪魅,“怎么办啊苏柯,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苏柯:“你神经病啊!” 苏柯气愤地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路上撞到了晋文,晋文一头雾水,“你跑什么,有狗追你?” 砰。 门被用力地关上。 晋文:“……” 苏柯身后的狗缓缓走到晋文面前,晋文盯着他嘴角的伤口,皱眉,赵深无所谓地笑了笑,“晚安,晋文。” 说着,绕过晋文要走,被拦下。 晋文想了想,还是问他怎么回事儿,“你跟苏柯怎么了?” “没怎么,谈了谈心。” 晋文道:“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吧,别自毁前途。” 赵深笑了笑,像只充满威胁力的狼狗。 晋文被他笑得晃眼,放下手,“我就说到这儿,你自己掂量。早点睡。”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想要的 聂小小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数日不见,她都快不认识这个男人了,她从未想过郭宇竟然有如此冷漠的一面。 为了那个女人。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所爱的人只是一张假皮,她所有的爱与热情都虔诚地献给了他,可是他一点也不稀罕。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回应她呢。 也许是好玩吧。聂小小痛苦地想,也许郭宇从一开始就打算从自己身上找到他需要的乐趣,现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回来了,他要把他给予她的温情一分不留地收回去,奉献给那个名为秋蘅的女人。 聂小小放下水杯。 郭宇抬头看她。 不久前他们还是恩爱两不疑的恋人,在这个不大的温馨小家里制造出无数感动,而此刻,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聂小小是这里的主人,而他是过客。 他的确是过客。聂小小苦涩地想。 郭宇拿起桌上的水杯,道了声谢谢。 聂小小道:“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行李箱在门口,你喝完水就走吧。” 她快受不了了。 “你走吧。” 郭宇一动不动,半响,道:“我水还没喝完。” 聂小小冷笑,“怎么?秋蘅家里不给你水喝?” 有些话是一把双刃剑,聂小小想给郭宇插一刀,然而她自己也快疼得窒息了。闻言,郭宇放下水杯,站起身。 聂小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郭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开始害怕他。聂小小撇开头,“你走吧。” 再不走,她快要崩溃了。 “对不起。” “你走啊!” 郭宇提起行李箱的把手,手放在门把上,还未转动,聂小小突然如一阵风般挡在他和门之间,曾经爱他如斯的女人哭得像只花猫,郭宇的心被挠出了几道血痕。 “小小——” “郭宇,你告诉我,你真的要为了她和我分手?” “小小,我——” “郭宇,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为了秋蘅和我分手!?”聂小小颤抖地问道,说出悲痛欲绝的话,“今天你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一刀两断,再无可能!你想清楚!” 郭宇抬起手,聂小小以为他要推开自己,几乎是尖叫着喊他,“郭宇!你给我想清楚!” 那声音之凄厉,宛若一只被生生剪断了尾巴的猫,郭宇忽然不想走了,这个女人是他朝夕相处了四年的恋人,他心里真的没有她的位置吗? 聂小小见郭宇再无动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她怯生生地去抓郭宇的手,郭宇却躲开了。这一次,郭宇没有犹豫地将她推开,转动了门把。 聂小小道:“郭宇,我恨你。” 郭宇一顿,继而出门,临走前,他道:“聂小小,我不是不喜欢你——” 话音未落,聂小小已经关上了门,她蹲在门后,哭得撕心裂肺。门外,郭宇的脚下如同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秋蘅等了很久,才等到男人拖着行李箱出来的身影。郭宇将行李箱塞到后备箱,静静看了很久,直到秋蘅下车来,“打算把自己也装进去吗?” 郭宇关了后备箱,两人回到冷气十足的车里,郭宇觉得自己心里比这冷气还冷,一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在楼下都听到她的哭声了。”秋蘅道,“舍不得了?心疼了?你可以回去哄她,我在这儿等你。” 郭宇擦了擦脸,试图拭去一脸的疲态。 秋蘅吻了吻他的脸,“好了,既然决定和我在一起了,就让过去的人和事都过去,我们好好在一起。” 郭宇道:“秋蘅,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 秋蘅一顿,眼神冷冽:“郭宇,你什么意思?” 郭宇没出声,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没和聂小小坦白之前,他以为自己和秋蘅在一起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走到今天,他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相反,他心里堵着一块巨石,就在看到聂小小哭泣时落下的。 “郭宇,你记住,这是你的选择,我给过你机会。”秋蘅无情道。 是啊。 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选择抛弃恩爱多年的恋人,选择了这个连爱不爱他都不知道的女人。 郭宇眼神清明地看着她,“秋蘅,你喜欢我吗?” 你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另有他因? 秋蘅温柔地摸着他的脸,这男人有着她爱的俊美面庞,“我当然喜欢你,郭宇,我们好好在一起。” 也许吧。 和聂小小分开真的会快乐吗? 也许吧。 聂小小哭着哭着,忽然没声了,她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于是她笑了,笑得无比凄惨,她跌跌撞撞地跑进浴室,看着镜子前哭得狼狈不堪的自己,笑得无声而夸张。 真丑。 她想。 秋蘅哭起来是不是也优雅美丽? …… 苏柯回来后怎么也联系不上聂小小,她心里难安,找到郭宇给她的钥匙,风驰电掣地赶到聂小小的家里。 一进门,苏柯差点被熏得飞出去。 一地的快餐外卖的盒子,巨大的酒气味儿扑面而来,窗帘是关着的,大白天的屋子昏暗晦涩,给人死气沉沉的不详之气。 苏柯几乎是飞奔去卧室找聂小小,而人不在,她大声喊着,最后在浴室找到了不知死活的聂小小。 聂小小把自己浇了个通透,身边还摆放着两个酒瓶,她虚起眼睛,看到了苏柯。 “苏苏,你怎么……怎么来啦?”她拿起身边的酒杯,对着苏柯,“来,干、干杯!” 苏柯:“……” 天知道苏柯有多么想杀了郭宇和秋蘅这对狗男女! 但现在要先把聂小小给救过来! 苏柯架起烂醉如泥的聂小小,扔到了她乱七八糟的床上,给她换衣服,擦头发,忙活了半天,接着强行给她灌了一碗醒酒汤,聂小小酒没醒,倒是被烫活了。 “苏苏好烫!” 苏柯将碗放下,“醒了?” 聂小小整个人都是灰败的,她不敢直视苏柯盛怒的双眼,埋着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苏柯声音很冷,“你对不起你自己,为了一个烂人,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 第四百一十三章 小说里 月色是冷白色的,晚上的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气息。阳台的藤椅上,聂小小与苏柯坐在上面,聂小小颓丧地垂着头,苏柯来来回回地荡着藤椅,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聂小小看着遥远的月亮,声音飘忽,“我和他彻底结束了。不管我怎么求他,他都不会回头看我一眼,这么多年,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有没有半分感情。” 苏柯静静地看着她,她知道聂小小现在需要一个倾泻的出口。 “当初发现他喜欢秋蘅的时候,我只是生气,我以为我体会到的他的温柔就是他对我全部的爱,所以我冷战、我作,我知道他一定会哄我。事实上我没有猜错。我以为秋蘅在他心里彻底成为了过去式,没想到是我高兴得太早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他们在一起的吗?” 苏柯看着她。 聂小小苦笑:“是他生日的那天,我去蛋糕店买生日蛋糕,在门口看到了他们,秋蘅给他买了一个小蛋糕,他表情很嫌弃,却很开心。我就躲在一边,看他们离开。我心里难过得快要死掉,可是我怕我想多了,我以为他会回来。” “那天他没有回来和我庆祝,我凌晨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他受伤了,在医院。你都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让一切都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我选择忍耐,我以为我只要忍下去,他会发现我的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秋蘅回来了,我就得靠边站了。” 聂小小说着说着便笑了。 苏柯道:“现在想通了?不会再自我放纵了吧?” 聂小小垂着头,没有说话。 苏柯被她的反应气死了,“你还想着他?” 苏柯想如果是自己遇到了郭宇这样的人渣,宰了他都不够泄愤的! “你想报复他吗?”苏柯忽然问。 聂小小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苏柯道:“聂小小,你要让他后悔,只有一条路,你要听吗?” “我——” “我说的后悔不是他回心转意!” “哦……” 苏柯气不打一处来,戳了戳她的额头,“聂小小,你争点气!这世界上不是只有郭宇一个男人!” 聂小小心虚道:“那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苏柯指了指里面一团糟的屋子,“你先把这里收拾妥善,抹掉一切关于他的痕迹和回忆,明天我就陪你去买替换的东西,沙发床垫衣柜什么的全部换掉,一点他的气味也不许留下。” 聂小小道:“好浪费——” 聂小小工作后就坚持不问家里要钱了,每个月就靠着那八千多元的工资也过得很滋润,然而她是典型的月光族,八千元不多不少,每个月都被她用得精光,其中百分之六十都是花在了郭宇身上,以至于她一时连两三万都拿不出来。 苏柯平时也攒了些小钱,加之晋文出手阔绰,给了她不少合作费,苏柯道:“这些你不用担心,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哦。”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继续过你的生活,遇到了不错的人就试着发展——算了,短时间里你也没这个心思,那就怎么高兴怎么过,即便是在路上遇见了那两人,你也不会输了气势。” “你越是表现得无法失去郭宇,郭宇就越不可能后悔,你懂吗?男人都喜欢有挑战性的女人。” 聂小小小心地看她一眼,“傅总告诉你的吗?” 苏柯:“……” “我、我看小说里都这么说的。” 聂小小:“……” 诡异的沉默。 半响,聂小小弱弱道:“能行么?” 苏柯道:“不管行不行,你都要过得好,这是最重要的。” 至于郭宇啊秋蘅什么的,都去死吧。苏柯恶狠狠地想。 翌日,苏柯拉着聂小小跑家具城大大小小的东西买了一堆,又回到家叫人来把衣柜沙发等大物件扔出去,当天下午他们买的东西都送到了。 一直忙活到傍晚,聂小小呆愣地看着自己全然陌生的家,深深感慨苏柯真是越来越犀利了,这下郭宇的气息算是被彻底抹干净了。 苏柯累得躺倒在沙发上。 聂小小道:“你要吃什么,我点外卖。” 苏柯和聂小小学生时代最爱吃H大附近的米粉,聂小小便在手机上下了单,坐在苏柯旁边,苏柯道:“再让我发现一次昨天的情况,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聂小小深知自己昨天的模样跟鬼没什么两样,苏柯肯定是被吓到了,弱弱地道着歉。 两人吃着米粉的时候,门被敲响,聂小小哒哒哒地跑去开门,一开门就愣神了,傅恒夜面若冰霜地站在门口。 聂小小:“……” 苏柯嘴里还叼着米粉,傻乎乎地看着电视傻笑。 “咳——!”聂小小道,“傅总,你怎么来了,请进请进。” 苏柯抬头看到傅恒夜,差点被呛死,傅恒夜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站在她的面前。 “手机没电了?”傅恒夜打不通她的电话。 苏柯东找西找,才在沙发缝儿里找到了手机,“不小心关静音了。”上面有两个傅恒夜的未接电话。 傅恒夜没说什么,他看了眼苏柯面前的食物,“好吃吗?” 傅恒夜一向不喜欢苏柯吃这些不卫生的东西,每次苏柯嘴馋得不行都只能背着他吃,这下被抓了个正着,苏柯不遗余力地发挥自己的撒娇功能,聂小小在一旁目瞪口呆。 聂小小道:“傅、傅总,您请坐?” 苏柯道:“你来接我回家?” 傅恒夜没有坐,“我来看你们有没有要帮忙的。” 说着,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聂小小身上,“还好吗?” 聂小小受宠若惊,大脑当机。 “占用苏柯那么多时间,我不希望你让她的努力白费,懂吗?” 这算是安慰? 是吧。 聂小小点点头,傅恒夜便走了。门被关上,聂小小机械地转头看苏柯,一脸不敢置信。苏柯道:“他虽然性格冷了一点,但也不是不通人情。” 聂小小道:“我还是不习惯我将来会有个这么厉害的好友丈夫。” 第四百一十四章 火了 晋文专辑发售当天,苏柯的名字随着他一起上了微博的热门第一。 晋文有心,在专辑发售的前一天特意声明了这张专辑中有他与很欣赏的人一起合唱的歌,而整个专辑里只有一首与人合唱的歌。 苏柯这一天几乎不敢上微博。 偏偏阿桃告诉她,晋文关注了她,还艾特了她。 苏柯那一刻真想死掉。 这一天,苏柯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有曾经的同学打电话来恭喜她终于又能唱歌了,表示她唱得非常好听,那首歌很贴合她的情境;还有一些经纪公司的人打来电弧邀请她到公司面谈;当然,也有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比如聂小小、宋明致、付林等人的问候。 到后面,苏柯索性关了手机。 傅恒夜回到家时,苏柯正和长生玩儿得不亦乐乎。 吃晚饭时,傅恒夜道:“今天过得如何?” 明知故问。 苏柯一天都没敢出门,“我觉得自己是乌龟。” “你早该做好准备。” 他说得对,要走这条路,她早该做好准备。 苏柯叹口气,“可是我不喜欢看别人评价我,无论好坏。” “你做得再好,也总有人挑你的毛病;即便你做了不对的事情,也会有人拥护你。这就是明星的代价和收获。” 苏柯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化身知心哥哥了?” 傅恒夜放下碗,“我只知你的心。” 苏柯:“……” 晋文打来的电话她没接到,洗过澡后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苏柯忘了看时间,走到阳台上拨通了晋文的电话。 响起的却是孙跃的声音,“什么事?” 苏柯一愣,看了看手机屏幕,没打错啊,“那个,我是苏柯。” “有来电显示。” “……”苏柯觉得孙跃的气息有点不对,而且为什么大晚上的是晋文的手机在他手上,“能让晋文接电话吗?” “他不太方便。” “?” 正在这时,苏柯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动人的呻吟,即便是短促的一声,苏柯也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傅恒夜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苏柯呆若木鸡地站在阳台上,手里捏着手机,背影很是萧索。 “大半夜给谁打电话?” 苏柯悠悠回过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傅恒夜将毛巾扔给她,“给我擦头发。” 苏柯堪堪接住,走过去,擦头发的动作很是僵硬,傅恒夜的头皮都要被她擦破了。 “你怎么了?”傅恒夜抓住她的手,把人揪到面前,问道。 苏柯道:“那个……孙少爷和晋文……他们……他们是不是……” 傅恒夜:“是。” 苏柯:“……” “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不然你以为晋文铁了心要离开大漆是为什么?” 苏柯哑口无言。 “你刚才给晋文打电话?” 苏柯点点头。 “接电话的是孙跃?” 苏柯悲惨地点点头。 傅恒夜一脸明白人的表情,“看样子你打扰人家的好事了。” 苏柯辩解道:“我忘记看时间了,我不是故意的!” 傅恒夜勾了勾嘴角,苏柯不安道:“孙少爷不会生气吧?我要不要明天去道个歉?” “你还嫌没闹够?” 苏柯很委屈,“我很认真的。” “你就等着晋文的电话就行了。” 苏柯垂着头,傅恒夜道:“擦头发。” “哦。” 第二天中午的狮虎,苏柯接到了晋文的电话,苏柯看到晋文的名字脑子里就糊了,耳边全是那声呻吟,挥之不去,以至于听到晋文的声音时苏柯更傻乎乎地问了句,“醒了?感觉怎么样?” 晋文:“……” 苏柯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晋文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要告诉你感觉很不错吗?我已经不是处男了。” 苏柯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住。 正在苏柯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晋文道:“你,介意吗?” 苏柯连忙摇头,摇完了才想起晋文看不到,于是连忙否认,“我、我很开放的!你幸福就好。” 晋文笑了笑,“你就和我妈一样。” 苏柯道:“那我这辈分一下子就高贵起来了。” “你不介意就好,我还担心昨晚把你吓到了,孙跃那混球。” “哈哈,是我打扰你们了,我应该道歉才是。” 晋文煞有介事道:“那你道歉吧。” 苏柯:“……” 如果可以有弹幕的话,苏柯的脑袋上必然蹭蹭蹭地冒出三个大大的黑色问好。 “逗你玩儿的,我没那么小气。”晋文哈哈笑了两声,问起她的情况,言下之意当然是她对于自己突然爆红的看法。 苏柯道:“老实说,我有点被吓到。” 早知晋文的影响力爆棚,但是理论上知道多少,都比不上切身体会一番,仅仅是和晋文合唱一首歌,演了一支MV,竟然就让苏柯一夕爆红。 同时,这也要得益于晋文在专辑发布前卖的神秘关子,以至于社会上关注他的媒体人和他的粉丝都对传说中的合唱歌手产生巨大的期待,加之苏柯曾经的经历,好一个励志的故事俨然生成。 “现在正是你乘胜追击的时刻。我没猜错的话,大漆的某位大佬已经联系过你了吧,决定好了吗?” “宋前辈的确联系我了,我们约好今天下午见面。” 宋越是大漆的金牌音乐人,很有份量和资历的乐届前辈。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在去大漆的路上,苏柯想了想,将微博下载下来,登录。这一登录,苏柯的手机就死机了快五分钟,等所有的消息震动都停下来后,苏柯才舒出一口气。 付林从后视镜里看她,“厉害呀,苏大明星。” 苏柯:“……” 苏柯懒得理他,沉默地刷着微博里的评论。 正如傅恒夜所说,有夸她坚强努力,唱歌厉害的;也有说她爱装可怜,借势上位的,这个势自然是指的傅恒夜。 苏柯笑了,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承受。 这只是她踏进这个圈子的第一步,往后还有更加艰难的路途,这些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儿戏罢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林蛮 宋越在电话里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他想邀请苏柯签约大漆,根据苏柯以往的表现和经历来看,他们很看好苏柯,一则苏柯唱歌的确实力非凡,二则苏柯外形上佳,可谓是天然的偶像与实力兼具的歌手。 苏柯最大的向往公司便是大漆,两人一拍即合,今天去大漆便是商量合同的事情。 大漆的合同向来以人性化著称,苏柯今日一见只觉得果然大漆有他的常青之道,和宋越聊了许久,苏柯放心地签下了合同。 宋越道:“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宋越今后就是苏柯的音乐导师,这令苏柯激动万分。 苏柯握住他的手,“苏柯有做的不足之处,还望宋老师多加提点。” “这是自然的。” 宋越收起合同,一个电话叫来她未来的经纪人,苏柯见到来人时,差点没叫出来。 宋越满意地看着她露出惊喜不已的神情,笑道:“阿蛮,这就是苏柯。苏柯,这是林蛮,你听说过的吧?” 林蛮。 大名鼎鼎的林蛮。 大漆花了重金聘请而来的金牌经纪人,人有多厉害呢,这么说吧,就没有她带不红的艺人。能成为她的艺人,不但能享受到大漆最高级的资源,还能附带享受林蛮给予的资源,混迹娱乐圈十数年的林蛮虽然才四十不到,却凭借着高超的社交手腕和能力在这个号称风云际变的天地里混得如鱼得水,多少人都得卖她三分面子。 林蛮很少出现在镜头之中,这是苏柯第一次仔细观察林蛮,单从长相来看林蛮便是属于精英的一类,眉目之间俱是智慧与聪颖的光。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高跟鞋与米色的通勤装给人以很大的压迫感。 “林老师,您好。” “你好,苏柯。”林蛮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苏柯不安地坐下,她明白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能得到林蛮的带领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而苏柯的天便是傅恒夜。 只是,这饼太大了,苏柯有点接不住。 先是宋越,再是林蛮,苏柯有种做梦的感觉。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苏柯,你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在音乐方面我们有很多可以谈的,对吧。” 苏柯点头,“麻烦您了,宋老师。” 宋越道:“阿蛮,交给你了。” 宋越走后,林蛮终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林蛮道:“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柯连忙摆手。 林蛮道:“不用怕,我只是不说话的时候就容易给人很凶狠的感觉,阿越数落过我不少次,可是我样貌就是这样,要改也是没有办法的。你看,我现在和你说话是不是就好一点了?” 苏柯笑道:“林老师您的气场很强大。” 林蛮一愣,道:“你是第一个直言我气场强的,我被你取悦了。” 苏柯:“……” “说起来,你是谢老师的徒弟吧,我听谢老师提起过你。” “林老师,您和师父相识?” “当然,谢老师和我可是忘年之交。” 苏柯心想,传闻林蛮社交广泛果然不是盖的,谢敏灵那脾气怪异的老头(傅恒夜原话)竟然与她合拍。 “这次也是我主动要求担任你的经纪人的,可不是某位大老板的决定哦。” 苏柯脸色微红。 “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当然是认为你前途不可限量。”林蛮道,“你出事后的事情谢老师多多少少给我提起了一些,后来我知道你受邀参加晋文的歌曲合唱,就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我去找了当时你的主治医生,他听说你要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说,你能把话说利落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竟然还能唱歌,这简直是奇迹。我让他给我详细讲了你的病例,说实话,听完后我也觉得你创造了一个奇迹。”林蛮的眼神里带着欣赏与肯定。 苏柯含蓄地低下头,林蛮道:“复健的过程很辛苦吧,苏柯,你很厉害。” “只是不肯服输罢了,可能是上天真的待我不薄吧,让我还能继续唱歌。” “上天不会亏待努力过的人。” 苏柯微微一笑。 林蛮道:“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了?” “谢谢您,林老师,我会努力的。” “你能说说接下来打算怎么走下去吗?” “嗯?”苏柯不太明白。 “你看,有的人唱歌唱得好,接着开始发展演艺事业,拍广告,开公司,过得很风光;有的人始终保持着对唱歌的热情,在唱歌这条路上蓬勃发展。你呢苏柯,你属于哪一种?” 苏柯笑了笑,“我只想唱歌。” 林蛮道:“这个圈子的诱惑很大,你怎么保证自己能保留初心呢?” “我喜欢唱歌,在通往唱歌的这条路上我遇到很多险阻,两次险些失去唱歌的梦想;可是在这条路上我也收获了很多美好,我想这些支撑我走到现在的美好,也足以支撑我继续走下去。” “老实说,我对你有信心。” 苏柯失笑,林蛮抱了抱她,“你是个好孩子,虽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但是人的真心是藏不住的。我会带你越走越远,这一路上会吃很多苦,不管再苦再累,你都得咬牙撑下去,这是你的选择,选择就要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你会收获更多的美好,会有很多你素未谋面的人在你不知道的角落为你的成功欢庆,也为你的失意流泪,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你振声,他们会让你明白,你受的累吃的苦都是值得的。” …… 和林蛮聊了大概有两个小时,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像重逢的旧友一般,聊天说地,没有初见面的生分,一时便忘了时间。 直到林蛮接了个电话,不得已中断了聊天。 “苏柯,记住我的话。” “记着呢,林老师。” 林蛮收起电话,“走,我先送你去打车。” 苏柯道:“不用了林老师,我约了阿桃和阿清,她们在等着我。” 林蛮笑了笑,“你们关系倒是好,不错不错,那两个都是好孩子。” 第四百一十六章 小号 林蛮给苏柯定下的出道计划很简单,和其他歌手一样,先拿出一首歌的成绩。然而林蛮之所以是林蛮,还是高居大漆的林蛮,给苏柯的福利却不简单,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苏柯不但准备着自己的歌,还为两个电视剧唱了片头曲和片尾曲,均获得了广泛的好评。 此外,今日大热的一部青春偶像剧主动邀请苏柯担任他们的歌曲主唱,几乎承包了整个剧里的片头片尾曲和插曲,本来苏柯还担心效果会适得其反,再得到林蛮的肯定后,才放心大胆地去唱。 效果出乎意料的。 苏柯的声音变化多端,其中她清亮的声线尤其引人。剧中她唱了一首小情歌,这首歌在男主看到女主与男二关系亲密时陡然放起,效果拔群不说,引发出不少人的少女人,剧中男主和女主是互相暗恋的青梅竹马,女主对男主很主动,男主却是个冷冰冰的性子,对女主总是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每次剧一播,网上留言全部是要求虐男主的。 而男主吃醋的场景和插曲配起来相得益彰,当日剧一播出,网上便是到处求歌曲完整版的留言。苏柯看得忍俊不禁。 就这样,苏柯还没正式出道,外界就流传着她的流行歌,只见那微博粉丝数蹭蹭蹭地涨了好几十万,苏柯暗戳戳地把自己的日常都设置为仅自己可见。 林蛮发现苏柯悄悄开了小号后,差点笑死。 苏柯解释道:“我不习惯和太多陌生人交流。” 而苏柯偶尔也会上微博看看实事什么的,如果总是有消息打扰的话会让她很难受,而且她也不好发日常了。 林蛮翻了翻苏柯大号的微博,道:“你偶尔还是回应一下晋文啊,顺便照顾一下你的粉丝,给点福利。” 苏柯闻言,又登上大号,翻了翻,找到了晋文两天前艾特她的微博。 是那青春剧发布插曲的微博,晋文艾特了她,还附带了一个爱心,说道:“我们苏苏唱歌好听吧?” 话是对他的粉丝说的,评论里全是好听好听,人美声美,我不活了之类的语言,苏柯挠挠头,“我要回什么好呢?” “你转发一个,就说声谢谢大家支持之类的。” 于是苏柯去转发了,于是苏柯出现在公众眼里的微博便是和晋文的互动,她和晋文的微博都炸了。 苏柯赶紧切换到小号,世界都清净了。 等她练完歌回来,阿桃在休息室等她,林蛮嘱咐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阿桃表情夸张地大笑:“我的天啊,竟然有人撮合你的晋文,是不是活腻歪了!?” 苏柯一脸茫然,阿桃把手机拿到她面前,微博热搜榜第3,标题:晋文苏柯频互动疑生情愫!? 生你个大头鬼啊!苏柯内心简直在咆哮! 她点开一看,有人拍到她和晋文去吃饭的照片,还有MV拍摄现场她和晋文亲近的动作,加之晋文从前从不和女星过度亲近却和频频与苏柯互动,大肆渲染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晋文对苏柯有情。 苏柯:“……”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就很不好看了,如果说晋文的评论都是一股清流,那这里就是一股泥石流了。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在骂苏柯倒贴晋文,不过是和晋文唱了歌,晋文给面子和她礼尚往来罢了,野鸡少给自己加息云云。 又有人反驳说苏柯是傅恒夜的人,苏柯真要倒贴谁的话还真轮不到晋文,傅恒夜就能给她打造一片江山了(苏柯:我不是,我没有。)。 评论里楼堆楼,各说其词,苏柯看得头晕眼花,只觉得这些粉丝真的戏太多了。 …… 阿桃安慰道:“是不是很好玩?” 苏柯漠然。 阿桃哈哈大笑:“我第一次接触到粉丝这种东西的时候,其实反应和你差不多,我就觉得他们无中生有的能力简直比爱迪生发明灯泡还强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事情都被他们说得牛逼哄哄,好像你不信就是你愚昧一样。” “我觉得,有点可怕。” “我教你我怎么对付他们的?” “怎么对付的?”苏柯虚心求教。 阿桃道:“把他们当空气,粉丝喜欢你,说些好听的话给你听你就受着,偶尔发些福利给他们解解馋,让他们更加爱你;对于黑子呢,这就更好办了,我开始二十个小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个去骂,骂了就拉黑,谁还不会骂人了怎么滴。” 苏柯:“……” 两人去了大漆附近的一个餐厅吃西餐,两人坐的位置还算隐蔽,坐下后都摘了墨镜和帽子,苏柯心想不久前才吐槽过晋文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自己也和他干同样的事情了,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两人吃着东西,苏柯饿狠了,埋头吃得很开。阿桃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分给她三分之一,“我吃不下了。” 苏柯也不戳破,她习惯了和阿桃这种把不分彼此的事情。 正吃着,她们后面卡座的人交谈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苏柯听到晋文和自己的名字,一个人说:“晋文怎么可能和苏柯有什么,苏柯是傅恒夜的女人,晋文要是真对她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吧,傅恒夜绝对能让他一夜消失。” 另一个人说:“我是觉得晋文不可能看上苏柯那种女人,就算唱歌好听点怎么了,还不是靠着皮相上位?” “对啊对啊,而且啊她几个月前还当中泼人可乐,这种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也不知道傅恒夜还能和她好多久。” 苏柯:“……” “行了行了,你也别骂了,你看你那评论里,全是苏柯的水军在骂你,你一个人也骂不过来,赶紧吃你的。” “我就是气不过,干嘛把晋文和这种女人扯在一起,真是讨厌。” “反正这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你安心吧。” 阿桃给了苏柯一个眼神,示意自己要不要上去给她回个嘴,苏柯连忙小幅度摇头,心想你阿桃现在的身份是能随便跟人吵架的吗,你经纪人非得剥了你的皮不可。 第四百一十七章 拍照秀 安静了没多久,又听到那边开始说。 “诶对了我听说啊,那苏柯现在在林蛮手下呢,你知道林蛮这人在那圈内有多高的声望吗?她一个初出茅庐的人居然就直接让林蛮带了,这后台,要说她没使手段我才不信!”说话的大概是那位在微博上骂人的女生,“我看啊,说不定晋文也是迫于压力才带她玩儿的!我们晋文才不是会随随便便和女星勾搭的男人,更不会和这种来历不清的女人勾搭!” 阿桃霍然起身,苏柯吓了一跳,幸而阿桃背对着那两个人,其中一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便低着头继续和同伴谈论。 苏柯把阿桃拉出饭店,阿桃一脸不忿,“真是奇了怪了,别人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但是听到他们这样说你我就很不高兴!” 苏柯道:“其实她们的想法我也能理解,毕竟我的身份的确比较尴尬。” 两人在路上溜达了一圈,多半是在讨论今后要如何面对网上的腥风血雨,阿桃倒是不担心苏柯承受不住,她本来也不是好大喜功的性子,大不了不理会就是了,只是她受不了别人那样说苏柯,好像苏柯的一切努力都是枉然,她能走到今天都是靠的别人的力量。 这是对人最残酷的否定。 苏柯却道:“我真的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事实上无论我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我喜欢唱歌,现在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会安心唱下去,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管。” 阿桃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捏着她脸颊的肉,“你呀,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命。” …… 在苏柯正式出道之前,林蛮已经为她打造好了热度,苏柯自己在网上还没什么动静的时候,她的励志故事就已经传开了。 某次苏柯翻微博看到有人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时,差点不认识自己。林蛮道她还太嫩了。 苏柯心想,我的确太嫩了,原来粉丝眼里的自己是这么光芒四射的吗。 出道那天,林蛮让团队在前一天便放出消息,凌晨时分苏柯的第一首专属单曲将会准时面市。 苏柯那一天一夜都在公司忙着最后的工作,苏柯发了一条预告的微博,林蛮交给她的任务是尽量回复粉丝的留言,每一个被苏柯回复过的粉丝都激动不已,表示要爱她一辈子。 热评的第一条说,她从苏柯参加天籁选秀时就很喜欢她,本来计划在全国大赛结束后接受男友的求婚,没想到苏柯意外退出,导致她的男友怨念很久,现在苏柯再度出道,男友昨天又向她求婚,她决定答应。 苏柯想起回国那天遇到的年轻司机,轻笑,输入一行字:谢谢支持,他是个很好的男生。 …… 另一头,收到回复的女生一蹦三尺高,在她身边打游戏的男人险些被她吓死,回头就看到这女人拿着手机一脸喜出望外,男人道:“中彩票了?” 女人深深看他一眼,看得男人心里发毛,继而女人翻箱倒柜找到当初男人带回家据说是苏柯亲笔签名却被她不以为意地收起来的纸片。 男人不明就里,“你怎么了?”他看了眼时间,“这还没到发歌的时间,你就疯了?” “喂,这真的是苏柯的签名吧。” 话里多了个吧。 男人更懵逼了,“是啊,当初好说歹说你都不信,现在又拿出来干嘛?” 女人凑上前吻了吻男人的眉眼,“谢谢你啊。” 男人:“……” …… 苏柯的第一首歌名为决胜,和归来一样,是一首为她量身打造的曲目,节奏轻快,朗朗上口,一出来便霸占了亚洲音乐榜新歌榜榜首。 然而苏柯还没来得高兴,瑞华公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他们精心培养的一位气质型歌手即将于明日出道。 而她便是秋蘅。 相较于苏柯的高调,秋蘅很低调,出道前没有任何作品造势,瑞华将其打造得颇为神秘,勾起了大众的好奇心。 苏柯真是一听到秋蘅的名字就感到头疼。 林蛮道:“那老江湖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 苏柯道:“老江湖?” “带秋蘅的人是潘文。我的老对手。” 苏柯想,巧了,秋蘅也是我的对手。 秋蘅的歌出来那日,苏柯的榜首地位险些不保,敏感的两家粉丝互相较着劲儿,每时每刻疯狂打榜,林蛮的手段总归是没错的,苏柯的粉丝远远多于秋蘅的,经过一个星期的角逐,苏柯的榜单值超了秋蘅二十多万。 这天,苏柯难得在家休息,在傅恒夜回家之前她做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还做了一个小蛋糕,较之第一次做的要好很多,苏柯越看心情越好,对着蛋糕和菜拍了两张照片,长生哼哼唧唧地走到她脚边,于是苏柯又抱着长生拍了两张照片。 尔后,这些照片都放到了她的大号微博上。 两分钟后去看,评论已经有了五千多,她的微博评论里还算和谐,大多都是说苏柯终于发福利了,人美手巧,这狗好乖啊,一本满足之类的。苏柯乐呵呵地翻着,心情很好。 林蛮发来微信,对她表达了自己的赞扬之情。 “孺子可教。” 苏柯:“……” “下次记得配点文字。” 苏柯:“……” 傅恒夜回来时,心情似乎很好,苏柯准备的时机很恰当,刚发完微博不久傅恒夜就回来了,柳姨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苏小姐已经做好饭了。” 傅恒夜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苏柯给他盛了一碗饭,“我还做了蛋糕,待会儿尝尝。” 傅恒夜吃着她做的饭菜,眼睛很亮,对此很满意。苏柯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一定的自信,傅恒夜道:“手机拿来,拍照。” 苏柯:“拍什么?” 傅恒夜握住苏柯的手,拿起手机对着两人的手拍了一张,背景是一桌苏柯做的菜。傅恒夜看了会儿,满意地把手机还给苏柯。 “晚点发上去。” 苏柯:“不要。” 傅恒夜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后悔了 傅恒夜什么心思苏柯多少猜得到,只是两人的关系都昭告天下了,没必要再去虐狗了吧。容易用力过猛。苏柯把自己的想法婉转地表达了一下。 傅恒夜傲娇地哼了哼,“你现在和晋文的绯闻传得满天飞,我看他们是把我当死人了。” 竟然是在乎这种事情!? 苏柯嘴角抽了抽,“好,我发。” 当晚,苏柯的微博再度更新,发上了傅恒夜拍的照片,同时配以文字:某人让我秀。 接下来,苏柯的微博炸得比出道那天还厉害,傅恒夜一脸得逞的微笑。苏柯扶额。 …… “下个月初是柏悦奖的颁奖仪式,你的歌曲入围最佳新歌奖的提名,能拿下这个奖,对你的歌唱生涯来说是个很好的开端。” 柏悦奖是在歌界的认可度很高,一般来说新人能入围就代表有很好的成绩了。苏柯翻了翻入围名单,秋蘅赫然在列,晋文、符如清也在。 林蛮道:“你和秋蘅认识?” 苏柯道:“以前一个大学的。” “难怪,有人说看见过你们一起吃饭。” 苏柯也就和秋蘅吃过一次饭,大概就是那次。林蛮何等人精,见苏柯不愿多谈,便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多半不怎么样,也不追问。 “晋文也在。”苏柯笑着说,而且晋文入围的那首歌整个归来。 林蛮道:“我就是故意把你们放在一个时段的,和强者竞争才是我的艺人该做的事。” 苏柯笑了笑,“这可不是一般的强者。” 这么说着,她眼睛却是亮亮地,林蛮摇了摇头,她知道苏柯不怎么在乎输赢,事实上以她的实力只要安安分分唱歌也能红透半边天,不过既然来到了她的手下,怎么着也得让她燃起几分斗志才行。 “奖让晋文拿了你倒是不在乎,如果是让秋蘅拿了呢?” 苏柯神色一变,林蛮知道自己把住了苏柯的软肋,便道:“还有一个星期,我们会想办法给你的歌增值,秋蘅那边的动作肯定也不会慢。” “我会努力的。” 林蛮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说到秋蘅,苏柯不由自主地想起郭宇,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 秋蘅驱车到了自己的别墅,将车停在自己的别墅,进屋后,她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直直地看着赵深。 赵深神色嘲弄,“我怎么不能来?你在这儿放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吗?” 啪—— 秋蘅寻声看去,郭宇已经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收拾地上碗的碎片,秋蘅不再理赵深,抓起郭宇的手,“用扫帚,这下会伤着手。” 郭宇沉默半响,甩开她的手,“你和赵先生谈吧,我工作还没做完。” 秋蘅看着郭宇默然上楼的背影,心中烦躁不已。 今天白天看到自己新歌的成绩再度被苏柯的打压,她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了,本以为回家能让郭宇哄哄,哪知道赵深找上门来,不知道和郭宇说了什么。 秋蘅站在赵深面前,“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赵深抬眼看她,“你太忙了,我快两个月没见着你了。和新男友的日子滋润吗?” 秋蘅不耐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也对,你和谁在一起,快不快乐幸不幸福和我都没有关系,怪我想得太多了。”赵深一拍脑袋,秋蘅深深地看着他,“你究竟来做什么?” “来见见你的男朋友。”赵深道,“没想到会是阿宇,你不知道阿宇有女朋友吗?” “怎么,你要来教育我的三观?你说的聂小小早就被他甩了,我和阿宇是名正言顺的。” 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将赵深刺激到了,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起来。 “是吗?那他知道你和前男友牵扯不清吗?” 啪—— 赵深挨了一巴掌,偏过头去,他以拇指擦了擦啊嘴边的血,心想这娘们儿一如既往地狠。 秋蘅用了很大的力气,不然也不会把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打出血来,她捏紧了发麻的手,另一只手指着门口,“滚。” “秋蘅,阿宇床上能满足你吗?” 秋蘅瞪大双眼。 赵深满眼嘲讽,“要是你得不到满足的话,随时欢迎你来我这儿免费尝夜宵。” “赵深!” “我说的都是实话。” 秋蘅想了又想,捏紧拳头,“赵深,你现在不是单纯的赵深了,你知道乱说话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 “你威胁我?”赵深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当演员?你以为我真的稀罕这东西?” “不然呢?难道你真的是为了我才吃这碗饭?谁给你的自以为是,我秋蘅需要你来养吗?” “你不需要,当然不需要。堂堂秋大小姐,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哪里会在乎我这个一无所有只有一夜露水情缘的男人。” “你知道就好。”秋蘅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划过赵深的心脏,“既然如此,请你离开,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 秋蘅敲响书房的门,继而推开,房内没有开灯,郭宇坐在办公桌前,电脑的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秋蘅将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手边。 郭宇没有动作,秋蘅道:“今天要弄到几点?” 郭宇徐徐抬起眼皮,眼神很冷,这些天她和郭宇似乎走到了疲倦期,她再也没有在郭宇眼中看到热切的情感,不,准确地说,自从那日和聂小小分手后,郭宇对她的态度便一点点地在改变,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深哥走了。” “走了。” 秋蘅想了想,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你害怕他对我说什么?”郭宇的矛盾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秋蘅的心脏。 秋蘅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郭宇目光转回电脑屏幕上,秋蘅合上他的电脑,“郭宇,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郭宇没说话。 秋蘅一拍桌子,郭宇抬起头,眼神冷冽。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话说清楚,不只是今天的事情,还有你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 秋蘅深深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脆弱,“郭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犯浑了 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和秋蘅在一起,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爱她,他只是想得到曾经没有得到的东西; 还是后悔—— 和聂小小分手。 郭宇坐在车里,降下了车窗,痴呆一般看着那曾经熟悉的小家,窗帘是拉开的,聂小小的身影不时走到阳台边上,她在取衣服。 大概半小时后,聂小小蹦蹦跳跳地出门了。郭宇心中一痛,他发现了一个极为残酷的事实——聂小小没了他,依然能过得有滋有味生龙活虎,而他没有了聂小小,连笑容都变为了稀有。 他痴痴地看着精心装扮过后的聂小小走入地铁站,他很想追上去,告诉她现在是高峰期,她要去哪里,他可以送她。 然而聂小小脸上的笑容成了拒绝他的最佳利器。 你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她的面前?郭宇突然泪流满面。 聂小小上了地铁站的自动扶梯后,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刚才,混在停车位中的某辆车,她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谁在那儿。 苏柯说她要笑得很开心,于是她装作很开心的样子从他眼前路过,他看到了吗?最好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她并不开心,只要看到他就无法开心起来。 …… 郭宇回到家后,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巨大的疲态,郭母看到后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儿,连忙问东问西。 郭宇道:“这几天加班太累了,我没事儿,妈。” 郭母道:“那就好,不过你自己要注意身体,不要把自己累垮了。” 郭宇点点头,要上楼。 郭母想到了什么,问道:“小小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今天是周末吧,她应该不上班啊。” 郭宇一顿,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还没有将自己和聂小小分手的事情告诉他爸妈,有时候他也会自欺欺人地想,这样好像他和聂小小之间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也忙。” “那个,你们之间,没什么情况吗?” 郭宇奇怪地看着她。 郭母叹口气,“我就是担心,小小那么好的孩子,你要好好珍惜。这年头要找个门当户对,性格又好的女孩子,太难了。” “嗯。”郭宇道,“妈,我很累,先上楼了。” 郭宇上楼睡了一觉,午饭也没吃,下楼时已经下午四点了,他睡得头晕脑胀,下楼找东西吃。 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刚要拉开拉环,他妈如倩女幽魂一般飘了过来,郭宇吓了一跳,手中的易拉罐差点扔出去。 “妈,你什么呀,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郭母脸色不太好,她看着郭宇半响,郭宇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直觉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怎么做的梦这么真实可怕呢。 正在他决定回楼上清醒一下的时候,郭母道:“我刚刚给小小打电话了。” 郭宇一愣,脸色僵硬。 郭母道:“你们早就分手了,为什么要骗我?” 郭宇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狠狠揪住,痛得不得了,他脸色苍白,“对不起,妈。” “你给我来这边,什么情况你给我好好解释一番。” 解释—— 不,郭宇没有那个勇气,他不想把那个伤得聂小小体无完肤的混蛋再放在眼前。 “对不起,妈,我不想说。” “是不是你犯浑了!” “是。”郭宇老实承认,“是我对不起小小。” “小小这么好的孩子啊,你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是啊,那么好,那么爱他的一个人,他怎么就让她伤得那么不堪。 …… 郭宇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自己的家,他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不想回秋蘅的家,不能回自己的家,甚至连守在聂小小的楼下都让他生出了罪恶感。而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阿生打开门,看见郭宇胡子拉碴的脸,他没什么激动的表情,平静地把郭宇迎进门。 “我刚刚叫了外卖,你要吃什么,我再叫一份。” “和你一样吧。”郭宇道,阿生点餐时才姗姗来迟地道了一声谢。 “你先等会儿,我去洗个澡,刚刚才赶完稿,一身都脏死了。” “好。” 阿生深深地看他一眼,摇着头进入了浴室。 郭宇坐在阿生柔软的的沙发上,心中空得厉害,他难受地掩面,似乎在无声哭泣。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电话响起,是秋蘅打来的,问他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阿生家,商量工作的事情。” 郭宇忽然憎恶起自己,无论是对聂小小,还是对秋蘅,竟然说出了一样的谎言。 秋蘅也没有追问,静静地挂了电话。 如果是这时候,聂小小一定会说:“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哦,我会让阿生监督你的。我在家等你回来。” 有时候郭宇忙得实在太晚,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家里仍然为他亮着暖黄的灯光。而那个等待他回家的人一定是窝在沙发上,抱着她的玩偶,打着瞌睡,电视里总是放着她最喜欢的搞笑综艺。 郭宇每一次看到这样的聂小小,无论身体上有多么劳累,都能生出无数的力气,只想紧紧拥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儿。 在秋蘅家,秋蘅天性冷淡,加之工作繁忙,他时常回到一个冰冷漆黑的屋子。 有时候人便是这样犯贱,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 当初他以为自己对秋蘅爱得深沉时,便将聂小小不自觉地与秋蘅进行对比,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华、阅历上,他总觉得聂小小不如秋蘅。而如今他才彻底明白,不是谁都愿意陪他过宁静的一声,遇到聂小小不知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而他亲手葬送了曾属于他的幸福。 阿生点的是两份麻辣烫,这是聂小小喜欢吃的东西。 阿生见郭宇对着食物发呆,便敲了敲他的碗,“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入口的第一样是聂小小每次必点的鱼豆腐,尝到熟悉的味道,郭宇的眼泪险些喷涌而出。 阿生无语地抽了几张纸塞他手里。 “也没那么好吃吧,怎么就哭了。” 第四百二十章 颁奖 苏柯一袭飘逸的淡蓝色长裙出现在媒体的眼前时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不过引起骚动的不是因为她的惊为天人,而是她挽着的那个人。 众所周知,晋文自从进入娱乐圈后便洁身自好,从未与哪个女星、女歌手传过任何绯闻,他与女性交往时也是十分绅士的,从不越界。而苏柯似乎打破了他的守则,自从他带着苏柯走入众人的视线以来,便频频表现得与苏柯关系亲密,难免给人以他们之间有什么的错觉。 本来今天苏柯是打算自己独自走过红毯的,虽然她没什么经历,但林蛮耳提面命地对她教育了许多,她多少还是能领会的,总之就是微笑微笑再微笑,挥挥手,继续微笑,拍几张照片就能入场就座。 然而晋文却执意要和她一起。 苏柯不明就里,只觉得要不是知道他和孙跃是一对儿,没准儿她还真挺顾忌和晋文来往太过亲密,毕竟她家那位醋坛子可不是盖的。 苏柯挽着晋文的手,在一片惊呼声中走上红毯,两人郎才女貌,看着十分登对,当晚就上了头条。 后来苏柯不得不再发了一条自己和傅恒夜恩爱的照片,才将晋苏之恋的CP粉稍微打压了一些下去,还被晋文不满地数落了一通。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苏柯亲密地靠着晋文,晋文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说傅总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想宰了我?” 苏柯笑容僵硬,对着面前的摄像机笑靥如花,她微微转过头,道:“那你说我会不会被孙少爷生吞活剥了?” 晋文一愣,继而一笑,与苏柯对视。 这一对视被有心的媒体拍下,报道里通篇分析他们的肢体语言,并且直言这一场短暂的对视道出了说不尽的深情。 苏柯心想,你这报道一出你的职业生涯倒是走尽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苏柯回头看了看,只见秋蘅着一身黑色羽毛的长裙翩翩而来,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气质怡人,只看人的话的确十分美好。 苏柯不着痕迹地挽着晋文走完红毯,进了场内。 “你和我师妹有过节?” “是啊,你要疏远我吗?”苏柯找着自己的位置,漫不经心道。 晋文道:“虽说她是我的师妹,其实就是个噱头,你们要是打起来,我肯定帮你。” 苏柯差点栽倒,回头瞪他:“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很认真的。” “你就是寻我开心。” 苏柯的位置在符如清后面一排,两人斜对着,相视一笑。这是规矩,新人的位置都是靠后的,苏柯的位置已经是新人位置的第一排了。 今天的符如清也是美得成仙,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礼服裙,看着青春靓丽,和她唱歌时的浑厚嗓音又有着反差,很有萌点。 符如清招招手,苏柯便倾过身子,去听她说话。 “呐,苏柯,你和晋文的关系很好?” “还行。” “你知道你现在都快成神话了吗?” 苏柯眨眨眼,“因为我攻下了晋文?” 符如清笑道:“差不多。那可是晋文诶,多少年来都不和女性主动来往的晋文,竟然对你情有独钟。” 苏柯嘴角抽搐,“阿清,连你也取笑我?” “不,不是取笑,其实我很羡慕你。” 苏柯眯起眼,“你想和晋文合作?” 符如清大方地点点头,“我很喜欢晋文,如果能和他合作我做梦都能笑醒。不过我现在大概还不够格,经纪人也说我还要继续努力。” 苏柯挠挠头,“你很厉害了。” “和晋文比起来,我这就跟玩玩儿似的。” 忽而,苏柯的身边站了一个人,抬头一眼,是皮笑肉不笑的秋蘅。 “好巧啊,学姐。”她在苏柯身边的位置坐下。 苏柯:“……” 秋蘅看到符如清,微微一笑。符如清看了眼苏柯的表情,便也淡淡地点头致意,不再说什么。 苏柯的脸色很冷,心里很烦躁。 秋蘅像没有看到她的不悦一般,依然笑得可人,“学——” “叫我苏柯就行。”苏柯打断她的话,看她一眼,“老实说我也只是比你高了一届罢了,没为你做过什么事儿,担不起学姐这两个字。更何况,我们相识之后不久,连校友都不是了。” 秋蘅的脸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她眼神冰冷,苏柯的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奔着刺激她的目的来的。 “苏柯,你的好朋友聂小小最近还好吗?” 苏柯冷笑,“好得很,丢掉那袋垃圾,整个人都清净了。” “垃圾?”秋蘅微微一笑,“你是亲自把她曾经的爱和付出贬得一文不值。” “你倒是说说,这东西值几分钱?” “这得让她自己评价,不是吗?” “现在她无偿送你了,你要是觉得很值钱的话,就好好珍惜吧。”苏柯站起身,“麻烦让我过一下。” 秋蘅顿了顿,朝里收起腿。 苏柯绕过她,朝卫生间走去。符如清见状便马上跟上去。 “你和秋蘅怎么回事儿?你们以前认识吗?”洗手时,符如清小声问道。 刚才苏柯和秋蘅的一番争锋相对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为苏柯捏了一把汗。 苏柯取纸擦干净手,漫不经心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她远点就是了。” 符如清道:“你没事吧?” 苏柯奇怪地看她一眼,好像在问她能有什么事。 符如清叹口气,“没事就好,我就怕她说的话把你气着了。” 苏柯失笑:“你想太多,她招惹我几分我就还她几分,你还怕我吃亏?” 符如清拍拍她的肩膀,两人一起回到场内。苏柯另一边已经坐着另一个新人歌手,叫黄婧灵,人如其名,长得像个精灵,人也精灵。 苏柯一坐下,黄婧灵便热情地和她说话,“哎苏柯我好喜欢你的,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坐在一起。” 苏柯微微一笑:“你好。” 黄婧灵道:“能交给朋友吗?” 苏柯:“……” 这个圈子里的人交朋友都这么迅速的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苦情女主 颁奖仪式开始,场内的灯光忽然聚集到舞台上,著名主持人念着开幕词,以及介绍今晚的重要嘉宾。 然后苏柯才知道傅恒夜居然也来了!他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秋蘅愤愤地瞪了苏柯一眼,苏柯微微一笑:“秋蘅,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黄婧灵耳朵灵,凑了过来,“你们怎么了?” 秋蘅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看苏柯这头发有点乱,给她理了理。苏柯,你别紧张。” 苏柯:“……” 相安无事地一直等到最佳新歌奖的公布。 台上主持人道:“好的,接下来呢,我们即将公布最佳新歌奖的获奖歌手。首先,我们来介绍一下我们的提名入围选手,哇,今年演唱界的新星可谓是如雨后春笋般涌动而出,个个来势汹汹,雄霸了半个榜单!” 接着,苏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大屏幕上露出她完美的笑容,摄像机对准了她,苏柯便挥了挥手,姿态从容优雅,主持人介绍道:“这位美艳动人的女士就是我们的新晋歌手苏柯了,想必在座的各位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不陌生,苏柯可谓是励志的代名词,为了歌唱,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我们恭喜她入围提名环节!” 接下来是秋蘅。 主人照例介绍了她的海外经历和个人特色,镜头转开后,秋蘅露出恹恹的表情。 苏柯笑了笑,“你看起来对这个奖项很不屑。” “的确没什么意思。” “但你的表现不是这么说的。”苏柯冷嘲道。 秋蘅微微一笑,凑近她的耳边,“我想拿这个奖,是因为你在啊,我要站在你的高处,这就是我的乐趣。” “那很遗憾,我没兴趣站在你的附近,无论高低。” “我猜也是,毕竟你是名花有主了,担得起无欲无求四个字。” 苏柯神色一凛,秋蘅已经坐回身体,眼神很是挑衅。 “那么——今晚这个奖项将花落谁家,我们拭目以待。” 揭晓倒计时,几个提名歌手的照片在大屏幕上来回滚动,最终秋蘅的照片留下了。 主持人道:“我们恭喜秋蘅!请秋蘅上台。” 秋蘅皱了皱眉,站起来后深深地看了苏柯一眼,苏柯对她笑得很礼貌,“恭喜了。” 秋蘅心中却有很不好的预感。 苏柯没有听秋蘅的致词,矮着身子离开座位。秋蘅致词是看到苏柯离开的身影,不久后傅恒夜也跟着离开了。 傅恒夜找到苏柯时,她正在大厅休息区和晋文谈笑风生,外面全是记者,两个偷懒的明星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出去。 苏柯看到他,笑得婉转美丽,“你怎么也出来了?”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傅恒夜声音冷冷的。 苏柯与晋文相视一笑,那默契天成的模样让傅恒夜不爽,要不是知道晋文和孙跃两人情比金坚,他能把晋文踹飞。 晋文道:“我和苏柯都成炮灰了,当然是出来解解闷,抒发抒发苦闷的心情了。” 傅恒夜坐在苏柯身边,冷眼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既然没事儿干,我带你们回去?” 晋文连忙摆手,忽然想到什么,站起身,“那什么,我先回场内了,你们好好聊。” 苏柯自从入了娱乐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为了自己的音乐梦付出很多,有时候无意识地便会冷落了傅恒夜,虽然傅恒夜嘴上不说什么,苏柯却是很愧疚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是投资方,早退好吗?”没记错的话待会儿结束的时候投资方都要上台拍照的。 然而傅恒夜是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人吗? “管我之前,我先问问你。”傅恒夜道,“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你的第一个近在咫尺的奖项都被人拿走了,那个人还是和你不对盘的秋蘅。” 苏柯很谦虚,“人嘛,总会有个高低的,可能秋蘅的确比我厉害吧。” 傅恒夜嗤笑。 苏柯:“……” 大佬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苏柯很无语,她眼睛滴溜溜一转,发现一个正对着她拍摄的镜头,苏柯站起来,正要说话,那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傅恒夜把她拉下,坐回沙发。 “他们爱拍就拍。” “我讨厌偷拍。” 傅恒夜道:“回家么?” 苏柯好几天没着家了。不知怎么的,苏柯从傅恒夜的话里听出一丝委屈的味道,苏柯开心地点点头,“回家。” 这晚,苏柯洗完澡后靠在床头刷着微博,傅恒夜上床后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也没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他看着书,苏柯玩儿着手机。 苏柯很容易地翻到了她和傅恒夜被偷拍的照片。 从前她和傅恒夜出现会被人说秀恩爱,会有人说自己终于相信爱情了,还有人编织了一段感人的豪门爱情故事,总之方向都是好的,对他们是满满的祝福。 而自从她和晋文的绯闻出来后,天就变了。 即便是她自己拍的和傅恒夜隐秘的合照也会被人骂,比如,水性杨花什么的。 正如这张照片微博下的那样,热评第一就是骂她水性杨花,躺在谁的怀里都能笑靥如花,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听到苏柯的笑声,傅恒夜以为她看到了什么笑话,凑近一看,脸立刻黑了。 “明天那个记者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苏柯:“……” “你别呀,他们也没说什么,看不惯的是评论里的这些。”苏柯指着其中一条,乐不可支,“哈哈她好会编,我好像真的是苦情女主一样。” 傅恒夜凉凉地看她一眼,“她说你是看上我的钱。” 苏柯一噎,破罐子破摔,“你要是没钱还来招惹我,我肯定就不和你好了。我也想坐在宝马车里哭啊——不对,你好像没有宝马,那就坐在宾利、玛莎拉蒂里哭吧。” 傅恒夜捏了捏她的脸,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萌到了。 苏柯没有哭,她笑得很猖獗,网上那些流言非但不能伤害她,还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傅恒夜道:“你还是在床上哭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不该碰的人 这晚苏柯还是睡早了,可气的是傅恒夜还把她的手机关机了,在她入睡后,手机响了一次,被傅恒夜眼疾手快地扼杀在摇篮。原本在林蛮的耳提面命下苏柯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的,傅恒夜干脆利落的动静让电话那头的林蛮不敢置信。 苏柯这丫头敢挂她的电话了!!! 陷入沉睡中的苏柯完全不知道这一晚是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她睡的很安稳。 翌日,苏柯手机一开机,无数消息轰炸而来,等她奔到大漆时,迎接她的是林蛮紧紧的拥抱。 原本心惊胆战的苏柯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发生什么了?” “昨晚咱家粉丝和秋蘅的粉丝撕起来了。” 林蛮说得轻描淡写,然而他们却是整个工作室加班加点才将局面稳定到对他们有力的渠道上,不过这一点就不用告诉苏柯乐,林蛮向来是重视结果不将就过程的人。 于是给苏柯讲解战况的时候和林蛮奋斗一夜的小助理。 事情是这样的,苏柯和秋蘅的新歌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且不论两人不相伯仲的唱功,但是从歌曲的人气上来看,怎么都是苏柯的新歌更胜一筹;更重要的是这两首歌也被业界人士评判过不少,从立意到意境,也是苏柯的新歌更深切,粉丝们努力了那么久将苏柯的歌送上大奖提名,万万没想到竟然输给了比自己差的秋蘅。 苏柯的粉丝气不过,便有人做出了数据分析,这个分析的微博苏柯也看了,中肯说不上,其中也大多都是事实,但苏柯说不出自己的歌比之秋蘅的歌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便是这个微博引发了双方粉丝的众怒。 苏柯的粉丝无比肯定微博中的分析,认为头头是道;而秋蘅的粉丝则认为是苏柯输不起,发动粉丝唱了这出好戏,言辞之间俱是对苏柯的鄙夷之情。甚至对方粉丝拉出了昨晚她和傅恒夜的合照,说她是输不起,找男人要关怀。 苏柯面色阴沉。 助理道:“更劲爆的还在后面,这直接让林老大放弃了对你关机的追责。” 苏柯:“……” 后来有人质疑苏柯的人品,说不知道苏柯是怎么缠上傅恒夜的,将她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连苏振华都搬了出来,这几乎是苏柯的底线,在助理的安抚下她才没有发作。 [别忘了你家苏柯半年前大庭广众之下泼男人可乐,行径和泼妇没有差别!]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发脾气!苏柯只是忍无可忍了才会动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就别在这儿瞎!】 [说得好像你亲临现场一样!你倒是拿出那个男人欺负苏柯的证据啊!] 【别以为你家秋蘅就有多好了,我家苏柯和她是校友,但是她们从来没有在外界承认过彼此的关系,因为我们苏柯早就看清了秋蘅肮脏的本质!】 …… [口说无凭!] 【要证据行啊,你自己看这张图吧!】 …… 苏柯点开那张图,那是H大BBS上的一个帖子的截图,标题是【秋蘅暗中绑架苏柯是真是假!】 帖子里前面的第一个楼贴上了秋蘅的处罚通告,上面明白白写着欺压同学予以退学几个大字,跟帖的人纷纷表示当时和秋蘅一伙的人都被抓去审讯(并没有那么严重)。 …… 这大概就是助理口中最为劲爆的消息了。 秋蘅因为这个图片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昨晚还意气风发领了奖的人,今天就不得不面对记者犀利的提问,避无可避。 助理小心翼翼道:“苏柯,真的有这回事儿吗?这样太残忍了吧。” 苏柯心中一阵唏嘘,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她也遭到惩罚了。” …… 新闻发布会现场,秋蘅美艳的脸上表情冷漠,像是极地的寒冰。 潘文道:“待会儿上去后就按照我说的做,什么也别承认,接下来我会收场。” 秋蘅没有说话。 潘文道:“秋蘅,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给个反应。” 秋蘅道:“文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潘文道:“你别给我添乱就行,按我说的做,保管你没事儿。” 秋蘅却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当记者问她是否确有此事时,秋蘅大方承认了。潘文几乎要冲上来抓她,被助理死死拉住。 记者们也是一片哗然,提问记者还算冷静,她问道:“那么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是苏柯对你做了什么吗?” 电视机前,苏柯的助理一脸不忿,“这哪家的记者啊!有这么引导话题的吗!?” 苏柯静静看着秋蘅,面无表情。 秋蘅没有顺着记者挖的坑进去,她冷笑:“欺负人要什么理由?我就是看不惯她。” “这……” 助理也懵了,潘文不再挣扎,他闭了闭眼,转身离开。助理急急地追在他身后,潘文道:“你给我回去看着她!” 又有记者问:“秋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校园欺凌向来是社会热点话题,你作为公众人物竟然有过这样的前科,你不会感到羞耻吗?” “首先,我那时候还没有成为公众人物,我又选择做什么的权利,何况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其次,是苏柯碰了不该碰的人,才会遭来横祸。没有谁是绝对无辜的。” …… 助理问:“你招惹谁了?” 林蛮冷冷道:“傅恒夜。”然后看了苏柯一眼,后者没有反应,“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和傅总刚在一起的时候,面临了很多阻碍吧。” 苏柯笑了笑,“林老师明察秋毫。” 助理默默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下巴。招惹傅恒夜?一般人哪里敢去招惹傅恒夜,不过是秋蘅胡说八道而已。 苏柯关掉电视,稍后他们也有一场发布会,不过不是与这件事有关的。苏柯受邀参加一部大火IP的插曲演唱,即将和剧组一起参与发布会。 …… 而这头,秋蘅依然看似从容不迫地面对记者各种刁难的问题,熟知她的人便会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恋情 赵深突破众人跑上台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现在的赵深已经凭借某部剧的男二红极一时,再也不是能不管不顾做他想做的事情的赵总了。然而赵深从不顾外人的眼光。 当他看到秋蘅在台上几乎失态的表现时,他无法视若无睹。 说他犯贱也好,怎么样都好,即便这个女人把他当做笑话一样玩弄,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秋蘅被他拽着手,赵深面对镜头微微一笑:“抱歉,我的女朋友我自己管教。” 秋蘅震惊不已,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力量,被他拉到一个无人的房间,赵深将她甩进去,用脚狠狠地踹上门。 两人在静谧的空间里冷冷地逼视对方,最后是赵深先开口,他说:“你平时不是很能吗,怎么刚才口才全不见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所以你打算将错就错,自毁前程?” 秋蘅好笑地看着他,“我没想自毁前程,我敢这样做,自然就敢承担后果。倒是你,赵深,你在这儿卖什么深情人设呢?你以为你现在红透半边天就无敌了吗,什么浑水都敢趟?” 赵深静静地看着她,半响,道:“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秋蘅翻了个白眼,“我没那么闲。” 秋蘅推开堵在门口的赵深,要开门出去,赵深却按住她的手,漠然道:“你现在出去也是找死。” 秋蘅便放下手,看着他。 “你到底想怎样?”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吗?” “我是你女朋友?”秋蘅仿佛听到了一个夸张的笑话,笑了起来,“赵深,你怎么总爱做梦,还是不切实际的梦。” “我赵深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我记得,你对苏柯也挺有感觉的,不是吗?” “她哪有你厉害,我的心都被你挖走了。” 秋蘅不以为意,“赵深,你去折腾苏柯吧,她是傅恒夜的女人,比我厉害多了。我走在傅恒夜面前时,连正眼都得不到。征服那样的女人,就等于打了傅恒夜的耳光,你不觉得很爽吗?” 如果是三年前的赵深,或许对打傅恒夜耳光的事情乐此不疲,甚至做梦都在想。然而现在听秋蘅提起,赵深发现自己一点也没兴趣了,对于苏柯他只是习惯性地喜欢去招惹,却远远说不上喜欢。所以他对于秋蘅的提议感到十分无聊。 “我还是觉得征服你比较有感觉。” 赵深凑到她耳边,声音含笑,“秋蘅,你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你两条腿紧紧夹住我的腰,眼里闪着泪花的时候,我想就这样把你绑在床上算了。你才是我一直想要的人。” 秋蘅怒不可遏,扬起手掌,赵深稳稳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十分恶劣。 “赵深,你最好别胡说八道。” “你看你,总是喜欢逃避事实。那晚上是你主动邀请我的,我拒绝过的。” “闭嘴。” 赵深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什么时候再让我尝尝味道?尝过你之后,再碰其他女人都没有感觉了。” “你做梦吧。” “对了,你和阿宇怎么样了?” 秋蘅沉默。 赵深嗤笑,“难道分手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秋蘅咬牙道,“我和阿宇好着呢,只是懒得理会你,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吗?还有,你姓赵,不姓旁,别一天到晚管那么多!今天的事情我也不会感谢你,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也别找我,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秋蘅,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子吗?”赵深勾起秋蘅的下巴,细细摩擦着那滑腻的肌肤。 秋蘅眼睛很美,深邃的双眼皮,一双黑瞳像清泉一般冷冽,赵深总是想从这双眼里看到情意,那一定美得令人窒息。然而这双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从来没有半分感情。这么想着,赵深不由得收紧了手,秋蘅被他的力量捏的窒息。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幅清高冷漠的样子,好像谁也不在乎,无论我怎么把心掏出来放在你面前,你都能无动于衷。偏偏我犯贱,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幅模样。” “因为我想看看,打破这幅表象之后,你会是什么样子。” “很遗憾,你永远没有这个机会。”秋蘅冷冷道。 门被敲响,潘文的声音响起,“秋蘅,出来。” 秋蘅不去想潘文为什么会找到这间房,这里有很多相似的房间。她推开赵深,打开门,潘文看到她身后的赵深,神情不变。 “记者都走了。” “对不起。” 潘文也懒得问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对赵深道:“赵深,多谢。” 赵深的举动无异于是帮秋蘅将对准她的火力分散到自己身上,潘文没有关注过秋蘅的私人生活,不知道她和赵深的来往,所以从赵深口中得知秋蘅谈恋爱时他着实惊了一下。 “接下来必然是关于你们谈恋爱的铺天盖地的报道,秋蘅,你的事情我已经让媒体转移了到这件事了,你别给我再出岔子。” 赵深看了眼沉默地秋蘅,道:“你得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什么意思?” 赵深道:“她跟我闹脾气,不承认我们的关系。” “这样,这边你先交给我,你公司的人到处找你快找疯了,你先回去吧。” 赵深最后深深地看了眼秋蘅,两手揣在裤兜悠哉悠宅地走了。 潘文领着秋蘅再次进去房间里,“说吧,怎么会回事儿?他为什么说你不愿意?” 秋蘅不耐烦地道:“我有男朋友,但不是他。” “什么?” “不过我会按照你的计划,和他装一段时间,先过了风头再说吧。” 潘文叹口气,“你要是早听我的话就不知道走到这一步了,现在又拉了一个人下水。” 秋蘅勾了勾嘴角,“潘老师,你是在同情赵深?可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他。”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在风波过去之前,你给我老实听话,至少在表面上要和他表现得亲密亲近,懂吗?” “我知道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邀约 当天,赵深和秋蘅恋爱的消息便铺天盖地袭来,一夕之间将秋蘅的丑闻掩盖了个七七八八。苏柯喝着汤,不由得感慨潘文的手段迅速高明,赵深也是豁得出去。 只是,赵深果然喜欢秋蘅么? 网上四处流传着赵深英雄救美的照片和动图,看他的表情似乎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如果赵深的感情是真的,即便秋蘅和他是做戏,郭宇也难免会受到伤害吧。 这么想着,苏柯心中感到一阵痛快。 至于秋蘅究竟会不会因为丑闻遭受到更大的冲击,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柯也忙得不可开交,先是要准备录制插曲,再是收到阿桃巡演的邀请,要在她的个人演唱会上与她合唱一首,与此同时受邀的还有符如清和林致。这不是什么保密的消息,很快媒体挖掘出三年前四人有缘结识的故事,并做了一篇文章,感动了不少人。 苏柯和符如清都却之不恭,林致却很纠结,她没有苏柯和符如清那样的实力,也不是名正言顺的歌手,要去阿桃的演唱会献唱,当着几万人粉丝的面,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够资格。 阿桃却道:“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吗,这一次是我邀请你们,下一次就是阿清、苏柯邀请彼此,我们四个人约好要在彼此的舞台上合体。” 林致更加忧郁了,“你们说为什么歌手就不能有个资格证书呢,这样我去考一个就和你们一样是歌手了。我没有舞台给你们上。” “你不会落下功课了吧?”阿桃打趣道。 林致瞪着眼,“怎么可能!我可是时刻不忘督促自己唱歌的!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日子!” “那你还虚什么?” “我没虚。” …… 想起阿桃和林致的对话,苏柯忍俊不禁,林蛮开门进来,见苏柯笑得一脸温暖宠溺,便觉得心情更好了。 人都是视觉生物,眼前美好的人和物能给人带去愉悦的情绪,这是不可置否的。 “乐什么?”林蛮问道。 苏柯笑了笑,“我想起了阿桃的事。” “哦,她邀请你们去演唱会的事?” “嗯,有个朋友以前和我一起参加天籁比赛,后来不幸被淘汰,现在让她上台,她可能有些虚弱。” “是林致吧?”林蛮看了眼苏柯手里的汤碗,“你师父的手艺不错吧?” 这汤是林蛮亲手熬制装保温瓶里带过来的。苏柯点点头。 日子不知不觉过得很快,苏柯几乎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录歌以外,她还有不少的通告要感。林蛮很了解她,除非必要的通告,其他一律不接,然而苏柯的人气依然居高不下。 苏柯从不上综艺之类的节目,也有不少导演和编剧相中了她,希望她出演某某电视剧,苏柯通通没有兴趣,她只想安安分分地唱歌。久而久之,苏柯在外界人的眼中便是一副低调稳重、与世无争的形象。 娱乐圈向来是吃人设的,尤其是吃高冷的人设。苏柯的角色有点往高冷方向发展的意思,于是人气越发蒸腾,死忠粉也越来越多。 苏柯的粉丝常道:“我们苏苏从来不跟人争什么,安分守己地唱歌,每首歌都能拿到顶尖的成绩,她是我们的骄傲。” 林蛮每次看到这样的评论都忍不住吐槽:“搞得就像你是他们的崽子一样。” 苏柯:“……” 苏柯现在算是充分感受到了当初林蛮所说的,粉丝的力量。 树大招风一点没错,有多少人喜欢苏柯就有多少人看不惯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黑子不遗余力地骂着她,而她的粉丝则默默无声地为她一一反击回去,她的评论里从来都是粉丝的好话占据热评,当然,绝大多数明星的微博评论都是如此,黑子要是敢来正主的阵地耀武扬威,那大概是活腻歪了。 这些也都是聂小小告诉她的,聂小小是她的粉头子,什么后援会啊应援什么的,聂小小搞得风生水起,还被她老板骂不务正业,差点开除她。 聂小小却不以为意,“还有什么能比我家苏苏重要?” 苏柯受宠若惊。 剧里插曲全部录制完成后,苏柯的新歌筹备也提上了日程,阿桃的演唱会近在眼前,苏柯觉得自己是个自动旋转的陀螺,还没有到可以停下的时候。 “怎么样,当歌手大半年,也算做出了不错的成绩,满意吗?”林蛮在她稍作休息的间隙扔给她一瓶水。 苏柯灌了两口,道:“挣钱不容易,出名更不容易。” 苏柯本来就是比较崇尚自由的人,成名后做什么都不自在了,和朋友聚个会都能被人跟踪拍照,心中很是不爽。 说起来她很久没有和傅恒夜一起出现在镜头面前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苏柯和傅恒夜的消息几乎全网流传,已经泛滥到了让人看见就烦的地步。还有人把晋文拉出来说事儿,总之又把苏柯批得水性杨花一遍。 苏柯没想明白怎么她和傅恒夜就成了国民少女们梦寐以求的爱情典范,后来还是聂小小给了她一个链接,链接里的帖子从各个角度分析了苏柯和傅恒夜的爱情究竟为何这般轰动,甚至预言了他们能够走多久。 其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据说是傅氏的员工爆料当初傅恒夜进入H大对苏柯一见钟情,破例让苏柯成为他的实习助理,甚至特意为她在办公室建了一个隔间,想法十分体贴周到,让无数女员工的心为之一碎。 聂小小道:“肯定是傅氏的员工吧,不然怎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了解?傅总也不是高调的人。” 又有人提到更早以前,在宋家的某次宴会上,傅恒夜便破天荒地带着苏柯出入宴会,甚至在宴会上拥吻。 这个事情原本只在上流社会有所流传,为了保护苏柯的隐私,还没有媒体敢忤逆傅恒夜的意愿大肆传播,现在却成了一段佳话。 苏柯觉得头有些疼,媒体这玩意儿还真是神通广大刨根问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咒我们 帖子中对二人的爱情预言是长久的,这倒是取悦到了苏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傅恒夜竟然也没有过于追究。于是事态便越发不可控制,直到全网吹捧他们的爱情。 话说回来,苏柯已经快半个月没和傅恒夜吃上一顿饭了,有时候两人都很忙,连每天约定的电话都抽不出时间打,有时即便打通了也只能聊上一两分钟,十分的不愉快。苏柯思考着忙完阿桃的演唱会,应该就能抽出时间和傅恒夜聚一聚了。 傅恒夜来过大漆几次,但是鉴于每次来大漆都搞得公司上下如临大敌鸡飞狗跳的,傅恒夜就不愿意来(实际上是苏柯不要他来了)。 太久没有见面的两人此刻心中都被思念盛满,明明是在一个城市,却偏偏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彼此,这种感觉别提多憋屈。 剧里的插曲由官方先偷跑了一段出来,并且在微博上艾特了苏柯,苏柯的粉丝们欣喜若狂。 现在苏柯最明显最惹粉丝反感的对家仍是秋蘅,即便在那场丑闻之后秋蘅遭到了一定的打击,秋蘅本身不容小觑的实力依然是苏柯的大威胁,而双方粉丝也因为当年的事情见了面就是双目充血。苏柯的资源从来没有断过,并且质量上佳,秋蘅则稍显平淡,苏柯的粉丝便毫不留情地讽刺对家。 几乎是一个规律,苏柯每次有了新动向,她的粉丝便一定会和秋蘅的粉丝干一架,吵得不可开交,往往要持续好几天才能消停。 苏柯不喜欢这种时刻和秋蘅斗争的感受,然而她不能明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思,林蛮说她一旦表现出这样的意愿,可能会伤害到粉丝一心守护她的心,也可能会让粉丝变本加厉,现在的粉丝心里都有一出大戏,你永远不知道她们会怎样演绎。 所以每次苏柯发布自己的动向时,心里是很愁苦的。 晋文得知后,便劝慰她看开点,等她走得更高的时候,会有更多麻烦等着她。 “你只有不听不看不理睬,安静地唱你的歌,过你的日子就行。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苏柯,你有傅恒夜,没有人可以轻易伤害到你。” 可是即便是傅恒夜,也因为和她绑在一起,受到了很多非议,她并不想让自己的风波波及道无辜的人,尤其是傅恒夜。 “你害怕傅恒夜受伤?” 苏柯神色忧郁。 晋文几乎笑出声来,“苏柯你省省吧,谁都会受伤,可傅恒夜不会。他可是刀枪不入手腕铁血的傅恒夜——不过他确实有一个软肋,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柯神色一紧,“是什么?” 晋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是你,苏柯。只有你。” 苏柯道:“我?” 晋文道:“是的,你是他唯一的软肋,哪怕他遍体鳞伤了,他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你不行,看到你流一滴血,只怕他都恨不得为你提到去杀了那个人。” 苏柯忽然响起很久很久以前,她问起傅恒夜是怎么处置绑架她的那两个人,傅恒夜神色晦暗,没有直面回答她。 还有三年前,和叶成在就把被人寻仇,傅恒夜赶来后,听说险些把那人当场毙命,叶成说那人没死,但是也残了,结果比死了还惨。 苏柯感到一阵寒意。 她颤抖着嘴唇,摇了摇头,她不想傅恒夜为她做这样的事情,为了她,手上染满鲜血,这样的傅恒夜会让她心疼。 “走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呢,没有谁是绝对干净的。” “我要怎么做?”苏柯痴痴地看着自己的手,答案呼之欲出。 “保护好自己,苏柯。别再像当年一样稀里糊涂地被人害得差点没命,如果再来一次,我担心傅恒夜受不了。” 心疼与愧疚会将他吞噬。 …… “喂,想什么呢?”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 苏柯抬头,见是阿桃,“你怎么来了?忙完了吗?” 阿桃道:“我下来看看你,刚刚在排练舞蹈,我都快累死了。” 说着,阿桃无力地倒在她身上,满是汗水湿漉漉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的新歌准备得怎么样?” 苏柯的新歌已经订好了大致的方向,近期她正和作曲老师谈论填词的事情,苏柯第一次参与歌词的创作,跟着老师走也学到了许多。 阿桃笑道:“那你以后可就是全能型的创作歌手了!” 苏柯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我才学了九牛一毛,还早着呢。” “说起来,苏柯,你打算唱一辈子的歌吗?”阿桃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柯,见后者有些迷茫的眼神,便解释道,“我是这样想的,年轻的时候先挣够钱,完成了自己的梦想;等到了四十来岁就去周游世界,到处看看走走,等累了疲了,什么时候想继续唱歌了,就再回来,如果那时候大家还没有忘了我的话。” 苏柯想了想,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唱歌以外的事情,她好不容易终于走上了这条路,眼里也只有这一条路,无论旁支的道路是通向多么光明灿烂的地方,她均不瞥一眼,算得上固执了。 “我大概会唱到唱不动吧。” “也对,你根本是把唱歌当做自己的毕生事业,不到退休的年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苏柯笑了笑,忽而眼前浮现了傅恒夜的脸,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一定,唱歌是我毕生追求的梦想和成就,但是有的人是我这一辈子最珍贵的宝藏,说不定哪天我也累了乏了,就回去守着我的宝藏了。” 阿桃瘪着嘴,“苏柯,你非得无时无刻不刺激我这单身狗的心灵么?” “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我就打死你了。”阿桃敲了敲她的脑袋,“前阵子你和傅总的消息可谓是铺天盖地,我做梦都梦到你们领证了,心想这下好了,终于不用再看见你们虐狗的消息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嘛。” 苏柯蹙眉:“你这是在咒我们离婚呐!” 第四百二十六章 危机尹桦 阿桃如同一只八爪章鱼,整个人都要挤到苏柯身上去了,林蛮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阿桃将苏柯压在地上,整个人动来动去,苏柯不堪其扰,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说快说!你说不说!说不说!”阿桃骑在苏柯身上,拼命晃着苏柯的肩膀。 林蛮嗯哼干咳一声,阿桃抬头,急忙从苏柯身上站起来,顺带拉起浑身狼狈的苏柯,林蛮淡淡地瞟了一眼这两人,眼里带笑:“阿桃,你是打算强抢民女?” 刚才阿桃那副架势很凶猛,那句话换成你嫁不嫁,嫁不嫁也是毫无违和感。 阿桃整理着苏柯被她弄得一团糟的头发,闻言一顿,“没,林老师您别吓我,要是这话让傅总听了去,我皮都得掉一层。” “你知道就好。” “那什么,我先回去了,出来挺久了,回去接着练舞。”阿桃朝门口走,“林老师再见。” 林蛮点了点头,看向苏柯,“咱们回去工作了?” 填词老师还等着吃晚饭呢。 …… 傅恒夜和某个美女开房的绯闻传来时,苏柯刚从形体房出来,一身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清洗,便一身狼狈地被林蛮拉到了房间里,林蛮道:“你认识尹桦吗?” 苏柯一震,皱了皱眉,点头。 林蛮道:“你和傅总最近时常联系么?我是说,你们的感情没问题吧?” 将两句话前后联系起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傅恒夜和尹桦怎么了?苏柯心中警铃大作,林蛮严肃的神色让她十分不安。 “还行。”苏柯想了想道,“他最近也忙得很,我们通电话都很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对你的打击很大,虽然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切,不过你迟早还是会知道的。”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傅总和尹桦开房了。” 苏柯:“……” 半响,苏柯颤声道:“林老师,这是谁传的谣言?阿夜不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他们已经领过证,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傅恒夜不可能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等等—— 即便是合法夫妻,又能说明什么?男人猎艳的心情又岂是这些条条框框能够约束的? 苏柯仍是不信,拿出手机给傅恒夜拨打电话,“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正忙。” 苏柯又给付林打了个电话,依然是忙音。 她无力地垂下手,片刻后,道:“我要去傅氏。” 说着,便要动身。 林蛮拦住她,“苏柯,你先听我说,傅总现在不在国内。他在新加坡,他没告诉你吗?” 傅恒夜出差前从来都会告诉她,什么时候去,去哪里,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十足的模范丈夫。然而这一次,苏柯甚至不知道他出国了。 苏柯心中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密密麻麻的凉意席卷着她的全身,消磨着她的意志,林蛮揽着她的肩膀,“没事儿,也许太忙了,忘记告诉你了。” “谁说的?” “什么?” “傅恒夜和尹桦开房的事情,是哪里流传出来的?” 林蛮道:“在微博上。” 微博上总有些神通广大的圈内扒手,手上掌握着娱乐圈大大小小明星的最新动向,今年娱乐圈的几位男明星出轨的事情便是通过他们的手昭告天下,搞得公关措手不及,几个明星更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且不论他们是如何拿到一手的把柄,他们的存在对于娱乐圈的明星们来说就是深水炸弹,能在这个圈子里斡旋的人又有几个人是完全清白的,只不过是能相互制衡罢了。 傅恒夜不是娱乐圈的人,而苏柯是。 两人的爱情童话广为流传,多少人信奉,就有多少人等着看苏柯的笑话。说来也可笑,男女身份悬殊的恋爱中,若是女方富有,便会绝大多数的人祝福,说是真爱什么的;而如果是男方富有,那么女生就会被视为以色侍君的货色,苏柯在许多人眼里便是这样的角色,所以不少人都等着看苏柯的大山坍塌。 傅恒夜和尹桦的丑闻如同一个巨型炸弹,将苏柯推向了风口浪尖。 其实扒手们的证据也不十分充分,他们只是跟着傅恒夜一路到了新加坡,期间没有看到尹桦的影子。在傅恒夜进了某高级酒店后,他们便在房门口的拐角处等了大半天,傅恒夜穿着浴袍出来了,继而进了对面的一间房。大约凌晨三点,距离傅恒夜进去三个小时候,尹桦蹑手蹑脚地从里面出来了,傅恒夜没有出来。 然而扒手去前台核对过,那间屋子原本只有尹桦一人。 果然不出所料,尹桦穿着睡袍便去不知道何处拿了一瓶香槟,两个高脚杯,继而回到房间里。 直到早上七点,傅恒夜才徐徐从那个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许多蛛丝马迹呼之欲出。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何况尹桦本来就对傅恒夜贼心不死,他们在一个房间里能做什么?更何况喝了酒,酒后乱性。 苏柯心乱如麻。 林蛮道:“你别想太多,等傅总回来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告诉我他出差。连短信也没有发。” “也许他是真的忘了呢?” 苏柯苦笑着摇摇头,她不愿意相信,然而视频里的画面太清晰了,她无法说服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蛮拍了拍她的背,好声安慰:“现在我们怎么揣测都没有用,等傅总回来后问问就好。况且扒手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煽风点火,你不要轻易掉进他们的陷进里。你相信傅总的,对吗?” 苏柯眼神空茫,林蛮道:“一看就知道你们之间太甜蜜,没有半点风波,现在稍微来点风浪就受不住,苏柯,你还是太年轻。” “我要等傅恒夜回来吗?” “当然,你现在多说一句话都能被那些黑子嘲讽,所以在他回来前必须保持沉默。” 苏柯呼出一口气,她不怀疑傅恒夜,她怀疑的是自己罢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失联 苏柯一直在等傅恒夜的电话,然后数天过去,这场风波从闹得不可开交到渐渐平息,傅恒夜的电话不但打不通,甚至连付林的电话也打不通。苏柯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想找宋明致了解情况,然而宋明致也表示她联系不上付林。 就在苏柯鼓起勇气决定回傅家问问时吗,她接到了一通电话,来电显示为尹组长。 “你还好吗,苏柯?”尹桦的声音没有半分关心的意味。 离开傅氏后尹桦的辉煌不减,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苏柯以后她早就放开了傅恒夜,没想到时隔三年,尹桦来了这么一手。 苏柯尽量稳住自己的语气,“尹组长,好久没有联系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应对情敌的法则之一,以不变应万变。 只听尹桦轻笑一声,“苏柯,你装傻呀,你知道我来找你是做什么吧?” “你以为我会信?” “视频生生地摆在你面前,容不得你不信。” 苏柯笑出声,“所以呢?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彻底打倒、逼走,然后傅恒夜就是你的了吗?” 尹桦静了片刻,道:“我得承认你的力量的确不俗,连叶苏那个女人都斗不过你,但是你的能力不过是建立在傅恒夜爱你的基础上,如果他对你不再有感情了呢,你还能站得这么稳吗?”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和傅恒夜一般。我和傅恒夜的感情不需要你来评判,你只要记得,你就是把天翻过来了,我和他也不会分手。” 他们是合法夫妻。 “你真是死鸭子嘴硬。” “事情是真是假,很快就有定论,你无须来我这儿耀武扬威,这让我觉得很可笑。” “苏柯,你别太得意——” “我很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挂电话吧。” 语毕,不等尹桦出声,苏柯挂了电话,像扔什么毒药一般,将手机远远扔开。林蛮淡淡地看了一眼,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自从傅恒夜和尹桦的绯闻传出来后,苏柯再也没有联系上傅恒夜,甚至是傅恒夜身边的任何人,林蛮看得出来她很焦躁,然而苏柯始终是苏柯,即便心中再烦闷不安,在面对音乐时仍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蛮为苏柯感到心疼。 “是尹桦?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林蛮理了理苏柯的头发,“你们以前就认识?” 苏柯道:“我大三那年暑假,在傅氏担任傅总的实习助理,和尹组长时常有来往。” 林蛮道:“她那时候就喜欢傅总?” 林蛮这话说的不恰当,只怕尹桦喜欢傅恒夜的这颗心思就没断过。苏柯是相信傅恒夜的,她难过的始终是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即便现在的她已经是很多人眼中的优秀歌手,前途无量,然而她知道,如果没有傅恒夜的相助,她要走到今天便难如登天,仅仅是柯娜那一关她就无法闯过。 正如尹桦所说的,如果没有傅恒夜,她还能这么硬气么? 有时候这个问题快要把碎腭折磨疯了。 她很爱傅恒夜,从来没有像爱他一样爱过任何男人,他给她爱,给她尊重,给她想要的梦想,如果失去这个男人,她要拿什么去填补余生的空白? 直到这一刻,苏柯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傅恒夜这个霸道却温柔的男人已经入同血液一般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恐怕这一辈子她都无法与他分离。 什么唱歌,什么梦想,和傅恒夜比起来,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那个男人陪在她的身边,她才会感到幸福,她才能无忧无虑地去追逐她的梦想。 “苏柯?”见苏柯久久发呆,林蛮出声叫道。 苏柯回过神,道:“我相信他。尹桦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虽然不知道她在其中做了什么手段,但是我相信傅恒夜。” 林蛮认同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别被无关的人带走了你的思考,相信傅总对你的爱。” “谢谢你,林老师。” 苏柯最难过的这段时间几乎是林蛮时时刻刻陪伴着她,她工作繁忙,无法与朋友相聚,林蛮便担任了朋友和亲人的角色,给苏柯加油打气。 苏柯接到过聂小小的电话,对方竟然哭了,苏柯便笑了笑:“我还没哭呢,你难过什么呀?” “苏苏,呜呜呜,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看不惯你的好呀,你明明那么优秀,那些人还总是欺负你,我好想拿菜刀砍掉他们的狗头!” 聂小小说的是网上抨击苏柯的评论,苏柯这几日几乎没怎么上网,她的粉丝都是从工作室的微博得知她的消息的。 “我没事儿,小小你别难过呀。”聂小小这反应让苏柯觉得被无底线诽谤的不是自己而是聂小小,苏柯反过来安慰她,“小小,你我知道尹桦是什么心思,我相信傅恒夜,你相信吗?” “你相信我当然就相信!” 事实上在聂小小看来,傅恒夜对苏柯的那股子喜欢劲儿不可能是假的,她当初可是被活生生闪瞎了双眼的,傅恒夜怎么可能转眼就喜欢上了别人呢,而且还是在他眼前晃了好几年也没能让他正眼看一眼的尹桦,他们能看对眼简直是笑话。只是聂小小把那个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次,甚至拿到专家那里去鉴定是否有合成的痕迹,得到的答案都是傅恒夜和尹桦的确在一个房间里待了很久,千真万确。 “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儿?”聂小小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苏柯静了片刻,忽然道:“小小,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聂小小拍着胸腹,“苏苏你说,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你办好!” “你能抽空去趟新加坡吗?”苏柯说,“我有个朋友在新加坡,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接下来我想请你和他一起去那个酒店看看现场的情况。” 聂小小拒绝去想自己要是请假数天的话会不会被老板打死,“没问题苏苏,交给我来办!” 第四百二十八章 蹊跷 新加坡。 “那么,预先期待我们的合作成功!”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伸出手,他面前站着的是面若冰霜的傅恒夜。 傅恒夜伸出手,与他相握。 “肖总,辛苦了。” 会议室里的人俱是松了一口气,连续三天三夜的艰苦卓绝的讨论会与现场策划商讨会总算在这两位大佬的握手中宣告完美结束,所有人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肖总环视一周,见双方公司的人都面露疲色,一个二个活像被妖怪吸干了精血的,眼睛里满是崩溃与欣喜交加的情绪。 这十来个人都是公司的精英骨干,在两位魔鬼老板的压榨下,只有自己和傅恒夜的特助没有被压垮,肖总良心发现,决定请所有人大吃一顿。 一听到有好吃的大餐,众人立马满血复活,纷纷向肖总纳谏要去哪里吃。 傅恒夜的下属们闹腾完了,等着傅恒夜下发指令。 肖总道:“傅总,给个面子?你们咱们的伙伴工作那么兢兢业业,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傅恒夜难得心情愉快,勾了勾嘴角:“我看起来很想剥削员工的老板么?” 此话一出,傅恒夜的下属们一个个都在欢呼,付林一言不发,看向傅恒夜。 傅恒夜道:“飞机我已经给你们都订好了,明天早上十点。今晚你们好好享受肖总的晚餐,晚上踏实地睡一觉,明天早上记得赶飞机。” “那您呢,傅总?”一个人听着有些不对,“傅总您不和我们一起?” 傅恒夜道:“我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回国。” 肖总皱了皱眉,“傅总,怎么这么着急?留下来吃顿饭也不行?” “肖总,不是我愿意扫兴,实在是如果我再不回去,国内的天就要翻了。” 付林附和道:“肖总有所不知,傅总心中有牵挂,留不得太久。” 傅恒夜:“……” 傅恒夜想,当高远不再是高远后,坦然的付林总是让他想暴打一顿。 肖总眯着眼笑了笑,“这我知道,是那位苏小姐?” “是的是的,肖总您消息真灵通。”付林道。 肖总哈哈大笑,也不勉强了,“哪里是我消息灵通,傅总和苏小姐的爱情佳话都传到国外了。行,我也不拦着傅总你了,早些回去陪苏小姐也是应该的,毕竟您外出也挺久了,苏小姐肯定很想您。” 上车后,傅恒夜松开两手的袖口,看也不看付林,声音冷得如万年冰川,“付林,你是不是想死?” 付林不惧威胁,挥了挥手上的手机,“傅总,听你的话,我把私人手机关机了,现在上面有三十多个苏柯的来电记录,我觉得想死的人应该不是我。” 是你傅恒夜。付林默默道。 傅恒夜沉默地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苏柯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也发了短信,傅恒夜看了,却没有回。 付林摇了摇头,“你这样会伤害到她的。” 实际上很可能已经伤害到了。 “你觉得她会相信谁?” “当然是相信你。” “那她除了和我失联,担心我的安危之外,还会受到什么伤害?”傅恒夜反问道。 付林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弄懂傅恒夜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第一时间和苏柯联系,并且给出合理解释。可偏偏傅恒夜反行其道,不但不主动联系苏柯,还不让苏柯联系到他,连付林也逼着不许联系苏柯,连宋明致也不许联系。 付林想,死了死了,宋明致现在的脾气比之高中有过之而无不及,等他回去后必然是一番腥风血雨。 “我想你可能等不到苏柯来新加坡了。”付林实话实话,“刚刚明致给我发了消息,她说苏柯很崩溃,哭了很多次,又联系不上你,心态快崩了。” “那就不要新加坡。” “你准备了那么久,就这样亲手让它黄了。” 傅恒夜看着窗外,微微一笑,“无所谓。” 付林:“……” “对了,关于尹桦的那件事,你要怎么处理?”付林问道。 傅恒夜危险地眯起眼睛,“虽然我有点感谢她,不过该给的教训也不会少,你知道怎么做吧?” “她最近负责的那个项目在进行大量融资,我想可以从银行方面入手。” “随你。” 傅恒夜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付林很无语,明明他们讨论的是关乎别人生死存亡的事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弱肉强食。 傅恒夜的势力之庞大,不是一般人敢轻易招惹的,尹桦不知死活地自己凑上来,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自己受着吧。 …… 聂小小从新加坡回到H市,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到了大漆,她已经和苏柯约好了,报了名字便有人带着她前往25楼找苏柯。 苏柯口干舌燥地从录音房里出来,一眼便看到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聂小小,林蛮见后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苏柯到了两杯柠檬水。 聂小小道:“苏苏,我感觉自己不是来见你的,而是来见大领导的。” 那预约的程序之规范,令聂小小瞠目结舌。 苏柯笑了笑,道:“辛苦你了。” 聂小小看得出来苏柯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情,她有些心疼,平时总是担任她的精神支柱的苏柯忽然露出这么脆弱疲累的一面,她觉得自己的心和苏柯的一样揪着揪着的疼。 “我、我调查清楚了,苏苏,你的想法没错。” “哦?” 聂小小便把自己的新加坡做的调查一一道来。 苏柯的朋友是那家酒店股东的儿子,聂小小跟着他去了当时傅恒夜和尹桦住的房间,很快发现了问题。 傅恒夜的房间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尹桦的房间。 “什么问题?” “尹桦住的那间房三个月前被改造过,看着只有一个门,但如果用不同的钥匙开门的话,就会有两个不同的方向。刚好高特助住的就是那间房,和尹桦共享一个门。” 苏柯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是时空游戏吗?!” 第四百二十九章 永远别出现 堂堂高级酒店自然不可能任由尹桦随心所欲更改酒店房间的布置,架不住该酒店的某个高管和尹桦有着非一般的亲密关系,于是尹桦成功达到目的。 在酒店人员的刻意安排下,付林住进了那个房间,好巧不巧的是当晚傅恒夜和他有要是相商,虽然也想不到作为老板的傅恒夜在工作上会迁就下属,于是便有了扒手拍下的一幕。 聂小小尝试去开了那道门,往左边旋转,打开后会看到一个逼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完整宽大的房间,是尹桦住的那间。 “说来也不复杂,她只是把两个房间靠门的方向来打通了。” 苏柯点点头。 “你联系上傅总了吗?” “没有。”苏柯神情有些烦躁,“等他自己联系我吧。” 聂小小唏嘘,道:“现在误会也解开了,也不急,傅总那么忙,可能是没时间回你的电话。” 苏柯忽然冷笑。 聂小小:“……” 聂小小道:“苏苏,你不要笑得这么渗人。” “傅恒夜在玩儿我。” “啊?”聂小小一脸懵逼,她完全无法把玩这个字跟苏柯和傅恒夜搁在一块儿,很违和啊。 苏柯喝了一口水,不再说话。 既然肯定了傅恒夜和尹桦没有猫腻,那么傅恒夜对她避而不见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家伙一定是在玩她。 至于他到底琢磨着什么事儿,苏柯也懒得去猜。 聂小小走后,林蛮进来,开口便道:“是误会一场?” 苏柯点点头,林蛮皱眉,“还是联系不上傅总吗?” “随缘吧。” 林蛮:“……” 你们是情侣,不是网友,随哪门子的缘啊。 很快到了阿桃演唱会的那天,演唱会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四人齐聚一堂,阿桃将她们合唱的曲目放在最后,她说:“这是我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我的给自己留点动力,支撑我唱完两个小时。” 林致戳着手,“巨额的钱不是动力呀?” 阿桃没好气地敲她脑袋,“我说林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世俗了!” 林致不以为然:“我说的是事实啊,两个小时能挣好几十万,这动力还不大呀。” “你真是没有一点情趣。” “你又不是我的男人,和你要什么情趣。” 阿桃:“我觉得我要被这混球气死了,你们谁帮我打死她。” 苏柯和符如清在一旁哈哈大笑,这么多年来阿桃和林致的相处方式越来越接近损友,见面就要把对方讽刺一番,苏柯调侃她们等到了老年她们的日子更加不能消停,不仅她们两个要互相吐槽,自己和符如清也会有很多她们的笑料。 林致道:“那正好啊,我正怕老年时光闲得蛋疼。” 阿桃煞有介事地朝她下身看去,凉凉道:“林致女士,你低头看看,你有蛋吗?” 林致:“……” 苏柯:“……” 符如清:“……” “咳——阿桃,别带颜色。” 阿桃撇撇嘴,“我说的是实话嘛。” 林致扶额,她们四个也真是闲得,彩排完后,离演唱会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主角竟然在这里不务正业地和人聊天耍赖。 正想着,阿桃手机响了,很快被叫走。 苏柯等人则各自休息。 苏柯收到了宋明致、宋明轩、聂小小甚至柯娜的消息,看到那些雷同得宛如复制粘贴的消息时,苏柯震惊了。 “苏柯,怎么了?”符如清注意到苏柯突然震惊的脸色。 苏柯道:“我——” 第二个字还没说出来,聂小小的电话就打来,她现在已经在场内了,里面闹哄哄的,她说话基本都是靠吼的,“苏苏——我来看你们的演唱会啦!” 阿桃开演唱会自然不会忘了投缘的聂小小,二话不说给了她一张VIP坐席票,现在聂小小很激动,直说这里离舞台好近,她可以近距离看到她们唱歌了。 敢情你以前没见过咱们啊。苏柯心里感到好笑,“傻瓜。” 聂小小说:“对了,柯阿姨和明致姐他们都在我这边,好巧啊,苏苏你要和他们讲两句话吗?” 根本由不得苏柯说要不要,聂小小已经把手机递给了柯娜,苏柯听到柯娜叫她的名字,之后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也不算沉默,场内很嘈杂,然而苏柯觉得自己听见了柯娜呼吸的声音。 良久,柯娜道:“苏柯,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苏柯抬头看着符如清和林致,林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苏柯笑了笑,她想,自己走上了唱歌的路,终于要站上光芒四射的舞台,她有了几十万很爱她的粉丝,还遇到了几个值得托付真情的好朋友,夫复何求。 “妈,我想是实现了。” “实现了就好,总算是实现了。”如此,我心中的愧疚痛苦也能减轻两分了。柯娜沉默地想着。 苏柯道:“妈,我今晚会好好表现。” 柯娜笑道:“你怎么表现,这是你朋友的演唱会,不是你的,你要抢人风头啊。” 苏柯道:“我会有自己的演唱会。” 到那时,你一定在最珍贵的位置。 “行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尾巴就翘上天了。” “妈,我认真的。” “知道你能干,好了好了,我把电话给明致小姐了,她要和你说话。” 苏柯听到话筒里传来明致轻快的声音,心情甚佳。 “明致姐。” “苏苏。”宋明致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联系上傅总了吗?” 苏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遗憾道:“没呢。” 宋明致瞪了一眼身边一脸无辜的付林,叹口气:“你好好准备表演,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苏柯望天:“姓傅的可能人间蒸发了吧。” 宋明致哑然:“……” “今晚他再不出现就永远别出现了。” 宋明致:“……” 苏柯你是不是太狠了??? “我觉得,傅总应该是有什么苦衷。” “付林在你身边吗?” 宋明致凉凉地瞥了眼付林,“在呢。” 苏柯轻笑:“那还能有什么苦衷?付林和他形影不离,要不是有你,我都要怀疑他被付林勾走了。” 第四百三十章 同台姐妹 宋明致把电话递给宋明轩后,毫不留情地揪着付林手臂上的肉,后者嗷嗷叫唤个不停。 “你们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宋明致冷冷质问。 付林很无辜,又被上司威胁又被未来威胁,他觉得自己的前途很坎坷。 “你——你轻点儿,伤着了待会儿你还得给我垫医药费!” “你不说实话就死在外面吧。” 付林:“……” 这还没结婚呢,宋明致就已经各种看他不顺眼了。付林心里苦,他低下头,凑在宋明致耳边说了几乎,宋明致听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付林好心地给她合上嘴巴,无奈道:“是真的,待会儿你看着就是了。” 宋明致有些无语,想了想,凑到付林耳边质问:“你不是说傅总在新加坡都准备好了吗?” “是准备好了,但是傅总把人惹生气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宋明致咽了咽口水,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付林就差举手发誓了,“我是被逼无奈的,神经病的是那个男人,不是我。” “共犯同罪。” 付林:“……” 在宋明致身边,宋明轩交宋昱说再见,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着苏苏阿姨再见,还抛了个飞吻。 宋明致道:“哥,这孩子哪儿学来的风流因子?”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聊,还是个颜控。 宋明轩挂了电话,递给聂小小,眼神以示感谢。 “是不是不像我?” 宋明致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啊,你哪有——” 说到一半,付林掐了她一把,宋明致这才反应过来,观察宋明轩的神情,发现他很淡定,似乎没有联想到什么,宋明致由此松了一口气。 宋明轩道:“多情些好,以后追女孩主动些,就不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宋明致:“……” 宋明轩的话,聂小小多少听到了一些。 聂小小对苏柯和宋明轩曾经的过往多少有些了解,一个是寄人篱下的豆蔻少女,一个是温文尔雅的白衣少年,一个怯生生,一个温柔似水,想必曾经苏柯是真的很喜欢他吧,宋明轩对她也是有感情的,架不住来了个傅恒夜。 苏柯和傅恒夜的起点并不愉快,然而当他们爱上彼此后,连聂小小也不得不承认,傅恒夜的确是苏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对外人有多冷漠武断,对苏柯就能有多细腻温柔;而苏柯也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敢说爱,敢撒娇。 聂小小越想越觉得,这两个祸害果然还是内部消化最好。 柯娜闻言神色一变,她徐徐道:“明轩少爷,可不能让宋昱小少爷变成多情种,多情总被无情误。我们昱昱小少爷啊,要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的。” 宋明致捏了捏宋昱的小脸蛋,“听见柯奶奶的话了吗?以后不许到处撩女孩子。” 宋明轩目光爱怜地看向自己怀里的宝贝儿子,宋昱懵懵懂懂的,完全没明白自己的小姑在说什么。 这头,苏柯收了电话。 符如清小心翼翼道:“苏柯,你没有联系上傅总?” 苏柯点点头。 林致郁闷道:“搞什么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给一句解释吗?就算是我这个把他奉为神的粉丝都看不过去了!” 傅恒夜和尹桦的事情是由付林主动辟谣的,现在风波也算过去了。但辟谣的发布上没有提及苏柯,加之傅恒夜始终没有出面,以至于苏柯这边的风波还没有到尾声,仍然有人揣测她和傅恒夜已经名存实亡。 苏柯想,民政局的姐姐哥哥们应该很想把某些铁证扔到那些人的脸上去了吧。 “算了,他今天再联系不上的话,我和他就到此结束。”苏柯一脸悲痛欲绝。 符如清发誓,自己绝对在苏柯脸上看到了可以说是老奸巨猾的表情。 林致磨了磨手掌,道:“那,我是不是可以上了?” 苏柯丢来一个眼刀。 林致打着哈哈,“我开个玩笑,你好凶。” 苏柯道:“傅恒夜是个很残暴的人。” “啥?” “你知道我家养了一条狗吧。” “知道,长生嘛。”说起苏柯家的那只毛茸茸壮实得很的阿拉斯加,林致手痒痒,“说实话,我想把长生也抢过来。” “……”苏柯道,“傅恒夜经常午夜打狗。” “啥?” “长生睡觉爱打呼噜,会吵到他,他就经常半夜起来把长生打醒,关到后院去。我和柳姨两个人都劝不住他,他其实很讨厌狗,一点爱心都没有。” 林致咽了咽口水道:“苏柯,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要真的喜欢他,就得接受他这残暴的一面。人嘛,都是多面性的。” “啊,我,我考虑考虑。” 不用苏柯吓唬,林致也对驾驭傅恒夜这种男人的火急毫无信心。林致看到苏柯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气不打一处来。 “你果然是在吓唬我!” “真的是实话。” “哼!” 符如清:“……” 符如清觉得自己交的几个朋友大概都是幼儿园没有毕业的,毕不了业,太幼稚。 …… 演唱会开始后,苏柯等人在特等席位看阿桃的表演,经过四年磨砺,阿桃已经成长为专业的歌手,哪怕是在几万观众的首次演唱会舞台上,阿桃也表现出了超凡的舞台力,台下的氛围很浓厚,随着阿桃的手势,台下一阵阵的人浪颇为壮观。 符如清道:“阿桃天生应该站上这个舞台。” 苏柯看了看她,“下一场是你的。” 符如清道:“其实在和粉丝互动的方面,我比不上阿桃,演唱会与我而言是个很大的挑战。” “人生有趣的地方便是处处充满挑战。” …… “接下来,我想为大家介绍几个好姐妹。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她们之中一个是林老师钦定的未来歌后,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实力超凡;还有一个,她虽然不是歌手,然而她对音乐的热爱却不输给我们任何一个人。”阿桃声音高亢激昂,“她们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万众表白 她们合唱的这首歌是阿桃独创的关于友情的歌,在她最新发布的专辑里,这首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朗朗上口的节奏感,以及简单却不庸俗的歌词成了它的一大卖点,专辑发布后阿桃在微博上发表了自己创作这首歌的心迹。 她朋友不算多,所以遇到苏柯、符如清、林致对她而言是无比珍贵的经历,这首歌正是为了歌颂她们的友情而诞生的。 …… 纵使年华逝去 你亦是你 千万亿爱你的心情 你会明晰 …… 苏柯唱着,拉着林致的手,两人深情对望。 …… 忘了年纪 忘了心迹 独独忘不了你 曾经的亲密 此生羁绊无意 …… 阿桃牵着符如清,与苏柯、林致二人回合,四人登上移动巴士,五光十色的巴士在舞台与粉丝间来回穿梭,现场高潮迭起。 有人跟着轻声和唱,眼泪静静留下。 …… 最终巴士停在舞台上,四个年轻美丽的女孩手拉着手,对着万千观众鞠躬。 现场阵阵欢呼呐喊。 阿桃道:“我希望歌迷们和我一起见证,我们的友谊没有尽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后来回到后台时,林致忍不住戳着自己两臂上的鸡皮疙瘩,直抱怨阿桃实在肉麻。然而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被肉麻得感动不已,不愿意承认罢了。 演唱会临近尾声,苏柯等人按照计划走上升降台离场,然后升降台迟迟没有反应,阿桃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柯,嘴角带着浓浓的微笑。 苏柯:“……”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笑得出来!?这都快出现演出事故了! 苏柯以眼神警告她的时候,阿桃漫不经心道:“今天的演唱会即将结束,在结束之前,我想为我的朋友做一件感人的事情,我先打个招呼哦,我知道现场来的粉丝不止有为我而来的,我希望这些为我而来的朋友们不要嫌我多管闲事,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是对任何人都保密的。” “你们会原谅我吗?”阿桃将话筒朝向粉丝,迎来了阵阵的原谅声。 苏柯小声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致道:“升降机应该没问题,阿桃又要作什么妖了?” “既然得到了你们原谅的首肯,那么,请今天主角之一登场——” “哇哦——” 一束亮眼的聚光灯打在苏柯身上,林致和符如清默默退到黑暗处,面面相觑。 苏柯:“……” 苏柯看着从舞台那头款步走来的男人,数日未见,他依然俊美得让她心跳如鼓,不,准确的说,正是因为数日未见,她对他的思念让她几乎不敢直视他。 傅恒夜终于走到了苏柯面前。 现场惊叫声连连,许多人遵循了半天的场规顷刻间化为乌有,不少人纷纷拿出手机对着舞台上的男女疯狂拍摄。 “我的天哪那是傅恒夜!” “这是要当众求婚的架势吗!” “天啊好帅啊,苏柯好幸福!” …… “好久不见。”傅恒夜竟然戴了耳麦,他低哑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盘旋。 苏柯眼眶湿润,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埋怨。 任台下如何躁动,台上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这一刻,星河灿烂也比不上彼此眼中的光芒。 “你抱着的是什么?” 苏柯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一个长方体的纸箱,没有任何图案,外表上看来没有任何特点。 “你打开看看?” 苏柯看了看阿桃,阿桃笑容满面,苏柯打开箱子的顶部,白色与紫色的气球徐徐飘上半空。 所有气球从箱子里钻出来后,气球尾部系着绳子的地方挂着一卷硬纸,硬纸上左右两边串着两枚戒指。 这一幕如同漫画场景的重现。 美丽的女人与俊美的男人静默矗立,他们之间飘着浪漫的气球,戒指静静地拴在气球尾部。 “求婚!求婚!求婚!!!” 台下忽然涌起一阵阵的尖叫。 苏柯微微一笑,美艳动人,“你想干什么?” “向你赔罪。” 傅恒夜道:“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出现,你不是说今晚我再不出现你就要和我离婚么,所以我赶紧来赔罪了。” …… 台下,一个喊得起劲儿的粉丝茫然捕捉到一个词,“离婚?” 在她身边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已经结婚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 “苏小姐,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苏柯取下两枚戒指,没有重力束缚后的气球飞向天空,浪漫得让人少女心直跳。 苏柯和傅恒夜虽然早已领了结婚证,但还没有举办仪式,所以除了傅恒夜送她的那些昂贵戒指,他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婚戒。 戒指是特定的,上面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以及,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个日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傅恒夜声音低哑,性感得要命,“愿意的话,就和我结婚吧,苏小姐。” 苏柯眼带笑意地看着他,“那我们可能会触犯法律了。” 二婚。 傅恒夜道:“这么多人呢,你讲点情调。” “你还在道歉呢,就敢要求我了?” …… 台下观众们一个个都是被糖甜腻了的表情,付林惨不忍睹地捂上自己的眼睛,宋明致揪着他的胳膊肉,喃喃道:“傅总原来这么浪漫啊,当众求婚,了不起。” 宋明轩深深地看着台上互换戒指的两个人,心中有些苦闷,继而他释然一笑。 当初是他错过了时机,苏柯落入傅恒夜的怀抱,如今看来,他没有拥有苏柯或许对她是一种幸运吧,和傅恒夜在一起的苏柯比他曾经认识的苏柯更加光芒耀眼。 宋昱奶声奶气道:“爸爸,你好像要哭了。” 闻言,宋明致紧张地看过来,宋明轩对她微微一笑,“我没事儿,我在跟苏苏说恭喜呢。” “爸爸,苏苏阿姨是不是喜欢那个叔叔?” 宋明轩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宝贝儿子又道:“可是我喜欢苏苏阿姨,我不想他们在一起。” 宋明轩:“……” …… “苏柯,我爱你。” “知道了。”苏柯大囧,这么多人看着呢。 阿桃忽然道:“大家愣着做什么,起哄啊!” 苏柯与傅恒夜默然无语,耳边是海啸般的狂欢嘶吼。 两人深情对望,傅恒夜摘下耳麦。 他俯身,在她耳边道:“这辈子要好好爱我,懂吗。” 第四百三十二章 很不真实 演唱会的最后已经完全演变成了大型的求婚现场,傅恒夜将苏柯抱在怀里,吻额头,吻脸颊,好似在对待一个无比珍贵的宝贵。台下尖叫连连,大屏幕上出现的两人宛若世纪眷恋,在以后很久的时间里,一直为人传颂。 “好啦,这是阿桃的主场。”苏柯推了推他的胸膛,傅恒夜不情不愿地离开。 阿桃道:“哇,真是的,傅总你只和我说是来给苏柯道歉的,可没有说你是来发散浪漫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脸皮好厚。” 苏柯瞪了瞪阿桃,阿桃道:“苏柯,你别阻止我,我也只有这个时候敢对傅总说几句话了。” 说得好像傅恒夜是洪水猛兽一般。 台下,宋明致握着柯娜的手,眼里有泪光,“柯姨,苏苏现在真的很幸福。” 柯娜神色恍惚,恍若未闻,她怔怔地看着台上的佳偶天成,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一句话,命中注定,凡人再怎么也无法扭转乾坤。 苏柯这个孩子,天生的富贵命。 …… 台上,傅恒夜从阿桃手中拿过话筒,他清冷而孤高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空间。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事实——” “真爱无敌!”有粉丝带头喊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跟音浪一般席卷着所有人的耳膜,阿桃挽着苏柯的手,覆在她耳边道:“是不是很感动?” 苏柯眼眶湿润,没有说话,她出神地看着那个高大的,宛如神明一般的男人,这一切美好得如同是做梦。 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像是活在梦中。 傅恒夜的气场走到哪里都是不容抗拒的强硬,他只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台下立刻安静如鸡,所有人屏息以待。 “我要宣布的事实很简单,苏柯是我的人。” 台下再度热浪翻滚,尖叫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所以,除了我,谁也不许让她掉眼泪。” 苏柯:“……” “我答应过她,我会为她排除艰难万险,她只要安心地唱歌就行。她的对手们也听好了,你们使的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会一一还给你们,苏柯不需要和你们争抢东西,她什么都有。” …… 演唱会结束后,观众散场。 柯娜等人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苏柯和傅恒夜一同进去,傅恒夜对柯娜没什么感觉,虽然说这人是他的岳母,不过傅恒夜就是有资本吊炸天,对岳母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柯娜也不介意,拉着苏柯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你们,好好过。”最终柯娜说了这么一句,母女两人热泪盈眶。 傅恒夜瞅着默然不语的宋明轩,宋明轩淡淡地回望着他,两个成年男人的视线迸射出火光,宋明致推了推付林,让他去挡枪。 付林嘻嘻哈哈地插进两人中间,“傅总,够浪漫哈,全世界都知道苏柯是你的人了。” 现在网上和各大媒体估计都加班加点报道今晚的浪漫求婚了,付林心里有点酸,他觉得他给宋明致的求婚不能比这个差。 不过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大的求婚平台? 付林苦恼地想着。 阿桃推门而入,“各位,我们晚上去聚个会怎么样?” 苏柯提醒道:“现在都快凌晨了。”她看了看柯娜,柯娜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柯娜拍拍她的手,“去吧,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庆祝。” 阿桃笑容满面,“柯姨,谢谢你来看我们的演唱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宋明轩道:“不用麻烦了,我送柯姨回去就行。” 在他怀里的宋昱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跟着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苏柯下台后又和缠着苏柯玩儿了一会儿,现在精力已经耗尽,趴在父亲的肩上呼呼大睡。宋明轩自然不能带着他去聚会什么的了。 宋明致道:“我和付林也得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聚。” 阿桃点点头,“一定,下次还是我请。” 于是宋明致等人便先行离开了。阿桃和傅恒夜面面相觑,阿桃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怎么忘了这尊大佛,说老实话,要和傅恒夜去聚会什么的,她还是有点怵。 傅恒夜冷冷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阿桃道:“呃,就是觉得傅总你今晚太棒了。” “去哪儿,我送你们。” “傅总一起吧?” 阿桃看向苏柯,苏柯笑了笑,“一起来吧,你还没有和阿桃她们聚过。” 一行人驱车到了一家夜间会所,折腾了一晚上,后来苏柯嫌包间里有些闷,便和各位打了声招呼,跑到阳台上吹风去了。 “思考人生呢,苏大明星。”符如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她和苏柯一样,倚在栏杆上,符如清看了看她,道:“是不是觉得很不真实?” 苏柯想了想,点头,“在遇到他之前,我想过很多次我会有什么样的人生,或许这一生都与唱歌无缘,只能在酒吧驻唱什么的,然后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嫁给一个本分的男人,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谁知道后来遇到了他,现在的人生对于我而言甚至是有些魔幻的,这应该是很多小说里的女主的人生吧?” 符如清以食指点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 “你看,你因为一场选秀,让傅总对你情有独钟,念念不忘。你长大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虽然说一开始的手段不那么温柔,甚至让你无法接受,但是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你,我想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疼惜你。然后接着你遇到那么多困难,他都默默陪在你的身边,还为你准备了一场那么盛大的求婚仪式,这样的男人,即便是在小说里也不多见。” “你说得让我觉得自己是光芒加身的仙女。” “你本来就是仙女。”符如清理所当然道。 苏柯没好气地瞪她,“别肉麻,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苏柯,你这样的命运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曾经你缺失的爱,他都加倍地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幸福。” 会的。 苏柯想。 除了傅恒夜,她不知道还能爱上谁。 第四百三十三章 巨额诱惑 包间里,林致醉醺醺道:“傅总,你都不知道我崇拜了你多久,后来知道你是苏柯的男朋友后,我差点崩溃,不过即便你不是苏柯的男朋友,也肯定轮不到我染指。” 酒壮怂人胆,果然如此。阿桃默默想,换做林致清醒的时候,哪里敢这么没大没小地冲傅恒夜喊话。 傅恒夜今晚心情显然不错,对她们几个也没有外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仔细瞧着甚至能看到他眼里微微的笑意。 “傅总,你喜欢苏柯什么呀?”林致忽然好奇起来,“我知道苏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是你身边肯定也不缺貂蝉啊西施啊什么的,为什么独独对苏柯那么情有独钟,非她不可?” 阿桃险些被酒呛死,“林致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林致委屈得直对手指,“我是认真的嘛。”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傅恒夜,后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那应该是没有被自己的话刺激到吧,她推开阿桃,“阿桃,你怎么大惊小怪的,你看,傅总都不在意,你慌什么?” 阿桃:“……” 林致你果然是活腻了。 傅恒夜啄了一口酒,淡淡地看着那纠缠的两人,淡淡道:“苏柯给你说过我们的事情吗?” 阿桃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高傲的男人,他竟然在接林致的话?! 林致重重点头,“她说过,所以我才想知道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她,过了那么多年,你对她的爱一如往昔,我都快羡慕死了。” “就是喜欢,没什么为什么。” 喜欢她好看的外貌,更喜欢她骨子里的倔强,对她只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本事也是爱不释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喜欢。 林致被噎住,又要再接再厉,被阿桃塞了个水果,堵住了嘴。 阿桃道:“你要是清醒的时候问这些话,我就跟你改姓了。” 林致:“呜呜呜——” 阿桃想了想,觉得哪里没对,“话说阿清和苏柯怎么半天都没回来?” “不用管。” “啊?” “喝酒。”傅恒夜举起酒杯,示意和她碰杯。 阿桃小心肝砰砰跳,忽然知道苏柯为什么对傅恒夜爱得深沉了,这个男人拿捏有度,看似冷傲不羁,其实对在乎的人关怀备至,连带着她们这些朋友也享受着爱屋及乌的待遇。 阿桃举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杯。 “苏柯这些年,多谢你们陪伴了。” “傅总客气了,我们和苏柯是朋友,互相扶持是应该的。”是本分。 “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阿桃:“……” 阿桃咽了咽口水,“那个,傅总,您真别客气——” “这不是客气。”傅恒夜打断她,“你们是苏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衬一下,没问题吧。” 傅恒夜的朋友。 这个头衔份量好像有点重。 而且,和傅恒夜做朋友的话,根本就没有互相帮衬一说吧,完全就是傅恒夜单方面的帮助而已。 阿桃也不再多想,她很喜欢傅恒夜这份干脆利落的个性,“傅总,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 “说老实话,我也没有想过我的未来会是这样的光景,前途一片光明,我还做着我最喜欢的事业,赚着大把大把的钱,有了很多很多爱护我维护我的粉丝。这一切都是我曾经不敢想象的。” 符如清轻轻说着,眼角似乎残留着泪光。 “苏柯,我想我应该是遇上了你们,才有这样的好运气。你们那么开朗明亮,驱散了我生命中的阴霾,能认识你们,大概是我三生有幸。”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与我们无关。” “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已走上歪路。” 苏柯一怔,符如清却不再解释,“外面好冷,我们回去吧?” 苏柯想了想道:“阿清,你的弟弟怎么样了?” 符如清眼中的水光更加厚重了,好像下一秒会溃堤的洪河。苏柯果然一早就知道了,她的家庭,她身上背负的所有。 “他——现在很好。”符如清看着天上,星星点点的几道光芒,她笑着流泪了,“他说,如果他不能活下来,他一定要去当天上的星星,在远远的地方守护着我,就像我拼了命地守护他一样。我想,他现在应该在看着我吧。” 苏柯抱着她,“别难过。” “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每当天上有星星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一定要微笑,要快乐,因为他正看着我呢,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哭。” “是啊,你是最坚强的符如清,你怎么能哭。” “苏柯,谢谢你。” “嗯?”苏柯不明所以。 “在我干了那么差劲的事情之后,你还愿意原谅我,说实话,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不会有那么宽厚的胸怀。所以,谢谢你。”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苏柯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也会忍受不了那般的诱惑。” 巨额金钱的诱惑。 而那笔钱正是救治心爱弟弟的救命钱。 一边是危在旦夕的亲弟弟,一边是相识不久的朋友与对手,面临这样的境地,会选谁? 苏柯虽是嘴上这样安慰符如清,却明白地知道自己即便走投无路了也不会去伤害朋友,只是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符如清自小遭受着巨大的生存压力,所以她对自己做出的事情后,她仍然选择原谅她。 因为苏柯知道,符如清本性不坏,只是被生存压迫的人,还能保持自己初心的人实在是少,不能强行要求。 “你看,你现在那么成功,这就说明你是值得我的原谅的。” “所以我说你是我生命中的明星,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走上这条路,或许现在的人生正灰白不堪。” 苏柯苦笑道:“我们一定要在这么好的日子里说这么伤心难过的话吗?” “抱歉,我一时没忍住。” “好啦,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会越来越好。”苏柯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大家都等着我们,回去吧。” 第四百三十四章 别叫我妈 回家的路上,苏柯刷着微博,笑得得意至极,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她忽然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心中满满的都是暖意。 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她和傅恒夜的消息,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小号也被攻陷了,明察秋毫的粉丝网名们抽丝剥茧,把苏柯的小号给扒出来了。 傅恒夜感觉到苏柯情绪的变化,突然从洋洋得意变得焉嗒嗒的,这转变不要太明显。 “怎么了?” “没什么。” 苏柯收起手机。 “苏柯。” “干什么?” “找个时间,结婚吧。” 苏柯:“……” 她奇异地看着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男人,艰难道:“傅总,您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一种吃饭的语气,我心脏不太好。” “找个时间,咱们把婚结了。” 苏柯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道:“好吧。” 很久以后,苏柯想起这一幕,仍然觉得她和傅恒夜也算是极品了,婚礼这样的大事竟然说得那么轻巧……好吧,可能是因为他们都领了证,所以有恃无恐了吧。 …… 苏柯和傅恒夜的婚讯疾驰而来,定在了11月的某日,那日是他们相遇的日子。消息一出,两人又迅速占据了各大报纸热点的榜首,一个是商业大腕,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实力与偶像兼具的唱将,人们在这两人身上永远能找到说不完的话题。 婚礼自宣布之日便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傅恒夜要事在身,脱不开身,苏柯又忙于专辑的制作,实在无暇顾及太多,于是付林和宋明致身兼巨任,为他们筹办婚礼东奔西走。 婚礼在巴厘岛举行,宋明致说如果付林不给她一个比苏柯更浪漫的求婚仪式和婚礼的话她就不嫁了,害得付林整日愁眉苦脸,冲着苏柯大倒苦水。 当然,宋明致也就是那么一说,她这辈子是铁了心非付林不嫁的。 距离婚礼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苏柯的专辑成功面市。 一上市便取得了不凡的成绩,苏柯经过这一年多的洗礼整个人的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过去她因为姣好清新的面容给人以纯真少女的感觉,而这部专辑彻底改观了不少人对她的看法,其中的主打歌走上了动感的摇滚路子,甫一出世便唱响了大江南北,苏柯在里面的烟熏妆形象让很多歌迷趋之若鹜纷纷效仿。 林蛮看到苏柯的成绩,表示很满意:“这算是你送给自己最佳的新婚礼物?” 苏柯微微一笑,“这是大家送给我的。” 林蛮拿出一叠资料,道:“你看看这个,有人邀请你去演戏。” 苏柯狐疑地拿起剧本。 “我知道你的心思,只一门心思地扑在唱歌上面。但是这个剧本我觉得很有意思,给你看之前,我已经给傅总看过了,他说看你的意思。” 苏柯翻开剧本,仔细看了一阵。 剧本的大概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清新的二十来集的网络剧,讲述的是她和傅恒夜的故事。 从不怎么愉快的初遇,到相互扶持着走到如今的故事。 苏柯合上剧本,摇了摇头,“我不演。” “不喜欢吗?”林蛮道,“因为是改编,所以多少和现实有出入,你不能接受的话我就去推掉。” “我不演,但是我希望别人能演。” “你希望谁来?” 苏柯耸耸肩,“交给导演来选吧,他们的眼光肯定比我独到。剧本很好,但是不该我这个主人公去演,不是吗?虽然我是实际的主角,但是我没演技,也不能面对不是傅恒夜的傅恒夜,这个好剧本很可能会毁在我的手里。”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选好人之后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没问题。” 林蛮道:“苏柯,你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难得你还能保持初心,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个璞玉。” “林老师,你这句话已经感慨好多次了。”苏柯一脸无奈,林蛮这句话她已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还是太喜欢你了,换做是别人,想让我夸一句都难。” 林蛮给苏柯推掉了后半个月的所有通告,专辑发布后,苏柯迎来了久违的假期。就在她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巴厘岛的时候,李灵的电话打来了。 苏柯没有存李灵的电话,接起来后发现是李灵,她还是紧张了好一会儿。 两人约定在商场的一家咖啡厅见面,这个咖啡厅有单独的卡座,能够保证苏柯不被粉丝认出来。 苏柯到时,李灵已经在那儿坐了不知道多久了,李灵看到她,脸色还是冷冷的。 “很久不见了。” 的确很久,苏柯和傅恒夜虽然亲密无间,却不怎么和李灵来往,傅恒夜有意无意地护着苏柯离李灵远些。 “伯母。” “还叫伯母?”李灵的脸色更加冷了。 苏柯一脸迷茫,有些不敢置信。李灵不耐烦道:“你都和我儿子领了证,要举办婚礼了,现在还叫我伯母,你是想讽刺我吗?” 苏柯立马改口,“妈。” 李灵一噎,半响没说话。 苏柯感觉有些尴尬,道:“妈,我——” “行了,别叫我妈。” 苏柯:“……” 此刻,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高歌一曲,那首歌的歌词是这么的——你还要我怎样…… 不让叫伯母,也不让叫妈,难道要叫你的大名么。 李灵道:“你一叫我妈,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 “我今天找你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有时间么?” “啊?” “有时间的话,陪我去逛街吧。” 说着,李灵拎起自己的包,站起身,看着还一动不动的苏柯,皱了皱眉,“走啊。” 苏柯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李灵现在的这副姿态怎么看怎么诡异,明明上一次见面还针锋相对,怎么现在突然画风突转,好像她们关系很好了一样? 李灵领着苏柯进了一家高档女装店,店里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六位数往上的,李灵看中了一件鹅黄色的大衣,她让服务员取下来,对着苏柯身上比了比。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为了阿夜忍耐 苏柯大脑有些空白,不知道李灵这又是唱的哪出。 “喜欢吗?”李灵问道。 苏柯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默默摘下了口罩和绒线帽,服务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苏、苏柯!?” 苏柯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小声,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这家店都被李灵包场了,其他客人也进不来。听到店员惊呼的其他店员纷纷好奇地看过来,每个人都神色激动。 苏柯当然不会自恋地以为她们都是自己的粉丝,事实上很多人遇到了明星,不管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都会惊讶,然后激动,然后不顾一切地要签名。做明星一年多,苏柯深谙此道。 此刻,李灵让苏柯穿上了那件大衣,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李灵的目光中出现了赞赏惊艳的神色。 “就这件。” “妈?” 苏柯脱下大衣,店员立马拿去装袋子里,李灵瞪了苏柯一眼,“我给我儿媳妇买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 苏柯敢疑不敢言。 “苏柯,你能给我签个名儿吗?”结完账后,刚才为她们服务的店员拿着纸笔,一脸期待和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柯身边。 苏柯签了两张纸,“谢谢你们。” “不不,是我们谢谢你,你好漂亮,人好好。” 苏柯:“……” 李灵拉着苏柯又去逛了另一家店,然后一家又一家,给苏柯买了一身的行头,苏柯头一次感觉到买衣服是一件这么煎熬的事情,她完全摸不透李灵的心思。 傅恒夜发短信来找她的时候,苏柯实话实话:“我和伯母在一起。” 傅恒夜道:“她找你做什么?” “给我买了好多衣服,我有点惶恐。” 傅恒夜:“……” “她给你买你就收着,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苏柯连忙拒绝,傅恒夜要是真的来了,她和李灵的关系又要势同水火了,她看得太透彻。 “我们现在正在去餐厅的路上,你不要来。” 傅恒夜:“……” “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苏柯收起手机,跟着李灵进了一家西餐厅,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迎接她们的是餐厅的经理,和李灵很熟悉的样子,毕恭毕敬地,他叫人来接过苏柯手上的袋子。 “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进入雅间,里面的布置很古色古香,竹筒里的水清晰地流动着,蒸腾着白色的水雾。晚餐很快端上来,两人吃得静悄悄的。 “你现在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我为什么忽然对你这么好吧?”李灵忽然道,眼神淡然地看着苏柯。 苏柯放下手中的刀叉,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你不问我为什么?” “我想等您告诉我,如果我冒然发问的话,我担心,冒犯了您。” “你现在是挺成功的。”李灵却忽然转移了话头,“唱了歌,有了粉丝,有了地位,也挣了不少钱,不再是过去那个全身心依附着阿夜的小女人了。” “这就是我忽然对你改观的原因。” “因为我独立了吗?” “差不多吧。”李灵搅拌着浓汤,漫不经心道,“我不喜欢只会一味依附着男人的女人,更不喜欢身份卑微的女人做出这种事情。过去的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十分不喜欢你。我想现在外界也有不少说你是阿夜附属物的人吧,女人和男人在一起,一旦男人位高权重,女人就会不可避免地成为世人眼中的附属品,这真是令人恶心的说法。” “我不在乎。” “你当然不在乎,你有阿夜,就相当于有个温暖的避风港,任外面风吹雨打,他都为你一一挡了去,你需要在乎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李灵叹口气,“如果你再懦弱一点,你和阿夜就绝对走不到今天。我再不喜欢你,也不想伤了儿子的心,他实在是为你着魔太深,这些年你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里,我努力说服自己去正常的看待你,现在看来我应该做到了。” “过去的事情,你恨我吗?” “那时候,是恨的。” 苏柯说的是李灵合着叶苏对她下手的事情,不知道李灵说的又是哪件。 “现在不恨了?” “恨也没有意义,你是阿夜的母亲,我还不是人母,体会不到你为阿夜提着的那颗心,或许很久之后我会明白。”苏柯想了想,道,“但是,即使我体会到了,也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话别说得太满,做母亲的,很多事情是不能控制的。” “如果我的孩子很爱对方的话,我会试着去观察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我的孩子喜欢,而不是只片面地从那人的家境身世上得出结论。” “所以你还是在怪罪我?” “不是怪罪,只是对您的看法不太认可。” “苏柯,你真敢说。” 苏柯一顿,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说了太多主观的想法,李灵的表情明显不怎么愉快,但也不至于爆发。 苏柯叹口气,“是您让我打开话头的。” “可我没让你数落我。” “……抱歉。” 这也不算是数落吧,只是直率了一点,毕竟当初李灵给她的压力真的不小,一时没绷住就是说多了。 “我大概也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毕竟我过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只是阿夜太护着你,我怕伤着他,才没有动手。” “你们要结婚了。” 与其说是陈述句,不如说这是一个母亲的叹息。 “我还是那句话,我再不喜欢你,为了阿夜我也得忍耐,以后你进了我傅家的门,我也不会给你冷脸色。” 苏柯:“……” “你最好保持你这份原则,不要在富太太的生活里迷失了自己,否则那时候,要赶走你的就不是我——”李灵勾了勾嘴角,“而是现在把你看做心肝宝贝的阿夜。” 傅恒夜这样的男人再怎么为爱付出,也不会无头脑地爱上一个花瓶,这一点,苏柯想得很明白,她也不会让自己堕落如此。 第四百三十六章 接触的每个女人 傅恒夜还是来餐厅接人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过神通广大的傅总不可小觑,苏柯决定不去瞎猜。 李灵见到他,脸色颇冷,“怎么,你还害怕我这个亲妈把你的宝贝摔了碰了?” 傅恒夜从善如流,“大抵如此。” 李灵:“你——” 苏柯连忙岔开话题,“那个,妈,我们送你回去吧。” “我敢让他送吗?”李灵冷冷道,“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他心里不定怎么腹诽这我这个当妈的。” 李灵心里一定是想,都说女大不中留,其实男大也不怎么中留,比如眼前这个儿子,一门心思扑在了自己的老婆身上。 苏柯拽了拽傅恒夜的衣角,示意他说句话,傅恒夜道:“你是我妈,我不送你送谁?” 李灵的眼眶一瞬间充满了雾气,她赶紧转过身去,找到傅恒夜的车,拉开车门进去。苏柯傻乎乎地看着李灵自动地坐在了后座,左右为难。 “怎么?”傅恒夜似乎没有察觉到不对。 苏柯道:“我坐后面陪妈。” 傅恒夜点点头,两人一起上车。李灵看到苏柯跟着她坐后面,也没有说话,眼里的雾气已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温暖的光芒。 苏柯和傅恒夜把李灵送到傅家的屋子里去,傅远山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三年多都没有回家,苏柯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出来偶尔几个走动的佣人,便只剩下李灵一人,那样的感觉太凄清。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也累了,要休息。” “妈,今天,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李灵不以为意,“你要不是我的儿媳妇儿,我才懒得跟你费钱费劲儿。” 李灵看着还是没什么表情的儿子,叹了口气,“行了,你们快走吧,我看着阿夜这张脸就头疼。” 说着,她痛苦地揉着脑袋,在佣人搀扶下上楼了。 因为她这句话,苏柯和傅恒夜回家的时候,苏柯总是忍不住看向傅恒夜,傅恒夜莫名其妙,苏柯道:“妈为什么那么说?” “大概是想生二胎吧。” 苏柯:“……” 苏柯漠然道:“你的冷笑话能不能有点营养?” “要营养可以,回去要多少有多少。” 苏柯:“……” 我还是闭嘴吧。苏柯漠然地看着窗外,深秋的天气里暮色深沉,静谧而凄清,苏柯心里却比烤着暖炉的时候还要温暖几分。 李灵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出神地看着夜色里偌大的傅家庭院,这里有钱有势,却独独没有人情味。 无论是李家,还是傅家,这样庞大的家族里,能嗅到人情味就是一种奇迹。 傅恒夜会对苏柯情有独钟,大概是因为她身上除了有那股独特的韧性,还有一股无法忽视的人情味吧。 因为她和傅远山的关系,傅恒夜从小便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 曾经有一件事,是横亘在她和傅恒夜之间的天堑。 …… 傅恒夜十三岁的时候,她去傅恒夜的学校接他回家,那天傅远山难得在家休息,她想接傅恒夜回家享受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然后,她在校园里看到和傅恒夜走在一起的小女生。 傅恒夜对女生似乎没什么意思,全称是女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他表情都没怎么变,看到李灵的时候,眼神也很淡漠,就好像那不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来接他回家的保姆,与其他保姆不同的是,这个保姆穿着过于华丽了一点。 傅恒夜身边的女生俏生生地叫李灵,“阿姨好。” 李灵冰冷的脸色把女生吓到了,傅恒夜性格执拗,大抵是没有接收到亲情的呵护,所以特别固执己见,这所学校不过是市里的一所国重,李灵原本是想将傅恒夜送到全日制全封闭的贵族学校去,是傅恒夜执意要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起上这样的中学,这本来就令李灵感到不快,现在见到不知道是谁家的野孩子缠着傅恒夜,她心中的蔑视便对一个懵懂的小女孩发泄出来了。 她看着女孩揪着傅恒夜衣袖的手,冷冷道:“放手。”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寒夜里的雪球,砸在女孩脆弱的心肝上,女孩松开了手,怯生生地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傅恒夜,眼里眼泪汪汪。 “我、我先回家,阿姨再见。” 李灵和傅恒夜坐在车上的时候,李灵警告道:“你少去接触那些底层的孩子,将来要和你结婚的不是那些人,别给自己添麻烦。” “管我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傅恒夜神情嘲弄。 李灵也不恼,反正自己已经被傅恒夜的冷言冷语刺激了不是一次两次,心中多少都是,麻木的。 后来她便没有说话,只是那第二天起,傅恒夜身边的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 那天,傅恒夜扔下书包,对着李灵冷嘲热讽,“你除了对付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你还能做什么?” 李灵坐在沙发上,佣人正给她做着美甲,她看也不看傅恒夜,淡淡道:“只是给你提个醒,你还没有能力反抗我。” 傅恒夜道:“是不是我接触的每一个女人你都要把人逼走?” 李灵睁开眼,“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厉害的话,不如把自己也赶走好了,毕竟你是离我最近的女人。”傅恒夜缓缓道,“虽然我很讨厌你。” “阿夜,我是你的母亲。” “你尽到母亲的责任了吗?” 彼时的傅恒夜还没有锻炼出刀枪不入的心性,得不到父母的关爱的他偶尔也会表露出自己的渴求,他后来对李灵表现出来的所有的叛逆不过是在逼迫李灵偿还当初欠他的债。 “我要娶什么样的女人,由我说了算。”傅恒夜冷冷地睥睨她,十三岁的少年郎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和你一样成为可怜虫。” “傅恒夜!” “你就龟缩在你的富太太梦境里,过一辈子吧。” …… 李灵的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她的确是在偿还欠下的债,她对不起傅恒夜,她有什么资格约束他。 第四百三十七章 婚礼 “夫人,外面天冷。”管家为她披上大衣,过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偌大的傅家,这个管家算是极少的能与李灵搭上话的人。李灵站了很久,直到管家再次提醒她回屋。 李灵道:“阿夜要结婚了。” 管家低眉顺眼道:“苏小姐很漂亮。” “她如果没那么漂亮,阿夜也不会喜欢她了。”李灵淡淡说出一个扎心的事实,管家抿了抿嘴,笑道:“苏小姐一定还有别的过人之处,不然大少爷不会那么喜欢她。” “你呢,你喜欢她吗?” “苏小姐不常回本家,我们接触不多,只是从短暂的接触上来讲,和苏小姐相处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所以你们都喜欢她。” “夫人,对苏小姐,还是——” “我今天让她陪我逛街,给她买了一身行头,我觉得我这个婆婆做得也不是很刻薄,你说呢?” 管家保持微笑,道:“夫人和苏小姐逛街是好事,苏小姐马上就要嫁入本家,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最重要。”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估摸着那丫头心里对我还心有芥蒂。” “怎么说?” “今天自然是和她谈了一番的,她胆子倒是挺大,对着我就是好一通数落。我要不是看在阿夜的面儿上,早把她训了。还没进家门呢,就敢给我挑毛病,进来了还得了?” “可是夫人您看起来挺愉快的。”管家观察着她的神色,微笑道,“想必和苏小姐和平相处的时候,您的心情是不错的?” 李灵迅速手里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我只是尽一个做婆婆的责任罢了,如果阿夜不喜欢她,我也不会这么委屈自己。” 深黑的夜色中,李灵声音空洞,“这是我欠阿夜的。” “夫人,过去的事情,您不必再自责。”管家心疼道,“少爷兴许已经放下,只是少爷心性您是知道的,他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感情,您不必过多自责。” “你不懂,阿莲,阿夜小时候我不但没有给应有的疼爱,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到现在,我只要一想起我亏欠他的,心里就疼得不得了。” “如果我曾经给他的缺失的爱能在苏柯身上填补回来,我也认了,哪怕我现在依然无法全然接受苏柯这样的儿媳妇儿,但为了阿夜,我会去改变自己。” “过去对苏柯做的事情,说的话,现在想来也实在是很过分……罢了罢了,以后我慢慢还债便是。” 管家扶着李灵进屋。 …… 傅恒夜提着李灵给苏柯买的东西,进屋便交给了柳姨,柳姨欣喜道:“苏小姐,傅先生,你们去逛街啦?” “啊,这是阿夜的妈妈给我买的。” “也是你的妈妈。”傅恒夜纠正道。 傅恒夜取下她脑袋上的帽子和脖子上的围巾,家里的暖气很足,苏柯很快脸就变得红彤彤了。 “去洗澡。” 两人都洗完澡后,傅恒夜给她吹干头发,两人在床上相互折腾了一番,苏柯被他压在身下,气喘吁吁道:“你说,你妈妈是打算接受我了吗?” 傅恒夜吻着她嫩滑白皙的脸颊,再次纠正道:“是我们妈。” 苏柯眼睛很亮,像天边的星辰,因为一番大闹,她的眼睛还有点水润,傅恒夜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眼皮,灼热的呼吸一下子勾起了苏柯的荷尔蒙。 苏柯两条修长的腿缓缓环住傅恒夜的腰,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专心与她接吻。 “我好开心。” “嗯?” “这下我和你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恋爱了。” “是过日子。” 傅恒夜心想,怎么这家伙老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苏柯头埋在他温暖的肩头,笑得很开心,“我们要结婚啦。” “嗯。” “蜜月旅行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苏柯想了想,“我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想去巴黎,普罗旺斯,想去马德里,还想去——” “去日本。” “啊?” “你不是喜欢某个组合么,我给你买到了他们年底演唱会的票。” 苏柯一脸震惊,“你怎么这么厉害?” 苏柯喜欢的那个组合是日本火了十多年的偶像兼具实力的组合,叫做岚。岚可以算作是席卷日本娱乐圈的组合,各种综艺、电视剧、电影都有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歌永远是榜单榜首的霸占着,与名气相对应的是他们演唱会门票的难买程度。 与国内的演唱会门票购买渠道不同,岚的门票施行人品质,大概就是在一堆为他们做过很多贡献的歌迷中随机抽取百分之十的人给予买票的资格。苏柯自喜欢上他们开始,便加入了粉丝后援会,大大小小的活动也线上参加过无数,这些她都没有告诉傅恒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们的呀?”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可是——” “嗯?” “我爱你。” 傅恒夜:“……” …… 苏柯和傅恒夜一起飞了巴厘岛,付林开车来接他们。 付林晒黑了,苏柯问起时,付林道:“我觉得我就像是被皇帝流放的功臣,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偏偏这位皇帝视察的时候依然不给我好脸色。” 苏柯看了眼傅恒夜面无表情的脸,安慰道:“巴厘岛哪里就鸟不拉屎了,多少人上赶着来这里一睹风光。更何况,明致姐还陪着你呢。” “要不是她也在这儿,我就真的被流放了。” “这段日子谢谢你们啦,以后你们结婚我也为你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们结婚还早着呢,哈哈。”付林打着哈哈。 苏柯疑惑道,“你和明致姐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这么多年了,付林和宋明致的感情已经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宋家也同意了他们的交往,他们还顾忌着什么? “苏柯,你不懂。” “懂什么?” “结婚和恋爱是两码事儿。”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苏柯偶尔有些感同身受,便问道:“你和明致姐难道还不打算过一辈子吗?”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这种调调 车在酒店门口前徐徐停下,付林为苏柯打开车门,这才不疾不徐地回答苏柯的问题,“我和宋明致当然会在一起一辈子,只是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罢了。” 苏柯目光狐疑,傅恒夜道:“你自己的感情都没捋清楚,还有闲心担心别人?” “我这是对朋友应有的关怀。”苏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苏柯,你这是干什么呢,我一来你就翻白眼。”宋明致迎面走来。 苏柯与她许久不见,上前狠狠抱住她,宋明致道:“撒手撒手,我快被你压得无法呼吸了。” 宋明致和苏柯进了同一个房间,苏柯将行李扔下,疲惫地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开心吗?” “开心。” “是来到这里开心,还是和傅恒夜结婚开心?” 苏柯坐起来,“明致姐,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我哪里敢取笑你,你是付林的领导夫人。”宋明致递给她一杯水,“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带你们去看场地,我和付林花了大心血打造而成的,要是不满意的话,你也给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苏柯道:“怎么办明致姐,我好想抱抱你。” 能得到宋明致无微不至的关怀,她苏柯何其有幸。 “行了啊,少肉麻。” “对了,明致姐你和付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宋明致奇怪地看着她,“付林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苏柯摇了摇头,“不,只是有感而发,你看,你为我们的婚礼四处奔波,有没有想过你和付林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具体的没想过,不过一定比你们的要好。” 苏柯:“……” “等到我的婚礼,我也要亲手布置这里的一草一木,这次就当练手了。” 苏柯心力憔悴,“明致姐,你把我所有的感动都化为乌有了。” “这就是我的本意。” “你的本意就是不想让我和傅恒夜结婚么。” “那倒不是,我要让你知道,早结婚的女人不一定会有完美的婚礼。” “我好累,我不想听你说话。”苏柯觉得宋明致就是故意在咒自己,哪有这样说话的。 “生气了?” “生气了。” “我开玩笑的。”宋明致揪了揪苏柯气鼓鼓的脸颊,“休息够了吗,够了的话我带你去看你的结婚圣地?” 宋明致拉着苏柯出门时,傅恒夜和付林已经等在门口了,苏柯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躲闪着傅恒夜的目光。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领了证,也早已有了夫妻之实,为什么在要去看婚礼现场的时候忽然就不胜娇羞了! 付林啧啧道:“明致,过来,我们走前面去,别打扰这两人眉来眼去。” 傅恒夜看着苏柯红红的脸庞,眼带笑意,“你在害羞什么?” 苏柯嘴倔,“你才害羞,我没有害羞。” “没害羞你脸红什么?” “你怎么管那么宽!” “你是我老婆,我不管你管谁?” 走在前面完全无法忽视后面对话的突然被撒狗粮的宋明致和付林:“……” 付林牵起宋明致的手,含情脉脉道:“明致,你热吗?我给你扇风。” 宋明致无情地打掉他的手,“付林你醒醒,我不热。” 付林道:“宋明致,我发现现在那你对我是真的狠,偶尔也给我一点关怀不行么?” “你现在知道要关怀了?” “我一直都知道。” 宋明致看着他,忽然停下脚步,付林摸不透她要做什么,脸上依然是甜蜜的微笑,宋明致忽然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脸颊。 “够关怀了吗?” 付林摸着被亲了脸颊,一脸满足,“够了够了。” 突然被报复撒狗粮的傅恒夜和苏柯:“……” …… 婚礼的场地在一个海边,地面高处海面二十来米,弯弯绕绕的很大一个范围,下面是冰蓝色的海面,上面则是青青草地,这便是巴厘岛的迷人之处。 宋明致设计的场地极尽浪漫的色彩。 一座布满白色鲜嫩玫瑰的拱门,入内便是花的海洋, 通往神父身边的路铺满了粉色与紫色的花瓣,头顶是一个个拱形的小花桥,苏柯傻乎乎地要一脚踏上去的时候,宋明致问问拉住了她,“别搞破坏。” “不能走吗?” “哪有新娘走两次花门的,多不吉利。” 宋明致拉着她从侧面的路绕了过去,苏柯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儿特有的,她看到傅恒夜宠溺的笑容,脸颊更加红润了。 “你喜欢吗?”苏柯问道。 傅恒夜道:“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调调?” 他说的是这种粉白粉白,被玫瑰环绕的花的海洋。 宋明致代替苏柯回答,“是啊,我们女人都喜欢这样的婚礼。” 傅恒夜听出她语气里的火气,也不恼,从善如流,“付林,你听好了。” 付林:“……” 宋明致道:“你别吓唬他,我们结婚的时候才会那么奢侈。” 包下一个岛屿什么的,也只有傅恒夜有那么财大气粗了。 参观完后,几个人便到沙滩上放松了。 付林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烧烤架,烤肉烤得风生水起,第一块烤好的肉就被傅恒夜无情夺走给了苏柯。 苏柯吃得津津有味。 付林:“……” 他哀怨了看了一眼站身边犹如门神的傅恒夜,“我说领导,你这是要离间我和明致的感情?” 就为了给你家宝贝吃第一块肉。 傅恒夜不以为然道:“你们的感情那么廉价么,一块烤肉就能离间?” 付林:“……” 苏柯哒哒哒地跑过来,“付林,你好厉害啊,你到哪儿找的烧烤架?” 巴厘岛竟然有碳式烧烤架这种东西,苏柯觉得很新奇。 付林想了想,指着傅恒夜,“他。” “啊?” “他让人空运过来的,说是你喜欢吃烧烤。” 苏柯脸蛋红扑扑的,看向傅恒夜,“真的?” 傅恒夜揪着她的脸颊,“真的。” 同时丢给付林一个赞许的眼神,付林一点也不开心,他觉得自己命是越来越苦了。 “苏柯,你少吃点,过两天小心穿不下婚纱。”付林决定报复回去。 第四百三十九章 再等几分钟 即便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苏柯和傅恒夜都已垂垂老去,他们的结婚照片也时常出现在各个地方,并非是这场婚礼多么盛大,而是在这场婚礼之前,他们的恋爱已经触动了亿万民众的心。 这一场婚礼又因此得名,世纪婚约。 每一个平凡的女孩都幻想遇见属于自己的傅恒夜。 …… 苏柯坐在镜子前,妆容已经完美无缺,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愣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宋明致道:“是不是美极了?” 苏柯知道自己的皮囊不错,但这是第一次被自己惊艳到。 原来每个女人渴望当新娘的真相是,身为新娘的自己美得不可方物。 阿桃和符如清一人一边提起她的裙摆,林致忍不住拿着相机照来照去,嘴巴也没闲着, “苏柯,你的排场可以说很大了,两个未来巨星给你提裙摆,老公是叱咤风云商业巨腕,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阿桃瞪了她一眼,“你个活宝。 “苏柯。”是叶苏的声音。 苏柯看着她,“你来啦。” 叶苏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恭喜你啊,美梦成真。” 林致皱了皱眉头,她觉得叶苏这句话很是有些嘲讽。 苏柯却不甚在意,宋明致道:“叶苏,你看苏苏是不是很漂亮?” 叶苏定定地看着苏柯半响,点了点头,“是挺美的。” 苏柯道:“谢谢。” “希望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谢谢。” 叶苏一撇嘴,“你除了这两个字,没有别的话可以对我说了吗?” “你希望我说什么?”苏柯还真找不到能说的话。 本来她和叶苏一直看不对眼,她这番祝福,也不知道有几分诚意。 “算了,你还是什么都别说吧。” 叶苏走后,林致道:“苏柯,她是谁?” “是我嫂子。”宋明致道。 林致:“哦。” 三秒后,林致仍是不解,“为什么我觉得她对苏柯的意见很大?你们以前有矛盾?” “曾经是情敌。” 说起这个,苏柯忽然笑了。 符如清道:“苏柯,你笑什么?”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和她不但是情敌,还情敌过两次。” 阿桃咋舌,“你们这也算是孽缘了。” 林致仍然不明白,“什么叫情敌两次?” “就是她们第一次共同喜欢一个男人,第二次又共同喜欢一个男人。”阿桃没好气地解释。 林致恍然大悟,“那你们谁赢了?” “这还用问?”阿桃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林致哈哈笑道:“肯定是苏柯赢了,对了,我想起来了,她是叶家的二小姐,当时追傅总追得好厉害,但是傅总喜欢的是苏柯。” 宋明致扶额,“我直觉你们还要把我哥拉出来溜一遍。” 苏柯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岔开话题,“我想去看看阿夜。” 苏柯叫傅恒夜阿夜的时候,阿桃等人还迷迷糊糊地没反应过来,宋明致早已习惯,“马上就会见到了,你急什么?” “坐不住。”苏柯绞着手,她一颗心都在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他又不会跑了。” “婚礼还有多久开始?” 符如清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吧。” 苏柯叹口气,葱白的手抚着不住乱跳的心脏,“我心跳好快。” “你们又不是拉拉小手的阶段,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沉不住气?”宋明致觉得不可思议。 苏柯也说不上来。 和傅恒夜已经板上钉钉的夫妻了,偏偏在一个形式的婚礼上,她就是沉不住气。 几个伴娘纷纷安抚着她躁动的心。 那头,付林也快被傅恒夜抹疯了。 “马上就见到了,你就再忍忍行么?”付林差点给他跪下了。 叶成已经眼明手快地堵在了门口,傅恒夜:“让开。” 叶成一脸的受不了,“大哥,你再忍忍,等了那么多年,你还等不过三十分钟吗?” 傅恒夜皱着眉,叶成道:“新郎官,开心点,别结个婚还虎着脸。” 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任意妄为。 傅恒夜心里莫名发着慌,他就是想去看苏柯,想看她穿婚纱的样子,他甚至想把她从柯娜的手中直接夺过来,走什么花门,直接在神父面前宣誓就好了,然后套上戒指,拉着她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享受二人世界。 心情焦躁的傅大总裁忽然对今天繁冗复杂的婚礼仪式充满了不屑。 叶成把他的表情瞧得明明白白,当即心中感叹,自己这个兄弟算是废了,为了一个女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付林道:“苏柯又不会跑掉,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更何况,你去了,她也不一定见你,明致她们肯定把她护得严实着呢。” 闻言,傅恒夜稍微冷静了下来。 叶成道:“我说你们啊,又是只拉拉小手的地步,怎么就这么按捺不住,真生怕人被吓跑了?” “你懂什么。”傅恒夜冷冷道。 叶成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单身狗,我什么都不懂,不过我是不会让你提前出这个门的,你死心吧。” 傅恒夜眼神凶恶,默然不语。 …… 这一天的婚礼,表面上进行得很完美,新郎新娘一个帅得天怒人怨一个美得沉鱼落雁,宾客们纷纷致以最真挚的祝福,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美满,浪漫异常。 只是后来柯娜质问苏柯,为什么过花门的时候她那么急切,柯娜险些都要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苏柯不敢说自己是奔向丈夫的心情太过迫切。 两人站在神父身边宣誓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傅恒夜眼睛在说你很美,苏柯觉得那个眼神有些赤裸,便略显羞涩,这一幕被有心的媒体人拍下,成了一段广为流传的恩爱眷侣的佳话。 交换了戒指,傅恒夜久久地握着苏柯的手。 苏柯的笑容是最灿烂的阳光。 傅恒夜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在众人的祝福下吻着她如花的唇瓣。 花瓣飘飘落下,新人们吻得忘我。 “苏柯,我爱你。” “我知道。”苏柯抱紧他,“我也爱你呀,阿夜。” 第四百四十章 蜜月 在付林的哀嚎声中,傅恒夜毅然决然地领着苏柯上了飞机,开始了他们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 一个月后,付林一通电话打来,控诉老板的无耻行径。 而傅恒夜听到他的声音便掐断了电话。 苏柯道:“付林好可怜。” 傅恒夜只道她实在是太年轻,“有宋明致在,他能有多可怜?” “年终奖你还是多给他一点吧。”苏柯于心不忍,怎么说也是自己未来的姐夫,不能对人太残忍。 傅恒夜把她裹得跟熊似的,苏柯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从围巾缝里冒出来。 “你要憋死我。” “走了,看极光去。” 两人蜜月的最后一站便是到北极看极光。 他们提前了一个星期到目的地,终于等到了一个会出现极光的日子,两人在一堆旅人之中扎堆,苏柯听着当地人为他们讲述各式各样的离奇故事,笑得直喘气儿。 傅恒夜却在一边和人摆弄着相机架。 苏柯踩着厚厚的积雪,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傅恒夜穿得也很厚,苏柯的两只手都没能扣拢,还差点把自己给摔着。 出师不利的苏柯有点生气,“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要你给我说一次呀。” 傅恒夜:“……” 他发现苏柯无理取闹的本事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没办法,宠老婆的傅大总裁只能安抚炸毛的爱妻,老老实实说了一遍自己的目的。 苏柯笑得眉眼弯弯,“我也要照。” 说着,她就站在镜头前。 傅恒夜给她照了几张,照着照着,便笑了。 苏柯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她拗姿势很累的诶。 傅恒夜道:“我觉得我在拍一只南极企鹅。” 苏柯:“……” 刚才和傅恒夜一起摆弄相机架的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苏柯,用英文问道:“那是你的妻子吗?” 傅恒夜笑意不减,点了点头。 “她很可爱。” “谢谢。”苏柯很娇羞。 傅恒夜道:“可爱的企鹅么。” 苏柯:“……” 苏柯跑过来要打他,傅恒夜灵活一躲,泥菩萨过江的苏柯便结结实实地滑倒在地上,嗷嗷地叫起来,傅恒夜连忙把她拉起来,“摔哪儿了?” 苏柯的回应是往他的脖子里塞了一坨雪球。 傅恒夜:“……” 苏柯看着傅恒夜蹦蹦跳跳抖落雪球,笑得不能自已,和傅恒夜度蜜月以来的这些日子,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傅恒夜了。 刚才男人哈哈大笑,“你的妻子真可爱。” 苏柯笑得脸颊红扑扑的,看着像红苹果,的确可爱。傅恒夜看了一眼,决定不生气了,反正把苏柯惹得不高兴了,还是得他自己哄,得不偿失。 “快看,来了!” 忽然,远处的天际出现了几缕绿色与黄色交织的光,像纱巾一般柔软,那些旅人们都叫了起来,纷纷拿起相机拍照。 “去,到那儿站着,我给你拍一张。” “不,我要和你一起。” 于是傅恒夜定好时间,和苏柯站在镜头前,傻乎乎地微笑,身后是斑斓飘逸的极光带,美得惊人。 两人拍完照,坐在雪地上看了半天的极光,苏柯不住感叹自然界的神奇,傅恒夜抓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包里给她焐热。 回到小屋后,苏柯对着那张照片乐不可支。 “这是一只北极熊。”苏柯指着傅恒夜,又指了指自己,“这是一只可爱的偷渡而来的小企鹅。” “为什么要偷渡?” “因为南极北极没有直达交通,小企鹅买不到单程票。” 苏柯说得煞有介事,傅恒夜忍不住压在她身上,刮着她秀挺的鼻梁。 “我是说,小企鹅在南极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来找北极熊?” “因为——”苏柯努力思考。 “因为北极熊的毛比较温暖。” 傅恒夜:“……” “你就不能说这是因为爱?” “哪有这么夸张的爱?”苏柯失笑。 “那小企鹅除了贪恋北极熊的温暖,它喜欢北极熊吗?”傅恒夜一脸你跟我谈恋爱就是贪图我温暖的毛,你个负心汉。 苏柯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喜欢呀,不然她就把北极熊的毛都啄光了,然后给自己织了一件熊毛大衣。” 傅恒夜恶寒,“我不介意你现在也剥光我。” 苏柯:“……” 于是苏柯恭敬不如从命,手从傅恒夜的毛衣下摆伸了进去,手下的肌肤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栗,苏柯的手流连在他结实的腰腹上。 “你在干什么?”傅恒夜被她冻清醒了,冰一样的手在他皮肤上摸来摸去。 苏柯一脸感慨,“好暖和。” 傅恒夜:“……” 敢情这死丫头是把他当暖炉了!? “苏柯,我看你是找死!” 傅恒夜把她的手揪出来,将人打横抱起,扔进了他们的床铺。 这个小屋是苏柯来到当地时经过精挑细选敲定租来的,床铺设计树洞的形式,一下子就吸引了苏柯,床内有暖黄色的灯光,特别温馨,特别温暖。 当傅恒夜的头第三次撞上头顶的木板时,他怒了。 “苏柯——!” 傅恒夜将她架在自己的腰上,笑容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 “在外面就自在多了。” 苏柯:“……” 苏柯八爪章鱼似的抱着他的脖子,一方面是怕自己掉下去,一方面是实在太冷了。 “没事儿,一会儿就不能冷了。” 苏柯被他欺负得眼泪汪汪,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混蛋!” “舒服吗?” 苏柯:“……” “在家里也这么试试吧,咱们还有好多姿势没有解锁。” 苏柯:“……” 忽然有点后悔嫁给这个禽兽了。 到最后,苏柯筋疲力尽,傅恒夜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吭哧吭哧地收拾地上的残留物。 苏柯冷笑。 第四百四十一章 骗我 回国后,苏柯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工作如山一般倒来,林蛮作为经纪人乐得看她从春风满面到生不如死的转化。 “蜜月好玩儿吗?” 苏柯累得昏昏欲睡,“好玩儿。” “工作累么?” 苏柯:“……”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你所欠下的债务总有一天会让你一五一十地偿还,苏柯算是彻底理解这句话了。 “对了,那部剧的角色已经选定了,你看看?” 苏柯接过平板,界面上是一个容貌精致,带着贵气的男生,一个尚未出道的小鲜肉,名叫宋和。 苏柯道:“他演傅恒夜?” “别看他年纪小,没什么经验,他可是几千个试镜人选中唯一一个让导演拍案叫绝的。” “试镜的内容是什么?” “傅总第一次见你的场景。” 苏柯看着她,林蛮道:“你还记得傅总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苏柯想了想,遗憾摇头,“太久了,我都忘了。” 林蛮很无语,一脸我服气的表情,“宋和理解的是他见到你,心里其实很激动,毕竟对你心怀不轨很久了,但是他是傅恒夜,所以不能轻易表露在脸上,所以面上的表情一定是让你讨厌的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感觉,我说的对吗?” “好像是这样。”苏柯道,“不过心怀不轨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这很重要吗?” 苏柯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他表现出了导演心目中的傅恒夜的样子,所以导演被打动了,一锤定音。” “没错。” “那我还真的挺期待的。” “这个女主也是个刚出道的小姑娘,大漆力捧的,改天你有时间可以约出来见见,很有灵气的一个孩子。” “长得挺可爱的。” 林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和苏柯接触久了,就知道苏柯这人虽然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其实调皮得很,比如这句话,林蛮就怀疑是苏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她真的长得很好看,你不觉得吗?”苏柯无辜道。 “不好看也不会当演员了。”林蛮深深地看着苏柯,“我说你,你要是走演员这条路的话,不需要演技,靠这张脸就能红遍大江南北。” “你太看得起我了,这圈子里人才辈出,比我漂亮比我有演技的人那么多,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上场。” “你倒是对国民的眼睛很善良。” 苏柯:“……” 苏柯假装听不懂她的嘲讽,“叫米汶是吧,这个名字还挺特别的。” “有兴趣?”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去见见她。”苏柯笑了笑,“毕竟是演我的角色,我好给她分享一些心路历程,为她的演绎之路减少一些艰难坎坷。” …… 忙过了最初的一段时间,苏柯和晋文的合作再度提上日程,两人虽然分属不同的公司,但是情比金坚(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友情压倒了绝对的竞争力,很有点哥俩好的架势。 这次合作是苏柯提出的,她要为以自己和傅恒夜为原型的那部小网剧编写一首主题曲,男女合唱的那种,于是晋文就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晋文到了大漆,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还遇到了他的强劲对手,莫鸣。 莫鸣道:“晋文,你来大漆刺探敌情么?” 晋文笑得温文尔雅,“是啊,你可得小心了。” 苏柯出来找晋文时,便看到这两人之间沉默得火花四溅,心想传闻中莫鸣和晋文惺惺相惜其实就是媒体的噱头,这两人见面的时候那场面还是有点刺激的。 苏柯感到晋文身边,对莫鸣微笑,“莫老师。” 莫鸣道:“苏柯恭喜啊,事业爱情双丰收,我的祝福来晚了,你不介意吧?” “谢谢。”苏柯道。 莫鸣看向晋文,“你是来找苏柯的吧?” 晋文摇了摇头,“不,我是来刺探敌情的。” 莫鸣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打了晋文一下,吓得苏柯差点挡在中间隔绝这俩人,结果晋文嘻嘻哈哈地承下了他这一掌。 “你他妈就不能给我正经两分钟?”莫鸣一脸痛心疾首,“要是你粉丝知道你这副鬼样子,玻璃心都得碎一地。” 晋文无所谓地指了指苏柯,“她也是我的粉丝,你问问她心碎不?” 苏柯:“……” “苏柯,幻想破灭了吧?”莫鸣幸灾乐祸。 苏柯沉痛地点了点头,“何止破灭,我还发现他又欺骗了我。” 苏柯目光如刀,晋文无辜地挠了挠脸,拉着苏柯就走,“走吧走吧,咱们时间宝贵,不和那孙子扯淡了。” 孙子莫鸣:“……” 莫鸣气呼呼道:“晋文我可去你大爷。” 苏柯领着晋文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室的人看到来的是晋文,从起初的欢呼雀跃到现在内心平静无波,也仅仅只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两人到了苏柯的单独隔间,晋文捂着胸口坐下,“苏柯,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苏柯默默地看着他。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作妖。苏柯的眼神明显是这个意思。 晋文道:“一定是你说什么了,不然你的小伙伴们不可能对我这么快就是去了热情。” 苏柯:“……” “说起这个,晋文,我们是不是先讨论一下你欺骗我的事实?”苏柯两手撑住桌面,俯视晋文,“你说你私底下和莫鸣势同水火,我信了,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晋文面不改色,“我没骗你,你没看到莫鸣又打又骂的么。堂堂一个巨星居然当着我的粉丝的面骂我大爷,连基本的涵养都不要了,这不是普通的仇恨啊,苏柯你不要被表面蒙蔽了。” 苏柯举起手边的歌词本,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晋文,我可去你大爷的。” 晋文:“……” 晋文稳稳夺过她手中的凶器,坐得端端正正,“好了,误会解决。” “没解决。” 晋文道:“那你还填歌词么?不填我回去了,孙少爷还等着我吃饭。” 苏柯:“……” 第四百四十二章 做干女儿 手机响起时,苏柯在稿纸满天的桌面上翻来翻出找了好半天才找出来,打电话来的是叶成。 苏柯这些日子埋头苦干,叶成电话打来时,她正趴在桌子上小睡。 接起电话时声音还迷迷糊糊的。 “苏柯,我这里出了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叶成声音很严肃,苏柯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什么事情?” “你现在能抽时间来一趟省一医院吗?” 苏柯挂了电话,林蛮进来后,皱眉道:“你要出去?” “朋友找我有点急事儿。”苏柯找到自己的包,急匆匆就要往外冲。 “再急也别这么出去,先去把头发梳梳,洗个脸再出去。” 苏柯冲进卫生间,险些被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痴呆,林蛮靠着门框,道:“幸亏我进来了,不然你这副样子冲出去,你的粉丝心都会碎掉。” 苏柯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收拾好,林蛮道:“去哪儿,我送你吧。” 苏柯到现在都没有开车的习惯,买了一辆车也是扔在车库落灰。林蛮载着她到了医院门口,“去吧,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按照叶成给的信息,苏柯到了住院部的特护病房,她走到那个门口,敲了敲门,叶成的声音传来,“进来。” 病房里,叶成、叶苏都在,叶宪文也在,躺在床上的是秦雨荷,她面色很虚弱。 “叶夫人,您生病了?” 叶苏没好气道:“你看不出来吗?” 苏柯:“……” 苏柯看向叶成,有些茫然,叶成道:“我妈听说你要来,硬是打起几分精神要和你聊聊,你们先聊,我在外面等你。” 叶成拉着叶苏出门了,叶宪文握了握秦雨荷的手,走时,道:“苏柯,好好和阿姨聊聊天,这些日子她一个人也闷。” 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特意来陪秦雨荷?在苏柯的记忆里,她和秦雨荷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他们的婚礼上,除去那一次,她们几年来没有见过面,一来没机会,二来也没有见面的由头。 秦雨荷身上有一种亲近的感觉,那是苏柯莫名向往的。然而她并不认为这是秦雨荷要单独见她的原因,比她苏柯更有分量的人大有人在。 “苏苏,你在想什么?”秦雨荷柔弱的声音传来。 苏柯道:“叶夫人,你生病了?” “是呀,人老了,各种病痛折磨就来了。”秦雨荷也不避讳,“医生说我这是肝癌中期,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发现得还不算太晚。” 秦雨荷拉着苏柯的手,“我们好久没有说过话了,苏苏,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苏柯点点头。 “我过得很,叶夫人,希望你早日康复。” 秦雨荷道,“说来也奇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即便这么多年没什么来往,再见你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又死灰复燃了,你说这是不是代表我们两人很有缘分?” “原来叶夫人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以为只有我会这样。” “原来你也有同样的感觉啊。”秦雨荷惊喜道,“那我当初认你做干女儿,你都不答应,你要是答应了,我肯定又能疼一个女儿了。” 苏柯苦笑,我哪里敢答应,我要是答应了,你的宝贝女儿能把我的皮剥下来。 “阿成跟我说你要来看我的时候,我高兴得不得了,这些日子看到的人不是我那双儿女,就是宪文,老实说,我觉得日子有点枯燥,睁开眼就能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过的。你能来陪我聊天,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了。” 苏柯失笑,“原来叶夫人也是追求新鲜感的?” “人不都是喜欢追求新鲜么,天天看着那几张脸,生活很容易没有激情的。” “哈哈哈——” …… 叶苏听到房内传来的小声,跺了跺脚,“你叫她来做什么?” 叶成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先和爸回去歇着,我在这儿等苏柯出来。” “她难不成还能帮上什么忙?” “叶苏,你不要对苏柯有那么大的敌意成么?她现在是阿夜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也是明轩的合法妻子,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不能让它过去吗?” 叶成一席话说得叶苏无地自容,叶成叹口气,“君儿,你现在是昱昱的母亲,做事不要那么意气用事,行吗?你得给昱昱树立好的榜样。” 叶宪文道:“君儿,回家。” 叶苏不甘心地瞪着门板,好像透过门板就能把苏柯瞪出个窟窿来。 “叶苏,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知道的。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叶成的声音忽然充满了危险。 叶苏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们也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你急什么?” “爸!” 叶宪文拖着不情不愿叶苏走了。 出了电梯,叶宪文缓缓道:“君儿,你怎么就不懂得理解理解你哥的心情,他原本是妈妈身边最有希望的生命线,现在这条线断了,他心情是什么样子的,你难道完全体会不到吗?” 叶苏垂着头,“对不起,爸。” 她只是在看到苏柯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忍不住浑身炸毛,她不是不关心秦雨荷的死活,她只是不甘心看苏柯出现在她家人的面前,而她的家人对她表示夹道欢迎。 “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你哥是一个想法,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管从前你和苏柯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现在你们的感情事业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不存在任何竞争,所以你不要再做出这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我想,苏柯应该是已经放下了,放不下的是你。” 叶苏握紧拳头,“为什么你们都站在她那边?” “这不是站位,只是事实。” “你们是我的亲人,难道不应该向着我才对吗?” 叶宪文看着自己委屈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君儿,我如果不向着你,就不会说这番话。以前你对苏柯做的事情,你以为我们真的都不知道吗?只是不说罢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捐赠肝叶 叶苏傻眼了。 “你们……都知道?” “你做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以为我和你妈妈是睁眼瞎吗?” “那——” “是你哥,什么都替你揽下来了,向我们保证一定不会让你重蹈覆辙。不然你以为我会任你胡作非为?” 叶苏低着头,下唇都咬出了血。 “以前你欺负苏柯,你还能占据优势,但是现在,你不仅不能动她一根汗毛,甚至要绕着她走,杜绝一切会伤害到她的可能。” 叶苏道:“爸,她还没那么大的能量。” 就算背后有傅恒夜又怎样,她苏柯要是有点骨气,就别躲在傅恒夜的背后做缩头乌龟。她叶苏照样敢上。 “伤害了他,你的丈夫会原谅你吗?”叶宪文冷冷地扔下这个重磅炸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着叶苏惊惧地站在原地。 良久,叶苏被人推了推,一个护士道:“姑娘,你没事儿吧?我看你脸色很苍白,是不是发烧了?” 叶苏没理她,连忙跑了,赶上叶宪文,父女俩甚至没有把车开回去,就在人来人往的道上走着。 叶苏跟在叶宪文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叶宪文走到一个斑马线的端口,等着对面的行人绿灯亮起。 “想通了?”叶宪文随着人群朝对面走去。 叶苏亦步亦趋,“爸,原来你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不告诉我。” “我在等你自己看清楚。” “这太残忍了。” “是你选择的这条路,跪着也得给我走完。”叶宪文的声音骤然重了起来,他站定,面对叶苏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你是我叶宪文的孩子,这点困难都承受不住,我还能相信昱昱能被教好?” “爸——”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什么?” “今天你哥叫苏柯来医院,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说不好听一点,你我都要求着苏柯去答应的。” “什、什么?”叶苏不敢相信,“苏柯她到底能做什么?” “苏柯的血型,和你哥的一样,再说明白一点,就是她的血型和你母亲的也是一样的,她是离我们最近的拯救你母亲的人。” 叶苏控制住自己几乎要朝后摔倒的身体,“爸,你开玩笑吧?”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开玩笑吗?”叶宪文迈开步子。 叶苏匆忙地跟上他,“爸,这不可能。就算她和我哥的血型一样,她的其他条件也不可能和妈妈匹配得上的,哥哥是妈妈的亲生骨肉都没有完全吻合,苏柯就更不可能了!” “有一线的希望,总是要试试的。” 秦雨荷的肝病要彻底医治就需要换肝,然而换肝的要求太过于苛刻,秦雨荷本身又是极其稀有的熊猫血_RH阴性b型血,目前医院的资料库里能与她的血型匹配的肝脏捐赠者要么是还健在的,要么是除了血型匹配,其他因素都无法完美匹配的,叶宪文害怕秦雨荷手术后出现排斥反应,于是对这项选择是慎之又慎。 现在,苏柯几乎是他们最大的希望。连叶成那个亲生的儿子都无法和亲生母亲完全相性匹配,无缘无故的苏柯又能有几分可能? 即便苏柯的所有要素都匹配了,苏柯又愿意吗? 叶苏道:“爸,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你不要病急乱投医。” “君儿,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试的我们都试过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叶苏哑口无言。 可是要她低声下气地去求苏柯,那不如让她死了。她讨厌苏柯,所以宁愿死也不愿意向她低头。 “行了,现在已经走到最危险的地方了,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试。”叶宪文疲惫地抹了把脸,“君儿,算我求你,为了你的母亲,适当地降下你的骄傲吧。” 而叶苏引以为豪的身份,只是面前这个男人和病床上的那个女人赋予的。认清这一点的叶苏几乎没有力气站稳了,她觉得心里像扎了无数根针,疼得要命。 爸,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你的亲女儿,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话来伤我。 我做错了,我认就是。 叶苏突然泪流满面。 …… 医院里,叶成和苏柯站在一个无人的过道里,苏柯面无表情地听着叶成说话,心中的情绪已快翻了天。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只要获取一个和我妈各方面相容性都匹配的肝叶就能救回她的一条命,一个完整的肝我们是不敢打主意了,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肝源……”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条件合适的话,就捐赠一个肝叶,是吗?”苏柯恍惚道。 叶成脸上有青色的胡渣,看得出来他为了秦雨荷的事情已经奔波到心力憔悴了,而苏柯是摆在他面前的最近的希望。 “你知道的,我想救我妈,但是我也不想害了你,做这个手术后无论是你还是我妈都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肝叶移植在国内的案例没有超过10起,成功率只有47%,这个成功率是相对于双方而言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苏柯道:“叶夫人还能撑多久?” “要抢在能做手术的时机的话,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除了血型,还要验证其他的项目对吧?”苏柯道,“我可以先去做匹配,然后在出结果的这段时间里慎重考虑,如果结果是匹配,我们到时候再商量;如果不匹配的话,我也爱莫能助。” 叶成几乎喜极而泣,“苏柯,你这是——” “叶成,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不可能轻易做下决定,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们减少一丝负担,如果我的结果是不匹配的,这也不会耽误你们继续寻找肝源。” “即便如此,还是谢谢你。” “你……好好照顾自己,你看起来瘦了好多。” 叶成的两颊都有些凹下去了,苏柯看着有些心疼。 叶成却不甚在意,“我没事,听到你的这番话,我身上有充满了动力。” “今天去做匹配可以吗?” “可以,你跟我来吧。” 苏柯跟着叶成进了电梯。 第四百四十四章 跟你无关 苏柯决定在结果出来之前就先告诉傅恒夜和柯娜,这两个都是她至亲的人,只有他们的判断能左右苏柯的决定。 在告诉傅恒夜之前,苏柯回了趟宋家,找到柯娜。 “妈,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柯娜道:“你最近不是很忙么,怎么有空回来?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苏柯拉着她回了房间,柯娜的房间一如往昔,简单至极。母女俩坐在床上,苏柯欲言又止,柯娜奇怪地看着她。 “你和傅总出问题了?”现在能让苏柯唉声叹气的事情,柯娜只能想到这件事情了,唯有傅恒夜才是苏柯的软肋,连她这个做妈妈的都快比不上了。 苏柯摇了摇头,“妈,这件事很重要,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来问问你的想法。” “什么事情,你说吧。” “妈,你知道叶夫人生病住院了吗?” 柯娜皱了皱眉,秦雨荷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苏柯来感慨了? “她怎么了?” “叶夫人肝癌中期,现在正在找合适的肝源。” 柯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仍保持镇静,“所以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柯道:“叶少爷来拜托我,希望我去匹配肝源,您觉得我应该去吗?” “为什么是你?” “我和叶夫人的血型是一样的。” 柯娜皱了皱眉,道:“别去。” “啊?” 苏柯万万没想到柯娜这么干脆,一时傻眼。 柯娜道:“这项手术有多大的风险,你知道吗?你不可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更何况,叶家和你没有半分情谊,你何必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你才刚刚实现了你的梦想,和傅总的新婚生活也才刚刚开始,你就让我们面临着失去你的风险,你忍心吗?” 苏柯:“……” 苏柯事后也去了解过肝叶移植的手术科普,成功的确很小,她安慰道:“我只是问问,匹配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去。” 苏柯离开时,柯娜握着苏柯的手,“苏柯,听我的话,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为了同情心搭上自己的命。” 苏柯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 晚饭时间。 柯娜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便离开饭桌,去外面她常去的凉亭里坐着,发了半天的呆。 阿东道:“柯姨没事儿吧,我瞧着神色有点不对?” 几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阿秀道:“我今天看到苏柯来了,拉着柯姨神神秘秘地进了房间,然后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面色沉重。” “难道她们又吵架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唉声叹气,心道这两母女就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我觉得不能吧,苏柯现在可不是以前的苏柯了,她和柯姨有什么可吵架的?”一个人反驳道。 阿秀想了想,一惊一乍,瞪圆了眼睛,“你们说,会不会是苏柯和傅总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然后回来找柯姨商量办法的?” “我觉得有可能。”阿东第一个附和。 阿秀一筷子敲他头上,“你就没盼着苏柯点儿好!我告诉你,就算苏柯和傅总离婚了,也轮不到你,喜欢苏柯的人都排到秦淮河上了,你算哪儿根葱?” 阿东揉着脑袋,很委屈,“阿秀你说话就不能积点儿德么,我怎么就那么不堪入目了?” “你能比上傅总的一个指甲盖儿么?” “说得好像你能比上苏柯的一根头发丝儿似的!”阿东不甘落后,“阿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就是想要和苏柯一样,遇上一个像傅总一样的男人,所以你对我们都看不上眼!嘴巴那么毒,傅恒夜瞎了才会看到你!” “那个,阿东——”一个人觉得不妥,出声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阿东被赏了一个巴掌印。 打人的那个人表情很委屈,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阿东傻乎乎地捂着自己的脸,忘记了还手。 “我,那个,我不是……” “阿东你吃屎吧!” 阿秀捂着脸跑了。 阿东:“……” “去道歉吧。”一个人说。 “不去。”阿东咬牙切齿,“凭什么她能骂我,我就不能说她?她说的话比我还过分,我都没哭。” “难怪你单身到现在。” “我怎么了?” “你以为阿秀是真的要打击你?” 阿东眨巴眨巴眼,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你觉得呢?她要是有那么一点待见我,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这脸少说要肿三天。 那人要摇摇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叹气,“我说你啊,别天天捣鼓你那些花花草草,有空多关心关心阿秀,她人真的不错。” 阿东还没反应过来,气哼哼道:“我干什么要去关心那个男人婆?” “你喜欢苏柯也是没出路的。” 阿东焉儿了,“我知道没出路,你们也没必要一个个上赶着提醒我吧,我心也会痛的。” 阿东觉得这个世界太残酷了,他明明只是暗恋一个人而已,怎么现在搞得人尽皆知,这就算了,还一个个的都来打击他。 他一个种花的怎么了,傅恒夜能种活比皇帝还娇贵的花么?不能。阿东替自己答道。 “阿秀喜欢你。” “谁稀罕她——”阿东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那人收拾碗筷,不再回答。 阿东惨叫,“你骗我的吧!那个家伙怎么可能看得起我,每天骂我骂得比柯姨还厉害!” “我骂你骂得很厉害?”柯姨的声音冷冷出现。 阿东缩了缩脖子,“柯姨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我就是来听听有没有人背后嚼我的舌根。”柯娜冷冷道,“你把阿秀弄哭了?” “对,就是他,他说阿秀这辈子嫁不出去。” 阿东:“……我没这么说过!” 柯娜危险地眯起眼睛,“阿东,你最近是不是养花养得皮痒了?” “柯姨,我不是故意的——” “去把她哄回来。” 阿东:“……” 柯娜道:“要是明天阿秀还没有被你哄好,没有原谅你的话,你就给我等着。”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叶成失踪 柯娜上楼时,一脚踏空,险些摔下来,阿东眼明手快地接住她,把她扶稳。 “我不是让你去找阿秀吗?”柯娜打开他的手。 阿东道:“柯姨,你没事儿吧?” 柯娜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你管好你自己。” “不是,那个,苏柯和傅总之间,没出什么问题吧?”阿东问道。 柯娜笑了笑,“谁告诉你他们出问题了吗?” “啊,我猜的。” “明天的大扫除你一个人包揽了吧。”柯娜戳了戳他的脑门,“让你瞎猜,给你大奖。” 阿东很委屈:“……” 柯娜回到房间后,锁起门,在床上坐了半天后,徐徐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在一堆衣服遮挡的柜子里还有个小小暗间,锁孔很小,不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柯娜想了想,终究是打开了那个暗间。 里面装着的是一份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资料,苏柯的出生资料。 该来的总会来的,柯娜想,眼泪一滴跟着一滴跌落,她撕掉那份资料,扔进了垃圾桶。连上天都帮着苏柯,她还有什么能力可以违抗天命。 …… 苏柯朝傅恒夜说了秦雨荷的事情后,坐立难安地等待着傅恒夜的答案。 傅恒夜直到上床睡觉前都没有给她明确答复,苏柯按捺不住了,“你倒是说说,我应该怎么做?” “你想死的话就答应吧。” 果然是生气了。 苏柯叹口气,“你真干脆。” 傅恒夜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很冷,“不然呢,你希望我给你什么样的答案?” “叶成是你的好兄弟。” “我只认叶成,不认什么叶夫人。” “你这样会不会太没有人情味了?”苏柯皱了皱眉。 傅恒夜摩擦着她柔软的唇瓣,“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在苏柯面前的傅恒夜总是温柔细致的,以至于苏柯险些忘了这个人人前的模样,铁血无情,不近人情。 “难道你要看着叶成痛苦下去?” “结果不是还没有出来吗,你就那么肯定你能救那位叶夫人?”傅恒夜说出了事实。 苏柯也是一时糊涂,道:“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用考虑了。”傅恒夜将她压倒,“你再考虑,我就让你每天都下不了床,我看你用什么力气去同情心泛滥。” 苏柯:“……” 这位先生,你这样太犯规了。 …… 大约一个星期后,医院通知苏柯去拿配比的报告,苏柯很奇怪,按理说无论配比成不成功第一时间应该都是通知病人的家属,如果叶成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告诉她,可是叶成那边却没有反应,医院便联系到了苏柯这里。 苏柯接到电话时难得有空闲的时间休息,正在傅恒夜的办公室里小憩,傅恒夜见到她的动静,便要和她一起去医院。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去拿的。”苏柯道。 傅恒夜最近忙着一个收购案,没必要跟着她再折腾一趟。 “少啰嗦,走吧。”傅恒夜反应很冷淡。 傅恒夜这副态度于苏柯而言并不陌生,以前苏柯不听他的话,做了什么蠢事的时候,他就会显露出这样的态度,有点幼稚,但是也不算很难接受。苏柯往往会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又闯了大祸。 比如这次,傅恒夜坚持要跟她去医院的原因自然是怕她同情心泛滥,又做出什么不可避免的啥事。 事后证明,傅恒夜这一次的陪同而行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两人到了医院,苏柯直接去了检验报告室,和她交接的医生也是上次为她采集血液等标本的医生。 医生将报告交给她时,狐疑道:“苏柯?” 苏柯只戴着口罩,那双辨识度很高的大眼睛露在外面,更何况她身边站着无法忽视的标志性人物——傅恒夜,医生认出来了,眼里却没有半点激动。 医生自然知道秦雨荷的身份,所以看着苏柯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傅恒夜冷声道:“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看了看他们,对室内的同事交代了一声,便领着二人去了没人的角落。 苏柯心中一紧,“医生,出什么问题了吗?” 医生示意她打开手中的匹配报告,苏柯翻开看了半天,脸色越发阴沉。傅恒夜见状不对,夺过来看了一番,他震惊地看着麻木的苏柯。 医生叹气,“很抱歉,事实就是如此。” 苏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或许是飘着出去的,又或者是傅恒夜把她抱出去的,相比起来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以苏柯的状态,大脑都已经拒绝工作了,四肢石化,完全丧失了行走的能力。 …… 叶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傅恒夜将宋明致叫来家里陪着苏柯,自己便开着车去找叶成,去了每一个他可能存在的地方。 就连医院里,叶成也不在。 秦雨荷道:“阿成他啊,那天说是来取一个肝源者的匹配报告,结果出去了就没回来了,现在都没有来过。” 叶苏放下手机,眉头紧蹙,说道:“我也联系不上我哥。” 傅恒夜的脸色可谓是阴云密布,很久没有看到傅恒夜有这样的神情的叶苏惶然道,“出什么事情了吗,阿夜?” 傅恒夜深深地看着她,看得叶苏心里直抖,傅恒夜的那双眼睛好像要把她的心脏都挖出来,叶苏被自己可怖的想法吓到了。 秦雨荷道:“阿夜,阿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傅恒夜闭了闭眼,掩饰掉眼里的戾气,“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只是我有急事,突然联系不上他。” “那要不我问问宪文吧,那孩子一直和宪文比较亲近,兴许宪文知道他的去向。” 然而一通电话过去,叶宪文的那条线也断了,叶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忽然谁也不联系,谁也联系不上。 叶苏急得直跺脚,“那混蛋到底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傅恒夜从医院出来,坐在车里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亮了亮,或许,他知道叶成去了哪里。 第四百四十六章 张护士长 柯娜见到叶成的那一刻,用哀莫大于心死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去了。叶成的表情阴鸷得宛若从地狱里出来的无常,阿秀被他的脸色吓得不轻,担忧地去拉柯娜。 叶成看着她,什么也不说,阿秀便承受不住那样的目光,柯娜道:“阿秀,客人来了你该做什么?上茶。 叶成道:“不用了。” 柯娜便叫退了阿秀,静谧的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柯娜让叶成坐,叶成仍是不做。 “柯姨,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叶少爷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 “不巧,这件事,非您不可。” 柯娜看着叶成手上的单子,上面是她的汇款记录,每个月的15号她的账户上都会固定地划走一笔钱,而这笔钱的去向始终是一个人。 “柯姨,很抱歉,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调取了你的个人信息,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看到这个记录时心里有一个疑惑,明轩曾说您在外没有什么朋友,和以前的亲戚也都断绝了来往,那么这笔款项的收款人,张美云,是谁?” 柯娜脸色有些苍白,“叶少爷,您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擅自调查别人的隐私就罢了,如果我不想说的话,您也不能逼迫我是不是?” “这么说你和张美云的关系的确有不正常之处?” 柯娜暗自捏紧了拳头,“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叶成寸步不让,他逼近柯娜,后者眼中有惊惶的神色,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叶成道,“这是你的账户里唯一的异常之处,你只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些就过去了。” “叶少爷,您请回吧,我无可奉告。” 叶成冷笑,看着柯娜几乎是仓皇离去的背影,“你在心虚。” 柯娜顿住脚步。 “你以为我来找你之前没有调查过她是谁吗?” “你调查过了?” 柯娜神情更加惊惧,很快,她脸色灰败,喃喃道:“也是,你们叶家的人想调查谁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这等平民怎么抗衡得了。” “你和张美云之间存在什么样的交易,我大概能够猜到。不过为了确信这一点,柯姨,我不得不带你走一趟了。” “叶少爷,我是人。”不是物品,不是你要带到哪里就能带到哪里的。然而柯娜心中充满了无奈,她知道叶成就是有本事,他想把她带到哪里就能带到哪里。 …… 黑色的轿车疾驰在高速路上,柯娜面如死灰地坐在车后,叶成神色冷凝,目光只看着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道路。 “叶夫人,身体如何了?”柯娜忽然问道。 叶成道:“我想苏柯对您说过了。” 提起苏柯这个名字,两人俱是心中一痛,柯娜仰着头,生怕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叶成载着她去Y市的路上。 “对不起。”柯娜凄然一笑。 叶成不自觉地捏紧了方向盘,“柯姨这是说的什么话。” “当年的事情——” “这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解决的问题,我希望你能看清楚,因为你,两个家庭的命运就要就此扭转,你觉得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能平息我的怒火?” 柯娜哑口无言。 …… Y市。 到达Y市时,已经是傍晚了,柯娜事先联系到了张美云,今天张美云值白班,所以很快会回家。 “你怎么突然来Y市了?”电话里,张美云奇怪地问道。 “我来把这个月的钱给你。”柯娜看了看叶成,努力使自己的声线平稳一些。 张美云道:“那行吧,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你要不去我家附近的茶馆等等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 两人坐在车里,柯娜道:“她大概一个小时后到这儿。” “我听到了。”张美云的嗓门挺大,叶成神色很冷,“但会儿你先下去跟她谈谈。” “你呢?” “我们一起出现的话,说不定会吓跑她。” 柯娜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提着水果的张美云出现,柯娜已经率先等在了她家小区的门口,张美云看到她,却没有半分高兴。 “我不让你去茶馆等着么?”在这里多扎眼! “茶馆太远了,所以干脆在这里等着。” 张美云左右看看,道:“那啥,你把钱给我吧,然后赶紧回去。” 张美云看到柯娜便会有种心虚的感觉,两人十来年没有见面了,柯娜的钱从来都是默默无声地打在她的账户里。 柯娜看着这个曾经的好护士,心中物是人非地感慨一番,摸出了包里的纸袋,张美云掂了掂,也没有检查是不是有足足的两万,只催促着她赶紧走。 “美云,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这么急着赶我呀?”柯娜苦笑道,“我还没吃饭,有点饿。” 张美云不耐烦地扔给她一个苹果,“行了行了,你我有什么可叙旧的?看到你,我吓都要被吓死了。再说了,现在你那个女儿不是成了大明星了么,你的日子可好过着呢,你还是警惕点儿,别露了馅儿。” 说着,张美云拿出门禁卡,准备刷卡进门。 一双有力的大手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张美云看着眼前陌生英俊的男人,看了看柯娜,莫名其妙。 “张美云女士,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方便移步吗?” 张美云:“……” 根本容不得张美云说不,回过神来时,张美云已经被带上了车,车没有开车,但车门锁得死死的。 张美云咽了咽口水,道:“柯娜,这是怎么回事儿?” 柯娜面露疲态,“这位是叶大少爷,叶成。” 那一刻,张美云的面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叶成心下了然,张美云的反应正是他期待看到的那样。 “原来是叶、叶少爷。” “张护士长,好久不见。” 张美云:“……” 叶成道:“二十年前你给我妈妈接生的时候,还赏了我一颗糖吃,您记得吗?” 张美云汗如雨下,“记、记得,那时候您才这么高。” 张美云比了个手势。 第四百四十七章 陈年旧事 二十年前。 Y市市中心医院。 某个晚上,张美云看到正值着夜班,忽然见一个黑影从她的办公室门前迅速跑过去,张美云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按理说这个时候病房里的病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什么人会大半夜的没事儿在走廊上疯跑?张美云想了想,起身出门。 人影消失在前方第二个拐角,似乎是猫着腰的,这让张美云心中更是升起了浓浓的不祥的预感。 她走到服务台时,发现原本值班的护士竟然打起了瞌睡,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啪啪地拍着台面把人叫醒了。 “谁教你这么值班的!?”张美云骂着睡眼惺忪的护士,眼睛不住往那拐角看去,“要是出了什么情况你担待得起么!” 小护士被骂得唯唯诺诺,嘴巴边的口水都不敢擦,张美云怒瞪她一眼,便朝着拐角快步走去。 “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不会再有下次了!”小护士对着她的背影发誓保证。 张美云走过拐角,那尽头是育婴房,新生儿都在里面。她看了看旁边紧闭的安全通道的门,小心翼翼打开,里面寂静无人,于是她的目光放在了那本不应该有问题的育婴房里。 她透过玻璃窗,仔细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孩子们在无菌摇篮里睡得香甜安稳,没有任何异样。 “奇怪,明明看到有人跑过来了。”张美云喃喃自语,她想了想,打算回去套上无菌服进去里面看看。 但是如果里面真的有人的话,她换了衣服再回来,那人岂不是已经走了? 张美云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了,忽然呼叫机里的同事在叫她,“……呼叫0721,呼叫0721,急诊部刚刚送来一位车祸重伤者,立刻准备血浆实施强求,请迅速安排护士到岗!” “0721收到!” 张美云顾不得更多,连忙开始用呼叫机安排人员到岗。 …… 育婴房内,心脏几乎停跳的黑影瘫坐在地上,她的身体原本死死地贴着靠玻璃窗一边的墙面,整个人几乎要挤进墙面里去,无比的扭曲。 柯娜安抚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庆幸老天有眼,关键时刻把张美云叫走了。如果张美云的手再动一下,就会发现育婴房的门没有锁上,除非有异常情况,否则育婴房的门永远是紧闭的。倘若再晚两秒钟,柯娜就彻底无处可逃了。 柯娜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是育婴房的钥匙,她从育婴护士的包里偷走的。育婴房的门从内到外都需要用钥匙才能锁住。柯娜起身,匍匐着去将门锁上。 接着,她将钥匙揣回包里,走到了自己的孩子身边。 医院给孩子编了号,柯娜的孩子的号码是0897,小孩子长得皱巴巴的,睡得很香甜,柯娜蹲着摇篮旁边,看了很久,不时用自己颤抖的手指去触碰小孩儿嫩滑的小脸。 “宝宝,我是妈妈。”柯娜神经质道。 小孩儿忽然蹬了蹬腿,似乎在做梦。 柯娜怜爱无比地抓着它肥嘟嘟的小胖脚,眼泪肆意流淌。 “宝宝,你要记住,妈妈爱你。”柯娜起身,吻了吻孩子的额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孩子的脸颊上,那是最后的诀别。 柯娜凭着记忆,找到了护士闲聊口中的富贵孩子0901,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她只知道在护士们的聊天中这个孩子经常出现,总是伴随着金汤匙一起出现。 就她吧。 柯娜确认了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后,仍是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尔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孩子与自己的孩子掉了包。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是被逼的。” 柯娜对着那个陌生人的孩子,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忽然,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柯娜连滚带爬地躲在了隐蔽的地方。来人还是张美云,她忙完后仍是没有忘记这里的事情,只是这里的门是紧闭的,这卸下了张美云心中的防备,她叹了叹气,“我大概是神经太紧张了,算了,没事就好。” 柯娜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张美云走后,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目光紧紧地看着那处躺在别人的摇篮上的自己的孩子,眼泪如同溃堤的洪水。 …… 张美云心里有股莫名的焦躁感,她在办公室里坐不住,左右思量半天,打算去服务台看看那个护士还有没有背着她打瞌睡。 于是张美云悄无声息地朝服务台走去,一个黑色的脑袋在服务台里不断点着,怎么看都是打瞌睡的前兆。 张美云正欲爆发,忽然看到那拐角处慌慌张张地走来一个人。 柯娜和张美云对视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柯娜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看着像个疯子,而她穿着条纹病服,在这个凄清的凌晨里平平给张美云带来一股阴森的感觉。 张美云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职业态度,上前关切地问柯娜需不需要帮忙。 “哪里不舒服吗?”张美云柔声问道,柯娜看起来哭得很厉害。 柯娜慌慌张张地挣开她的手,“我、我没事。” 小护士听到动静,从服务台里出来,“呀,病人你怎么哭了?” 张美云瞪她一眼,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小护士吐了吐舌头,“我送你回病房吧,我看看你的编号。” “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们。”小护士得知她是个产妇后,心中同情更甚。 张美云道:“外面天冷,你先带病人回病房去。” 小护士搀扶着柯娜走了。 等小护士回来,张美云还在服务台等着她,眉头紧皱。 “怎么了护士长?” 张美云道:“她怎么样?” 小护士分析道:“我猜大概是有点产后抑郁吧,这个病人我有些印象,好像她的丈夫对她不太好,这么久了,就生孩子那天来看过她。” “产后抑郁会大半夜地出来哭一通?” “产后抑郁还会自杀呢。”小护士道,“护士长你生性乐观,当然对这种事情没有共鸣了,不过,这不是咱们学过的知识吗?” 第四百四十八章 若她是我女儿 质疑领导专业水平的下场就是接下来的值班时光都在领导的虎视眈眈下战战兢兢地度过,小护士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张美云鬼使神差地到柯娜的病房去了。 柯娜正在收拾出院的的东西,张美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得不轻,张美云对上柯娜那双莫名其妙心虚的双眼,脸上保持淡淡的微笑:“抱歉,我吓到你了?” 柯娜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没有,是我没注意。” “今天心情好点了吗?”张美云关心地问道。 如果她感觉没错的话,柯娜似乎对她很避讳,为什么?她和柯娜没有怎么接触过,为什么对她这么排斥?张美云有些不解。 “好、好多了。” “你的丈夫怎么没来?”张美云看着她的两袋衣服,担忧道,“你一个人拿回去吗?待会儿还要带着孩子回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说起孩子,柯娜却没有半分激动,反而举动更加不自然了。 柯娜皮笑肉不笑,“护士长,我收拾好了,先去接孩子了。” 柯娜拖着两个大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病房,张美云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隔壁病床的产妇悠悠叹了口气,“小柯也是命苦着了,生孩子都没人照顾,她老公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出院也不来接她。” 张美云道:“柯娜和她丈夫的关系不好吗?”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她丈夫至今为止都没来照顾过她,可能会有那么点问题吧。” 张美云笑了笑,“所以说你们真幸福,你看你们的老公都恨不能围着你们转了。” 说着,那产妇的老公笑得很腼腆,“护士长,来吃一个苹果?” “不必了,谢谢,我去看看其他的人,好好照顾你家的两个宝贝。” 产妇脸上飞过两片红云,“张护士长,你真是会说笑。” 张美云出了病房,看到楼下背上背着孩子,手上提着两个大包的柯娜,她背影落寞地离去,那孩子被她背在身上,睡得很熟。 忽然,张美云生出了一个念头。 那天下班后,张美云去监控室调取了监控,一个巨大的阴影就此笼罩在她的头顶,长达于二十年。 …… 苏振华醉醺醺地回到家,发现柯娜还没有把饭菜做好,当即将二锅头的瓶子朝柯娜砸了过去。 柯娜险险地躲开了,缩着脑袋。 “个臭娘们儿,做个饭还这么磨叽!”苏振华怒不可遏,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就是一通好扯。 “马、马上就好!”柯娜疼得涕泗横流,连连求饶。 她从来都打不过这个男人,只能在他的手下逆来顺受。 摇篮里的孩子忽然大声啼哭,撕心裂肺地,那哭声好像要戳破苏振华的耳膜。苏振华推开柯娜,大步朝孩子走去。 “妈的这野种天天哭个没完!看我不把她弄哑巴!” 柯娜大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她还那么小,你别打她的主意!” 苏振华甩开她,柯娜本来就瘦弱,被他用力一甩便撞上了桌子,腰部撞上桌角,疼得她直冒冷汗,然而她管不了那么多,趁在苏振华动手之前将小小的孩子死死抱在怀里,用背部去承受苏振华的暴力踹打。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哭得柯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去做饭!”苏振华打累了,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踹了柯娜一脚。 柯娜找来背袋将孩子背在自己的身上,连忙去厨房里做饭。柯娜浑身都疼得不行,她额角冒着冷汗,一顿饭也没怎么吃下,大多数时候都在给孩子喂食。 柯娜道:“振华,想好给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他们还没有给孩子上户口。 苏振华抿了一口酒,眼睛通红,“野种要什么名字?” 柯娜心中一痛,不知道第多少次重申:“她是你的女儿。” “要不去做个亲子鉴定?”苏振华啐了一口,“要是鉴定证明她是我的女儿,我就给她取名儿,保证把她疼到天上去。” 柯娜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不说话,眉眼间俱是痛苦的神色。 苏振华冷哼,“不敢了?” “振华,你一定要这样怀疑我吗?”柯娜眼泪跟着掉了下来,苏振华不知道从何时起,变成了一个心里阴暗扭曲的男人,他眼里的柯娜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优秀的柯娜,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背着他与某个男人苟合的柯娜。 柯娜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悲哀。 苏振华无动于衷,甚至为自己的大度而自我感动,“你要不让我怀疑你,那就带着这孩子跟我做鉴定去。不做也行,你爱取什么名儿就取什么名儿,我能容忍她留在这个家里就是给你面子了,别不识好歹。” 柯娜死死咬住下唇。 一顿饭吃到尾声,柯娜忽然道:“叫她苏柯吧。” 苏振华:“……” 苏振华神情无比烦躁,“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不过这名儿够恶心的,说不定以后长大了就能继承你的衣钵。” 柯娜惊惧地睁大眼,“苏振华,你说什么呢?” 一双筷子说时迟那时快飞到了她的面前,上面的油渍沾了柯娜一脸,苏振华眼神狠厉,“敢连名儿带姓地叫我,柯娜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柯娜闭了闭眼,安抚着怀中哭闹的孩子。 “别哭了。” “我叫你别哭了!”柯娜被孩子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这么一吼,孩子似乎体会到了她的怒气,瘪着嘴不敢再出声,小脸憋得通红。 “你最好祈祷她以后长得漂亮点儿。” “你想做什么?”柯娜不自觉地抱紧孩子,眼神警惕。 苏振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我的家也不是让她白吃白住的,长漂亮点儿,当然是为了能让我卖个好价钱,就当弥补这些年的抚养费了。” “你休想!” “你想阻止我?”苏振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两声,“你要阻止我也行,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有什么本事护着这个野种?” 第四百四十九章 这是我的孩子 饭后,苏振华照例去了赌场。柯娜收拾好屋子,抱着孩子坐在院坝里乘着凉,林秀美拿着药膏来给她,柯娜眼神茫茫然地收下。 林秀美唉声叹气,“你这样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柯娜道:“离不掉,如果能离掉,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林秀美摇了摇头,道:“我看啊,不是离不掉,是你对他还有一丝幻想,你以为他还能回到过去的那个苏振华?”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柯娜坚决不承认。 林秀美看着她怀里吃奶的孩子,道:“名儿取好了吗?” “就叫,苏柯。” 林秀美:“……” 林秀美的脸上是大写的几个字:恨铁不成钢。 “你还说你对他没有幻想,连孩子的名字都取成这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林秀美抽来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娜娜,你听我一句劝,这个男人已经废了,你再这么犹豫不决下去,你怀里的这个孩子也保不住的。” “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柯娜眼神坚定,“我的孩子,一定会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不摆脱苏振华,你的这句话就是个摆设!” 柯娜不再说话,林秀美实在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坐在旁边长吁短叹的。 “既然你不想离婚,那就随你了,只是这孩子,你一定要护好了,我话说得重一些,这孩子就是你这辈子的希望,无论如何,以后肯定是你们俩相依为命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能帮到的我一定帮。”林秀美怜爱地摸着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长得真可爱,可惜了,摊上这么个没良心的爹。” 大门忽然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张美云。 她看到柯娜正在给孩子喂奶,后者看到她的时候,明显脸部僵硬得很,好像有些害怕。张美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看过监控后,她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来看看这个做出不可思议举动的女人。 柯娜的眼神原本在看到她前是茫然无光的,这样的目光,张美云不陌生,多少遭遇了不幸的女人便是这副模样,她们身上没有生气,却也没有死去的勇气,于是目光便透露出这么一股要死不活的气息。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张美云。”张美云走到柯娜面前,面带微笑。 柯娜站起来时险些一个不稳栽倒,林秀美稳稳扶着她,看向张美云,“请问你是?” “我是市医院的护士长,今天特地来看看柯娜的恢复情况。”说着,张美云看向柯娜的目光十分和善,“感觉好点了吗?” 柯娜张了张嘴,“谢谢关心,我挺好的。” 张美云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柯娜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孩子有名儿了吗?”张美云问道。 “有,叫苏柯。”回答的是林秀美,她语气里暗含着一股不屑的意味,张美云没有错过。 林秀美抽了张板凳,“来,护士长坐下聊吧,娜娜给孩子喂奶,站着说话不方便。” “谢谢。”张美云坐在柯娜身边。 柯娜面色苍白,道:“护士长,怎么忽然想到来看我了?” “那天不是看你精神不太好么,心想着来看看你,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张美云无比恳切地说。 “多谢您记挂,我挺好的。”柯娜只想张美云赶紧走人。 张美云似乎听不出她话里的逐客令,“这孩子长得真可爱,像哪位?” 柯娜:“……” 林秀美道:“当然是像她妈妈了。” 张美云看了看柯娜,笑道:“这眉眼的确和柯女士很像,想必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柯女士你说呢?” 柯娜:“……” 林秀美的老公忽然来叫她,“阿美你赶紧回来,娟儿哭得不行不行的,我哄不过来。” 林秀美道:“行了行了,我马上回去,你先去看着娟儿。” 她看了看柯娜,柯娜道:“你赶紧回去吧,孩子哭太久了不好。” 林秀美想了想,道:“护士长,那你和娜娜满满聊,她心情不太好,尽量开解开解她,拜托你了。” “放心,交给我。” 林秀美自然是很放心的,医护人员安慰人那是一套一套的,于是林秀美放心地走了。 柯娜和张美云大眼瞪小眼。 张美云顺着林秀美的话头,道:“心情怎么不好了?” 接着,她看到了柯娜手上的药膏,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柯娜拿着药膏的手缩了缩,“没什么问题,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擦点药就行。” “产妇产后的三个月恢复期是很重要的,千万要保持心情的舒畅,否则容易产后抑郁,这点你要注意了。” “嗯。” “冒昧地问一句,我听你的病友说,你的丈夫似乎不怎么照顾你?”张美云斟酌着言辞,她看到柯娜骤然阴暗的表情,继续道,“刚才那位女士也表现出对你丈夫的——意见,你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柯娜道:“抱歉,护士长,我出了医院就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保持沉默。” “你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你。”张美云不为所动,她指了指柯娜怀中的孩子,“你看,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关心孩子的成长环境如今也是我们医护人员的职责之一。” “这是我的孩子,我会给她最好的生存环境。” “可是你的丈夫,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孩子。”张美云旧事重提。 柯娜总算是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了,她警惕地看着张美云,“护士长,您究竟想说什么?” 直觉告诉柯娜,张美云今天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为了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旁敲侧击了数次,也是时候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了。 “柯女士,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谢谢您的关心,现在我有些累,想回屋睡觉。” 张美云自然不会放过她,她凑到柯娜的耳边说了几乎,柯娜脸色难看至极。 第四百五十章 不能拥有的父爱 冗长的沉默之后,张美云静静看着柯娜的神色几经变化,比调色盘还有趣。 不知过了多久,张美云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道:“我说的对吗?” 声音不疾不徐,好整以暇,却让柯娜浑身上下都的血液都在倒流,她觉得很累,累得绝望,累得恨不能顷刻间天地崩塌,末日袭来。 “口说无凭。”柯娜垂死挣扎。 张美云轻笑,“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伎俩去诬陷别人吧,更何况,我和你无冤无仇,没道理来吓唬你。” 良久,良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柯娜说不出话来,张美云也不说话,她逗弄着她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宝宝,你的眼睛真漂亮。” “你想怎样?” 张美云收回手,平静地看着柯娜,“你知道这是犯法的么?” 柯娜眼中的惶恐无法掩饰,她知道,她当然知道,然而即便是知道,她也不得不游走在刀尖上,即便自己濒临死亡的边缘,她也要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她自私自利,不得好死。 张美云声音似乎是在叹息,“把孩子还回去。” “那家人都出院了吧。”柯娜道。 “是的,出院了。但是你不能这么自私地改变两个孩子,甚至两个家庭的命运。你知道你的孩子将会遭遇的是什么,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别人家的孩子又是多么无辜?她生来应该是无忧无虑,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而你却生生地剥夺了这一切。”张美云漠然道,“你这样是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 下地狱又如何? 只要能让她的孩子跟着好人家过日子,她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惜。 “柯女士,我本来是十分同情你的遭遇的,但是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恕我实在无法苟同,如果你不接纳我的建议的话,或许我们会在法庭上相见。” 柯娜瞬间跪下,她涕泗横流,“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 “对不起,我不能看着无辜的孩子受这份罪。”那时的张美云还是个心中有血性的护士长,她义正辞严地批判着柯娜的恶劣行径,让柯娜的悲哀无所遁形。 “求求你,我们都是母亲,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呀——”柯娜几乎是绝望地大哭,她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大声嚎哭。 两人的哭声在张美云的耳朵里如魔音一般交织,而她掰开了柯娜揪着她的裤腿的手,冷漠而决绝,让柯娜的哭声更加绝望凄厉。 那哭声,即使多年后,张美云也时常在睡梦中听到,就像夜里魔鬼的惨叫。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坐视不管。”张美云冷然道,“柯女士,你将要毁掉的是一个孩子一生的命运,她本该尊享荣华富贵的,你无权剥夺她的命运。”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张美云强调。 “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过上好日子,我只是太爱我的孩子!” “这世上爱孩子的母亲太多太多了,但是没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二十年后,万一你的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你觉得她会恨你还是感激你?而你怀里的这个孩子,你能确保你会给她毫无间隙的母爱吗?” “我会的,我会的!” “你不会!” “不,我会……” “柯女士,你不会爱这个孩子,你已经做出剥夺她幸福的事情,又怎么会爱她?你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远方过得衣食无忧,你便没有了顾忌,这个孩子只会在缺失物质与关爱的环境下成长,她的人生可能会是一片灰暗的!你明白吗?”张美云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明白吗,你毁掉的是一个人的人生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诉那家人,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且不说张美云需要什么东西,她柯娜一贫如洗,又有什么能给她张美云的?所以张美云听到这句话时不但没有感受到诱惑,甚至想笑。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告诉我你的答案。”张美云塞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你不能逃避,一旦逃避,等待你的是更加残酷的命运。” 张美云走了。 柯娜颓然地倒在地上,孩子在她怀里哭个不停,她颤抖地用手将孩子的嘴捂住。 头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就这样死掉吧。 死掉吧。 死掉了,那家人就找不到你了。 柯娜的手缓缓上移,堵住了孩子的嘴巴和鼻子,孩子无法喘气,脸色迅速憋得青紫,忽然,柯娜触电般地松开手。 她头顶出现了一双鞋。 林秀美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柯娜,刚才柯娜的一举一动被她尽收眼底,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柯娜刚刚是在做什么? 她想杀死自己的孩子?! 她竟然想杀死自己的孩子!? 柯娜怀中一空,她回过神来时,啼哭的孩子已经安静下来,被林秀美宝贝般地护在怀里。柯娜徐徐从地上爬起来,如同丢失了魂魄的流浪人。 “娜娜,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柯娜垂着头,不说话。 “她是你的孩子,日子再怎么难过,你也不要把孩子伤着了!”林秀美的眼泪几乎要飚出来,“以后这孩子我和你一起养,娟儿有的东西,她一定能有!她不能拥有的父爱,我会让我的老公给她一份,你以后不许再干这样的傻事!” 柯娜依然是无动于衷。 林秀美想起刚才那个护士长,她听到了她们的争吵声,“是不是刚才那个女人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 “……我有什么能让人威胁的?” “那为什么你和她吵起来了?”林秀美道,“如果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你这性子怎么可能和人吵架?她是不是要伤害这个孩子?” 柯娜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她双手捂住脸,心中满满都是绝望,林秀美的声音都被她彻底隔绝,她的世界终于无声无息。 第四百五十一章 本性不坏 第二天,张美云被警察的一通电话叫到派出所,她儿子闯了大祸,开车撞人逃逸,现在已经被捉拿归案。 张美云从派出所出来后,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脸色无比的憔悴。 受害者的家人对她指指点点,“你这个女人生的是个什么东西!开车撞人还逃逸了啊!我弟弟差点就死了!” 张美云后退两步,脸色冰冷,“你吼什么吼,医药费我一定会一分不少地添上!” 回到家中后,张美云翻出自己所有的存折,全副家当加起来不超过十万元,这些都是她攒了十来年的积蓄。她早年和丈夫离了婚,自己独自拉扯着孩子长大,家产又能有多少呢。张美云绝望地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儿子撞伤的那个人还躺在ICU的床上,才两天的时间,医药费已经花费了5万元。这场事故中,是她儿子闯了红灯,把斑马线上的受害人撞飞十余米,负全部的责任。后续的医药费用,她只能向各家亲戚东拼西凑了。 原本就不很富裕的家庭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张美云回到医院后,去看了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受害者,是个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男生,她母亲守在外面,眼中哭得像灯笼。 她拖着步伐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那模样真有点吓人,同事纷纷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张美云疲惫地摇了摇头。 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美云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医院,原因是之前在派出所遇见的那个受害人家属看到了张美云,在医院的走廊上便又破口大骂起来,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张美云的同事看不下去,上前安抚家属。 “就是这个女人,教出了一个畜生!闯了红灯,撞了人,还逃逸!如果不是路人好心记下了车牌号,说不定我们来凶手都找不到!要不是有好心人及时发现,打了急救电话,我弟弟现在还不定在哪儿呢!” 说着说着,女人就要掩面而泣。 “我说了,医药费我会一分不少地付给你们,我只有一个请求——”张美云神色苍老,“你可以不要这样骂我的儿子吗,你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的,是我没有把孩子教好,他本性不坏的。你不要这样骂她。” 女人哼了哼,“本性不坏还撞了人就逃?” 他只是害怕了。 张美云心中默默想着,她从小就疼爱她唯一的儿子,那孩子十多年来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忽然撞了人,只怕是整个人的魂魄也跟着吓飞了去,逃逸只是他的逃避手段罢了。那一晚,那孩子甚至都没有回家,还打电话告诉自己,他在朋友家住。 想到此,张美云心痛得厉害。 主任见状,便安排了人顶替她的位置,让她回去休息两天。张美云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撑不住多久,她心里很乱,脑子里更乱,便在同事们担忧的目光下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她要处理的事情除了筹集医药费,还要找些关系给儿子减轻刑罚。交通肇事逃逸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她只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减轻儿子所受的惩罚。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与钱息息相关,都是一笔高昂的数字。 张美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觉得头顶的阳光竟然也那么冷。她重重地出了一口气,等待斑马线的绿灯。 然后,她在对面看到了柯娜。 …… 茶馆里。 一个隐秘位置的小卡座里,柯娜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过两天的时光,这个女人脸上正义凛然的光芒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她一样的绝望、无助。 “我都听说了,你儿子的事情。”柯娜轻声道。 她去医院取药的时候,听到了医院里流传的消息。 张美云眼里都是疲态,“所以呢?我的想法还是不会改变。” “你缺钱是吗?”柯娜自顾自地说着,“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张美云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细细地看着柯娜眼中的光芒,忽然觉得万分讽刺,风水还真是轮流转的。 “我缺钱也不需要你帮忙。柯女士,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所做的是无可挽回的错事儿,我缺钱,我可以去找人借钱,这些缺口我可以慢慢填上,而你制造的豁口,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害人害己。” “对不起。” 张美云莫名其妙,“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那家人是谁,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以帮我说一声抱歉吗?” “这么说,你还是不愿意把人的女儿还回去?” “张护士长,实话说,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还回去的问题,而是我的丈夫,他已经断了我的后路。”柯娜掩面而泣,“他一直怀疑我和别的男人有染,苏柯也是被他一口一口的野种叫着,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苏柯不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会杀死一个孩子的。” “你说什么?” “我很了解我的丈夫,也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为了两个孩子的生命,我无法按照你的要求去做,那样的话,要么是苏柯丧命,要么就是我自己的孩子丧命。” 柯娜说的当真是事实,苏振华这人乍一看人模狗样的,看着似乎是个好人,然而他近年来心胸越发地狭隘,如果不是因为柯娜还能外出工作,拿着一份尚且算不菲的工资以供他享用,如今柯娜的命运还是个谜。 如果让苏振华知道苏柯不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变本加厉,更加疯狂,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他可以对柯娜无情折磨,又怎么会放过一个不是自己孩子的孩子,苏柯必然在劫难逃。 张美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柯娜似乎在说着很恐怖的事情,在这个法律严谨的社会,竟然还存在那么可怖的事情么?不,她不会相信柯娜的话,柯娜的这番话不过是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罢了,她想得到自己的原谅。 没门。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亏欠的人 柯娜苦笑,无论自己说什么,这位正义感满满的护士长都不会相信,她眼里的绝望渐渐涌上来,正是这一抹熟悉的绝望,终于触动了张美云的心。 她忽然感同身受了。 同为母亲。 同为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母亲。 张美云闭了闭眼,按住柯娜的手,正欲起身的柯娜一顿,“张护士长?” “叫我美云就行。” 柯娜眼里闪着泪光,眼里寂灭的希望之光再度亮了起来。 “您……” “你嘲笑我吧,这年头,这要死的正义感在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 柯娜险些哭出来。 “我不相信你的话,也不在乎你和你丈夫的恩怨纠葛,更不是认同你的做法,我只是,和你一样,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什么脸面,矜持,自尊,只要孩子无事,只要孩子能健康地成长下去,她们这些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您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明天我就把钱给您拿来。” “大概有多少?” 柯娜比了个数字,张美云皱眉道:“五万?” 柯娜没有忽视张美云眼里的不屑与失望,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是五十万。” 然后她如愿以偿地看到张美云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柯娜心中忽然轻了很多。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张美云凑近她,压低声音问道。 她对柯娜没什么了解,但就她的意识来讲,如果柯娜身上有那么多钱的话,何至于和那样的丈夫纠缠不清?她的孩子在那样的物质包裹下也足以衣食无忧。 柯娜无奈地笑了笑,“我父母给我留了一套房,我卖掉了,明天就能收到房款,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万。” “你丈夫知道吗?” “我哪里敢让他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走到这里,我的腿一定是被他打断了。”柯娜道。 “这样的男人,你何至于跟他纠缠不清?”张美云皱了皱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问起柯娜这个问题的人已经不下十个了,面对张美云,柯娜的回答是最用心的,“曾经和他也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所以,可能我仍然心存侥幸吧。” 也许心底深处还渴望着和苏振华恩爱白头,不离不弃,尽管她心里很明白,苏振华已经不是过去的苏振华了,现在的苏振华是个脑子里满满算计的市侩小人,而她竟然仍然放不下他。可悲,可笑。 “如果你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你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关于那个孩子——” 柯娜警醒地抬起头,看着张美云时,眼里还有一丝惊惶。 张美云终于是叹了口气,道:“就是苏柯,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她,即便你无法给她关爱,也别让她栽在你丈夫的手中,这是你亏欠她的,懂吗?” 柯娜缓缓点头。 她亏欠苏柯的,是的,这是她亏欠苏柯的。原本她应该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却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生生在人生的起点上转了个方向。 “是我欠她的,我会用一生去偿还。” 这也是为什么,在苏柯的记忆里,得不到柯娜的一句肯定表扬,也感受不到柯娜的母爱关怀,却能得到柯娜拼了命般的守护,以至于她在苏振华身边有惊无险地度过了13年的时光,如果没有柯娜,苏柯也许已经过上了千金的奢侈日子,所以这些都是柯娜亏欠她的。 柯娜拿到房款的当天,连家也不敢回,在医院等了张美云半天,张美云从急诊室出来时,看到坐在她办公室门口的柯娜。 柯娜跟着张美云进了办公室。 “这个,里面有五十万。”柯娜递给她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昨天的日期。” 张美云手微微颤抖,接过银行卡。 “那个,监控——” “你放心,我已经处理了。” 要提柯娜保守这个秘密,自然也是要毁灭蛛丝马迹的,否则早晚会败露。听到张美云的话,柯娜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给我一个银行账号吧,以后我定期打钱进去,这次事情过去,你们也挺难过的,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张美云皱了皱眉,“这里的钱就够了,多的不需要。” 张美云何尝不懂柯娜的心思,柯娜就是想长期和她保持某种联系,以此确定她张美云没有背弃承诺,张美云对她的举动不置可否,这年头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柯娜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无可厚非。 “给我吧,你是我的恩人,这些是我理应做的。”柯娜苦苦央求。 最后有人敲响张美云的门,而柯娜还锲而不舍,张美云不得不快速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账号号码,交给柯娜。 “请进。”说着,她瞪了一眼笑得憨厚的柯娜。 来人是个小护士,那天值班打瞌睡的。 “呀,柯女士,你怎么来了?”小护士认出了柯娜。 柯娜微微一笑,“我、我来看看张护士长,那什么,你们忙哈,我先回去了。” 张美云道:“路上小心,心情不好的时候记得自己调解,别什么都压在心里,很容易得抑郁症的,有什么问题你再联系我。” 柯娜忙接过话茬,诶诶诶地走了,关上了门。 小护士皱了皱眉,“柯女士的情绪还不稳定?” 张美云看了她一眼,“稳定了就不会来找我了。” “护士长,你最近还好吗?我听说——” “你听说什么了?”张美云一个狠厉的眼刀甩了过去,小护士立刻调转话头,“那个,没什么,是医院里一些人的无聊传言。这是我今天做好的报告,您先看,我出去了,有事儿叫我。” 小护士甩下报告,屁股着火了一般冲了出去。 张美云的手掌离开,手掌下压着的那张银行卡是崭新的,上面金色烫金的账号号码似乎有了温度,张美云擦了擦自己似乎被烫到了的手掌,又抹了抹两眼不知何时流出来的泪水。 亏欠苏柯的人,不止是柯娜。还有她张美云。 第四百五十三章 疯癫的人 后来的事实证明,柯娜对人保留一丝怀疑是正确的决定,无比正确。 在柯娜和苏柯搬到宋家后不久,张美云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撤销了护士长的头衔,被发配到附一院做基层护士,与职位相对应的是低廉的工资。她教子无方,临近而立之年的儿子因为一事无成,而成了饭来张口,伸手要钱的游手好闲之辈,张美云的工资早已杯水车薪。 她以苏柯的事情威胁柯娜加大每个月的金额,柯娜默默地答应了,从此以后每月给张美云的钱便翻了四倍,每个月两万元。 宋家不亏待柯娜,每个月两万多的工资也足够柯娜支撑这笔昂贵的封口费。 …… 柯娜看着身边已经很显老态的张美云,再次感叹了一番物是人非的惆怅,曾经这个人有多么义正辞严,现在的她就有多么颓败不堪,这是向生活低头,节节败退的人啊。 叶成听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忽然露出了无比嘲讽的笑容。 “下车。”他朝张美云冷冷说道。 张美云一个不敢耽误,打开车门便朝自己家跑去,路上还踉跄了两次,险些摔了个狗啃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柯娜,你真够狠的。”叶成道。 柯娜身体僵硬,她喃喃道:“对不起。” “这些年,你对苏柯好吗?”这是听完所有的过去后,叶成唯一在乎的问题,他的亲妹妹,在那样的家庭,那样的母亲抚养下,过得好不好? 柯娜想了很久,仍旧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 叶成痛苦地闭着眼睛,他脑子里乱得很,但是有个事实很清楚,他不想看见柯娜,一秒钟都不想。 “下去。”仍是冷冰冰的两个字。 柯娜刚一下车,车门还没有关稳,黑色的车子如离弦的箭的一般,疾驰而去。柯娜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傅恒夜找到柯娜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他开着车将她送到车站。 “你先回H市。” 柯娜点点头,转身朝车站里走。 “妈。”傅恒夜忽然喊了一声。 柯娜身体僵硬,她机械地徐徐回头,却只听傅恒夜冷冷道:“或许,只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 柯娜无疑是伤害苏柯最深的刽子手。 傅恒夜绝对无法原谅她。 …… 酒吧里,叶成烂醉如泥,他再度满上一杯威士忌,正要送到嘴边,酒杯却被人拿走了。 他反应了很久,才徐徐怒火滔天,“妈的混蛋——” 话还没骂完,他看到了傅恒夜冷漠的俊脸。 叶成呵呵笑了两声,对着傅恒夜竖起大拇指,“真厉害,这里都能被你找到。” 傅恒夜将酒杯搁在一边,架着他往外走,叶成也不挣扎,他脚步虚浮,醉的稀里糊涂的,挣扎也没有用。 何况他虽然醉得厉害,但是他知道傅恒夜的心情不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和他不相上下,毕竟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是他爱到骨子里的老婆。 老婆就这么被人欺负了二十多年,傅恒夜这样骄傲的男人,只怕也快要气疯了吧。 这么想着,叶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猛地推开傅恒夜,踉踉跄跄地跑到电线杆旁吐了个天昏地暗。 “呕——” 一个手帕递来。 叶成接过后擦了擦嘴,正要丢掉,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能丢吗?” 傅恒夜目光比这清冷的月色还冷,“随你。” “那我丢了。”叶成将手帕扔到呕吐物上遮住,“我怕这是我那亲妹妹送你的定情信物,不打招呼就丢了的话,我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傅恒夜冷冷道:“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叶成反问道。 “上车。”傅恒夜一扬下巴,他的车就停在门口。 叶成走了两步,停住了,“我车也在这儿。” “你想死的话就自己开车回去吧。”傅恒夜也不管他,兀自进了自己的车,他看着叶成苦笑着朝他走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你是来安慰我还是来打击我的?”叶成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扣上安全带,他看着前方一片车屁股红灯,苦涩地问道。 傅恒夜开着车上了高速,叶成想,得了,明天还得让人来给我把车开回去,这傅恒夜真是会折磨人。 “我的问题你没听见吗?”叶成嘲弄地勾起唇角,“妹夫?” “闭嘴。” “来谈谈吧,你是不是很想弄死柯娜?”叶成兀自说着,“好巧,我也是。” “我现在比较想弄死你。”傅恒夜想了想说道。 叶成坐直了身体,“因为这一切真相大白的导火索是我点燃的吗?” “你不让苏柯去做那该死的检查,就不会有这一切。”傅恒夜道。 “不发现不代表没有事实,我想这就是天意。我妈说,每次看见苏柯都有一种亲近之感,她也说不上原因,就是莫名地觉得和苏柯投缘,谁能想到苏柯不但跟她有缘,还是她的亲血缘?” “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吗?” “别人?当然没有,你觉得我会告诉谁?” “没有就好,现在要处理的就是苏柯的意愿了。” 叶成神奇地看着他,“傅恒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不然要和你一样借酒消愁,躲避现实吗?”傅恒夜冷冷道。 叶成点了点头,“也是,我爸总说我不如你,我想他说得对,在这种时刻也只有你能保持这么可怕的冷静了。” 上了高速后,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只有车子急速行驶的声音,车内是冗长的沉默,叶成疲惫地看着窗外迅速变化的事物,心中比那些树叶还要乱糟糟。 “叶成,我真的想弄死你。” 叶成:“这句话你已经说第二次了。” 叶成想,能让傅恒夜重复说两次的话,想必一定是他的心里话,傅恒夜是真的想弄死他啊,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只怕都是假的。 就像他和叶苏的兄妹情义一样,他们深信不疑,现实却狠狠地打肿了他们的脸。 叶成痴痴地笑起来,像个疯癫的傻子。 第四百五十四章 保密 叶成何尝猜不到傅恒夜的心情,傅恒夜可以给苏柯所有缺失的爱与关怀,他不在乎苏柯的身世,不在乎她的亲生父母是谁,他可以给她一个圆满的未来。 而因为他叶成的执着,再度把苏柯送上了一个堪称折磨的境地。傅恒夜怎么能不生气。 最让傅恒夜生气的,不止是苏柯身世的暴露,他不在乎,只是这样的身世暴露出来,苏柯还能置身事外吗? 她和秦雨荷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95,是个完美的肝源,原本傅恒夜不要她插手这件事,无论结果匹配还不是不匹配。 现在秦雨荷是她亲生母亲的事情板上钉钉,她苏柯能做到袖手旁观吗?那个对待在乎的人永远尽心尽力的苏柯,做得到吗? 做不到! “叶成,如果我失去了苏柯,这个兄弟也别做了。” 叶成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傅恒夜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阿夜,苏柯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是命。” 是天,是地,是他傅恒夜的命。 叶成暗自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苏柯是他亲妹妹。 这个事实,他哪怕再不想接受,也必须试着接受了。 “你能决定吗?” “什么?” “苏柯一定会捐赠肝叶的,手术台上的事情你说了能作数吗?”傅恒夜几乎是含着恨意说出了这句话。 叶成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两个男人在商业战场上呼风唤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终于在一个事实的面前感到束手无策的痛楚。 车直接开进了傅恒夜的家中,叶成跟着傅恒夜进了家门。 宋明致刚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后,食指竖在唇边。 “小声点,刚睡着。”宋明致道。 傅恒夜道:“你送叶成回家。” 宋明致和叶成面面相觑,两人脸上俱是无奈的苦笑。傅恒夜迈着轻声的步伐上楼了。 叶成坐上宋明致的车,感慨道:“今天真是刺激,又是得知自己的亲生妹妹另有其人,又是被好兄弟威胁绝交,现在还坐上了前女友的车。” 宋明致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酒?” “不多,大概就两瓶吧。” “怎么没毒死你。”宋明致没好气道,开车上路。 “苏柯情况怎么样?” “你觉得呢?” 叶成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宋明致想起傅恒夜说的叶成失联的情况,便问了起来,叶成道:“我去了趟Y市。” 去Y市的目的不言而喻,宋明致没有追问,“柯姨被你带走了?” “啊,是。” “她人呢?” “中途被我赶下了车,现在可能在Y市的某个旅馆吧。” 宋明致险些被气死,“你有脸吗,柯姨四十多岁的人了,你就放心她一个人在Y市?当初苏振华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万一他们两个人遇上了怎么办?!” 叶成真没想到这茬,他满脑子都是苏柯的事情,哪里还会关心柯娜的遭遇,当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现在说有什么用,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遇到了谁都是她的报应。” “叶成,你真是——” “怎么?”叶成斜睨着她,嘴角是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我冷酷无情?宋明致,全世界只有你最没有资格这样说我。” 宋明致气息一滞,车缓缓在路边停下,“下去。” 叶成二话不说,开门下车。 宋明致开着车重新汇入车流,她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快被叶成气炸了,她无法想象柯娜在Y市遇到苏振华的遭遇,她见识过苏振华的不要命,那种可能性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真是要死了!” 弯道处,宋明致一边骂着,一边打了转弯灯,拐了过去。 叶成还站在下车的地方没动,好像知道宋明致会回来一样。车在他面前时,他低着头,看也不看就上了车。 一上车就是一顿嘲讽,“以后耍狠的时候记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心狠程度,你就不是能干这种事情的人。” 宋明致冷笑道:“你刚才不还说我冷酷无情吗?” “只是某方面罢了。”叶成看着窗外,声音有些恍惚。 宋明致开车朝叶家的方向走,快要到家的时候,叶成忽然改变了主意,“回医院吧。” “伯母已经睡了。” “那也要回去。”叶成固执得很,“今晚是叶苏陪床,我想去陪陪她。” 宋明致没再说什么,掉头往医院的方向去。 “你还没告诉我苏柯什么情况。”叶成再次提起话头。 宋明致今天陪了苏柯一天,自己也险些跟着苏柯崩溃了,苏柯的精神濒临绝境的时候往往整个人会出奇地冷静,她这一天都把自己当做木头人一般,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无声无息地睁着,任宋明致说什么,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她没有任何反应。 柳姨给她做了很多补品,她连嘴都不张一下。宋明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拿她毫无办法,最后苏柯大概头脑风暴转得累了,便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明致姐,我好累。” 宋明致连忙帮她脱下外套和鞋,扶着她上了床,然而上了床后,苏柯还是睁着大眼睛,迟迟不肯闭上。 宋明致都快被她这幅样子吓得背过气去,“苏苏,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苏柯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看向了她,尔后徐徐闭上。 直到听到苏柯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宋明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听到了汽车驶来的声音,料想是傅恒夜回来了,她便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 叶成听到宋明致的描述,心中一寒,“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儿吧?” “苏柯不会的,她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缓缓就好。”宋明致对苏柯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叶苏。” 相比于苏柯,叶苏才是真正的炸弹,她性格刚烈,说不定反应是他们之中最恐怖的。 叶成显然也是对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妹妹了如指掌,他点了点头,“我怎么敢让她知道。” 第四百五十五章 梦境 叶成下车后,宋明致忽然从车里钻出来,喊道:“这会不会对苏柯太不公平了?” 叶成一顿,当然对苏柯不公平了,可现在也不是公开事实的时候,叶苏不会接受,秦雨荷也没有身体能承受这样的变故,苏柯委屈了二十多年,直到真相大白也不能说出事实,当然不公平了。 可是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了。 叶成的身影在那一刻给了宋明致不曾有的脆弱感。 叶成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宋明致,你和付林快乐吗?” “问这个做什么?”宋明致奇怪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两人应该都放下往事了。宋明致只当叶成是忽然无聊了。 “你快进去吧,顺便漱个口,酒味太重了。” “我多希望现在有一个人能陪在我的身边,而不是要我独自面对这操蛋的人生。”叶成徐徐道,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短发,“不过,我是个男人,示弱的话,好像就太不爷们儿了,你说呢,前女友?” 宋明致:“……” 叶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宋明致紧紧抱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双手,环住宋明致的腰。 久违的拥抱。 久违的温暖。 久违的,爱着的人。 宋明致道:“现在有力气了吗?” 叶成笑了笑,放开她,“你也为你是打气机,我是氢气球吗?” 宋明致没有理会他无聊的笑话,真诚道:“撑不下去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还是朋友,对吗? 叶成嘴上说着对,心里却骂着,去他妈的朋友,老子不想和你做朋友,老子想把你娶回家,从前想,现在想,未来——未来或许不会想,可是未来还有几年才会到来? 宋明致整了整他凌乱的衣领,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打气完毕,现在你可以去直面惨淡的人生了。” 宋明致一直目送着叶成进了医院的大厅,才驱车离开。 叶成步伐有些沉重,走到病房门前时,站了很久,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病房里,秦雨荷已经睡了,床对面的小沙发上,叶苏蜷缩着身子睡着,身上盖着薄薄的空调被。沙发边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亮着微弱的光芒。 叶苏有个小习惯,在陌生的环境里睡觉的话,总会留一盏灯,否则她难以入眠。 …… “我看你就是胆小如鼠。”叶成无情嘲笑道。 叶苏不服气,“我这是对外界危险的灵敏嗅觉,你懂什么?” 叶成嗤笑道:“你就是胆小鬼。” “你才是,你全家都是胆小鬼。”叶苏抓狂道。 “我的全家里难道没有你吗?”叶成不甘示弱地反问。 …… 想到这里,叶成脸上淡淡的笑意逐渐敛去。 叶成坐在叶苏对面的沙发上,看着那张熟睡的,熟悉的面容。 这是他疼爱呵护的妹妹,尽管现在他们被证实没有血缘关系,他的亲生妹妹另有其人,并且就在他的身边,然而他还是疼爱这个人。 叶苏骄横、任性,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然而她心性良善,对待感情比谁都真挚,世人总是因为她的脾气而对她横眉冷目地侧目而视。 如果没有了他的庇佑疼爱,这个傻丫头一定会难过得恨不能当一只缩头乌龟吧。 …… 叶苏忽然打了个冷颤,她感觉有一双火热的视线戳在自己身上,便徐徐睁开眼睛,然后险些掉在地上。 她捂着心肝,瞪着叶成,压低声音道:“哥,你怎么来了?” 吓到她的不是叶成的突然出现,而是叶成那双深沉复杂的目光,叶苏以前干了什么坏事儿后最怕对上叶成的这双眼睛,简直是一把X光线,可以射穿一切伪装! 今天本来是她留下来照顾秦雨荷,为什么叶成会来?还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哥,你去哪儿了?”叶苏压低声音问道,“阿夜说他有急事儿找你,你后来联系他了吗?” 叶成点点头。 叶苏皱了皱眉,觉得叶成有点不对劲儿,“你没事儿吧?” 她伸出手,探了探叶成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表情那么奇怪?” 叶成抓着她的手,道:“君儿,听我一句话。” “什么?”叶苏不明所以。 “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哥,我会永远护着你。”叶成握着她的手,眼神很坚定。 叶苏真的被他吓到了,“哥,你到底怎么了?” 她转念一想,脑子里有个可怕的念头,“哥,我是不是得绝症了?” 叶成:“……” 叶成放开她的手,“没有,你很健康。” “那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叶苏气呼呼道,“大晚上说这样的话很神经病诶,我差点被你吓死。” 叶成笑了笑,“睡吧。” “你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累着了,你知道的,晚上就容易胡思乱想。” 叶苏忽然眨眨眼,模样十分俏皮,一点也没有为人母的那份稳重,叶成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元气满满的活泼少女,心中暖暖的。 “哥,你知道你刚才看我的目光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知道你我是血亲的话,我还以为你暗恋上我了。” 叶成:“……” 叶苏手搭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哥,你赶紧去找个给我找个嫂子吧,你那目光看得我瘆得慌。” 叶苏料想叶成是寂寞得发癫了。 叶成被气得没话说。 …… 苏柯徐徐醒转,睁眼便看到傅恒夜清亮的目光,她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道:“阿夜,我做了一个好真实的梦。” 傅恒夜一夜没睡,眼下都是青黑的黑眼圈,他哑声道:“梦到什么了?” 苏柯像个寻求温暖的小鸡,直往他怀里钻,傅恒夜索性躺下去,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苏柯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给人很脆弱,很需要保护的感觉。 “我梦到,叶夫人是我的妈妈。” 傅恒夜道:“然后呢?” “然后,我很难过,很难过,明致姐安慰了我好久,但是我听不见她说什么。”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不在 苏柯声音很弱,“梦里,你不在,你去哪儿了?” 傅恒夜抱紧她,“我在。” 我会一直在,这一生,这一世,一直在你的身边。 …… 翌日。 苏柯在宋家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柯娜回来,阿秀见她状态不好,便陪在她身边和她说了会儿话。 “我妈……去哪里了?” “昨天叶少爷来了,柯姨就跟着他走了。” 叶成? 苏柯心中又是一痛,叶成的感受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这样的消息对谁而言都是无法承受的。 苏柯站起身时,人晃了晃,阿秀赶紧扶住她,她觉得苏柯的这副状态有些可怕。 “苏柯,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先回去了。妈回来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吧。” 走出宋家后,看到了付林的车在门口停着。苏柯也不问为什么,默默上车,坐在副驾驶上。 “去哪里?”付林问道。 “医院。” 付林便开着车朝医院驶去。 路上,苏柯接到了林蛮的电话,对方一天都没有联系上她,语气很焦灼。 “苏柯,你没事儿吧,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林蛮焦急地问道。 苏柯声音很轻,飘忽得很,“我没事。林老师,我可能未来一个月不能赶通告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可能要在医院准备一场手术。” “你生病了?” “不,是给一个亲人做器官捐赠。” “这——那行吧,你抽个时间,咱们仔细谈谈,我去找你。” “好。” 苏柯挂了电话,整个人还是灰蒙蒙的。 付林犹豫半响,终于道:“你决定了?” “事实摆在眼前,除了这条路我还有别的办法吗?”苏柯苦笑,现在不是她要不要考虑为秦雨荷捐赠肝叶了,而是她非捐不可。 即便她们不曾相认,但是和秦雨荷相处时那番自然而然惺惺相惜的感情却是无法忽视的,原来她们之间不止存在缘分。 苏柯想,自己或许真的是个圣母,哪怕冒着生命危险,哪怕让身边的人担惊受怕,她也毅然决然地要去做这件事情。 “傅总,他同意吗?”付林想了想,仍是问道。 这项手术的风险有多大,大家都心知肚明,苏柯这样的决定关乎的不只是她自己的生死,还有傅恒夜的感情,以及他们这些关心苏柯的朋友的感情。 “他会同意的。” 苏柯淡淡道。 车缓缓停在医院门前,苏柯捂得严严实实地下车。 病房里,叶苏不知道说了什么,和叶成打闹了一番,秦雨荷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苏柯站在病房门的玻璃窗口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秦雨荷的眉眼似乎的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她心里麻麻的,她喜欢秦雨荷,却也不能很好地接受秦雨荷是她生母的事实。 想了很久,苏柯深深吐出一口气,开门进去。 叶成看到她时,明显怔了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无比。 秦雨荷微笑道:“呀,苏柯你来啦。” 叶苏没好气道:“妈,你亲女儿在这儿呢,对别人的女人那么热情做什么?” 即便已为人母,叶苏仍然改不了争风吃醋的习惯。 秦雨荷被她逗乐了,哈哈大笑,整个人像在发光。 苏柯将花递给叶成,叶成将花摆放在秦雨荷的床头柜上,秦雨荷道:“好香啊,苏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 “我想这花很衬您的气质。” 纯洁,而又高贵。 “谢谢,我很喜欢。”秦雨荷道。 叶成道:“苏柯,你陪我妈聊聊。”说着,他推着叶苏往门外走。 叶苏不满道:“为什么要留苏柯和妈单独聊聊?” “因为你太吵了。” 叶苏:“……” 出了病房的门,叶成道:“你先回去吧,今天下午不是要带昱昱去游乐园吗?” “好吧。”叶苏不情不愿地走了。 叶成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静静地等待着。苏柯没有让他等多久,便出来了。两人站着静静地看了彼此很久,尔后都露出了苦笑。 “手术尽快吧。” “阿夜他——” “他知道的,何况,即便他阻止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叶成深深地看着她,“对不起。” 苏柯笑了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面临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么坎坷的身世,所以,一半一半吧。”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柯道:“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以吗?” 叶成瞪大眼睛,苏柯道:“你看,现在大家都过着正常的日子,对我而言,无论事实如何,都不能改变我前20多年偏离正轨的人生,所以即便公布事实,也没什么作用,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痛苦之中。” 比如说叶苏。 叶成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柯道:“你也不想叶苏知道这件事吧,这对她来说,打击几乎是灭顶的。你这么疼爱她,怎么舍得让她受这样的伤害?” “苏柯,你不用把所有的痛苦都揽在自己身上。” “事实已经这样了,我不想打破现在的节奏,希望你能明白。” 叶成点点头,“我尊重你的意愿。” 苏柯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谢谢你,叶少爷。” 叶成一时无法应答。 “我得回去见林老师了,检查就安排在明天吧,可以吗?” “好,我去联系医生。” 叶成回到病房里,看到秦雨荷正捏着一片百合花的花瓣笑得很开心,叶成心情跟着轻松了几分,“妈,你高兴什么呢?” “阿成呀,你猜刚刚苏柯跟我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了?”叶成道,“你们女人之间的话题还让我猜,这就是纯粹地为难我了。” 秦雨荷笑了笑,“我之前不是想收苏柯做干女儿么?苏柯一直没好意思答应,刚刚我又感慨了一遍,苏柯答应了,当即就叫了我一声干妈,我这颗心都要被她喊化了。” 叶成:“……” “苏柯这孩子是真好,我和她真的很有缘分,你说对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跳江 苏柯接到阿秀的电话时,她刚和林蛮谈完工作上的事情,林蛮说要停止行程,也得给公司和粉丝一个交代,苏柯便按照她的意思在微博上公布了自己身体不好,住院疗养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阿秀电话里说道:“苏柯,你生病了?” 苏柯却道:“我妈回来了吗?” “哎,我正要给你说这件事呢,这都一整天了,柯姨还是没动静。她又没有带电话,可愁死人了。” 苏柯皱了皱眉,回头给叶成拨了个电话过去,“叶少爷,你昨天带我妈去哪儿了,她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怪苏柯话里带着火气,实在是她放心不下柯娜,而叶成又是带着她出门的人,总归对柯娜的行踪有所了解。 然而叶成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后知后觉道:“柯姨还没有回家?” “今天都没有着过家,她没有带手机,又联系不上,我很担心。” 叶成想了想,道:“你等等,我去问一个人。” 这个人自然就是傅恒夜,不过叶成不敢告诉苏柯,傅恒夜昨天是跟他一起的,昨天傅恒夜的三言两语里透露出他见过柯娜的消息,只不过那时候叶成心里烦躁,没有追问柯娜的消息。 “什么事?”傅恒夜的声音还是很冷。 叶成道:“阿夜,你说你昨天看到了柯姨,你在哪儿看到她的?” “我把她送车站了,让她坐车回来。”傅恒夜似乎很忙,语气里有一丝不耐,“怎么了?” “她到现在还没有回家,苏柯来问我了。” 傅恒夜停下手中的工作,“还没有回去?” “嗯,行了,你忙吧,我让人去调取Y市车站的购票记录。” 叶成挂了电话,便给客运系统的朋友去了个电话,让人帮忙查柯娜从Y市到H市的购票信息,很快找到了。 “她昨晚八点的那班高铁,到站时间是八点三十四。” “她入安检了吗?” “可以肯定的是她上了车,也在H市下车了,至于后面她去了哪里,这我可就帮不上忙了。” “行,谢你了兄弟。” 叶成抹了把脸,神色焦虑,既然柯娜昨晚就到家了,为什么没有回宋家?今天这一天又是跑到哪里去了? 真是愁死人了。 苏柯的电话紧随着打过来询问情况,叶成的回答让她背脊发寒,叶成心中也是充满了悔意与懊恼,他昨天是被气疯了,没有顾忌柯娜的感受便把人丢下,他如果还残留一丝理智,断然是不会这么做的,这件事的曝光,受伤害的不只是他和苏柯,柯娜也大受打击。 “苏柯你别急,你现在在哪里,我陪你去找她。” “H市那么大,能去哪里找?”苏柯绝望地看着人群熙熙攘攘的街市,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叶成已经按下了电梯的键,“总会找到的,我们先去她常去的地方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大漆附近。” “你在那儿等我,别动。” 苏柯茫然地望着这片原本熟悉的城市,连日来的打击与焦灼让她筋疲力尽,她以为她的人生苦难已经到头了,万万没想到最让她无法承受的才姗姗来迟。 叶成到的时候,苏柯人已经走了,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她想自己去找,不想和叶成凑在一起。 不想和叶成凑在一起的这层意思被她明明白白地表露出来,叶成唯有苦笑。 他又做错了。 苏柯走到了她和柯娜第一次来到H市看夜景的地方,时间已临近傍晚,桥身上五彩斑斓的彩灯都已亮起,再过一个来小时,它们就是这座城市的灿烂夜景。苏柯倚在栏杆边,看着脚下平静流淌的江水,江水两岸有凉亭,不少人已经在里面纳凉。 忽然,苏柯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步履蹒跚地朝江边走去。 江边护栏不高,大概就七八十厘米的高度,要翻下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人没有要翻越护栏的举动,她绕着一座凉亭走了一圈,然后从凉亭后面的一个石梯拾级而下。 那一刻,苏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膛。 “不,不要!” 那是柯娜! 她想做什么?想做什么!? 苏柯拼了命地越过草坪朝那里疯狂跑去。 已经有人发现了柯娜的异常,冲她吼道:“诶,那位女士,不要下去,太危险了!” 梯子的最后一级淹没在水中,柯娜恍若未闻,直直地朝下走。 “喂!” “救命啊,这里有人要轻生了!” 一个女人尖叫道。 她的尖叫很快引来了围观的人群,几个身强力壮的热心男人纷纷劝告,有一个人已经绕到了柯娜的身后,然后柯娜却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男人被柯娜的表情吓了一跳。 这个人的表情太诡异,是一种绝望到尽头的诡异,她眼睛空虚无神,却无时不刻不透露着对这世界毫无眷恋的疲态感,她的确是想死。 男人道:“这位女士,有什么想不开的找人谈谈,千万别轻声,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柯娜呵呵一笑,声音有些可怖,“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没有了还可以去争取,只要有命在,什么都好说。” 这时,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妈——!” 苏柯终于冲到了这里,她心脏狂跳,拨开人群就要往石梯冲,被人拦住了。 “这位姑娘你冷静点,你这样会刺激到你母亲的!” 苏柯的帽子墨镜早就跑丢了,此时有人认出了她,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然而苏柯顾不了这么多,她快要疯了。 “妈,你上来,你上来!” 柯娜看着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眼神迷茫,似乎没有认出她。 “我不是你妈。”柯娜忽然道。 苏柯:“……” “你妈妈是——” “妈——你说什么胡话,你是我的妈妈,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不……我不是……”柯娜摇着头。 那男人抓准柯娜这一瞬的分手,长手一伸,企图将柯娜拉上来。然而柯娜很快回过神来,意外便发生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你恨她吗 男人虽然身强力壮,下盘很稳,然而柯娜整个身子朝水里栽下,男人一个慌神,便被她拽着掉入了水中。 “啊——我的天啊——” “妈——”苏柯喊得撕心裂肺。 水里,男人终于稳稳圈住了柯娜的脖子,两人呛了好几口水,柯娜已经处于半晕的状态了,岸上的两个男人以最快的速度跑下石梯把他们拉上岸,柯娜被人抬到路边。 “叫救护车!” “已经叫了已经叫了!” 苏柯拍打着柯娜的脸,为她按压胸腹,排出嘴里的江水。 依然有不少人拍照上传,这里的事情很快便穿得满城风雨。苏柯坐在救护车上,护士已经给柯娜进行了简单的护理,输着液,苏柯的手机不断震动,她心烦意乱地关掉手机。 柯娜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像个死人。 是的,像个死人。 全身上下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 傅恒夜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柯守在柯娜的床边,形容憔悴,他上前,将她的头按到自己怀里。 “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现在陷入了深度昏迷,什么时候醒过来不好说。” 傅恒夜对柯娜的状态漠不关心,他只知道苏柯这副模样让他很心疼,他看到苏柯湿透了的前襟,将她拉起来。 “做什么?”苏柯不明所以。 “吃饭,换衣服。” 苏柯道:“我不饿,也不想走。” “苏柯,听我的,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傅恒夜着她的脸,眼里都是心疼的情绪。 苏柯在他的注视下,眼泪缓缓流下,傅恒夜拉着她出了医院,他叫来医生,“这里就交给你,我们很快回来。” 医生和傅恒夜是熟人,点点头,“放心吧,带苏小姐回去歇会儿吧,她也累着了。” 傅恒夜带着苏柯回了家,苏柯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柳姨已经准备好了她的晚饭。她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此刻看到那些佳肴,仍然没有什么胃口。 “吃饭。”傅恒夜道。 柳姨担忧地看着苏柯,摇头,叹气,她一个不怎么上网的人都知道了今天发生在苏柯身上的事情,网络上、电视上到处都传遍了。 苏柯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便放下了,她实在没有胃口。 “苏柯,你知道的,这对你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一切都有我。” “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苏柯喃喃道,“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我的母亲,我不会离开她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伤害她? “这是她的报应。” 苏柯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恒夜。 “苏柯,你不亏钱柯娜任何东西,反而,她亏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或许她这么做是想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吧。” “阿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傅恒夜看着她。 苏柯道:“你只——” 忽然,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柳姨,柳姨第一次在苏柯的眼中看到了类似于警惕的东西,柳姨无措地擦了擦手,道:“我、我带长生出去转转,苏小姐你多吃点。” 柳姨带着长生出去后,苏柯才放松似的垂下眼眸。 “当年,是柯娜亲手将你和叶苏掉了包。” “原因你应该清楚,是因为苏振华。柯娜想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所以把自己的女儿和别人的掉了个包,你代替叶苏受了十多年的罪。” 苏柯想笑,却扯不出笑容。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现在事情败露了,柯娜无法承受自己的罪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你不用太过自责。即便你说你现在恨她恨不能她死,我也不会劝阻你,因为我比你更想弄死柯娜。” “她养了我二十年。” “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遭那些要命的罪了。” 苏柯摩擦着碗边凹凸的花纹,久久没有说话。 “你恨她吗?”傅恒夜问道。 苏柯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傅恒夜道:“是不恨,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接受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是秦雨荷之后,对于自己是如何与秦雨荷离散的原因,她忽然不想追究了,她害怕自己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从这个可怕的洞口脱身。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想了。” “我不想让这件事波及更多的人。” “叶成都告诉我了。”傅恒夜夹了一片肉送到她的嘴边,“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便是,闹得太大也没什么意思,你所有的遗憾,今后有我给你双倍填补。” 苏柯含着那片肉,看着他的目光终于亮了几分。 “叶成说你答应做秦雨荷的干女儿了?” “嗯。” “听起来也不错。”傅恒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冷了几分,“苏柯,有些话我得放在前头。” “嗯?” “如果手术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不会等你,你一走,我就去娶别的女人。” 苏柯:“……” “所以你给我小心点,把身体给我养好了,一点意外的可能性都不许有,懂吗?” 苏柯道:“你安慰人的方法还挺别出心裁的。” 傅恒夜道:“我认真的。” “好啦,我知道了。” 于是当晚,苏柯逼着自己乖乖吃了两碗饭,柳姨回来时很感动,她看到苏柯振作起来后比自己涨工资还开心。 苏柯揉着长生软绵绵的肚子,柳姨洗完碗出来,苏柯道:“柳姨,刚才对不起,我情绪不太好,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 柳姨眼里似乎有泪光,“苏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能看到您精神好的模样我就很高兴了,那点小事儿您不用在意。” “谢谢你,柳姨。”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柯手机开机后,有十多分钟是处于被消息轰炸的状态,等震动消停,她给林蛮去了个电话,报平安。 林蛮花了些功夫,在傅恒夜的帮助下才把下午的事情彻底压下去,现在网上基本上没有关于下午苏柯失控的报道了。 “抱歉林老师,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快醒来吧 待所有的检查都做完后,手术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下周六。主刀医生是国内的顶尖肝移植专家,为确保万无一失,傅恒夜重金聘请了某位国外专家,将会在手术台上一起开展工作。 苏柯这些日子按照医生的要求调养身子,据说这样会保证肝叶的良好性能,也能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柯娜所在的医院和秦雨荷的是一家,这些日子苏柯没有工作,便整日地守在柯娜的病房里,看着那毫无生气的女人,不知道她何时才会醒来。 医生检查着柯娜的各项数据,道:“按理说她这时候应该能醒的,她的各项性征都已经趋于平稳,你再耐心等两天吧,如果仍然没有醒转的话,我们再进行下一项治疗。” 苏柯送走医生,回来坐在柯娜的床边。 聂小小提着水果进来了。 “你买那么多水果,她也吃不着。”苏柯接下水果,放在柜子上。 上一次聂小小买的香蕉都快焉了,苏柯也没有胃口吃,便散给了隔壁病房的人。 聂小小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半分动静的柯娜,叹了叹气,她搞不懂柯娜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要轻生,苏柯没有说,她也不敢问,只能抽空来陪伴苏柯。 “什么时候去瑞士,时间定下了吗?”苏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聂小小喝了两口,她公司让她到瑞士深造两年,“快了,下周一。” 苏柯点点头,聂小小眼睛有些红,“苏苏,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苏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对了,苏苏,我最近——” “嗯?” “我……” 苏柯皱眉,“怎么了,小小?” 聂小小犹豫不决,眉头快打结了。 “遇到麻烦了?” “麻烦倒说不上,就是——”聂小小咬了咬牙,狠狠心道,“郭宇回来找我了。” 沉默。 沉默。 无比的沉默。 聂小小眼睁睁看着苏柯的脸色骤然冷下来,像是从冰柜里走出的美人,聂小小都被她冻结了。 “让他滚。” 聂小小想,我倒是想让他滚来着,可是这人是个粘人的皮球,用多大的劲儿踹出去,他撞上了尽头的墙,还是会屁颠屁颠地滚回来,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近来,秋蘅和赵深的恋爱绯闻闹得沸沸扬扬,两人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节奏不断,有人叫好,有人看不起,甚至有人扒出这两人是惺惺作态,秋蘅早已和真正的恋人同居。 然而秋蘅从不回应这些言论,面对这些伤人自尊的事情,郭宇莫非是坐不住了? 苏柯最痛恨的男人便是撞了南墙回头的。 “他对你做了什么?”苏柯看透了聂小小纠结的内心,问道。 聂小小绞着手指,道:“也没什么,就是,他老给我送早饭,我让他别来,他偏不听。” “前两天他在我家楼下等了我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上就发烧了,我眼睁睁看着他倒在我面前,吓都要被吓死。” “聂小小,你要是对他心软了,我就对你死心了。” 聂小小:“……” “我告诉他,我要去出国了,也没有明说要出国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这样应该能让他死心了吧。” “做的不错。” 聂小小苦笑,她推开郭宇的同时,自己也心疼得厉害。 郭宇听到她要出国的消息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让她不敢直视,那里面的感情太深,太浓,深情,而又饱含痛苦,聂小小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聂小小,你不能回头。”苏柯道,“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痛改前非,当初他伤你那么深,这一点你不要忘记,他不是你的良人。” “苏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 “所以?” “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就算要我彻底拔除对他的一切情感,也总要给我时间才行,我已经努力让自己远离他了。” 苏柯陷入了沉默。 聂小小委屈地垂着头。 苏柯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 苏柯抱着她,聂小小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苏苏,我知道你对我好,你给我时间,我会把自己摘离出来的。” 聂小小走后,又剩下苏柯坐在病床边发呆。 她看着柯娜干瘦的手,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柯娜还没有到五十岁,她的手已经露出了老态,皮肤皱巴巴的,肤色是苍老的黄褐色。 苏柯握住她的那只手,手很凉,她握在手心把它焐热,继而放在自己的脸旁,苏柯道:“妈,你快醒过来吧,我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这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 “快醒过来吧,求求你。” 忽然,手掌中传来动静。 柯娜的手指动了动。 苏柯激动地站起身,“妈?” 柯娜徐徐睁开了眼睛,眼神还很迷茫,她的视线混沌了好久,才徐徐落在了苏柯的脸上,苏柯早已泪流满面,“妈,你终于醒了。” 柯娜奇怪地看着她。 眼神是很陌生的。 苏柯心中咯噔一下,“妈?” 柯娜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甩开了苏柯的手,她朝远离苏柯的地方缩了缩身子,虽然没有任何用处。 苏柯不敢置信,“妈,我是苏柯,我是苏柯啊。” 柯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苏柯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柯娜喝下去润了润喉,终于能发声了。 “你是……苏柯?”柯娜疑惑道。 苏柯点点头,“妈,我是苏柯。” 柯娜看了她很久,左看看又看看,缓缓道:“苏柯……” “妈。” “苏柯……是谁?”柯娜道。 苏柯:“……” 苏柯觉得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人生就像一场有无数关卡的游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关卡。 苏柯脸的微笑瞬间消失,她面部表情也是僵硬了,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我……我不认识你。”柯娜又往后缩了缩,“我要回家,这是哪里,让我回家。” “这里是医院。”苏柯强迫自己稳住气息,“你生病了,在看病。” 第四百六十章 失忆 医生来后,给柯娜仔细检查了一番,拉着苏柯出去了。 “不用太担心,她先前受的刺激太大,现在是选择性记忆力丧失,说白了,就是对一些事实的逃避,这段日子你们多陪陪她,讲些她喜欢听的话,带她去些她喜欢的地方,她会慢慢都记起来的。” “她是忘记了不愿记起的人和事吗?” 医生点点头,“不过,你是她的女儿,为什么她连你也会忘记?” 苏柯道:“可能是她出事的那天我正好也在,我的失控给她造成刺激了吧。” “行,那没什么大问题,好好陪着她,很快就能恢复的。” 医生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苏柯坐在床前,给柯娜削了个苹果,递给柯娜时,遭受到对方警惕的目光。苏柯苦笑,“吃吧,没毒。” 柯娜犹豫地接过去。 “医生说,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嗯。” “可我看着不像。” 苏柯看着她,柯娜这句话可谓是正中红心了,柯娜比了比手势,道:“你鼻子很挺,我和我丈夫的鼻子都没那么挺,而且你长得很漂亮,像个大明星。我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说出你这么好看的孩子?” “你丈夫?” “哦,他叫苏振华,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哥,乐器大神,我可喜欢他了。” 苏柯开始疑惑,柯娜的记忆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断片的?能让柯娜以那么美好的神情说起苏振华,,那应该是很早很早的时候。 “你饿吗?我去给你打饭。” “不饿。”柯娜已经吃完了一个苹果,她道,“我想回家,振华一定还等着我的,回去晚了,他就吃不上晚饭了。” 苏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他不会等你。” “胡说什么呢,他每次都要等我回家一起吃饭的。”说着,柯娜掀开被窝,要下床。 她手上还扎着针,直接被粗鲁扯掉,血都溅出来了,苏柯按住她,“你病还没好,不能出院,你躺好。” 柯娜猛烈挣扎,她推开苏柯,“你到底是谁?” “我……”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你肯定不是我的女儿,你和医生都在撒谎!” “我真的是你女儿。”苏柯摇了摇头,在柯娜要往外冲的时候,按下了护士铃。 五分钟后。 柯娜安分地躺在床上,麻木而痴呆地看着输液管理缓慢流动的液体。 苏柯道:“医生,她状态不太对。” 不止是失忆了,整个人都有些痴呆相,苏柯心中不安。 医生看着柯娜,小声道:“苏小姐你放心,一般失忆后的病人都会出现强烈的自我暗示和排他过程,明天你能让她的朋友来看看她吗?或许她们能让她记起些什么,总归比这样需要镇静剂来控制的好。” “我明白了。” 当晚,苏柯联系了宋夫人。 柯娜听到她讲电话,道:“你在给俏俏打电话?” 韩俏是宋夫人的闺名。 “你还记得她?” 柯娜点点头,“她,还记得我?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我这副样子会不会被她取笑?” 苏柯道:“不会的,宋夫人最关心你了。” “也是,俏俏从来都是最善解人意的。” 柯娜安心地睡了,睡前心情很好,她等待着明天宋夫人的到来。 苏柯看着她嘴边挂着的微笑,心中苦涩难当。 第二天,宋夫人和宋明致都来了,柯娜见到宋夫人很高兴,只是她很奇怪,摸着宋夫人的脸,疑惑道:“俏俏,这才几年没见,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宋夫人:“……” 柯娜的目光转到宋明致身上,道:“你和俏俏长得好像,你是她的妹妹吗?” 宋明致:“……” 宋夫人不以为意,握着她的手,温柔道:“娜娜,我是老了,我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怎么会不老呢。” 柯娜摇了摇头,“俏俏你真傻,我们才毕业三年,加上大学的四年,也才七年而已。” 宋夫人:“……” 宋夫人看了苏柯一眼。 苏柯和宋明致便出去了,两人走在医院的草坪上,阳光很好,却温暖不到人的心。 “柯姨的情况严重么?”宋明致问道。 苏柯叹了口气,“医生说她这是暂时性逃避的失忆,不要再刺激她,让她熟悉的人和物多陪陪她,就会好起来。” “那你的手术——” “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医生的医术够不够高明了。” 宋明致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你还好意思在这儿开玩笑,我们都担心死了,这是手术,不是什么小毛病,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诶诶诶,你不要咒我。” “我是担心。” “我当然知道你们担心我。”苏柯微微一笑,“傅恒夜那混蛋还说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儿,他回头就把别的女人娶回家了,你说我不为自己着想,总得为我的狗儿子长生计划计划吧,万一娶回来的后妈对它不好怎么办?” “你就嘴倔吧你,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可是我不能不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叶夫人就这么离开了,我这辈子也笑不出来了。” 宋明致:“……” 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造化弄人吧。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宋明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周四的时候,柯娜被允许出院了,出院时是宋夫人来亲自接的她,柯娜和宋夫人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脸上的笑容久久不退。 苏柯坐在后座,看着柯娜不曾有的生动模样,心中柔软。 车停在宋家的门口时,柯娜奇怪道:“俏俏,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这里不是我的家,你走错路了。” “这是我家。”宋夫人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振华把你交给我,让我照顾你,他正满世界地飞着去唱歌,怕你一个人在家照顾不好自己。” 进了偏院,来到柯娜的房间里,柯娜道:“我在这里住了很久?” “嗯,好几年。” “振华他去哪里表演,要这么久?”柯娜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 手术 “全世界巡演,当然要很久了。”宋夫人眼也不眨,避开话题,“晚上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 安顿好柯娜后,苏柯随着宋夫人去了正厅,苏柯搀扶着宋夫人,宋夫人道:“苏苏,你老实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母亲为什么突然要寻短见?” “抱歉,宋夫人,这其中的原因不太好说出来。”苏柯道。 宋夫人叹口气,也不逼问,“明致也是这么给我交代的,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我妈她——” “交给我就是了,这样的娜娜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了,甚至有些想念。”宋夫人道,“你妈妈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嫁给了苏振华,否则她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的她,很耀眼的,在大学里多少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唱歌跳舞都是好手;她和苏振华在一个音乐社里认识,那时候两人的感情还传成了一段佳话,谁知道那男人最终变成了那么不堪的家伙,你妈妈也算是倒霉,这辈子就栽在了他的手上。” “幸好她遇见了您。”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想过,如果我没有过好自己的日子,没有能力帮助娜娜的话,她现在会不会还在遭受那个男人的折磨,就连你,也不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所以啊,或许我对娜娜而言,真的算是一种幸运的存在吧。” “能遇见您,是我们的福气。”苏柯真诚道。 “我知道接下来你要准备肝叶捐赠的手术了,害怕吗?” “怕。” “我没想到傅总竟然会答应你这样做,在我们所有人的眼里,他爱你爱得都能豁出命去。” “他不会强硬地干涉我的决定。” “所以说,傅总是真的爱你。”宋夫人的目光很柔和,“苏苏,你要撑住,你和傅总的日子才刚开始,千万不要出现任何意外,懂吗?” “宋夫人您放心,我的准备好了。” “至于你母亲的事情,你就放心的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她,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妈妈。” 苏柯眼泪险些流下来,“谢谢您。” “傻丫头。” 如果没有宋夫人的帮助,苏柯一时之间着实拿不定主意怎么照顾柯娜,幸好,幸好还有人能帮她。 …… 手术当天。 秦雨荷见到苏柯时,眼泪几乎要飚出来,“苏柯?” 苏柯握着她的手,“是我,干妈。” 秦雨荷看了看叶成,看着叶苏,叶宪文道,“雨荷,那个人就是苏柯。” “我说你们为什么瞒我瞒得那么严实——”秦雨荷摇着头,“不,我不接受,苏柯你不要这样,手术风险那么大,你不能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 “我愿意的。” “你为什么要愿意!”秦雨荷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可以愿意!我们只是认定的干母女,你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傅恒夜道:“叶伯母,你不要过于激动,手术马上要开始了。” “不,我不要做手术了,我宁愿死也不想要苏柯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苏柯道:“干妈,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什么?” “无论您怎样想我,我就是一个一旦知道自己有能力帮助我在乎的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付出的人。现在您最大的生存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这个手术做下去。” “苏柯,你——” “如果您真的不希望意外发生的话,就请保持良好的心态,接受这场手术。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与患者的精神状况有一定的联系,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接下来就看您了。” 秦雨荷看着她,久久不能言语。 苏柯咬着下唇,目光无比地坚定。病房里的人除了叶家的人,宋家的人也都在,还有秦雨荷的娘家人,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决定。 医生道:“叶夫人,术前准备已经就位,我们现在派人来接您过去。” 他看到苏柯,苏柯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就跑出来了,医生皱了皱眉,冲身后的护士道:“带苏小姐去换一套无菌手术服。” 苏柯深深地看着傅恒夜,傅恒夜紧紧握着她的手。 “记住我说的话,我决不食言。” 你走了,我就娶别的女人。 苏柯:“……” 秦雨荷被推上移动推床,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握着叶成的手,“阿成,阿成。” 叶成回握着她的手,“妈,你会没事儿的。” 叶苏握着她的另一只手,眼泪四流,“妈,你要撑住啊,我知道你不想让苏柯出事,所以你一定要撑住,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安然无恙。” 秦雨荷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叶成和叶苏相视一笑,秦雨荷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苏柯躺在推床上,傅恒夜牢牢地握着她的手,眼眸深沉,却不说话,苏柯露出甜甜的微笑,傅恒夜捏了捏她的脸。 “你怎么就不知道害怕?” “你害怕了?” “我怕。” 怕你离开我,怕再也看不到你,怕我走遍全世界也体会不到你的半分气息。 “别怕。”苏柯眨眨眼,“我身体很好的,医生都很厉害,我会好好地回到你身边。” 宋明致抓着推床的边缘,道:“苏柯,等你回来,我就和付林结婚,我们的婚礼就交给你筹备了,你可别给我逃跑了。” 苏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一个美满的婚礼。” 付林懒洋洋道:“明致,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在跟我求婚?” 宋明致瞪他一眼,“你想得美。” “那你要让苏柯给你和谁筹备婚礼?” “你是高远,又不是付林。”宋明致漠然道。 付林:“……” 苏柯笑得眯起了眼睛,给她推床的两个护士道,“苏柯,你真幸福,一定要加油啊,我们都给你加油打气。” 最后进手术室时,苏柯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傅恒夜的身上,两人视线交汇。 “等我。” “好。” 第四百六十二章 暴露 一个月后。 苏柯终于得到医生的首肯,拿到了出院的许可。傅恒夜让人给她办好出院手续,一手拎着衣物,一手拎着人,回家了。 移植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苏柯安然度过,在一个月的观察期里,秦雨荷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反应,不过作为承受方,她仍然需要进行长时间的适应观察。 苏柯心情甚好,回到家便和长生玩儿做一团。 “乖乖长生,你是不是长胖了呀?”苏柯捏着长生肚子上的肉,感觉厚实了不少,一层层的都是肥肉。 长生呼哧呼哧着舌头,忍不住舔她的脸。 苏柯抱着它的脑袋,看傅恒夜,“你把它喂胖了,得减肥。” “那你给减吧,我没空。” 苏柯:“……” 苏柯想,要是我再晚回来一个月,长生就要被养成猪了。 柳姨道:“苏小姐,我给你熬的骨头汤好了,趁热喝。” “好,谢谢柳姨。” 苏柯坐在桌子上喝汤的时候,长生趴在她脚边咬着玩具,玩具叽叽叽地叫个不停,傅恒夜从楼上下来,他换上了规整的西装,苏柯道:“去公司?” 苏柯术后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傅恒夜守着她,想必是落下了不少工作,苏柯已经收到了付林无数条轰炸短信。 “嗯,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苏柯上前整理他的领带,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早点回来,我等你。” 傅恒夜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家好好休息。” 苏柯目送傅恒夜出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苏柯带着长生在后花园的草坪上跑来跑去,心情无比地愉快。柳姨却看得心惊肉跳,这苏柯才从医院回来,短时间里怕是不能做这样的剧烈运动吧。 苏柯却道:“柳姨你放心,我都恢复好了,是阿夜非得让我在医院里多呆了十多天,其实早就没事儿了。” 柳姨放心地回屋去了。 苏柯揉着长生毛茸茸的脑袋,坐在草地上,长生过来舔她。 “真好。”苏柯抱着它的脑袋,笑着说,“活着真好。” 一切的阴霾似乎就此过去。 …… 数日后,苏柯已经恢复了工作行程,在傅恒夜的强制要求下,林蛮不敢给她把工作安排得太紧密,其实林蛮也担忧着苏柯的身子吃不消,推了很多通告。 苏柯的归来让粉丝们都大松了一口气,苏柯无聊的时候刷微博,发现有人说她告假两个月,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怀孕了,但是她为了不耽误自己的事业,便偷偷去打掉了孩子,花了两个月才完全恢复。 苏柯瞠目结舌:“……” 林蛮冷哼,“要我说,微博早晚会被这种无事生非的黑子玩儿垮。” 苏柯一万个赞同,“真能编,如果他们去做中国的编剧,说不定现在的IP也不会那么火热了。” 黑子们的剧本情节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寻常人是想不出来的。 …… “昱昱,你在这里陪外婆,妈妈出去给外婆办出院手续,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做好吃的,好不好?”叶苏摸着儿子的头,柔声道。 宋昱抓着被子,点头,“妈妈去吧,我在这里保护外婆。” 叶苏和秦雨荷相视一样,起身出去了。 秦雨荷揉着外孙软嫩嫩的脸,爱怜道:“昱昱长大了,能保护外婆了。” 古灵精怪的小鬼费力地爬上病床,连着被子抱住秦雨荷的脚,“昱昱是男子汉,昱昱可以保护女孩子。” 秦雨荷哈哈大笑。 …… 叶苏办好出院手续,朝病房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两个护士的窃窃私语,苏柯的名字一下子传入她的耳中—— “啊,就是这个苏柯?” “就是她。” “真的假的,她这身世也太戏剧化了吧,诶,上个月她妈妈不是闹着要跳河么,网上都传疯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我觉得一定脱不了干系,你想,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就成了别人家的,换做是谁都受不了吧。” “哎,这些明星,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原来背地里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 “不然你以为苏柯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来给毫无关系的人捐赠肝叶?你也知道那手术的风险有多大,搞不好就两人都醒不过来了,你能有这勇气面对这种事情吗?反正我是没有。” “那你说她们会相认么?”一个护士暗暗咋舌,“这剧情也太离奇了,苏柯以前的家境有人扒出来了,就是宋家一个管家的女儿,现在穷人家的女儿突然一跃成了富人家的千金,这跨度,生活果然永远是最狗血的。” “可不是,只不知道这苏柯是那位夫人的私生女呢,还是名正言顺的某位真正的千金。” “你说的是现在的那位叶小姐吧?” “对,苏柯要是私生女还好,要是那位夫人唯一的女儿,那叶小姐的命运就——” 叶苏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两个说得津津有味的人像被毒哑了一般,看着叶苏半天说不出话,脸都快憋紫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叶苏道。 “叶、叶小姐。” “原来白衣天使们的业余爱好就是嚼舌根啊,这话题好玩儿吗,娱乐到你们了吗?”叶苏掏出手机,“看样子我得跟你们院长打声招呼,嘴巴闲不住的人别留在这儿。” 一个护士立马道:“叶小姐,我们不是故意要这样说的,只是——” “只是什么?”叶苏高傲地昂着头,“这种空穴来风的谣言难不成还是有人指使你们刻意去散布不成?” “这、这不是谣言——” “你说什么?”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她们谁也不想说出事实,天知道这个脾气暴躁任性的大小姐听到后会怎么折腾她们,然而两人互相看了半天,谁也不愿意让步。 叶苏道:“不说是吧?行,让你们院长来听听。” “不,不,我们说,我们说。” 叶苏冷眼看着互相戳来戳去的护士,最后一个护士神色痛苦地上前一步,结结巴巴道:叶、叶小姐,这真不是谣言……” 第四百六十三章 推翻它 “把舌头给我捋直了再说!”叶苏不耐烦道。 护士:“……” 护士沉了沉气,道:“事情是这样的,苏柯不是为了给叶夫人做肝叶移植,去做了项目匹配么,然后在核对DNA链接的时候,检验室的同事发现,苏柯和叶夫人的DNA链的匹配度高达98%,能达到这个相似度的,只能是母女了。” 护士一口气说完,叶苏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我朋友是报告室的,她们室内的人都知道了,后来就告诉了我们,不过大家也不敢传得太开,因为叶少爷吩咐过要保密的,只是他来叫我们保密的时候,时间比较晚了,我们都知道了。” “那个,叶小姐,叶小姐!”护士看着叶苏快速跑远的身影,瘪着嘴道,“我觉得我们闯祸了。” 另一个护士也是唉声叹气,“早知道就不在这里聊了,我就说这里不安全吧。” “你现在倒是怪起我了?” “我觉得闯的祸不只是这个。” “还、还有什么?” “你把整个报告室和叶少爷都出卖了。”护士摇了摇头,“叶小姐肯定会去找叶少爷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多半还得卷着被子走人。” “可是我不说,也会被赶走,叶小姐可是都要给院长打电话了,见到院长我们还能好吗?” 真是进退两难。 …… 报告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医生,叶苏失魂落魄地推开门,吓了那医生一跳,“叶小姐,你怎么来了?” 叶苏道:“我要看苏柯的匹配报告。” 医生皱了皱眉,“可是这,手术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要——” “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医生:“……” 叶苏道:“你们都知道了,不是吗?还来问我为什么,你是不是也想见院长?” 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也”这个词,想必是哪个傻子说漏了嘴,她挡在叶苏面前,好言劝道:“叶小姐,这件事情,有的人并不想让您知道,他怕你难过。” “报告,给我。”叶苏完全听不进她的话。 医生叹了口气,“抱歉,电子数据和纸质报告都让叶少爷拿走了,电脑里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数据也都消除了。” 叶苏闭了闭眼,步履蹒跚地离开,医生坐在位置上叹气,一摸额头,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水。 …… 秦雨荷和宋昱在病房里等了大半天也不见叶苏回来,又等了一会儿,等来的是叶成的助理。 助理道:“叶夫人,小少爷。” 秦雨荷道:“王助理,你怎么来了?” “叶总派我来接您回家。”王助理道,“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吗?” “君儿她——” “哦,是这样的,叶小姐她的工作小组临时出了些问题,现在已经赶回公司了,来不及跟你说一声。” 秦雨荷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我也没什么东西要带走了,你到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就走吧。” 王助理便带着宋昱走到病房外,王助理对不情不愿一脸懵懂的宋昱道:“小少爷,你要记住,男女有别,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女生,她们换衣服的时候你都要避开,懂吗?” 宋昱点点头。 “真乖。”王助理和宋昱接触过几次,很喜欢这个聪明乖巧的小孩儿。 …… 叶成放下电话,确认王助理已经带着秦雨荷和宋昱往家里赶了,他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模样有些疲累。 “你这又是干什么?”叶成道,“我让你去接妈回家,你突然丢下儿子母亲来我这儿风风火火地做什么?” 叶苏的神色很奇怪,叶成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不敢把话说重了。 叶苏看了他很久,久到让叶成以为她失忆了,不再认识他,所以要仔仔细细地全面观察一番。 “你怎么了?”叶成皱了皱眉,叶苏的状态很不对。 叶苏冷笑,道:“你瞒着我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瞒着你什么事儿了?”叶成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我还能叫你哥吗?” 叶成:“……” 叶成坐直了身体,按着面前居高临下,面色冷凝的叶苏。他心里一紧,莫非叶苏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你不叫我哥,你还想叫谁哥?”叶成决定装傻,他着实不想让叶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他觉得头有些疼,“你别说风就是雨的,有什么问题咱们坐下好好谈谈的,别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我看着头疼。” “苏柯的匹配报告在哪里?”叶苏懒得跟他拐弯抹角,单刀直入。 叶成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听到谁说什么了吗?” 叶苏冷笑:“你也知道有人会对我说什么,你还装什么傻?” “谁?” “你不用知道。”叶苏伸出手,“给我,报告。” 叶成摔了笔,差点肺都气炸了。 “叶苏,你没必要知道。”良久,叶成败下阵来,事实对于叶苏而言实在是过于残酷,他一千万个拒绝让叶苏知道。 然而叶苏态度强硬,面对叶成的和稀泥,她忽然出奇地冷静。 “叶成。” “叫我哥。” “你——” “你敢说我我不配做你哥试试?”叶成眼神凶狠。 叶苏呼吸一滞,“哥。” “嗯,叶苏,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哥。这么多年对你的疼爱拥护,你不会都没感觉吧?那都是真的。”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更想知道真相。 “哥,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即使你今天不让我知道真相,我早晚也会挖出来的,到那时候,会伤害到谁,我都无所谓了。”叶苏道,“就像当年,我对苏柯做的事情一样,为了鉴定出她不是苏振华的亲生女儿,我什么都能做出来。” 叶成道:“叶苏,你是在威胁我?” 叶苏笑了笑,“这怎么能算威胁?我只想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情,你知道我讨厌苏柯,所以我绝对无法接受这个事情,她不可能是我们叶家的人,我需要证据来推翻它。” 第四百六十四章 我要的结果 叶成不说话。 叶苏道:“柯娜一定知道,不然她不会去跳江,我说的对吗?” “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坚持不肯告诉我,那么我就去找她,我听说她现在失忆了,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但是我想只要加以刺激,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话音未落,叶成的钢笔便砸了过来,堪堪擦着叶苏的手臂掉在地上。 叶苏无动于衷,继续道:“我才不在乎会给她带来什么伤害,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如果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呢?” “你说什么?”叶苏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叶成道:“如果结果不是想要的,甚至不但不是你想要的,还会成为你的致命打击,你还是坚持要去讨要吗?” 叶成这番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叶苏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茫然地摇着头,“不会的,不可能,叶成,你骗我。” “叶苏,你看,我承认这个事实,你却不愿意相信,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证据。” “我就是铁证。你如果不相信我,我也无计可施。”叶成深沉地看着她,“叶苏,以你二十多年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你开玩笑吗?” “不,我不相信。”叶苏仍是摇着头。 “你以为我保守着这个秘密很轻松吗?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你不受一点伤害,我何至于被这件事、这些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你怎么就不替我想想?” 叶苏忽然响起一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叶成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眼眸深沉地看着她,他对她说的那番话,叶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白过来。 叶成见事已至此,是没有办法逃脱的了。 他叹了口气,拉着叶苏在落地窗前坐下,开了两瓶啤酒。 “喝酒,冷静一下。” 叶苏接过酒,灌了一口,又灌了一口。叶成漠然地看着她,叶苏在安静地哭,无声无息的,是叶成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令人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君儿,事实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我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无法接受。这是我和苏柯达成一致的想法,苏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过分,她受了很多苦才走到今天,即便你们互相讨厌彼此,她也没有一丝一毫要害你的心思。” “如果你能让自己对苏柯心平气和一点,我就告诉你我消失的那一天到底经历了什么,证实了什么。如果你不能的话,喝完酒,我就送你回家。” “这个时候,大概只有明轩能把你安抚住了。”叶成似乎叹了一口气。 叶苏静静听着,手中的酒很快见了底。 叶成道:“冷静了么?” 他用袖子擦了擦叶苏脸上的泪水,叶苏不闪不躲,等他擦干净。 “你们都护着她。” 这句话,叶苏对傅恒夜,对父母,对她的丈夫宋明轩,都说过,现在终于轮到她自以为很疼爱她的哥哥叶成了。 叶成道:“我不是护着苏柯,事实就是如此,她没那么坏,甚至是个很好的人,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如果她真的讨人厌的话,也走不到今天。” “所以?” “所以??” “别跟我说你喜欢上她了。” 叶成:“……” 有时候,叶成很想敲爆叶苏的脑袋,瞧瞧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严肃正经的话题也能让她扯到没有道理的路上。 况且他不知道叶苏究竟是怎么把他和苏柯扯在一起的,他和苏柯看起来有那么搭配么? “我不喜欢她。”叶成干瘪瘪地辩解。 “那你说吧。”叶苏放下酒瓶,“我现在心平气和,你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保证不会再攻击你们都爱着护着的苏柯。” 叶成:“……” 叶苏这副鬼样子说是心平气和谁信啊。 叶成叹气,“那天,我去宋家找柯娜,然后我带着她去找了二十年前给你接生的那个护士长,叫张美云,妈妈应该还有印象,挺厉害的一人。”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是你很难接受的,你跟我保证,你不会做任何傻事,否则我就不说了。” 叶苏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很难接受的?” 一切让你以为自己比不上苏柯的事情。叶成心里默默说道。 “你先跟我保证。” “行,你说吧。”叶苏完全没当回事儿。 …… 苏柯坐上付林的车,往她和傅恒夜的小居开去。 苏柯道:“你和明致姐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这句话苏柯自醒来后就开始追问,宋明致和付林被她问得烦了,宋明致便把矛头全都丢给了付林,自己努力减少在苏柯面前现身的机会。 付林苦哈哈道:“苏柯,你现在就像一个牵线搭桥的媒婆,我和明致一结婚你就能拿红包的那种。” 苏柯不以为意,“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欺负我?说好的只要我身体恢复就结婚的,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不是时机还没到吗?” “你们要等什么样的时机?”苏柯简直莫名其妙。 “一个良辰吉日。” 苏柯道:“付林,你们不会是恐婚症候群吧?” 前方正好跳转成红灯,付林险些把车冲出去,斑马线上的行人被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付林赶忙做了个对不起的收拾。 苏柯也被吓了一大跳,“你开车分什么神?” 付林道:“我的大少奶奶,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的,我能干出这种蠢事吗?好歹我也是你老公的御用司机,你还怀疑我的技术?” 付林一脸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车技那你就下去,等到苏柯坏心思起来,真的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付林连忙告饶。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给我留条活路。” 苏柯重新扣上安全带。 “付林,你这么油嘴滑舌的,明致姐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你懂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苏柯道:“傅总就是好男人,我很爱他啊。” 付林:“……” 我的领导夫人,您能别猝不及防发我狗粮吗? 第四百六十五章 烧烤 苏柯和付林到家的时候,宋明致已经在屋子里了,宋明致正在厨房里和柳姨准备着什么,苏柯看到流理台上一溜儿的肉和素菜,奇怪道:“今晚的吃什么?” 那些食物都被竹签串起来。 宋明致道:“傅总邀请我们来家里烤烧烤,他没告诉你?” 苏柯老实摇头,傅恒夜只告诉她宋明致和付林会来家里吃晚饭。 宋明致一脸我真是受够你们了的表情,“傅总真浪漫,这点儿事儿还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哈。” 苏柯:“……” 宋明致道:“付林,去把烧烤架架上。” 付林屁颠颠地去了。 柳姨一头雾水,“那个,那位不是高特助吗?” 宋明致:“……” 苏柯:“……” 一时大意。 宋明致解释道:“啊,富临是高远的绰号,高远嘛,志存高远,富临,富贵的富,临门的临,是不是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柳姨恍然大悟,“各位都是文化人,是我见识短浅了。” 苏柯心道,我见识也挺短浅的,好久没见过讲谎话讲得这么一本正经,面不红心不跳的人了,宋明致和付林在一起后的腹黑因子真是突飞猛进般增长。 苏柯偷偷给宋明致竖起一个大拇指。 宋明致:“……” 傅恒夜半小时后回来了,付林早已把架子架好,上面的碳火正燃着,苏柯在那儿烤着一串五花肉烤得不亦乐乎,宋明致端着一盘水果在旁边儿吃得很悠闲,最忙的是付林,还蹲在一边给两位祖宗洗菜洗水果。 长生缠着苏柯呜呜地叫。 苏柯道:“不急不急,妈妈烤好了这串就给你吃。” 傅恒夜:“……” 宋明致看了傅恒夜一眼,知道苏柯还没发现他,便走到苏柯身边,挡住苏柯的视线,故意大声地问道:“苏苏,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傅总生个小宝宝?长生又不能叫你妈妈,你老叫自己妈妈不觉得奇怪吗?” 苏柯专心烤肉,完全没有意识到宋明致的不怀好意,“明致姐你离我这么近就别这么大声了。我当然想和阿夜生个小孩子,不过我们都很忙,孩子生下来没人照顾,很惨的。” “柳姨不是在这儿么?” “小孩子当然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才能健健康康地成长了,我和阿夜一定要给它足够多的陪伴和关爱,不然很容易造成心里阴影的。” 这是苏柯和傅恒夜自小缺失的东西,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孩子也重蹈覆辙。 宋明致摸了摸鼻子,“这你都和傅总商量过了吗?” “没有。” “兴许他很想要个孩子呢?” 苏柯停下手中的动作,烤肉在烤架上滋滋作响,苏柯完全忘了这可怜的肉,望着前方深思,“好像有这个道理。那要不我晚上问问他?” 宋明致挪了挪位置,然后苏柯看到了淡淡微笑的傅恒夜。 苏柯瞪了宋明致一眼。 宋明致耸了耸肩,道:“你现在就可以问,我和付林可以选择性屏蔽你们的谈话内容。” 付林道:“啊?明致你叫我?”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颠儿颠儿地跑来,宋明致无语道:“你菜洗完了吗,我没叫你,你回去干活。” 付林:“……” 付林鼻子嗅了嗅,道:“我好想闻到一股糊味儿。” 苏柯大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取烤架上的肉,夹子没拿稳,肉稳稳掉在地上,被一直蹲点的长生迅速叼入口中。 苏柯:“……” 傅恒夜终于看够了戏,他让苏柯给他挽起衬衫袖子,“你烤的肉,长生都吃不下。” 苏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长生开始缠着付林捣乱,它旁边还放着吃了一半的烤糊了的肉。 这狗真挑食。苏柯愤愤地想。 接下来,苏柯见识了傅恒夜出神入化的烧烤技术,付林基本在串菜,苏柯和宋明致吃得不亦乐乎,长生跟着享福,兴奋得汪汪直叫。 “我说傅总,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宋明致赞美道。 傅恒夜给架子上的食物刷了一遍油,看了吃得津津有味的苏柯一眼,勾了勾唇角,“我不会的事情挺多。” “啊?”宋明致没想到高冷自负的傅恒夜竟然也有谦虚的一天,好奇道,“那你不会什么?” “不会生孩子。” 苏柯:“咳咳咳——” 宋明致:“……” 宋明致远远走开,走到付林身边,神情很奇怪,付林道:“你怎么了?” “我受够那两个人了。”宋明致塞了一串肉在他嘴里,体贴地把竹签抽掉。 付林被这猝不及防的体贴烫的龇牙咧嘴,“你好歹等凉一点再塞我嘴里。” “他们又怎么了?”付林显然已经被虐习惯了,“是傅总还是苏柯又撒狗粮了?” “大概是傅总吧。” 那头,傅恒夜拿起烤好的一串鱼排,在上面洒了很多大头菜、花生,葱和香菜,递到苏柯手里,苏柯咬了一口,开心得直蹦。 “阿夜你好厉害,以后我们退休了就去卖烧烤吧。” 傅恒夜:“……” 苏柯道:“我认真的。你看,你要是做一辈子的总裁那多没意思,我也不可能唱一辈子的歌,总有一天唱不动的。到时候我们就支个摊,到学校门口卖烧烤,绝对月入七位数,多有意思。” 傅恒夜淡淡道:“不知道还以为傅氏倒闭了,我养不起你,所以带你去支摊求生了。” “这叫体验生活。” “不要。” 苏柯没好气地瞪他,“你技术这么好,不让更多的人尝尝,多可惜。” “我只给你一个人烤。” 苏柯:“……” 嗯——好吧,她得承认这句话挺有情调的。 “更何况——” “何况什么?” “我其他方面的技术也很好,比如说晚上某个时候。”傅恒夜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要让第二个人体验这项技术吗?” 苏柯:“……” 十秒钟后,付林被赶到了傅恒夜身边。 他把串好的食物摆在烧烤架的空位上,叹气:“我说傅总,你是不是一刻不调戏你媳妇儿你就浑身不自在?”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要见你 叶苏的电话打来时,四人正在家庭影院里看着电影,苏柯窝在傅恒夜的怀里,吃着爆米花正津津有味,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时她怔了怔。 傅恒夜也看到了,“她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换做以前,这个问题自然苏柯是回答不了的,她和叶苏向来八字不合,但是如今,她多少能猜到几分。 莫非叶苏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身份? 苏柯出了屋子,接通了叶苏的电话。 “苏柯,你现在在哪里?”叶苏声音颤巍巍的,“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苏柯心中的猜想落实了几分,除了那件事,叶苏不会主动见她,苏柯道:“你喝酒了?你在哪里?” “我……我在电视塔上……”叶苏的声音忽然飘忽起来,“这里好高……摔下去会死吗?” 苏柯:“……” “叶苏,你想做傻事?” “什么事傻事?”叶苏笑了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做傻事?我堂堂叶家大小姐,锦衣玉食二十多年,又嫁了个好夫家,我为什么要做傻事?苏柯,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呐?” 苏柯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电话里叶苏凄厉的声音像电钻一样穿透了她的耳膜,思前想后,苏柯决定不和醉鬼一般计较。 “叶成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管不着。” “你呆那儿别动,我让叶成……不,我让明轩哥来接你吧。”苏柯想也知道叶苏肯定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宋明轩。 “苏柯,我要见你。”叶苏再次说道。 苏柯:“……见我做什么?” “见你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当然是为了感谢你。” 苏柯:“……” “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从这儿跳下去了。” 苏柯:“……” 苏柯暗骂了一声疯婆子,挂掉电话,正要往回走,叶成的电话又来了。 叶成找不到叶苏,电话也打不通,思来想去,觉得此刻叶苏最有可能联系的人应该是苏柯,于是便找到了苏柯。 “你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她从护士那儿听来的风声,今天风风火火地跑来质问我,我没办法,扛不住她发疯,索性就全说了。” “你就不怕她再疯下去?”苏柯很无语。 叶成更无语,“所以她给你打电话了?” “嗯。” “现在她人在哪儿?”叶成急切道。 苏柯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会把她完完整整交到你的手上。她让我去见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该不会想做什么傻事儿吧。” “大概不会。” 叶成:“……” 叶成道:“我随时等你电话,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苏柯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傅恒夜皱着眉头,没有阻止,叶苏找苏柯能有什么事情,他心里明镜似的。 “付林,送她过去。” 车开到市电视塔下,苏柯买了一张观景票,排了快十分钟的队伍才终于登上电梯,电梯顶层出去便是螺旋式的透明阶梯,脚下的高空一览无遗。 苏柯:“……” 苏柯尽量不看脚下,眼睛发直地往前走,在塔上转了半个圈,找到了叶苏。电视塔的四周有八个支出踏外的方形区域,面上亦是有玻璃构成,和内部不同,那区域上的风很大,偶尔能感受到那块玻璃的震动,不少人特意在那上面拍照,惊叫连连。 大概是叶苏的神态过于颓败,那块区域上只有她一个人,脚边滚着一个酒瓶,手上还捏着一个。 她虚晃一眼,便看到面色苍白的苏柯。 “你恐高啊。”叶苏笑了。 苏柯道:“这里安全措施做得挺好,看样子你轻易死不了。” “你却快被吓死了。” 苏柯:“……” “苏柯,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为什么要死?” 一阵风吹来,玻璃晃动,苏柯紧张地扶住栏杆,表情快哭了。叶苏嘻嘻笑着,把脚下的空酒瓶踹到苏柯脚边,突然的声响又吓了苏柯一跳。 “你这疯女人。”苏柯咬牙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倒宁愿我是个疯子,那样,我就可以杀了你,还不用坐牢。” “你为什么要出现?我前20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如果你不出现,我就一定会和阿夜结婚,是你把他抢走了。不过,我也知道阿夜不喜欢我,在许多人眼里,我就是一厢情愿的笨蛋,但是我不介意,成为能到傅恒夜的女人,这足够我骄傲这一生。偏偏你出现了,你抢走了他。” 苏柯冷冷道:“你现在还有这样的想法吗?” “当然不,我爱明轩,甚至超过爱阿夜,不,一定是超过的,认识了宋明轩,我才知道原来真正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可是,宋明轩却爱你!” 苏柯:“……” “不管是阿夜,还是明轩,他们都爱你。苏柯,你究竟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忽然,苏柯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苏柯?请问你是苏柯吗?” 苏柯心中一紧,压低了帽檐,拽起叶苏就走,叶苏挣扎不走,还想吼两句,被苏柯狠狠地捂住了嘴。 苏柯到顶楼的旋转餐厅定了两个座位,位置选在比较偏的地方,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 叶苏趴在桌子上嗤笑。 苏柯冷冷地看着她,“你好像没醉。” “当然没醉,我心思清醒得很。”叶苏坐直了身体,“明轩直到现在都没有放下你,但是我不在乎了,反正现在他只能有我,你早晚会从他的脑海里消失,我只需要慢慢等待。我以为我的人生又能辉煌如意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上天又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这件事情,我和叶成约好不告诉你的。” “你是在施舍我?”叶苏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苏柯,你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施舍我,谁给你的资格?” “知道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苏柯反问道。 叶苏眼里闪着泪光,“那我也不要你的施舍,你不配。” “你明明连承受的勇气都没有,却还对我大放厥词,叶苏,你还是那么可笑。” 第四百六十七章 走到天亮 “叶苏,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吗?” “我也不喜欢你。” “因为你总是自以为是地说话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强硬地逼迫叶成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你有问过他的感受吗?你想过他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样的吗?他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这个心思你又了解过吗?我选择沉默,不代表我不想认回我的亲生父母,只是在我找回身份的时候,就代表有很多人会因此受伤,我不想让我身边的人遭受和我一样的折磨,你是明轩哥的妻子,即便我再不喜欢你,我也不想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叶苏呼吸沉重,久久没有说话,她灌了一口酒。 苏柯道:“叶成很担心你,你多少还是接他的电话吧,他真的很疼你。” 叶苏又何尝不知道呢,叶成对她的疼爱甚至超过父母,虽然小时候总是欺负她,让她哭,可是从来让她在外面受过一丝委屈,她闯下的烂摊子,他总是不声不响地为她收拾干净……可是现在,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叶成还会毫无隔阂地对她好,疼爱她吗? 叶苏眼前再次浮现那晚,叶成的话语——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妹妹。” 无论发生么,她都是叶成的妹妹……么。 “如果你想通了,就打电话叫人来接你吧,不管是明轩哥还是叶成,都可以。今后的日子我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也希望你不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苏柯,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苏柯差点笑出声,“我为什么要你的感激?” “因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知道真相后就会让我狼狈不堪,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讲道理,你根本没有那么好的心肠。”叶苏逼视她。 苏柯失笑,“不好意思叶小姐,你对我的了解有等于无。不过你没有必要了解我什么,我们之间不需要对彼此有任何了解,只是在这件事上,你的确处于被动的状态,我选择保持沉默,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放你一条生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允许我以叶夫人干女儿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我说过的话我会做到,绝对不会逾越半分。” “就算我不答应,你不是也成了我妈的干女儿了吗?”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叶苏:“……” 苏柯面前的食物没有动过,叶苏也是一样,苏柯提议离开,叶苏道:“苏柯,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苏柯一怔。 “我欠了你两个人情,以后你要我帮忙就直说——”说到这儿,叶苏嘲弄地笑了笑,“算了,有阿夜在你身后,哪里有什么能难倒你,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插手。总之,这声道歉你受下,人情就欠着,你什么时候要我偿还了,就来找我。” 苏柯:“……” 叶苏果然是叶苏,连道歉的方式都这么咄咄逼人。 下了塔楼,苏柯看到了傅恒夜的车,以及倚着车身的主人和叶成。 叶成是叶苏叫来的,傅恒夜大概是自己找来的。 傅恒夜上前,给苏柯披上一件披肩,揽着人上车离开。 叶苏走到叶成面前,道:“哥,我有点冷。” 叶成道:“那怎么办,我没有阿夜那么体贴,没有带衣服来。” 叶苏看着叶成的西装外套。 叶成叹了口气,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叶苏肩膀上,“现在满意了吗,我的小祖宗。” “我都当妈了。” “当妈了你就比我大了?” 叶苏:“……” 左右看来看去,叶苏没看到叶成的车,叶成道:“我是坐阿夜的车来的。” 而傅恒夜刚把车开走。两兄妹在深夜的冷风中四目相对。 两人便走在清冷的人行道上,马路上车流都变少了,打不到车,叶成道:“让明轩来接你吧。” 叶苏摇了摇头,“不用,就这样走着吧。” 叶成:“……” “这样走下去得走到天亮。” “那就走到天亮。”叶苏轻声道,“哥,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叶成道:“那今晚就说个痛快吧。” …… 车上,苏柯道:“刚才好像没看见叶成的车。” “他坐我的车来的。”傅恒夜道,“现在大概和叶苏走在冷风里吧。” 苏柯:“……” “叶苏怎么样?” “还算镇静,没有电话里听起来那么疯狂。”苏柯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嗯,咱们回家了。” “好。” …… 宋明轩直到早上七点才接到叶成的电话,说是叶苏在一个会所睡觉,让他去接人。 宋明轩马不停蹄地赶到会所,叶成站在门口,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见宋明轩满脸焦急,便出声安慰道:“别担心,她昨晚和我在一块儿,喝了点酒,现在还没醒。” “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她,她怎么了?”宋明轩知道叶苏有心事的时候会找叶成诉说,有些事连他这个做丈夫的都不能知道。 叶成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明轩,她最近情绪可能会比较低落,你要好好照顾她,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你得比我更疼她。” 宋明轩皱眉,“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儿了?” 叶成叹口气,“昱昱快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宋明轩:“……” 叶苏醒来时,头疼欲裂,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宋明轩,她道:“老公,水。” 宋明轩给她端了一杯水,拿来一片醒酒药,叶苏和着吃下,理智稍微清楚了一些,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愧疚。 “抱歉,我昨晚——” “还有哪里难受吗?” “嗯?” “阿成说你昨晚喝了很多酒,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很担心,昱昱一直哭着要找妈妈。” “对不起……” “没关系,以后别这样了,我们很担心你。”宋明轩将她抱入怀中,“叶苏,我很担心你,下次不许这样吓我了。” 叶苏靠在宋明轩的肩膀上,两手紧紧攀着他的背,眼泪止也止不住。 终于,第一次听到,宋明轩说担心自己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真的怀上 秦雨荷出院后,苏柯带着补品去了叶家,秦雨荷见到苏柯十分开心,正巧在家闲不住的她做了一些甜点,邀请苏柯品尝。 叶苏在叶家陪她到傍晚,临近晚饭时叶苏和叶成都回来了,叶苏见到苏柯,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好歹没有横眉冷目。 “阿夜最近忙吗?不忙的话,让他一起来吃晚饭吧,我给他准备他最爱的蟹粉排骨。” 苏柯于是把傅恒夜叫来了。 一行人到齐后,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秦雨荷道:“今天就当做是我和苏柯的结亲宴吧,经过我的死缠烂打,苏柯终于答应做我的干女儿了。” 苏柯站起来,“干妈,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能到您的喜爱,是我的福气。” 秦雨荷以茶代酒回敬了她,“苏柯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真是天生的有一股亲近劲儿。” 苏柯:“……” 叶苏脸色为僵,道:“妈,我还在这儿呢,您这样说就不怕我吃醋吗?” 秦雨荷哈哈大笑。 叶宪文道:“就你这醋缸子,我还真怕你翻了。” 叶苏撇嘴,默默给叶宪文夹了一块肉,“爸,我还是很贴心的,以后也要继续爱我。” 叶宪文:“……” 叶成道:“我说阿夜,你不是说今天有个项目要忙着开会吗,怎么苏柯一个电话就把你叫来了?我叫你去喝酒你还死活不来。” 傅恒夜眼皮都没抬,苏柯碗里的菜都快被他堆起来了,叶成只觉得这两人的恩爱秀得简直没眼看。 “你又不是我老婆。” 言外之意,老婆的命令,随叫随到。 苏柯的耳根子悄悄红了,叶成扶额,“长辈还在这儿呢,你注意点儿影响。” 傅恒夜看了眼给秦雨荷夹菜,一脸关切爱怜的叶宪文,淡淡道:“伯父伯母就是我们的榜样。” 叶成:“……” 叶苏道:“哥,你也赶紧找个女人去吧,这样下去他们能把你的眼睛晃瞎。” 叶成煞有介事地点头,“我觉得最近那个Sarah不错,改天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就是那个酒吧驻唱的Sarah?”叶宪文道,“我不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要带给我们看,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 叶成差点被噎死,无辜道:“爸,您对酒吧驻唱有什么误解吗?Sarah挺正经的,您别背后诋毁人女孩子的声誉。”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孩子和朱家二少爷不清不楚的,又跟你好上了,这能有什么声誉?” “朱宇闻?”叶成道,“爸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小子不是都残疾了么,怎么还能跟女人在一块儿?” 叶成有点懊恼,自己居然没有搞清和自己谈情说爱的女人的来路,竟然是从自己父亲嘴里知道的,这真是有损他浪荡子的名声了。 听到朱宇闻的名字,苏柯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看向傅恒夜。 叶宪文也看向傅恒夜,眼神淡淡的,没什么内容。 “最近朱家上头那位的位置快坐不住了,动向大得很,你给我小心点,别惹得一身骚。”叶宪文警告道。 叶成皱了皱眉,“那位将军听说快下台了。” 话题便从花边转到了政治上,桌上三个男人谈得头头是道,三个女人则默默听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叶苏越来越深沉的脸色。 饭后,叶宪文带着傅恒夜和叶成上书房谈话去了,秦雨荷和苏柯讲了会儿话,便上楼歇着。苏柯走到阳台上。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叶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不着你关心我。” “真的不用吗?” “你什么意思?” 苏柯道:“听说你怀孕了,男孩还是女孩?” 对于苏柯急转的话题,叶苏没有感到奇怪,事实上苏柯就是这么喜欢卖关子,特讨厌,在叶苏心中便是这样想的。 “没有。” “嗯?”苏柯眨眨眼,“明轩哥告诉我们的,他记错了吗?” 叶苏在心中又把叶成骂了一遍,“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和明轩联系上,我哥把明轩叫过来接我的时候就告诉他我怀孕了,不然我很难解释我的反常举动。” 苏柯点点头,心想也是,宋明轩何等玲珑心思,平常的借口必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不打算告诉他?” “怀孕而已,真的怀上不就成了。” 苏柯:“……” 能把怀孕说得跟吃饭一样简单的也就是叶苏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傅恒夜下楼了,跟叶宪文告别后,便带着苏柯回家了。 …… 叶苏和叶宪文谈了会儿话,便也开车回家了,和宋明轩结婚后,两人在市区另买了一套房子,那套房子几乎是叶苏的定心丸,因为只有在那里,她才会感到宋明轩切实的存在,那个男人真正地只属于她。 将车停在车库后,叶苏进了电梯,刚出电梯,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叶小姐,我给你的提议,你想好了吗?” “你说了给我时间。” “我已经给你五天的时间了,还有两天的时限,所以特地来提醒你。” “不需要你提醒,我知道该——”叶苏的声音戛然而止。 楼梯间,出现了宋明轩的身影。 叶苏慌忙地掐断电话,不安地看了面色沉静的宋明轩,正要开口,宋明轩道:“回家再说。” 跟着宋明轩朝家门口走,叶苏才发现自家的门是虚掩的,想必宋明轩是出来扔垃圾的。越是在一起生活,叶苏对宋明轩的喜欢越发深厚,宋明轩不爱她,却足够体贴温柔,在外是杀伐决断的伤人,在内是十足的居家好男人。叶苏十指不沾阳春水,少数的几次“体贴”下厨都以失败告终后,宋明轩只要在家便会承担这项家务,而他做的饭菜,是叶苏吃过的最可口的。 宋明轩不喜欢家里有保姆,他从小过惯了让人伺候的日子,所以现在更偏向自己整理家务,连垃圾都是分门别类去扔的,简直细致得令叶苏爱得无法自拔。 回到家里,宋昱已经踏实地睡了。 宋明轩还给她留了汤,“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热汤。” 第四百六十九章 雪山行人 叶苏捧着汤碗,喝得心里七上八下,就等着宋明轩的那块石头落下。宋明轩坐在她身边,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宋明轩问道。 叶苏连忙摇了摇头,转开视线,一碗汤咕噜噜喝下去,见了底。 宋明轩把碗拿去洗了,给她放好洗澡水。 叶苏感慨,宋明轩是真的为她做到无微不至了。 爬上床时,宋明轩已经为她暖好被窝了,叶苏有个毛病,就是只要天气偏冷一点,她就不喜欢冷冷的被窝,以前她总是拿暖手袋去热,结婚后宋明轩很快发现了她这个小细节,便不声不响地取代了暖手袋。 叶苏爬到宋明轩的身上。 宋明轩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叶苏决定不打自招,刚才在楼梯间,宋明轩肯定是听见她讲电话了,她知道宋明轩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你问吧,问了我就告诉你。” 宋明轩深深地看着她,淡淡道:“谁给你打的电话?” 叶苏老实道:“朱宇闻。” 宋明轩皱眉,“他叫你做什么?” “在告诉你这件事情之前,我得先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 “其实,我是苏柯。” 宋明轩:“???” “我是真正的苏柯。”叶苏的眼神有些痛苦,却很坚定,“但我不是你爱的苏柯,所以你还是不会开心。” “叶苏,你究竟在说什么?”宋明轩何止不开心,简直是有些恼怒了,这么多年了,叶苏时不时地便会拿苏柯的事情来刺激他,即便他已经麻木了,却也不得不在叶苏的刺激下不断回到过去,尝到那失败的滋味儿。 宋明轩翻身,将叶苏压在身下。 “叶苏,我说过,不要再那这件事情开玩笑,我真的生气了。” 叶苏定定地看着他,毫不畏惧,“可我就是真正的苏柯,而你喜欢的苏柯,才是我。” 宋明轩:“……” 宋明轩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压着她手腕的双手渐渐用力,叶苏终于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她惨然地笑了笑,“对不起。” “你究竟想说什么?” 今晚的叶苏很反常。宋明轩敏锐地嗅到一丝气息,一定是与那通电话有关。 “朱宇闻威胁你什么?” 叶苏答非所问,“宋明轩,叶成骗了你,我没有怀孕。” 宋明轩神色不变。 叶苏道:“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反过来骗了我一局。” “就算你没有怀孕,我也会这样对你。” “那你明晚也给我熬汤好不好?” “好。” 宋明轩依然没有放开她,眼里的风暴渐渐平息,“叶苏,告诉我,朱宇闻跟你说什么了?最近朱家不太平,我不希望你搅和进去。” “他抓住了我和苏柯的把柄,要我去对付阿夜。”叶苏终于老实交代。 宋明轩道:“你和苏苏的把柄?” 他完全无法把苏柯和叶苏放在一起,这两个人能有什么共同的把柄?明明是两个仇人一样的女人。 “二十年前,我和苏柯被人掉包了,所以苏柯才是叶家真正的女儿,而我,是柯娜的孩子。” 宋明轩:“……” “朱宇闻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情,他猜到我和苏柯都不想公布真相,所以吃准了这一点,要我去偷一份阿夜的并购企划书。”叶苏如同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向宋明轩询问建议,“明轩,我要怎么做?” 宋明轩很快消化完所有的信息,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叶苏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说明她自己已经消化了,他没必要再给她施加压力。 “这件事情交给我,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会解决掉。” 叶苏道:“他是个疯子。” “这点我比你更清楚。” “你打算怎么做?” “朱宇镇的手脚藏得不太干净,这时候给他刨出来,无疑是雪上加霜,就看承不承受得了。” 商人的世界里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任何情谊的羁绊。叶苏曾经在叶宪文和叶成的身上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样的无情,如今又在宋明轩的身上见识到了,只是后者的魅力无穷,在她眼里,冷酷起来的宋明轩无人能敌。 “那个上位者,有可能安然度过这关吗?”叶苏担心后续报复的问题。 “三成的可能吧,即便留下一口气,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朱家太高调了,这顿收拾是意料之中的。我既然决定这么做,自然是做好了后续准备的,你不要再过问了。” “我不放心,那个疯狗真狂起来,我怕他伤着你。”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伤不了我。” 叶苏:“……” 叶苏痴痴地看着宋明轩,眼睛很亮,宋明轩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叶苏就差西子捧心状,“明轩,你这样好帅。” 宋明轩:“……” 所以宋明轩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叶苏老爱跑到他的公司了,原来是喜欢他冷酷铁血的一面。 这么想着,宋明轩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你喜欢这样吗?” “啊?” “冷酷,无情,你喜欢这样的男人吗?” “额……” 说起这两个形容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个人。显然,叶苏想到了傅恒夜,宋明轩想的也正是傅恒夜。 我可以理解为他这是吃醋吗?叶苏不敢置信地想。 宋明轩翻身睡回自己的位置,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明轩,你怎么了?”叶苏按捺住内心的一丝窃喜,问道。 宋明轩声音淡淡道:“很晚了,睡觉吧。” “我不喜欢冷酷无情的男人。” 宋明轩:“……” “我只喜欢你。”叶苏轻声道。 宋明轩转过头看她,叶苏也看着他,两人静静地,在温暖的灯光中看着彼此的枕边人,叶苏心想,即便宋明轩这一生都不爱她也无所谓,她只要这个男人留在她身边,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温暖,像是雪山行走的乞丐找到了一件防寒服,穿上了,就不想再脱下了。 第四百七十章 只喜欢你 叶苏重复道:“我只喜欢你,宋明轩。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了。” 宋明轩:“……”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也只喜欢你冷酷无情,别的人我都不喜欢。只要你别赶我走,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宋明轩无奈道:“我没有赶你走。”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谁还能赶走谁? 叶苏嘻嘻索索地蹭到他的位置上,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热烘烘的,很快捂出了汗,叶苏却仿佛浑然不觉,仍是紧紧握着。 “明轩,你可以抱抱我吗?”叶苏几乎是哀求地说。 别看叶苏总是飞扬跋扈地一副大小姐嘴脸,其实在宋明轩面前她总是怕得很,一开始的结婚是她逼迫来的,宋昱也是她用手段制造出来束缚他的枷锁,在宋明轩这里,她除了强迫,一无所有,所以她像个饥饿的乞丐,害怕什么时候宋明轩把她珍藏的馒头都扔掉了。 像这样的渴求,她曾说过,却没有哪一次想今天这样,带着哀求的语气,给了宋明轩选择的余地。 被宋明轩抱在怀里的时候,叶苏又差点哭了。 宋明轩抱着她,叹气道:“你这样子让昱昱看到了,他肯定会笑话你。” 叶苏总是教育宋昱不准轻易哭鼻子,结果自己倒是动不动哭得犀利话里,宋昱爱哭鼻子的毛病大概是遗传她了。 叶苏吸了吸鼻子,宋明轩道:“睡吧。” 第二天早上,叶苏难得起来得比宋明轩早,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耗尽自己所有的天赋,做了一顿还算可口的早餐。宋明轩吃的时候,她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宋明轩不得不夸奖一句,“好吃。” 宋昱吭吭哧哧地敲碗,“妈妈你都不给我昱昱打饭饭。” 宋明轩:“……” 叶苏的视线终于从宋明轩的身上挪开,道:“妈妈做的饭当然要让爸爸尝第一口,你想吃不会自己去盛饭么。” 说着,拿起他的小碗,在桌上的大瓷碗里舀了一勺粥,宋昱接过去的时候还很委屈。 “妈妈总是这样,只关心爸爸,都不关心昱昱。”宋昱瘪着嘴。 叶苏道:“没你爸爸哪里有你,当然是你爸爸为先了。” 宋昱快哭了,一顿饭吃得苦不堪言。 宋明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昱昱不许这样说话,妈妈很爱你,你这样说会伤她的心。” 宋昱古灵精怪地看向叶苏,“妈妈你伤心了吗?” 叶苏道:“没有。” 一点也不伤心。 她的确全身心放在宋明轩身上了,宋昱这个活宝其实特别爱看到她围着宋明轩转,也不知道小小年纪哪里懂得那么多。 “爸爸你看,妈妈一点也不伤心。” 宋明轩:“……” 一家三口,两个活宝。宋明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吃晚饭,宋明轩换上西装,叶苏给他打领带,送他出门。 “我走了。” “等你回来。” 宋明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好好照顾咱们儿子。” 叶苏:“……” 直到宋明轩拿走她手上的公文包,进了电梯,叶苏还有点没回过神,宋昱捏着她的裤腿,奶声奶气道:“妈妈,爸爸已经走了,别看了。” 叶苏:“……” 第一次,宋明轩主动吻了她。 出去某些情不得已的时刻,这的确是第一次。 叶苏有些飘飘然,晕乎乎地被宋昱扯着进门。 …… 朱宇镇收到那叠白纸黑字的证据时,整个人都要气到爆炸了,他一个电话给朱宇闻甩了过去了,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痛骂,只有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能给他火上浇油,有时候他恨不能这桶油浇朱宇闻身上,把他烧死算了。 朱宇闻被骂得不敢吭声,等朱宇镇挂了电话,他才全身脱力,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阿闻,你还好吧?”和朱宇闻一起厮混的几个公子哥都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朱宇镇的嘶吼,一人担心地问道。 “咱们的事儿暴露了?” “能让朱老大大发雷霆的事情,估计也没有别的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当口就不该这么做的,现在让人反过来将了一军,咋办?” 朱宇闻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几个人还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一个个都是马后炮,真是够让人腻烦的。 “行了,都闭嘴!”朱宇闻大吼。 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朱宇闻道:“滚,都给我滚。” “阿闻,你一个人——” “你们快烦死我了!” 朱家虽然现在处于水深火热的局势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的几个人还不是不敢对他有什么怨言的,在朱宇闻的骂骂咧咧里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出去了。 为首的一个人一出门便看到了宋明轩。 对方显然在这里等候了一段时间,见到他们,便温文尔雅地打了声招呼。 “我有几句话对朱二少说。”宋明轩的笑容温和有礼。 一行人肚子里都有火,但好歹伸手不打笑脸人,为首的人道:“进去吧,说话小心点儿,他火气大着呢。” “遇见什么事儿了?”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宋明轩笑了笑,模样谦虚:“各位慢走。” 宋明轩进了包间,朱宇闻一个酒瓶飞过来,他利落躲开。 “我不让你们滚——”朱宇闻像是被人卡住嗓子的公鸭,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是你?” 宋明轩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我,朱二少,许久不见,您的手力似乎恢复了不少。” 能扔得动酒瓶子了。 朱宇闻被人戳中同脚,当即脸色难堪至极,“可以的啊宋大少爷,不声不响就背后操纵了一手,玩儿得挺溜。虽说朱家现在没什么闲工夫收拾你,但是等这阵子过去,一定有你好看的。” “朱二少威胁人的功夫也半分没有退步,甚至更上一层楼了。不过,依我看,朱家要度过这个关卡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希望朱家能顺利度过难关,咱们再来一较高下。” “宋明轩,你别太得意。”朱宇闻咬牙切齿。 第四百七十一章 舅舅厮混 宋明轩手上拿的正是朱宇镇的致命证据,他将这些东西扔在朱宇闻面前,如愿看到对方瞳孔骤缩。 “以物易物,朱二少今天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我,并且保证以后管好你的嘴,这些东西就只是一堆废纸。是要两败俱伤,还是给朱总留一条生路,就看您怎么选择了。” “宋明轩,你以为以宋家的力量能和朱家抗衡?” “至少目前来说,朱家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你——” “朱二少,我时间不多,你的选择是什么,麻烦现在告诉我。”宋明轩有一丝不耐。 朱宇闻捏紧拳头,“咱们走着瞧。” 他收下桌子上的东西,从兜里掏出来一个U盘,“里面是你老婆和苏柯的对话,还有一份鉴定报告,就这些了。” 宋明轩拿起U盘,点点头,“希望朱二少说到做到。” “呵,怎么,你这么紧张,是怕伤到了谁?”朱宇闻忽然冷笑,“你究竟是护着你老婆,还是护着你得不到的白月光苏柯?” 宋明轩危险地眯着眼睛,“朱二少,有些话,不该说的别说。” “苏柯现在是堂堂傅氏的太太,你竟然还对她余情未了,未免也太不知死活了。傅恒夜知道的话,恐怕你——” “朱二少,关心别人的私事之前,我劝你还是关心你的家人吧。上面既然动了心思要收拾你们,这场风波过去,朱家就是不倒也掉了几层皮,等那时候,你要是还有力气跟我争论,我奉陪到底。” 朱宇闻的目光凶恶,如同一头走投无路却又不甘心的野兽,面对朱宇闻四溢的杀机,宋明轩依然无动于衷。 良久,朱宇闻恶狠狠道:“宋明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宋明轩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他的双手,笑了笑,“随时奉陪。” 朱宇闻哪里会忽视他挑衅的目光,他狠狠地捏着拳头,“咱们走着瞧。不送。” 宋明轩离开会所后,遇见了朱宇镇的贴身助理,不,准确地说,是该位助理奉朱宇镇之命前来接洽宋明轩。 助理姓封,他毕恭毕敬地走到宋明轩面前,“宋经理,朱总差我来问问您晚上是否有空,赏光吃个饭?” 宋明轩道:“朱总的邀请我自然是不能推却了。” 封助理微笑道:“那您请上车,我带您去餐厅。” “我开车来的。”宋明轩道,谁都知道朱宇镇对这位助理的器重,能派他来亲自请自己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宋明轩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得罪了朱宇闻没什么可怕的,但朱宇镇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这人不容小觑。 “你给我个地址,我自个儿过去吧,封助理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麻烦你了。” “宋经理别客气,朱总命我一定要将您亲自带到的。这样吧,我还是开车跟您一起过去。” 宋明轩笑了笑,“怎么,封助理怕我半途拐道?” “那倒不是,宋经理的人品有口皆碑,想必对这类的行径是不屑一顾的。只是朱总特意吩咐过,您是贵宾,为您服务是我应该的。”封助理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然而宋明轩却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暗讽。 不过无所谓,生意场上,这样的明嘲暗讽多了去,他早就练就一身铜墙铁皮。 “那么有劳封助理带路了。” 宋明轩开着车跟在封助理的车后,一面给叶苏去了个电话。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有个客户开了个饭局,我尽量早点回来。” 叶苏刚从幼儿园接到宋昱,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把宋昱放到儿童椅上。 “好,少喝点酒,晚上等你。” 宋昱道:“是爸爸吗,我要跟爸爸说话。” 叶苏把手机给他,宋昱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爸爸,今天小月跟我说她要嫁给我,可是我没有答应。” 小月是宋昱上个星期说自己有点喜欢的女孩子,成天让叶苏给他做小饼干,然后带去给那小女孩儿吃。 叶苏动作一顿,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这家伙才多大,就有人女孩儿说要嫁给他了? 宋明轩也被逗笑了,“昱昱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我不喜欢她了呀。” 叶苏:“……” 宋明轩:“……” 叶苏夺过电话,“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吗?” “我知道呀。”宋昱掰着手指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我不想和她过日子,像爸爸和妈妈一样,每天回家一起睡觉,一起吃饭,我现在不想和她睡觉吃饭了。” 两个大人瞬间沉默。 宋昱不知不觉中触及到了叶苏心中的那根刺儿。 叶苏:“……” 宋明轩干咳一声,“那什么,我快到饭店了,回家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宋昱道:“妈妈,你好像不高兴了?” 叶苏把手机扔在后座,脸色阴沉,“宋昱小朋友,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这是我自己体会出来的。”宋昱很得意。 叶苏道:“你才多大点儿,跑步都跑步吻,还能有感情体会?” “可是喜欢这种感觉又不难。”宋昱很委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脸色不快的妈妈,“妈妈难道不是喜欢爸爸才和他一起吃饭睡觉,然后有了我。” “我和你爸——” 叶苏想说我是喜欢你爸爸,但是你爸爸还没有喜欢上我,不过说了这小子也不会懂,叶苏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再过十年,这小子绝对是少女杀手,脸蛋长得好,情话更是一套一套的,和叶成有的一比。 “以后不许再和你舅舅厮混了。”叶苏命令道。 宋昱瘪着嘴,“舅舅很好的,都是他教我这些。” 叶苏抓狂,就是因为他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我才让你不要和他厮混了!她和宋明轩都没有半分风流因子,偏偏他们的宝贝孩子颇具花花公子的风范,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会变成和叶成一样的行走人形荷尔蒙,叶苏就想拉着叶成去撞墙——让你教坏你的外甥。 第四百七十二章 怀孕 苏柯肚子里的孩子来得很突然,在她印象里,每次和傅恒夜那什么的时候都是做好了安全措施的,为什么猝不及防地就迎来了新的生命? 苏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她昏迷醒来之后,林蛮告诉她的。 原本她今天从早上开始身体就不太舒服,面色苍白,而且反胃的感觉很强烈,但是出于对工作的责任感,她还是硬着头皮上阵,结果就在录音房里晕倒了。林蛮说她一来就听到工作室的人说苏柯晕倒了,当即吓出一身汗。 苏柯是傅恒夜的宝贝疙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群工作伙伴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当然,林蛮只是反应有些过度,回过神来时立马打了救护车的电话,把苏柯台上担架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了。 这一检查,就检查出一个全新的生命。 苏柯怔怔的,不知作何反应。 此刻病房里只有她和林蛮,林蛮道:“你这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你都没有注意到吗?” 苏柯声音还有些虚弱,“这段日子太忙了,的确没怎么注意。” 苏柯忙着给电影配音的工作,每天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一日三餐有时都会忘记吃,林蛮扶额,“我真是服了你了,连生理反应都能忽视,还好你只是疲累晕倒,要是你这么折腾着把肚子里的孩子也伤着了,你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安心了。” 苏柯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告诉阿夜了吗?” “还没,我等着你醒过来,再问问你的意思。”林蛮摊了摊手,“虽然说我是你事业上的导师,但是你的私事我得尊重你。” “谢谢你。”苏柯很感激林蛮的善解人意,“阿夜前阵子出差去迪拜了,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不想去打扰他,等他回来,我再自己告诉他吧。” “听你的意思。” “抱歉,今天把你吓着了吧,我听阿梅说第一次见到你紧张无措的样子,把她也吓坏了。” “你是不知道你躺在担架上的样子,真的是无声无息的,看着就让人胆寒,现在我都还后怕着。你是傅总的人,你要是出了个什么事儿,我们这些底下的人第一个逃不了,当然,这是附属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你我很喜欢的学生,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我带了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你是最让我骄傲的学生之一,我当然担心了。” “接下来的工作我会给你安排减量,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你肚子的孩子养好,母子平安最重要。” “好。” 林蛮走后,苏柯一个人在病房里发着呆,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她有傅恒夜的孩子了。 聂小小接到苏柯的电话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是真的吗苏苏!你有孩子了!你要当妈妈了!” 聂小小的尖叫差点刺破苏柯的耳膜,苏柯将手机拿得远了一些,“是啊,今天林老师告诉我的,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 “哇,苏苏,我好想回去。”聂小小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苏柯道:“你怎么了,在瑞士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你不应担心我,只是我好想见你——” “想见我的话——” “想摸你的肚子,我的未来干女儿。” “——电视上都能看见的。”苏柯还是顽强地说完了这句话,叹气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聂小小仔细地想了想,“也对哦。苏苏,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喜欢。” “既然这样的话,就生两个吧。” 苏柯:“……” “第一个最好是男孩儿,第二个才是女孩儿,这样哥哥就可以保护妹妹了。” “也可能是哥哥会欺负妹妹的。”苏柯好笑道。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她和叶苏的关系没有错乱,那么来自于叶成的,属于叶苏的所有兄长的爱都是属于她的。 能被叶成这样的哥哥宠爱着,该有多么幸福。 “苏苏你看过百变小樱吗?里面小樱的哥哥说过这样一句话,我的妹妹,只有我能欺负。这样的哥哥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是也是绝对护着妹妹的,总之你一定要努力先生儿子再生女儿,这样你的女儿就能多一份宠爱啦。” 聂小小道:“当然,如果是姐姐的话也不错,只是,姐姐总归是有柔弱一面的,也是要用来疼爱的。” “小小——” 苏柯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我没事啦,只是有点遗憾而已。” “你在瑞士……有遇见合适的人吗?”苏柯小心询问道。 那边,聂小小安静了半天,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才不喜欢老外。” “瑞士也有华人的。” 聂小小的工作能接触到的优秀华人不少,她在那边出差大半年了,真的一个合适的也没有遇到吗? “苏苏,你不要问我这些啦,你知道的,我现在都不想管这些事情啦。” “好吧,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现在——只是——” “只是还没有完全放下。”苏柯叹气,她看着窗外银杏树上金黄的树叶,一片、一片地飘落而下。 “我下个月就能回一次国,到时候我要第一个见你。” “好,我等你。” “那就这样吧,好好照顾我的干儿子,干妈去挣奶粉钱了。” 苏柯失笑,聂小小现在又改口了,还真是随心所欲。 临走时,苏柯的助理来接她,门口进来一位年轻俊朗的医生,“你好苏小姐,我是谢敬,还记得我吗?” 苏柯将包给助理,“你到楼下等我,我和谢医生聊聊。” 苏柯当然记得谢敬,当初她还期望聂小小能和他有一段感情的发展,不过结果不怎么如人意,苏柯对谢敬的了解很浅,但从他的谈吐举止上多少也能判断出他是个不错的人。 “我听小小说了,恭喜你。” 聂小小那个大嘴巴。 “被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你会介意吗?”谢敬笑容温和,似乎有些抱歉。 “当然不会。”苏柯微微一笑,“谢医生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孕傻三年 谢敬只是特意来道喜的,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便作别了,助理已经将车开到了医院门口,苏柯捂得严严实实地钻上了车。 “苏柯姐,今天医生怎么说,身体要紧吗?” “就是累晕的,低血糖。” 傅恒夜回国的那天,苏柯已经结束了电影配音的工作,林蛮给她推了三分之二的工作,剩下的三分之一她可以在家完成,或者偶尔去一趟公司,总之林蛮是完全把她当做一个金子做的人来对待,生怕她累着。 傅恒夜回来时,苏柯在躺椅上睡着了。 秋日的阳光很温暖,照在阳台上,苏柯整个人像一个发着光的天使,她的睡容向来是让傅恒夜着迷的一面,完全无害,又纯粹干净,就像她曾经的学生模样。 躺椅很宽敞,傅恒夜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将人揽在怀中,苏柯手中的书被他取走,放在长生厚实的背上,长生在他严厉的眼神中完全不敢反抗。 苏柯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醒来时,睁眼便看到熟悉的俊帅脸旁。 “回来啦。” 苏柯抓着傅恒夜胸前的衣襟,心里有些紧张,她埋头躲在他的胸前,蹭啊蹭。 傅恒夜按住她乱动的脑袋,“怎么了?半个月不见,撒娇能力见长。”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 傅恒夜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能娶到你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还什么会比这个更令我兴奋吗?” 他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长生,漠然道:“你终于要把这傻狗赶出去了?” 苏柯:“……” 长生委屈:“嗷呜……呜呜呜……” 苏柯道:“半个月不见,你甜言蜜语和插科打诨的技巧都学来了。” 傅恒夜不可置否,“你就是我无涯的学海。” 苏柯受不了地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苏柯柔声道:“有感觉吗?” 傅恒夜的大手在她肚子上抓了抓,苏柯差点笑出来,傅恒夜道:“你是不是胖了一点?” 苏柯:“……” “肚子上以前都没有赘肉的。” 苏柯一惊,连忙摸着自己的小腹,搞了半天,“没有吧,我又没有暴饮暴食,这不是还很瘦吗?” 女孩子最怕的就是长胖了,那简直是噩梦。尤其苏柯现在已为人妻,又是歌手这样的公众人物,更不能允许长胖这种有损形象的事情了。 傅恒夜被她紧张的模样逗乐,“那你让我摸什么?” 苏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好像忽然变笨了。” “嗯?” “电视剧里不是都这么演的么,像刚刚那样的动作,你多少能猜出来一点吧,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傅恒夜憋着笑,“有啊。” “什么感觉?” 苏柯话音刚落,人已经被傅恒夜打横抱起,大步朝楼上的卧室走去。 “当然是想和你睡觉的感觉。” 苏柯:“……” 苏柯奋力挣扎,“你放我下来!” 傅恒夜瞅着她,半响,小心地把她放了下来,苏柯气呼呼地瞪着他老半天,一张笑脸气得通红,傅恒夜道:“真的生气了?” “今晚你睡客房。” 苏柯头也不回地上楼,楼上传来愤怒的关门声,傅恒夜还站在楼梯后,和长生大眼对小眼。 “汪汪,汪汪。”长生叫道。 “柳姨。” 柳姨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小跑着出来,“傅先生,有什么吩咐?” “把这条狗扔了。” 柳姨:“……” 长生还幸灾乐祸地呼哧着舌头,完全不知道大难已经临头。 柳姨当然不会把傅恒夜说的话当真,她将长生牵到后院,让它自己玩儿去。 “傅先生,夫人这是怎么了?”柳姨听到了刚才苏柯的话。 这两人平时恩恩爱爱的,怎么小别一会儿不但没有胜新婚,反而还斗起嘴来了。 傅恒夜眼里都是宠溺的笑意,“没什么,她耍脾气呢。” “那,您去哄哄夫人吧,最近夫人一直念叨着您,盼着您回来呢。” 傅恒夜点点头,又道:“她最近身子怎么样?” “啊?” “不是说怀孕了么,反应大吗?” 柳姨恍然大悟,“夫人身体底子不错,反应不大,就早上那会儿容易出现孕吐的反应,其他时候都挺好的。” “好。” “原来先生您早就知道了?” 之前苏柯还很神秘地对柳姨说要等傅恒夜回来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傅恒夜早就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了,还一点惊喜的样子都没有,难怪苏柯会生气了。想到这里,柳姨为傅恒夜的冷静感到遗憾。 傅恒夜洞穿了她的想法,问道:“你也觉得我一点都不在乎?” “不,我想先生应该会和夫人一样高兴,甚至更高兴,只是,先生是如何提前知道的?” “你以为我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到处溜达?” “是先生暗中派出的保镖告诉您的?” 傅恒夜点点头,“那个傻子,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姨无奈地笑了笑,“夫人想看看您开心的反应,你就顺着她该多好。” 傅恒夜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苏柯在房间里气得直打床铺,然而软绵绵的床铺完全不能承受她的怒气,好比那句名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但不能泄愤,还更气人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傅恒夜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傻了,她都做得那么明显了,为什么他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猜中她的意思? 柳姨来叫她吃饭的时候,苏柯也不想去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很生气,生气到不想吃不想喝。更气人的是傅恒夜完全没有来安慰她,完全没有!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恶! “夫人,您这身子可气不得,还是出来吃些东西补补吧,别气坏了身子。”柳姨担忧道。 苏柯气哼哼道:“我不饿,不想吃。” 事后,过了几天后,苏柯突然想起来这日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无理取闹,一孕傻三年的典型代表。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丘之貉 付林的电话打来时,苏柯正趴在床上继续生闷气,傅恒夜依然无动于衷,听声音好像是带着长生去遛弯儿了。 好像更生气了。 苏柯狠狠地按下通话键,“付林,干什么?” 付林道:“我说领导夫人,你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愉快?” “是的,我很不快。” “为什么?” “问你领导。” 那头,付林捂住手机的话筒口,对一旁的宋明致道:“明致,我觉得我又被喂狗粮了。” 宋明致塞给他一瓣橘子,“好吃吗?” “好吃,很甜。” “这也是狗粮。” 付林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甜了,在宋明致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接你的电话。”宋明致没好气地推开他。 付林神清气爽,“领导怎么你了?” 苏柯道:“你刚刚是不是在跟明致姐秀恩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装得温柔体贴深爱不疑,其实根本、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她的内心。你知道明致姐最喜欢的颜色其实不是蓝色而是橙色吗?就算你知道,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就知道明致姐喜欢这个喜欢那个,那根本没有去探究她喜欢的原因,也没有去思考她种种行为背后隐藏的深意,你跟傅恒夜没有两样——” 付林:“……” 付林简直目瞪口呆,苏柯滔滔不绝地数落他,让他毫无还口之力,宋明致被他的表情搞得莫名其妙,于是开了功放,然后和付林一起瞠目结舌。 “傅恒夜到底怎么她了?”电话里,苏柯还在喋喋不休,宋明致无声地用嘴型质问付林。 付林很委屈,怎么倒霉的永远是自己。 “我不知道啊。” “你和傅恒夜形影不离的,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付林就差对天发誓,“傅总绝对没有乱来。” “那他怎么把苏苏气成这样?” 付林快速地分析了一下苏柯的话,得出结论,“我觉得应该是你的苏苏在无理取闹。” 宋明致:“……” 宋明致夺过手机,打断苏柯气儿都不喘一下的数落,“苏苏,你告诉我,你受什么委屈了,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付林:“……” 苏柯道:“明致姐,付林和傅恒夜是一路货色。” 这句话,苏柯已经重复第三遍了。 事后很久之后,苏柯再也不愿意提及今天,因为真的很丢脸,换句话说,就是她人生中的黑历史。 宋明致道:“怎么回事儿?” 付林道:“是啊,苏柯,你得把话说清楚,我和傅总虽然姓的音是一样的,但是字儿不一样,这就代表着我们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明致姐为什么喜欢橙色吗?” 宋明致看向付林,付林委屈死了,“我、我不知道。” 宋明致勾了勾嘴角,付林差点跪了,这苏柯真是要死了,自己不开心还要拖人下水,现在宋明致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那你还说你们不是一丘之貉!” 话题眼看着又要转回起点,宋明致不得不出声打断苏柯,“到底怎么了苏苏,你把话说清楚。” “我——我、那个——” “你怎么了?”宋明致紧张起来,“该不会是傅恒夜外面有人了吧?” “才不是!”苏柯辩解道。 付林差点跪下,“明致,不要在背后诽谤领导。” 宋明致看都不看他,“那他,是骗了你?” “不是!” 宋明致瞪着付林,后者忽然打了个响指,抢过电话,道:“苏柯,你现在情绪别太激动,你怀孕了怎么能这么大起大落的,傅总知道吗?” “他不知道!”苏柯终于爆发,“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问我!还看不懂我的暗示!——” 苏柯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数落,付林一脸你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宋明致捡起自己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 苏柯……怀孕了? “苏苏,你……怀孕了?” “啊……明致姐,是的。”苏柯忽然羞涩起来,“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多久了?” “快、快一个月了。” “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 “就,上个星期。”苏柯脸有些发烫,莫名羞涩。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宋明致有些生气,“柯姨知道吗?” “抱歉啊,我还没来得及说。” “你这家伙——” 为避免宋明致对苏柯生气导致局面更加难以掌控,付林及时插嘴道:“那什么,苏柯,你也别生气,其实傅总早就知道了。” “什么?” “本来在迪拜的行程还有四天才会结束,但是傅总活生生把一个星期的行程压到了三天,紧赶慢赶地就为了回来陪你,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的动向?” “可是他——” “他呀,就是喜欢逗弄你,你还不知道吗?”付林无奈道。 苏柯将信将疑,“你是不是在给他开脱?” “当然没有。” “我现在不相信你。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高远了。” 付林:“……” 以前的高远也是我啊,没老实到哪里去。付林很想提醒她这个事实。 付林想了想,道:“你如果不行的话,就去看看傅总的行李箱,他在离开的前一天去迪拜的神庙求了一个母子平安签,看到那个东西,你总会知道我没有说谎了。” 苏柯立马挂断电话,急吼吼地冲到一楼翻开傅恒夜的行李箱,东找西找一番,找到了那个宛如璞玉的平安签。 上面有她的名字,还有个陌生的名字。 傅淮。 傅淮? 柳姨道:“夫人,您好点儿了吗?” 她看着被苏柯翻得凌乱不堪的行李箱,十分讶异,“夫人,您在做什么?” 苏柯收起平安签,脸上终于恢复了笑容。 “柳姨,我饿了。” “我、我去热热饭菜,还给您留着呢。” “好。” 柳姨道:“夫人,其实先生真的很爱您,只是可能表现得不太明显,您知道的。” 苏柯捏紧了那块签,笑容明媚,“我知道。让你担心了,柳姨。” “我去给您热菜,您等等。”柳姨朝厨房走去。 第四百七十五章 顺产 傅恒夜回来后,不见苏柯下楼,便问起柳姨,“她还没消气?” 柳姨道:“夫人刚才下来吃过晚饭就又进屋子去了,气儿是消了,您上去陪陪她吧。” 傅恒夜走进卧室,苏柯不在,于是又去了书房,见苏柯正在电脑前鼓捣着什么东西,便走近了看。 苏柯在用网页搜索孩子的名字。 感觉到傅恒夜的靠近,苏柯道:“为什么要叫傅淮?” 傅恒夜也不问缘由,“好听。” 苏柯道:“可是和腐坏同音。” 傅恒夜:“……” 傅恒夜道:“那你说叫什么?” “……起名字哪里能那么随意,一定要有寓意。” 傅恒夜忽然俯下身,吻了吻她的耳垂,“傅淮也有寓意的。” 橘生淮南的淮。 苏柯反应了一下,明白了傅恒夜的意思,橘生淮南则为橘,她苏柯生在苏家,却是叶家的人。 “这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的名儿?” “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就加这名字。” 苏柯道:“你想生几个呀?” “你能生几个就生几个。”傅恒夜似乎憋着笑,捧着她的脸,吻了又吻,爱得无法形容,“我养得起你们。” 苏柯咬着他的嘴唇,愤愤地瞪着他。 “你当我是猪吗?” “那你想生几个?” “最多两个。” “太少了。” 苏柯放开他,满意地看着他唇瓣上的两对牙印儿,“就两个,多了不给。” 傅恒夜还是不满意,“太少了。” “那你自己去生。”苏柯嘴角带着笑,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离开了书房。 傅恒夜跟在她身后,语气很认真,“苏柯,三个。” 苏柯:“……” 苏柯有种自己在卖土豆的感觉,傅恒夜这讨价还价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讨论生孩子的问题。奇了怪。 “生孩子很痛诶。”苏柯决定卖苦。 傅恒夜抱着她进了卧室,把她压在床上。 “就三个,只要三个就好。”傅恒夜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想多拥有你一点,每一个孩子都是来自你的血肉,我会很爱他们。” “你——” “生孩子很痛,我知道,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保证。” 苏柯想,傅恒夜这要了命的甜言蜜语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突然,苏柯感觉到一只咸猪手直往自己衣服里钻,苏柯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你,你要干什么?” “好久不见,你不想我吗?”傅恒夜眼睛很亮,挠了挠她腰间的肉。 苏柯瑟缩一下,“想。” 但是只是单纯地想。 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也想你。”傅恒夜嗅着她的脖颈间的气息,“现在还没到禁欲的时候,先喂饱我吧,宝贝。” 苏柯:“……” “你还没倒时差呢,不累么?”苏柯也不想拒绝他。 “看见你就不累了。” “……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叶成么?” “看到你,就什么都会了。” 苏柯:“……” 啊——真是受够了。 傅恒夜深深吻着她,慢条斯理地剥落她的衣服,两人的体温迅速上升,苏柯很快迷失在傅恒夜高超的技巧中。 …… 事后,两人靠在床头温存,傅恒夜的大掌按在她的小腹上,来回轻揉。苏柯道:“别揉了。” 痒啊先生。 傅恒夜道:“我感觉不到它。” “才一个月,哪里就有感觉了?”苏柯很想翻白眼,但念在他是孩子父亲的份上,决定忍忍。 傅恒夜道:“所以你下午让我摸你的肚子是要感受什么?你也知道没有感受,还要我去感受,我没有感受出来你就生了一晚上的气。” 苏柯:“……” 堂堂傅大总裁,竟然开始怪罪自己的妻子了?! “我无理取闹不行么?” “行。” “……”苏柯觉得自己还不是最无理取闹的那个,“你想先要哥哥还是姐姐?” “哥哥吧。” “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哥哥? “第一个是哥哥最好,以后咱们女儿生下来,就多了个人疼。” “哥哥也需要人疼的。” “妹妹比较可爱。”傅恒夜吻了吻她的额头,“妹妹最好像你,长得漂亮点儿,不过性格要比你乖,太任性的话,我会不高兴。” 苏柯:“……” “我很任性吗?” “从某方面来说,是的。” “哪方面?”苏柯不服气。 “不听我的话,不撞南墙不回头,总是让自己受伤。”傅恒夜道,“这么说起来,还不只一个方面。” “你以前还说喜欢我性格坚强。” “坚强是一回事儿,一根筋儿是另一回事儿。” 傅恒夜出尔反尔的技术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苏柯生气地揪了揪他胳膊上的肉,满意地听到后者嘶嘶的声音。 …… 八个月后的某一日。 产房里。 “啊——” “用力,用力,吸气,吐气——好,再用力……” 苏柯按照医生的指示努力吸气吐气,满头的汗水已经将头发彻底打湿,傅恒夜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表情比她还痛苦。 “啊——” “快出来了快出来了,苏柯加把劲儿!” 三个小时候。 苏柯面无血色地躺在推床上,傅恒夜握着她的手,“是个男孩儿。” 苏柯虚弱地瞥他一眼,“我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我爱你苏柯。” 护士将孩子用襁褓裹起来,要给傅恒夜看,然而傅恒夜眼里只有苏柯,把她推开了。 护士:“……” 苏柯:“……” 傅恒夜道:“辛苦你了,我爱你。” 婴儿大声哭闹,苏柯虚弱地抬起手,护士见状,连忙上前抱着孩子俯下身,“苏柯你看,孩子长得很可爱,以后一定是个帅小子,就和傅总一样。” 孩子的脸皱巴巴的,像七八十岁的老人那般,眉毛淡得几乎没有。 苏柯道:“好丑。” 傅恒夜:“……” 护士:“……” 婴儿:“呜哇——” 苏柯被推出产房,宋明致等人早已守在外面,一拥而上,每个人面露忧色。 “苏苏你还好吗?” 苏柯点点头。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傅恒夜道:“男孩儿。” 聂小小道:“是哥哥,太棒了,苏苏你真厉害。” 第四百七十六章 老婆孩子 苏柯怀孕的第二个月,傅恒夜就已经布置好了两个婴儿房,一个是蓝色基调一个是粉色基调,堂堂不苟言笑的傅氏大总裁却布置出了嫩气十足的婴儿房,聂小小来参观的时候感慨了好久,又笑了好久。 傅恒夜想得很周到,如果生的是女孩儿,就用粉色的房间,如果生的是男孩儿,就用蓝色的房间。 苏柯出院后回家坐月子,许多时候都待在婴儿房里看傅淮的睡容。 刚出生的小孩特别多睡眠,好像总也睡不饱似的,咿咿呀呀哭了一阵,喝了奶,便又昏昏欲睡。 晋文是和孙跃一起来的,孙跃嫌弃地看了眼傅淮,道:“真挺丑的。” 苏柯在产房里说的“真丑”,早在微博上传遍了,人人都道苏柯真性情,对亲生的儿子都毫不留情,孙跃便借此调侃。 晋文道:“你小时候说不定更丑。” “晋文,不带你这么诋毁自己人的。” “你连婴儿都不放过。” 傅恒夜淡淡道:“你们是来欺负我的老婆孩子的?” 苏柯:“……” 孙跃道:“这话是你老婆说的,我只是做一个陈述。” 晋文道:“怂包。” 傅恒夜懒得理会这两个人,从苏柯怀中接过傅淮,小孩子嘴里紧紧含着奶嘴,十分可爱,老实说,傅恒夜也觉得这孩子丑。 大概张开了就好了吧。 正正得负什么的,不要发生在他们身上。 趁孙跃和傅恒夜去书房的时候,晋文抱着傅淮,小声问道:“我说苏柯,这孩子的名字是谁取的?” “傅总,怎么了?” “有点奇怪?” 苏柯奇怪地看着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晋文脸上的嫌弃之情,苏柯:“……” “我以为你俩的孩子的名字会是很有气势的呢。” “傅淮挺好的。” “哪个淮?” “橘生淮南。” 晋文恍然大悟,苏柯道:“你明白了?” “不,我觉得应该很有意义。” 苏柯:“……” 傅淮满月酒那日,李灵、柯娜、秦雨荷三人抱着孩子坐在后院的椅子上,看着和睦温馨,其乐融融。 李灵对苏柯的态度彻底改变了,大概都是托傅淮的福。 宋明轩扶着叶苏在沙发上坐下,叶苏挺着大肚子,看着有几分吃力。苏柯看着宋明轩眼里皆是关怀与担忧,不由得微微一笑,“叶苏,这次是弟弟还是妹妹?” 叶苏道:“是妹妹。” “真好,宋昱有个妹妹了。”苏柯道。 宋昱跑来趴在苏柯的膝头,“昱昱要有妹妹了。” “是呀,昱昱高兴吗?” 宋昱使劲儿点头,“我会很疼,很疼妹妹的。” 苏柯揉了揉宋昱毛茸茸的小脑袋,长生哒哒哒地跑过来蹭着她的小腿,宋昱揪着长生的耳朵,“狗狗好大。” 长生一点不怕生,亲热地蹭着他小小的手掌,宋昱站不住,快被他蹭倒了,东倒西歪地咿咿呀呀叫着,几个大人心都被萌化了。 “妈妈,我也想要养狗狗。” 叶苏看向宋明轩,宋明致却道:“哥,知道你宝贝我的嫂子,但是这里都是女人们的聊天地儿,你确定要陪在这儿?” 宋明轩:“……” 宋明轩道:“等你妹妹来了,我们就养。那我去找我的男士团体了,你有事叫我。”他对叶苏无比温柔。 叶苏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色彩。 付林递给宋明轩一杯酒,道:“被明致赶过来了?” 宋明轩看着他,两个同病相怜的男人同时叹气,宋明轩道:“明致算是被你彻底激发了腹黑因子。” “过奖过奖。”付林一脸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情,别提多悲苦了。 宋明轩道:“阿成,那位张小姐,是你的女伴?” 叶成今天是带着女伴来的,那女人无论是外在还是谈吐,都体现出了良好的家教风度,长得温婉可人,性格也十分温柔的样子。对于这样的类型,叶成从前可是全然没有兴趣的,他不喜欢强扭的瓜,但也不喜欢顺从的小鸟,而这位显然是个顺从的主儿。 “漂亮么?” “挺漂亮的,怎么认识的?” 张浅玟显然也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旅游的飞机上,偶然看对眼了。” 宋明轩:“……” …… 张浅玟话不多,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时候显得气质很沉敛,在苏柯等人聊得开怀大笑的时候,她也随着浅浅微笑,看一眼便令人心旷神怡。 “浅玟你觉得呢?”宋明致将话头放在她身上。 话题已经聊到关于宋昱、傅淮以后的择偶问题,虽说是打趣,但几个女人都谈得津津有味。 叶苏表示宋昱绝对不能向叶成学习,浪迹花丛什么实在有辱斯文,她喜欢的是宋明轩那样洁身自好的,宋昱当然应该学到父亲的风采。于是宋明致便将这个反驳的论点丢给了张浅玟,毕竟这位是叶成的女伴,叶成不会轻易带女伴出席公众场合,尤其是这种私人亲友的场合,可见张浅玟在叶成心中多少是有些地位的。 张浅玟微微一笑,“其实,男孩子风趣幽默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经历得多,反到更懂得疼人了。” 叶苏道:“张小姐,你和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很惊艳,能让我哥定下心来的人必定就是你了。” 张浅玟面露羞涩:“我和叶少爷是在塞班旅游时认识的,一见如故。”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宋明致,宋明致淡淡微笑,“难道叶成还有老实的时候。” “我哥就交给你啦,浅玟。” 张浅玟脸上浮现两片红晕,没有说话。 苏柯发现聂小小拿着手机愁眉苦脸的,便小声道:“你怎么了?”她眼神无意间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头,“你还有他有联系?” 来电人是郭宇。 聂小小干脆把手机关了机。 这些年来她和郭宇的关系就没有彻底断过,两个人谁也放不下谁,聂小小面对郭宇时总是表现得十分抗拒凶狠,其实心里疼得厉害,对郭宇有多不近人情,她就有多么难过;郭宇呢,这么多年还真就守着她一个人,哪怕她亲眼见到秋蘅挽回他的场面,他也没有半点动容,回绝得无比坚定,聂小小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接受郭宇的话,郭宇这辈子就光棍儿着过完一生了。 苏柯拉着聂小小上了楼。 “苏苏。” 苏柯关上门,漠然地看着她。 “小小,你究竟怎么想的?” “我——” “我以为你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到现在你们还没有一刀两断。”苏柯道,“小小,我知道要彻底割舍一个曾经让你用生命去爱的男人很艰难,但是你别忘了,他为了别的女人,无视了你的感情,甚至差点害死你,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原谅。” 聂小小咬着下唇,拳头握得很紧。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段日子她过得多么生不如死,她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竟然轻而易举地转头将另一个女人迎入怀抱,她不想原谅郭宇,可是—— “苏苏,我放不下他。” 苏柯睁大双眼,“你说什么?” “这些年,他风雨无阻地来到我的身边,他好像真的知道错了。” “你——” “苏苏,你听我说。”聂小小道,“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可是如果他是装的,又何必装这么多年?他的朋友阿生,曾经为了我差点和他决裂,可是现在连他也看不下去,开始帮着郭宇说话了,郭宇这些年,过得不好。” “阿生说,我出国的这段日子,郭宇就像是为了麻痹自己一样,疯狂地工作,吃饭睡觉完全作息紊乱,进医院急救了两次,却还是不改。” “我第一次回国的那天,他来机场接我,但那时候谢敬也来了,谢敬给我提着箱子,把我接上车,他就远远地看着我,看着真的好可怜。” “阿生说他那天本应该在医院输液的,是趁他上厕所的时候偷跑出来的,就为了来接我。” “他知道我不按时吃早饭,所以每天早上都会守在我的楼下,给我准备热呼呼的早餐,不管我怎么赶他,他都不走。” “苏苏,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我不可能对这样的他在继续视若不见。” 苏柯看着她,眼里的痛苦不必她少分毫。 “这些年,我尝试去发展新的恋情,可是每次和男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很难受,不想和别人有任何的触碰,不想和那些人谈论到任何关于未来的话题,每到深夜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 “苏苏,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像爱他一样爱别的男人了。” …… 是夜。 苏柯摇着摇篮,傅淮在里面睡得香甜,傅恒夜发现她目光呆滞,便从身后抱住她,轻声道:“怎么了?” “傅恒夜,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刻钟也不要。” “谁说我们会分开的?” 苏柯靠在他的怀里,嗅着男人熟悉的气息,心想,她真的很幸运,从一开始就遇见了这个男人,如果失去了傅恒夜,她此生也无法再爱上别的男人。 “我爱你。” “傻丫头。” 谢谢命运,让我遇见你。 【正文完结】 儿女初长成(1) 傅家有三个孩子——8岁的傅淮,5岁的傅准,以及2岁的傅唯。 大的两个是男孩儿,小的是备受宠爱的妹妹。 傅淮的成长完全脱离了他爸妈的想象,按理说,两个性格还算沉敛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跳脱到哪里去,但是傅淮偏偏剑走偏锋,从刚能下地开始就不停地折腾,长到了三五岁的时候,那几年连长生都怕它,俗称狗都嫌。 苏柯每每摸着长生脑袋上快被薅秃的毛,免不了一阵叹息。 用付林的话来说,傅淮简直就是一只被关在五指山下放出来的猴子,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只有傅恒夜能稍微治治他,然而傅淮被傅恒夜教训的时候,只要可怜巴巴地看向苏柯,傅恒夜这个威胁便立马消失了。 所谓相克,便是如此。 傅准和傅唯的童年几乎都是在傅淮的折腾下长大的,不可否认,傅淮是疼弟弟妹妹的,但是在疼爱的间隙总是夹杂了很多恶作剧,傅准长大被还成了傅淮的笑料,因为小时候被欺负得太惨,导致经常哭鼻子,傅淮对此嗤之以鼻。 “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哭,好丢人哦。”某次,看到傅准跑到苏柯怀里嚎啕大哭的时候,傅淮插着腰鼻孔朝天地说。 苏柯头疼更甚了。 彼时,傅唯还没断奶,在苏柯的保护下,暂时没有遭受到大哥的戏弄。 傅准秉承了傅恒夜的沉敛之气,不像傅淮一般闹腾,看着就是个安静的小孩儿,稍微懂事一点之后,不管傅淮怎么折腾他,他都不声不响,然后默默地折腾回去。 某一次,傅淮毁了他精心制作的蛋糕后,傅准在傅淮的注视下默默地收拾烂摊子,什么都不说。 苏柯经常忙着在各地出差,傅恒夜也时常不着家,两个大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家里照顾他们的人便只有柳姨,柳姨完全无法阻止傅淮的恶作剧。 于是每当父母不在的时候,傅淮折腾得最欢实。 傅淮看着傅准默默地将自己花了半天做好的蛋糕丢到垃圾桶,又拿布把流理台,全称沉默安静,一点都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傅淮反而不安了,“阿准,你怎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把你的蛋糕弄坏了。” “为什么要把我的蛋糕弄坏呢?” “因为——”傅淮卡壳儿了。 傅准慢条斯理地说,“你看,你弄坏我的东西是没有理由的,那我不生气也可以是没有理由的。” 傅淮:“???” 这时,傅唯跑了进来,“哥哥。” “叫谁呢?”傅淮道。 傅唯从来都叫哥哥,不管是在傅淮面前,还是在傅准面前,还是在两个人面前,所以傅淮经常装作不理她的样子,他是大哥,傅准是二哥,非得给她纠正过来不可。 傅唯看了他一眼,跑过去抱住傅准的小腿,“当然是二哥啦。” 傅淮:“……” 老子也是你哥。 傅唯看到垃圾桶里的蛋糕,眼神黯然,“哥哥,蛋糕为什么扔掉了?” “这次没有做好,我给你重新做一个。” “我都等好久了。” “对不起啊,是哥哥太笨了。” 傅淮额头滴下一滴汗,“那个,要不我帮你?” 傅准微笑道:“好啊,谢谢大哥。” “不、不用谢。” 傅淮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认怂,只是看不过妹妹失望落空罢了,绝对不是认怂。 傅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蛋糕上桌。 傅淮划了一牙,放入精致的小盘子里,端到傅唯桌子上。 “谢谢哥哥。” “是大哥。” “谢谢大哥。” 傅淮看着她吃了一口,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不好吃?” “好甜 谁说女孩子喜欢吃甜品的,傅唯绝对是异类,她喜欢吃蛋糕,但是绝对不吃甜到腻人的蛋糕,而刚才,傅准在傅淮不注意的时候洒了一大把糖。 傅淮:“阿准你在加什么? “加点糖。” “我刚刚已经加过了。” 傅准一脸无辜,“对不起,我不知道。” 傅淮:“……” 想起那一幕,傅淮怎么想傅准都是故意的,但是他没脸推脱责任,毕竟是弟弟妹妹,他这个做大哥的,好歹要树立有责任感的榜样。 “那我下次再做,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阿准哥哥做的蛋糕很好吃,你要跟他学习。” 傅淮:“……” 傅淮回到厨房,傅准正在收拾,见到他,便笑得很单纯,“唯唯怎么说?” “她说很好吃。” “那就好,也不枉我们辛苦一场了。” “呵呵,是啊。” 晚上,柳姨从家中回来,傅准给她留了一半蛋糕,柳姨便开心地吃了。 “好吃吗?” “好像有点甜?” “这是哥哥第一次做蛋糕。” “啊,是淮少爷做的呀,先生和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哥哥很厉害的。” 目睹一切的傅淮少爷:“……” 傅唯拉了拉他的衣摆,“哥哥。” “叫大哥。” “大哥,真的不好吃。” 傅淮:“……” 傅准变了,他再也不是被自己欺负之后只会哭鼻子的鼻涕虫了。傅淮心中一阵怅然。 当晚,苏柯和傅恒夜从晚会上回来,疲惫的两人在见到家里的三个宝贝时,心情无比的好,尤其是当傅准端来两块蛋糕的时候。 傅淮:“……” “爸爸,妈妈,这是哥哥做的蛋糕,很好吃哦。” 傅恒夜拿牙签叉了一小块,皱眉道:“放了一斤糖么?” 苏柯道:“淮淮呢?” 傅淮翻着白眼现身了。 傅准难过道:“哥哥,爸爸说你做的太甜了,而是我和唯唯都觉得很好吃哦。” 傅唯:“不好吃,好甜。” 傅淮:“……” 傅准一脸抱歉地垂下头,苏柯道:“淮淮,今天在家听话吗?” “不听话。” “为什么?” “做了不好吃的蛋糕。”傅淮自暴自弃。 苏柯失笑,“谁说不好吃了?我觉得不错,第一次能做到这样,真的很棒。” “你第一次做的更棒。”傅恒夜漠然道。 傅淮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真的没有容身之处了吧。 儿女初长成(2) 傅淮14岁的时候,喜欢上了晚了他几个月的宋鸢。 用他的话说就是,小时候没发现这个火柴似的丫头能长得那么水灵,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目光已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叶苏励志把宋鸢养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宋鸢资质很好,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难倒她,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傅淮觉得宋鸢和自己很般配。 但,宋鸢不这么觉得。 宋鸢从艺术楼出来,便看到了倚在栏杆边上耍酷的傅淮,她身上背着个大提琴,整个人显得娇小又惹人怜。 傅淮看到她,摆的姿势更酷了。 宋鸢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傅淮:“……” “诶,我说你,没看到我吗?好歹打声招呼吧。”傅淮巴巴地追上去。 宋鸢脚步不停,司机已经上前接过她的大提琴,傅淮跟着宋鸢钻进了车里。 “你干嘛?” “回家啊。” 宋鸢道:“我回我的家,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的家早晚也是我的家,我的家早晚就是你的家。傅淮心中说道,面上还是很客气,“我送你回去。” “我有司机。” “开车多危险,你没到家之前我都不放心。” 宋鸢:“……” 司机:“……” 车稳稳地行驶在路上。 傅淮细细看着宋鸢,小姑娘唇红齿白的,眉眼间又是冷冷的气质,和外面那些女孩子大有不同,傅淮越看越喜欢。 “你是不是有病?”宋鸢被他看得冒火。 傅淮道:“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好,一开口就破功。” 宋鸢远看是不可亵玩高冷疏离的小美女,但是她一张嘴深得叶苏真传,尤其是对着傅淮的时候,那嘴跟机关枪似的,怼得傅淮头发直立。 两人就读的是同一所私立贵族中学,傅淮在学校的各种风流事迹,宋鸢知道得一清二楚,于是对他没个正经的样子更加讨厌了。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还来缠着我做什么?” “我又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你还让她做你女朋友?” “我可没承认啊,是她自己散布的谣言,与我无关。”傅淮举起四肢发誓,“你知道的,像我这样帅气多金的人,桃花就是旺得很,但是我就只喜欢你一个。” “我不喜欢你。” “你会喜欢我的。” 宋鸢:“……” 傅淮跟着宋鸢回了她的家,叶苏和宋明轩正在做晚饭,今天是宋昱的生日。 宋昱见到傅淮,两人亲热拥抱。 傅淮道:“哥——!” 宋昱道:“诶,我的妹夫。” 叶苏:“……” 宋明轩:“……” 宋鸢额头青筋直冒,傅淮嚣张至今的原因之一,便是她的混账哥哥在其中推波助澜,导致她永远无法摆脱阴魂不散的傅淮。 叶苏道:“鸢鸢,今天上课开心吗?” “开心。” 宋昱忽然凑到傅淮耳边说了几句话,傅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宋鸢懒得理那两个疯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傅淮当机立断,跑到叶苏面前,道:“伯母,宋鸢在音乐课上有喜欢的人了?” 叶苏:“……” 叶苏看向宋昱,宋昱一脸无辜,“那什么,我先上去打一局游戏,你赶紧上来。” 傅淮根本没听到,紧张地看着叶苏。 叶苏道:“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鸢鸢只是对那男孩子有好感罢了。” 傅淮眼里一瞬间闪过受伤的神色。 傅淮去了宋昱的房间,叶苏看着宋明轩,小心道:“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宋明轩擦掉她脸上残留的面粉,笑容温柔,“没有,让他有点危机感也是好的。” “你说,鸢鸢喜欢他吗?”叶苏其实挺喜欢傅淮的,虽然他和宋昱一个样子,成天折腾个不停,其实对宋鸢是真的关心,对宋鸢很好。 “这个嘛,你得去问咱女儿了。” “算了,那还是让他们自己定夺吧。” 叶苏失笑,“你看,风水真是轮流转,当初是我追他爸追得要死要活,现在轮到他追我的女儿了。” “开心吗?” “当然。” 傅淮在宋家吃了晚饭,宋鸢全程臭着脸,傅淮假装看不到,知道她爱吃什么,一个劲儿给她夹菜。 “好啦阿淮,你是客人,哪有客人给主人夹菜的。” “就是,阿鸳,阿淮喜欢吃你面前的那份——” 宋昱话还没说完,宋鸢已经一咕噜把面前的才分给了叶苏、宋明轩:“爸,妈,你们多吃点。” 宋昱道:“那什么,今天是你哥我的生日。” “所以?” “给我夹一块肉呗。”宋昱怂怂道。 “少一块饿不死你。” 叶苏:“……” 宋明轩:“……” 这几乎就是宋家的兄妹日常了,宋鸢性格比较冷,总是无形之中让宋昱吃瘪。 宋昱自怨自艾地夹了一块肉,凑到傅淮耳边道:“我说你到底喜欢这丫头什么?凶巴巴的,也就脸长得好看点。” 傅淮叹气,要追宋鸢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吃完饭后,苏柯叫了司机过去接到他,司机到后,傅淮准备离开,宋昱道:“阿鸳,你去送阿淮下楼。” 宋鸢皱眉,看都不看傅淮,“凭什么是我?” 叶苏道:“鸢鸢,送阿淮去。” 宋鸢不情不愿地跟着傅淮出门了,门关上后,傅淮道:“我进了电梯你就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他也没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送他下楼,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宋鸢却跟着傅淮进了电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宋鸢忽然道。 傅淮瞬间竖起耳朵,“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会用真心去喜欢一个人,我不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宋鸢直言不讳。 傅淮在学校摘了几朵花,这是人尽皆知的。 “那你音乐课上的那个人呢,他多好?” “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 “……”宋鸢道,“我不喜欢他。” “啊?”傅淮一脸惊喜,“那你喜欢谁?” 宋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就非得喜欢一个人不可?” “当然,有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我希望你开心。” 儿女初长成(3) 宋鸢17岁的时候,被14岁的傅准表白了。 傅淮得知后差点气得升天。 傅准却很冷静,“宋鸢姐很好,你可以喜欢她,我也可以喜欢她。” “你才多大?” “也就比你小三岁。”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傅淮冷冷质问。 “当然。”傅准道,“我想和宋鸢姐在一起。” “你这是早恋。” “哥,你14岁的时候也在疯狂追求宋鸢姐,为什么到我这儿你就看不过去了。” 傅淮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喜欢的是我喜欢的女生,我要是看得过去我还是男人吗。 “行,咱们公平竞争。”傅淮是个有骨气的,追女人靠的就是本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傅准道,“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 被这兄弟两折腾得心力憔悴的宋鸢心里在骂娘,某次又被傅淮缠上后,宋鸢骂道:“傅淮,你和你弟是不是有病?学校有那么女生不喜欢,干嘛非得来烦我?” “你是讨厌傅准还是讨厌我?”傅淮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宋鸢一时语塞,“你们都是有病的。” “傅准对你做过什么吗?” “干什么?” “我想知道他怎么烦你的。” 宋鸢:“……” 傅淮道:“宋鸢,这么多年了,或许你心里不止一次觉得我可笑,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做的这些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困扰,我只想让你开心。不管你最终的选择如何,我希望我们最后还能是朋友。” …… 当晚,傅准找到傅淮。 “宋鸢姐拒绝我了。” 傅淮:“哦。” “你对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 “怎么,不信?” “我信。”傅准笑了笑,“恭喜你,哥。” 傅淮奇怪地看他一眼,“她也没说和我在一起,谢我做什么?” 傅准讶异道:“宋鸢姐说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吧?” 傅淮:“……” “她说她早就喜欢你了,只是看不过你尾巴翘到天上的样子,所以装作很讨厌你的样子——” 傅准话还没说完,傅淮已经一阵风一般冲了出去,长生跟着汪汪叫。 在客厅和长生玩耍的傅唯被吓了一条,傅准悠哉悠宅地走来,傅唯道:“大哥怎么了,像条疯狗一样。” “去追求他的爱情去了。” 小学刚毕业的傅唯显然没有听懂。 傅恒夜唰地展开报纸,傅准道:“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找她做什么?” “我觉得只有妈能让大哥暂时冷却一下了。” “你妈没空。” 傅准:“……” …… 傅淮18岁生日那天。 苏柯为他举办了一场生日PARTY,傅淮在那晚,终于亲到了梦寐以求的女孩。 …… 傅准在阳台处,静静地看着里面热闹的场景,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苏柯缓步走来,眼带笑意。 苏柯道:“阿准,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玩儿?” “妈,我有点难过。” “嗯?” 苏柯小小地吃了一惊,她的小儿子平时虽然不声不响,其实骨子里的傲气甚至比傅淮大,从他懂事起,苏柯几乎就没有听到过他对谁示弱,现在突然听到傅准这样的话,苏柯心中的柔软被触动了。 “你喜欢鸢鸢,是不是你?” “是。”傅准不问苏柯是怎么知道的,大方承认,“我喜欢宋鸢姐,甚至比哥哥还要早。” “哦?” “我第一次看到宋鸢姐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苏柯失笑道:“你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你才满月。” 傅准:“……” 傅准脸红道:“妈,我是认真的。” “所以现在知道鸢鸢喜欢的是哥哥,你心里很难过,那你知道阿淮说什么吗?” “哥哥对你说了?” “当然。” 傅淮最亲近的人便是苏柯。 “哥哥说什么了?” “他说,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情敌会是自己的亲弟弟,但如果是你的话,即便最后鸢鸢选择的不是他而是你,他也会祝福你们,因为你是他的弟弟,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跟弟弟置气。” “他不会难过吗?” “当然会难过,所以——” “所以——” “所以他一定会让鸢鸢喜欢上他。” 苏柯想起那日傅淮志在必得模样便忍俊不禁,要说谁最像傅恒夜,那必然是傅淮了,不到手不罢休的气势让他展现的炉火纯青。 傅准道:“宋鸢姐早就喜欢上他了。” “我们都看出来了。”苏柯道,“只有你那个傻瓜哥哥不知道。” “我原本也不知道。” “所以你是傻瓜的弟弟。” 傅准:“……” …… 宋昱起哄完自己的亲妹妹,很快便遇到了自己的滑铁卢。 傅唯嗲嗲道:“宋昱哥哥。” 宋昱一张脸快要笑烂了,“诶,唯唯。” “宋昱哥哥,我喜欢你。” 宋昱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傅淮在一旁虎视眈眈。 “那什么,我也喜欢你。” “我想亲亲你。” “啊?” 傅唯指着一旁的傅淮和宋鸢,“哥哥刚才亲鸢鸢姐姐了,我也想亲你。” 宋昱干笑,“唯唯呀,女生不可以随便亲男生的。” “为什么呀?” “因为——” “哥哥说,男生喜欢女生就会想亲亲她,宋昱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宋昱:“……” 傅淮道:“宋昱哥,你不喜欢我妹妹吗?” “我……不喜欢吗?” 疑问句。 宋鸢看不下去了,“唯唯还没成年呢,你别打她的主意。” 宋昱泪流满面,“明显是我被人惦记了好吗?” 傅唯忽然抱住宋昱的大腿,宋昱浑身僵硬,想他宋大少爷,花丛里片叶不沾身的宋大少爷,竟然让一个小学生弄得手足无措,说出去丢死人了。 “怎么了吗,唯唯?” “宋昱哥哥,亲亲。” 宋昱:“……” 傅淮凑到他耳边道:“你要是敢亲她,我就跟你拼了。” 傅唯道:“亲亲。” 傅淮眼神很危险。 宋鸢拉着傅淮走开了,宋昱看着攀着自己的腿的小女孩儿,心中倍儿感悲凉。 许多年后,宋昱还被傅唯嘲笑。 “我那时被你哥威胁着,不能对你为非作歹。”宋昱辩解道。 “你亲了我,我就会护着你,说到底,你不是怕我哥,你就是不喜欢我。” 宋昱绝望道:“姑奶奶,这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咱们现在孩子都有了,就别抓着不放了行么?”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这是哪门子的原则?” “我早喜欢你那么多年,你要怎么补偿我?”傅唯振振有词。 宋昱想,我这哪里是娶了个老婆回家,这根本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专门折磨他的。 当然在,这都是后话了。 傅准和苏柯谈心之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依然站在阳台吹风,好像外面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一般。 “傅准。” 身后有人叫他。 傅准回过头,“灿然。” 付灿然是宋明致和付林的孩子,12岁时便出国读书去了,和傅准等人来往不多,但是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付灿然长得亭亭玉立,性格很开朗,随了付林,虽然她比傅准小了一岁,但是从来也没叫过他一声哥。 “灿然,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傅准微笑道。 付灿然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巧笑嫣然,“啊,谢谢,阿准你也越来越帅了。” “这次回国待多久?” “大概一个星期吧,看心情。” “看心情?” 付灿然道:“比如说,如果阿准你请我出去玩儿的话,我就可以多待两天。” “好啊,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呀。”付灿然倚着栏杆,笑容灿烂,“我不经常回来,所以这城市哪里有变化,我都不知道,你要不带我去好玩儿的地方转转?” “可以,希望你不会感到无聊。” “和你在一起才不会无聊。” 以前付灿然就喜欢和傅准在一块儿玩儿,傅准也没有深究付灿然的话,两人随意地聊着天,时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付灿然感慨道:“长大了,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烦恼吧。” “所以大家都不想长大吧。” “阿准,你想长大吗?” 傅准一愣,随即笑道:“想。” “为什么?” “因为长大了,就有能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你想要什么?” 傅准笑容不语,“那你呢,灿然,你想长大吗?” “想呀。”付灿然笑容很灿烂,“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傅准道:“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啊,阿准,你这样不行的。” “嗯?”傅准不明所以。 “男孩子一定要有趣一点呀,和女孩子聊天怎么可以那么谦虚,不主动的话,可是不讨女孩子喜欢的。”付灿然道,“比如说我问你‘你想知道吗’,你应该回答‘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这样才行啊,不然女孩子怎么会被撩到?” 付灿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傅准想,你真的是13岁的女生么,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 “哪有男孩子随便对女孩说这样的话?”傅准道,“灿然,你还是这么喜欢说笑。” “那你想知道吗?” “我——” “算了,我告诉你吧。” 付灿然凑到傅准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傅淮登时面红耳赤。 “灿然,你——” “我是认真的。” 傅准:“……” …… 又是许多年后,付灿然被傅准压在身下,白色的婚纱裙有些凌乱,傅准动情地吻着她脖颈间白皙的肌肤。 “还记得十年前你对我说的话吗?”傅准道。 “什么话?”付灿然已经有些迷失了。 “你想长大的原因。” 付灿然呼吸一滞,脸上飞起两片红云。 “我——” “现在你真的长大了。”傅准吻着她的嘴角,“接下来,就可以开始创造了。” 付灿然:“……”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流氓?” “我妈以前也没发现我爸很流氓。” 付灿然:“……” “要退货也来不及了。”傅准笑道,“你看,我爸和我妈不是也过得很好吗,和流氓在一起的日子会很有意思。” 付灿然:“……” 另一头,苏柯打了个喷嚏。 傅恒夜给她披上外套,“到屋里去。” “再等等。” “嗯?” “阿准也结婚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越来越老了。” 傅恒夜吻了吻她的脸颊,“你一点都不老。” 苏柯看着傅恒夜,那张脸还那么英俊,让她心动不已。傅恒夜牵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再过十年,二十年,你在我心中,还是美丽如初。” “花言巧语。” “我爱你。” 人间白头(1) 在中学时期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大多数时候都会成为老师的最佳跑腿模范,宋明致便是模范之一,而且是模范中的模范。 在初中时期,大家普遍都还是面黄肌瘦豆芽菜的阶段,宋明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那肌肤胜雪,性格温柔,人缘极好,加之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她几乎成了整个初中部炙手可热的女神。 在那时,让宋明致苦恼的事情只有两个,一是老师不定时叫她去办公室,帮忙做这做那,她看着性子温柔,但也有小脾气,难得的课间里她喜欢和朋友在一起说说笑笑,每一个青春期的女孩都是这么过来的,偏偏这个小小的娱乐总是被老师有意识无意识地理所当然地剥夺了。 二则是书桌里时不时就会塞满情书和礼物,走在路上偶尔也会遇到胆大的男生来表白,处理这些感情上的问题让她有些疲累。比起当面表白的男生,更让她头疼的是塞情书的男生,那时候的男生们普遍还比较腼腆,追求女孩子的手段要么是低调内敛的情书,要么是无声无息地把关爱塞进礼物里,无论是哪一项都让宋明致头疼不已。 这一天,本校初中部的校篮球部要和Y市一中的篮球队进行比赛,宋明致班上的女生们早早就开始议论起Y市一中有个神一般的控球后卫,长得又帅,球技又逆天,青春少女们一个个面若桃花,纷纷约定着反正比赛的时候班上也是自习课,不如就悄咪咪地跑去体育馆看看。 宋明致提醒道:“你们好几个人都要去的话,可不是悄咪咪的。” 女生乞怜地看着她,“明致,要不你帮帮忙?我们一起去看嘛,那个男生真的超级帅,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好几次,这次终于有机会能见到真人了,我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宋明致叹口气,“你们呀。” 女生道:“我就知道明致你一定有办法!” 三个女生一拥而上,把宋明致围在中间紧紧抱着,宋明致觉得自己像一块香喷喷的肉,不然这些家伙也不会抱她那么紧。 “七班的宋明致,能出来一下吗?”门口忽然有人喊道。 宋明致看过去,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她疑惑地走过去。 “我是宋明致,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果然如此。宋明致心里默默叹口气,转头看那三个兴奋期待的女生,又叹了口气。 “好,我现在过去。谢谢你来告诉我。” 女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宋明致奇怪地看着她,女生突然姿态变得扭捏,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淡蓝色信封。 “这个——我帮人带给你,你有空看看。”女生什么也不管地将信封塞进宋明致怀里,小跑着离开了。 宋明致捏着那信封,眉头微蹙,走到门口的男生冲她吹了吹口哨,“哟,明致又多了号追捧者啊。” 说着,朝身后的人努了努嘴,“诶聂华,你情敌又多了一个。” 聂华是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性格比较冷,是校篮球队的小前锋,实力不俗。聂华喜欢宋明致不是什么秘密,但即便人尽皆知了,他也没有任何表现,好像这一切不过是朋友间开的无聊玩笑。 某次宋明致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后,她才因为手麻而醒过来,醒过来时便对上聂华那双黑色的,沉寂的双眼,里面的浓浓的情绪和聂华平时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 宋明致自称不算阅人无数,但是对于感情的直觉还算不赖,那一刻她确信聂华的确是喜欢她的。那之后宋明致无意中发现了很多她没有注意过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聂华喜欢你。 不过宋明致不是会去吊人胃口的人,既然聂华没有表示,那么她也只能装作这是个玩笑了。 宋明致对上聂华平静无波的双眼,淡淡微笑:“刚训练回来?” 聂华额头上都是汗水,整个人带着一股热气,显然是运动过后的。 “嗯。”聂华平静地看着她,“不算,和朋友打了会儿球。” 宋明致道:“回教室休息一会儿吧,下午加油。” 宋明致要走,聂华却喊住她,“下午你会来看吗?” “下午要上课。” “自习课而已。”聂华语气中有些急促,“以你成绩,这种课不上也罢。校队比赛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今天的对手很厉害。” “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去一趟张老师的办公室。” 聂华沉默地看着宋明致走到自己座位上,将那淡蓝色的信封塞进抽屉里。聂华的位置在宋明致的斜后方,他看到宋明致抽屉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盒和信封,忽然嘲讽一笑。 他同桌,也就是刚才调侃宋明致的男生,小声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喜欢就大声说啊,我觉得她对你也挺有意思的。” 聂华淡淡地撇他一眼,抽了一本书盖在头上,趴在桌子上闷头大睡。 …… 宋明致在张老师办公室登记上周测验的分数,张老师大名张朗,一个典型的脾气古怪的中年男人,未到半百,脑袋上就秃了一块儿,班上同学背地里都叫他蟑螂,或者秃驴。 张朗教数学,教学风格十分严格,在他的课堂上几乎没有学生敢为非作歹,一旦被他抓住就是一张奥数一般的数学卷子的惩罚,关键是这卷子上的题都是张朗闲暇时自己出的题,就是在网上问破了天际也找不到答案的那种,班上的“小混混”们被他训得很服帖。 饶是如此,他对宋明致的是十足的好学生待遇,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对宋明致有着百分百的信任与理解。 所以当宋明致恳请他自习课放大家去看比赛时,张朗答应了。 宋明致有些惊讶,今天的张朗似乎太好说话了。 张朗解释道:“年轻人,不应该万事为学习服务,偶尔也要学习为校争光的精神。” 宋明致登记好分数后,按照张朗的要求把数学卷子抱到教室分发,刚出张朗的办公室,宋明致就看到对面靠着墙的聂华,聂华见她出来,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拿走她手上的卷子。 宋明致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这节体育课。” 初三的体育课很放松,基本上都是自由活动,宋明致被张朗叫去了,连做热身运动的要求都直接免了。 但是聂华自由活动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师办公楼? “教练叫我来的,说了些事情,然后刚好这里的信号好,就留在这儿玩儿了会儿手机。”聂华抱着卷子,走在前面,解释道,“不是特意等你。” 宋明致心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我也没说你是特意等我啊。 “我这次考了多少分?” “你觉得呢?” “60不能再多。” 满分一百,聂华尝尝在及格线左右徘徊。 宋明致笑了笑道:“恭喜你,这次表现不错,有64。” 二人回到教室,宋明致接过一半的卷子,她的朋友们便上来自动给她分摊工作量,其中一个凑在她耳边道:“搞定了?” 宋明致点点头,“搞定了。” 女生握拳,心情甚好。 临近上午最后一节开课前,宋明致上台宣布了张朗的明智决定,台下一阵激烈的欢呼。宋明致无意中对上聂华的双眼,那眼里带着热切的笑意,尽管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无波,宋明致对他微微一笑。 去看比赛只是宋明致无意中的一个决定,却是她认为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 临近比赛开场,宋明致从张朗的办公室出来,急急忙忙地往体育馆赶,偏偏不巧的是,早上让人代为送信的男生看到了她,于是堵在了她的面前。 宋明致:“……” 宋明致看着眼前神情腼腆的男生,笑容温和,“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你现在急着去做什么?” “看比赛,篮球队和Y一中的比赛。” “那、那你看我那封信了吗?” 宋明致神情茫然,男生眼里划过一丝失落,“我是早上,给你信的那个,我叫——” “啊,我知道,你是肖明。”宋明致笑容温暖,却带着拒绝的意味,“对不起,我暂时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男生深深低着头,半响没有动静。 忽然,体育馆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大概是双方队员入场了。 宋明致更显焦急了,“对不起肖明,但我现在要去体育馆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你喜欢聂华吗?” “什么?” 男生神情落寞,“我今天看到你和聂华有说有笑,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聂华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宋明致觉得自己的脾气是真的好,听到肖明这么冒犯的话也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真的很赶时间。” “噗嗤——” 宋明致听到一声轻浮的笑声。 然而不是肖明发出来的,那笑声传来时,肖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缩着脖子就跑远了。宋明致左看右看,上看——好吧,上面的某个窗户一个黑影闪过,而仔细一想,那声音是从她头顶传来的。 多半是来给肖明加油打气的人吧,比如上午那个女生。 宋明致也不再多想,疾步朝体育馆走去。 …… 体育管理宋明致的几个朋友十分积极,抢占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她们的位置前面正挨着本校的篮球队。 少年们的身体还不算十分成熟性感,然而那手臂上的线条也彰显着他们的爆发力,引得无数少女叽叽喳喳心动个没完。 “章敛艾,宋明致不来吗?”聂华忽然问其中一个女生。 正一门心思在对面队伍寻找某控球后卫身影的章敛艾闻言一愣,继而笑得十分暧昧,“你别急,没看我这边给你家明致留了个位置么,她马上就来了。” 聂华仿佛没听到她话里的调侃,默默地坐回板凳上,活动活动筋骨。 章敛艾喃喃自语:“哎,付林今天是没来么?怎么还看不见人呐。” 她旁边的女生安慰道:“不要着急啦,比赛还没开始。话说明致怎么还不来,难道张秃头又剥夺她的人生时间了?” 正说着,门口冲进来一个人影,章敛艾急忙招手,“哎,哎,明致,我们在这儿!” 宋明致小跑过去,坐在章敛艾身边。 章敛艾凑到宋明致耳边,小声道:“明致,刚刚聂华还问我你怎么没来,那表情很是惴惴不安,生怕你不来的样子。” 宋明致:“……” 宋明致一句话还没说,聂华就已经转过头来,淡淡道:“来啦。” 宋明致道:“嗯,刚刚张老师找我,不小心耽误了一会儿。你加油。” 聂华什么也没说,看似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 章敛艾乐不可支,“好假,明明就对你期待得不行,人来了就对你这么冷淡,宋明致你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宋明致:“……” 章敛艾同学,您能小声点儿吗。 宋明致发誓,她看到聂华身形顿了顿,而他身边的好哥们回头冲章敛艾抗议,“我说章敛艾同学,咱做人得厚道啊,别在朋友耳边吹风,小心嘴歪。” 章敛艾:“呵呵。” 宋明致看着聂华毫无动静的后脑勺,一时苦恼。 很快比赛开始了,双方队员上前敬礼。。 章敛艾看到那个期待已久的身影,兴奋得嗷嗷直叫,“明致明致你快看,那就是付林!是不是超级帅!” 宋明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起,名为付林的男生长得有些黑,算不上特别帅,但很英气,加上打篮球又是个大高手,的确很招人喜欢。 章敛艾作西施捧心状:“比赛结束后我要去找他搭讪,能和他说一句话我这初恋就算有交代了。” 宋明致:“……” 不知怎么的,宋明致直觉到付林朝她们这么看了一会儿,然而对着她笑了。 宋明致看过去时,付林却很快转开头。 人间白头(2) 宋明致只觉得自己的肉一阵生疼,章敛艾捏着她的手臂,嗷嗷叫,“明致你看到了吗!付林朝我们这儿看来了!” 宋明致:“……” 付林的实力名不虚传,宋明致对篮球知之甚少,只是从付林队伍与本校篮球队的激烈竞争中就可见一斑。 作为控球后卫,付林不但做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且将我校的球员逼得不得不采取二盯一的战术,付林笑容有些邪气,不知道对盯着他的两个人说了什么,宋明致看到他的笑容有些晃眼,那一刻,心脏忽然快速跳动起来。 付林若有似无地看过来,宋明致堪堪与他眼神相对,少年的眼中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风采,宋明致怔怔地看着他,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里,她的注意力都被他完全带走。 章敛艾依然叫得厉害,宋明致却恍若未闻。 最后二十多秒,双方分数追得很紧,一中的分数领先本校两分,聂华等人一直运着球直往自己的半场冲,付林如离弦的箭一般追上了他,聂华收起身子,将球稳稳地运在手中。 两人气势如虹,付林道:“你觉得我会让你过去吗?” “不需要你让。”聂华冷冷道。 付林邪邪一笑,“很有胆魄,我喜欢。” 在初中阶段来看,聂华在小前锋中算是位居上游,实力不容小觑,付林虽然是控球后卫,然而偶尔他也会心血来潮客串一把小前锋,这场比赛中他和聂华的较量是最多的。 聂华瞅准契机,利落地做了个假动作,瞬间从付林身边运球过人,然而付林似乎等待的便是这一刻,聂华与他擦肩而过的顷刻间,球已易主。 付林没有将球扔给自己的队员,而是对上聂华的双眼,淡淡道:“你们输了。” 聂华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三秒。 球场上的每一秒都可能是决定胜负的时刻,一秒也不能浪费。 聂华没有说话,他紧紧盯着付林的动作,他的队友也来了,两人左右夹击,付林一时之间摆脱不了。 忽然,他矮身,聂华再反应过来时,球已经到了付林队友的手中。 聂华队友上前赶超,聂华与付林冷冷对视,这是他首次和付林对战,两人都是中学男子篮球的翘楚,却没有交手的经验,今日接触后,聂华不得不承认付林的确是个篮球天才。 付林的眼睛如鹰目,在他眼里任何时机都能成为机遇,没有任何死角。 最终,付林摆脱了聂华的追逐,他接到了队友运来的球,一个帅气利落的三分球入框的那一瞬,比赛终结的号角吹响。 胜负已定。 章敛艾喃喃道:“付林真的太帅了。” “喂,章敛艾你有点荣辱心好不好,我们学校输掉了比赛诶。”后面的女生戳了戳她的背。 宋明致知道这个外班的女生,追聂华追得很是热火朝天,现在她应该很替聂华遗憾吧。宋明致目光落在聂华身上,而后者也正好在看她,但是聂华眼里的光芒却没有半分暗淡。 按理说,在别人主场赢了比赛最好就保持低调,毕竟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女,太高调了就完全是找打。 然而付林显然是来讨打的。 他浮夸地站在球场上耍了半天的帅,宋明致听到章敛艾捧着脸尖叫,也听到不少唏嘘声,付林的表情欠扁极了。 聂华坐回长凳上,刚才指责章敛艾的女生手中拿着一瓶水,隔着护栏叫他。 聂华眼神淡漠,“什么事?” “聂华,你不要难过,虽然比赛输掉了,但是你在我心中是最帅的。”女生道,将水往他的方向递,“喝口水吧,我——” “不用了,谢谢。”聂华示意自己手上有矿泉水。 宋明致看着女生失落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回过头,见聂华正看着她。 宋明致微微一笑:“辛苦了。” 聂华转过头,因为付林来找他了。 “你是叫聂华吧?有空我们单独来一场?” “行。” 付林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凑到他耳边道:“诶,那个坐第一排,眼睛大大的,长得跟仙女似的女生叫什么名儿,能给我介绍一下不?” 聂华不用想也知道付林问的是谁,于是声音更冷漠了,“你的教练在叫你。” 付林冲宋明致笑了笑,正要说话,聂华忽然推着他走开,聂华送佛送到西,把付林推到了他教练的面前。 体育馆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宋明致和章敛艾手挽着手朝门口走去。 出了人潮涌动的门口,两人也没急着回教室,章敛艾下定决心要给付林说上两句话,于是在门口不远处等付林的队伍出来。宋明致默默陪着。 章敛艾道:“明致,待会儿你上去帮我要电话吧?” “为什么是我?”宋明致心跳又加速了,脸红红的。 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章敛艾当然没有发现好友的转变,她道:“因为你长得好看啊,他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你长得也很可爱,不一定会被拒绝。” “不行啦,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宋明致犹豫。 章敛艾道:“我刚才可都看到了,付林一定是对你有好感,他刚刚就看着你笑呢。我手都快挥断了他也没有朝我这儿看一眼。” 宋明致:“……” 在章敛艾死皮赖脸的央求下,宋明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可惜,她们等了半天,没有等来付林的队伍,等来了已经换上干净校服的聂华一行人,聂华和朋友与队友们告别后,来到她们面前。 章敛艾一脸失望:“怎么是你们,付林他们去哪儿了?” 聂华的朋友,范霖嗤笑:“章敛艾你要点脸好吗,在自己学校搞对外崇拜,小心我告诉教导主任给你记大过。” 章敛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范霖你少说我,你天天追隔壁班的班花不也是对外崇拜,人班花根本不鸟你,亏你追得来劲儿。” 范霖龇牙咧嘴,“我这叫青春活力,敢爱敢做,你还没人追呢!” 宋明致:“……” 聂华:“……” 聂华说付林他们从后门走了,大巴在后门等着他们。章敛艾那表情称得上是怨念了,拉着宋明致怨念深重地朝教室走去。 范霖和聂华走在他们身后,范霖不住数落章敛艾,章敛艾恍若未闻。 聂华只听着,没有附和他,他默默地看着宋明致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明致也没有太在意章敛艾的低落,她满心满眼都是付林意气风发的模样。 直到放学,章敛艾还没有完全回血,宋明致想了想,决定放弃找她了解付林的消息,那样一定会雪上加霜。 那天晚上,宋明致在自己房间里找到了很多关于付林的资料,看他的比赛视频看了四个小时,直到看到深夜。 第二天是周末,宋明致难得睡了个懒觉。 等她从房间里出来,窗外太阳高升,照得大地一片亮堂,让人心情十分愉悦。宋明致喝了杯燕麦牛奶,正吃着吐司,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她放下吐司,走到草坪上去。 “哥,苏苏。”宋明致喊道。 正在给苏柯放风筝的宋明轩闻言看了她一眼,“起来啦。” “嗯。”宋明致看着那个不是很完美的风筝,想起前几天宋明轩手中摆弄的东西,心中一暖,他这个哥哥什么都不说,只不动声色地让他在乎的人开心。 宋明致在草地上坐下,看着那两人玩儿得热火朝天,苏柯来宋家快一年了,却也只是在最近一段日子才渐渐放下全身的刺。 苏柯跑累了,便跑回来坐在她身边,“明致姐。” 宋明致摸了摸她的头,“出这么多汗,小心感冒。”说着,用袖子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苏柯长得很可爱,笑起来比春日的暖阳还要温暖。 “明致姐,明轩哥打你的小报告。”苏柯凑到宋明致耳边悄悄说。 宋明致看了一眼远处走来的宋明轩,风筝似乎断了线,他正一脸懊恼。 “他说我什么了?” “明轩哥说你熬夜看视频,一定有心事。” 宋明致:“……” 宋明致想平时表现得太乖巧也不行,稍微打破一点习惯就容易被眼尖的人看出猫腻。 “我没有心事,是你明轩哥闲的。” “是吗?”苏柯偏着脑袋,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苏柯比同龄人更早熟,对一些情感的捕捉也更为敏感犀利,宋明致有种被她看穿的惶恐。 “咳——我哥是不是把风筝放跑了?” “是呀,线断了,明轩哥说再给我做一个。”苏柯笑得很灿烂。 宋明轩走到苏柯身边,坐下,叹口气,“风太大了。” 宋明致拆台,“哥,是你技术不行,怎么能怪天气。” 宋明轩微微一笑,“明致,你昨晚在熬夜做什么呢,两点了还看到你窗口亮着灯。” 宋明致道:“做作业。” “你什么时候在家做过作业?” “我可是好学生,好学生在家里做作业有什么不对吗?” 宋明轩太了解自己的宝贝妹妹,宋明致虽然成绩好到逆天,但是还真没有在家做过作业,作业于她而言就是小儿科,在学校就能迅速搞定。 更何况,宋明致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乖巧,这一点只有宋明轩看得清楚,连他们的亲生爹妈都不知道。 宋明轩断定宋明致心里有事,绝对没有错。 “对了,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高中我想去Y市读,那个一中不错,不比H大附中差。” 宋明轩皱了皱眉,“Y市一中的确不过,但是和附中比还是有一截差距,况且那学校离家又远,你还得住校,你能习惯吗?” 从来没有远离过家人的宋明致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想换个环境,附中我有保送的资格,没什么意思。何况我可以不住校,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也行。”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太危险了。” “哥,你喜欢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吗?” 宋明致有时也会讨厌自己的身份,因为是宋家的孩子,所以必须各方面都要比别人优秀,好在她天生聪颖,这些事情花费不了她多少精力。可是她的人生也是在既定的路线上,宋家夫妇已经给她定好了——以她的成绩直接报送H市最好的高中,H大附中,在高二划分文理与兴趣班时,将她安排到国际班去,提早接受外国教学的环境,高中毕业后便去申请国外高校。 过去的宋明致几乎是麻木的,对于父母安排的人生她虽然不喜欢,却也不否定,走上这条路的她可以拥有美好光明的未来。 然而宋明致的心境在遇到付林的那一刻开始,渐渐转变了。 第一次,她那么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想靠近付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生产生了那么大的执念,也许这是错的,但也许这是对的。 无论如何,她想去试试,哪怕最终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她的美好幻想,她也认了。在她15年的人生里,她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感觉,如果从此和付林再也没有交集,她一定会抱憾终身。 后来的宋明致想起这片心迹时,还忍不住发笑,那时候的自己幼稚得要死,第一次遇到一个喜欢的男生竟然就毫无理智地要去追随他,放在现在的她身上,她能不能对付林那样小混混一般的少年看上眼都还是个问题。 总是,那时候的宋明致心情很明确,她要去Y市一中,要去付林的学校。 她心情急迫到甚至来不及去确定付林高中是否还会在Y市一中。 宋明致放弃保送资格后,宋氏夫妇险些被气死,以他们的手段,要让宋明致的保送资格恢复是轻而易举的,然而宋明致态度坚决,他们向来不舍得对这个宝贝女儿说一句重话。 宋明致道:“爸,妈,我还小,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现在能不能让我先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宋政和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宋明致静静地看着他们,坚定道:“改变。” 人间白头(3) Y市。 Y市第一中学。 宋明致看着校门口那算得上恢弘的牌匾,心情好到无以复加。九月,盛夏的余热未消,她穿着蓝白色的长袖校服,在一堆穿着短袖校服的学生中很是惹眼。 今天是正式入学的第一天。 保安道:“那位同学,快点进校门,要到点儿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明致赶紧跑进校门,保安在她进来后关上了自动门。 “谢谢叔叔。”宋明致笑容甜甜的,无比可人。 保安笑容和蔼,“小姑娘,高一的?” “是的叔叔,今天第一天上学。” “好样的,能进一中的孩子都厉害,小姑娘加油。”保安道,“赶紧去教室吧,早读要开始了。” 宋明致找到自己教室的班牌,高一(三)班,她从前门进去,原本闹喳喳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宋明致奇怪地朝自己身后看了看,没人,而教室里的男生女生们都看着她。 宋明致微微鞠了躬,很有礼貌,“大家好,我叫宋明致,是你们未来三年共同奋斗的同学。” 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道:“欢迎欢迎,我叫李龙。” 李龙长得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能说会道,朋友兄弟一大堆的那种。宋明致微微一笑,到教室里寻找合适的空位。 李龙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宋明致,坐这儿不?” 果然长得好看是一项法宝,不知不觉间就会得到陌生人的格外关照。 然而宋明致已经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放下书包,闻言,道:“谢谢你,我坐这儿就好。” 李龙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大气地摆摆手,“行,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宋明致点头致谢。 李龙身边的一个男生鼓鼓囊囊:“我现在能回来了吧?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为了让美女和你坐,不惜踹飞兄弟!” 李龙把板凳给他拉开,“大哥,您坐。” 男生:“……” 宋明致没有注意教室里在闹什么,她出神地看着窗外,三班教室的窗户正好在正门的方向,能看见大半个操场,宋明致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想从操场上稀稀拉拉的人里找出她熟悉的身影。 “宋明致。”一声熟悉的声音。 宋明致回头一眼,傻了。 “聂华?” 聂华拉开她身边的板凳,坐下前看了她一眼,宋明致连忙道:“没人,你坐。” 聂华便坐下了。 宋明致道:“好巧,又成为同学了。” 聂华道:“是啊,真巧。” 宋明致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瓶饮料,放在聂华桌上,“庆祝咱们有缘再做同学,没什么好东西,你将就一下。” 聂华看着那瓶柠檬黄的饮料,半响,收起来放书包里。 “谢谢。” “你还参加篮球队吗?” “嗯。” 宋明致心想,聂华来了一中,付林也直升了一中,以后这两人就是队友了。她可以让聂华……不行,宋明致不确定聂华对她还有没有那份心思,可不能去糟践别人。 很快,班主任来了,是个听说很有资历的女老师,叫龙玉。她简单了解过班上的情况后,宣布大家在教室里静候十分钟,待会儿参加高一的开学典礼。 龙玉道:“宋明致。” 正和聂华说话的宋明致连忙举起手。 龙玉道:“你跟我来一下,带上你的演讲稿。” 宋明致从书包里抽出演讲稿,聂华道:“你要演讲?” 宋明致点点图,“新生代表。” 聂华眼里带着笑意,宋明致来不及多说,跟着龙玉出了教室,龙玉领着她到了学术会堂,“你先准备一下,待会儿上台别紧张。” 宋明致找了个角落,通读了一遍自己的演讲稿。 龙玉回教室领学生去了。 “喂。” 一个人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宋明致转过头,忽然,脸就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柿子,戳一戳能流出汁儿来。 付林没想到宋明致反应这么大,以为她生病了,“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 宋明致挥开他的手,勉强道:“我——我有些紧张,这儿空气好像不太流通。” 付林看到她手中的稿子,恍然大悟,“你是新生代表吧?” 宋明致点点头。 “别紧张,这就是走个形式,没多少人会认真看你。” “……” “不对,你这么好看,肯定很多人移不开眼睛。”付林改口道。 宋明致觉得周围的空气更稀薄了,她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你——你好像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 “?” 宋明致确定自己和付林没有交集——等等,难道说初中的那次远远相视让他记到现在?不行,宋明致你别胡思乱想,这么可怕这么令人兴奋的想法绝对不能有! “我对每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子都熟悉。”付林道,“但你是最好看的那个,所以我忍不住来搭讪了。” 宋明致:“……” 她这才发现付林穿着一身小西服,看着很是俊朗。 宋明致的问题还没有出口,付林的伙伴就来喊他了,看到宋明致,男生道:“我说付林,你又来撩拨漂亮女孩儿?” 宋明致大囧,付林道:“我这是劳逸结合,你懂什么。” 男生道:“我不懂,也不想懂,你赶紧跟我们再练一把去,我对你实在是不放心。” 付林被男生生生拖走了。 宋明致转过身去,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皮肉之下的那个小怪物躁动得厉害,宋明致第一次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感受。 为了他,来到他所在的城市;为了他,不顾父母反对上了他所在的中学;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的时候,紧张到无话可说,一颗心仿佛快要跳出胸膛。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受。 那么清晰,那么悸动。 她忽然懂了小说里常说的,与他在一起时,天地同光,这世上的纷纷扰扰又与她何干,眼里,心里都是这个人。 很快,宋明致知道付林要参加今天的诗歌朗诵表演,是被他的班主任硬塞过去的,据说要磨练他的脾性。 人间白头(4) 付林就是一头桀骜不羁的野马,偏偏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打球厉害,成绩也没落下,是一中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都怕条条框框的束缚,初中的付林是一匹野马,高中的付林就在班主任的牵引下,被迫成了假装温顺的家驹,只要他不听话,伟大的班主任总有办法教育他。后来付林说,他最喜欢的,也是这个班主任。 “他虽然管我,但只是以益友的姿态教我成长,从来没有让我觉得厌烦过。”付林剖心心迹时这样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天宋明致代表新生演讲完毕,付林的朗诵节目便紧随其后,宋明致清晰地看到了付林脸上痛不欲生的绝望。 宋明致知道付林的班级,五班,就在三班隔壁的隔壁。 就在宋明致犹豫着如何接近付林比较清新自然不油腻的时候,付林找上门了。 确切地说,是宋明致鼓起勇气决定去找付林的那天,她刚站在五班的后门门口,付林便走了过来。 “你找我?” 宋明致心想,是啊,我来找你,但是我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 付林的主动让宋明致成了哑炮。 宋明致虽然从小到大虏获了不少男生的心意,但是从来没有追人的经验,付林也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她在学习上天赋异禀,但在恋爱上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宋明致久久没说话,心中天人交战。 忽然听付林道:“正巧,我也想找你来着。” 宋明致惊讶道:“找我?” “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这是宋明致脑海里第一时间响起的话,可是她心痛地想,自己还没有出手呢,付林不至于这么犀利吧。 两人堵在门口,几个要出去的要进来的都不得不绕到前门去。 宋明致有些不好意思,道:“快、快上课了,我先回去。” “等会儿。”付林叫住她,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宋明致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般,她慌张地甩开手,付林也不在意,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如当初初见时让宋明致怦然心动的笑容。 “宋明致,我要追你。” 宋明致:“……” 叮——叮——叮—— 上课铃声响起,宋明致逃命一般飞奔回自己的教室,差点撞到刚进教室的物理老师。 “哎哟明致你看着点儿,老腰险些给我闪了。”老头揉着腰。 宋明致面红耳赤,“对不起,老师。” “行了行了,回座位吧。”老头很喜欢宋明致,换做是别人肯定免不了一通数落,也就宋明致能安然逃过一劫。 宋明致坐回自己的位置,半天都没动静。 聂华拿出物理书,看了眼她,“上课了。” 宋明致大梦初醒般,在抽屉里翻半天,没找着自己的书。聂华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抬头看到自己的物理书摞在一堆书里。 宋明致抽出书,聂华道:“第23页。” “谢谢。”宋明致翻开书,眼神还是飘的。 付林的话如同魔音贯耳,她根本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耳朵里石福林带着磁性带着笑意的低哑的告白,眼前是付林邪性帅气的笑容。 要死了要死了。 宋明致痛苦地抱住头。 聂华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他觉得这样的宋明致有点神经质,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 不过,很可爱。 “你怎么了?”课后,聂华看着趴在桌子上如死猪的宋明致,关切地问道。 宋明致抬起头,勉强维持正常的神色,“我、我没事儿。” 你这样子可不是没事儿。聂华心想。 李龙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堆零食,笑容无比温暖,“明致,我给你带来慰问品了,保管你吃了心情好上天。” 宋明致看着那袋东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李龙喜欢她已经成了班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不过李龙还算比较理智,他性格也不是爱缠人的那种,除了三不五时地给宋明致送些好吃的,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只是宋明致不喜欢他总是送她东西,吃的用的都不喜欢,她不喜欢李龙,所以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 宋明致曾私底下告诉他,让他别再送她东西,也别对她那么好,一丝表现得很明显。架不住李龙性格开朗,他说自己就是想对宋明致好,即便她不喜欢他,也碍不着他对她的好那颗心。 宋明致欲哭无泪。 “拿着呀。”李龙朝前递了递,宋明致迟迟没有动作。 宋明致斟酌半天,聂华却拿走了那袋零食,放她桌上,“你刚刚不是喊饿吗,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宋明致:“……” 李龙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明致凑近聂华,低声道:“下次别这样了,我不喜欢收别人东西。” 聂华淡淡看她一眼,“那我送你东西你会要吗?” 宋明致一愣。 有个声音告诉她,聂华对她的心意始终如一。这下宋明致更苦恼了。 “不会。” 聂华眼神一暗,“为什么?” 宋明致认真道:“我不喜欢无缘无故收人礼物,有时候推拒不掉,甚至会让我头疼。” 聂华搁在桌上的手轻轻握成拳,他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付林正巧走到他们班门口。 聂华看了看他,“你怎么来了?” 现在付林和聂华是校篮球队的队友,两人关系还算不错,两个实力不俗的男生互相欣赏,成了朋友。 付林手里提着一盒小蛋糕,包装精致,一看就是讨女生欢心的。 聂华了然,“你喜欢我们班上的女生?” 付林道:“这都被你看出来?” 聂华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漠然道:“我又不瞎。” 付林嘿嘿笑。 聂华不再说什么,他没兴趣知道付林喜欢哪个姑娘,绕过他便要离开,冷不防听到付林喊了一身,他顿时身若磐石般站着无法动弹。 付林道:“宋明致。” 聂华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付林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他的班级,他去找那个住在他心中多年的女孩子。 聂华从洗手间回来后,一眼便看到宋明致桌上那个眼熟的蛋糕盒,她已经把小小的蛋糕分成了几个小份,大方地分给了和她要好的几个女孩儿。 蛋糕没有了,而蛋糕盒却被她仔细地擦干净,折回了原来的样子。 聂华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扎了。 聂华默不作声地坐回座位,想了想,他道:“好吃吗?” 宋明致淡淡道:“还不错,听说是刚出炉的新品,下次请你吃?” 聂华道:“不用了,我不爱甜食。” 之后的时间里,直到放学,两人也没怎么说话。事实上他们长期都是这样相处的,聂华性格偏冷,宋明致不主动的话,他们一天都能在沉默中度过,聂华想,明明都习惯了,明明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怎么现在觉得那么难以忍受呢。 宋明致收拾好书包,“我先走了,明天见。” 聂华嗯了一声,动作在看到她走回来将礼品盒装进书包里时顿了顿,宋明致也难得心虚了,聂华的目光实在是太犀利。 想想自己中午才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接受别人的礼物,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宋明致心虚归心虚,但毫无悔过之意。 “朋友送的。”宋明致笑了笑,“我走了,训练加油。” “嗯。” 聂华心不在焉地走进篮球馆。 教练刚到,几个主力队员也还没来齐,聂华放下书包,教练道:“聂华,等会儿训练完你留下监督三军训练。” 聂华一顿,提醒道:“今天轮到付林值班。” 教练道:“付林请假了,你就提前一天值班吧。对了,你训练完没别的事儿吧?” “没有。” “那就交给你了。”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聂华神色很冷。 …… 校门口,宋明致看着长身玉立的少年郎,心跳得很快。 付林从一堆人流中准确无误地找出了宋明致,他走到她身边,道:“我送你回家。” 宋明致咽了咽口水,“你今天不训练么?” 基本上聂华就是宋明致的风向标,聂华去参加训练,那么付林绝对少不了。今天风向标出现差错了。 付林不以为意,“是有训练,不过我翘了。” 宋明致:“……” 这就是传说中的恃才傲物么。 不容宋明致拒绝,付林跟着宋明致。五分钟后,两人走到了她家小区的门口。 付林:“……” 宋明致转身,无奈地看着他,“我到了。” 付林脸上有一丝尴尬,“你家真近。” 宋明致险险忍住笑意,“你快回家吧,我回去了。” 说着,宋明致转身要走。 付林道:“明天我来接你上学。” 宋明致:“……” “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很久以后,宋明致始终忘不了这一幕,她看着少年高举着手朝她说再见,英气的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他看到宋明致出神地看着自己,便耍酷般倒退着走在人行道上,冷不防被石头绊了一脚,一个趔趄。 付林转过身抱着书包疯狂逃离。 宋明致:“……” …… 第二天,付林如约等在小区门口,手上提着豆浆和油条,见宋明致出来,立马像哈士奇一般迎了上去。 “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了好吃的。”付林道。 您从哪儿看出来我没吃早饭的。宋明致感到好笑,偏偏少年明亮的眉眼如暖阳一般照进她的心房。 “这家的豆浆油条特新鲜,味道是整个Y市最好的,你尝尝?” 宋明致接过来,想了想自己多少要装一下矜持,不然这位大爷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其实——” “其实什么?” 付林的眼睛很亮,像白日里的星星一般,宋明致话头一转,“我是说我第一次早餐都豆浆油条,感觉很新鲜。” “你先吃着,要是喜欢的话,我每天早上都给你买。” “太破费了,别这样。” 宋明致咬着吸管,喝着豆浆,豆浆是现磨的,红豆味,宋明致还挺喜欢。 油条很香,只是宋明致第一次吃油条,而且是走在路上吃,怎么都不习惯。付林看出来她有些纠结,便带着她进了一家快餐店,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上。 宋明致安心地吃着豆浆油条,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一中学生。 忽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吃完后,付林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宋明致道:“谢谢。” 从快餐店出来,遇到了聂华,他刚从快餐店的拐弯处走来,看到宋明致和付林在一起后,明显愣了愣,脸色越发冷清。 付林热情地招呼他,把自己的谁塞给他,“好兄弟,谢谢你昨天替我值班。” 聂华冷着脸,要把水还给他,付林按着他的手,“别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我只是把值班时间提前一天而已,没有帮你。”聂华毫不领情。 宋明致道:“我先进学校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聂华是体育委员,奉命要要去领网球和网球拍。 “宋明致,和我去趟器材室。聂华道。” 正和朋友约着出教室的宋明致闻言一愣,“啊?” “你是班长。” 所以呢? 是班长没错,可她也是弱不禁风的女生,好吧,弱不禁风倒不至于。 于是宋明致没头没脑地跟着聂华到了器材室,聂华给她两副网球拍,其他的球拍一股气搁在装网球的框里,一个人便抱了起来。 宋明致无语地看着自己怀里装模作样的两幅球拍。 无足轻重。 所以聂华到底是抽哪门子风非得把她叫上? 到最后,宋明致也没有听到聂华说一句话。 体育课上,老师教了挥拍的动作和击球要点,剩下的时间便交给他们分组对着机器练习。宋明致和朋友练得差不多了便躲在操场的树荫下休息,操场上,他们班的男生在踢足球,聂华也在其中。 一个女生走到宋明致面前,“宋明致,刚刚聂华叫你去干什么呀?” 宋明致一愣,“叫我去拿器材。” “这样呀,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说什么?” “没有就算了,当我没问。”女生心情很好似的,蹦蹦跳跳携着朋友离开了。 人间白头(5) 宋明致心中疑惑满满,聂华会跟自己说什么?为什么那个女生看起来那么紧张? “她喜欢聂华,你不知道吗?”她朋友说道。 宋明致摇了摇头。 “你真的超级迟钝,班上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聂华也知道吗?” “当然,不过聂华不怎么鸟她。”她朋友看起来也不太喜欢那个女生,“她很作,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可怜样子,其实心思多着呢。聂华应该不喜欢这个类型的。” 宋明致保持沉默。 “她看到你和聂华在一起肯定很紧张,你们是同桌,还是初中同学,你长得又招人,聂华很可能会喜欢上你。” “别乱说。” “我是认真的。”朋友说。 另一个朋友道:“明致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聂华的眼神,他看谁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在看你的时候眼里稍微有了一丢丢的温度。” 宋明致:“……” 现在的少女们都那么明察秋毫的吗!? “话说要是聂华喜欢你的话,你会喜欢他吗?” 聂华长相英俊,性格高冷,成绩好,会打篮球,几乎是青春少女们理想型的标配,班上和班外喜欢他的女生不在少数,宋明致却对他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那么多喜欢你的男生你都看不上眼,不会连聂华也入不了你的眼吧?” “话说回来,我这两天看到你和付林走得很近,你们是不是——” “别,别瞎说。” “紧张了?” “你别乱说啊,我和付林——” “小心——” 宋明致只觉得一团黑色东西飞了过来,紧接着,自己被人死死地抱在怀中,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声和朋友们的叫喊。 “你没事吧?”是聂华的声音。 聂华将宋明致扶起来,她朋友帮她拍着身上的灰,刚才聂华他们踢球时不小心球踢出了场外,好死不死地朝宋明致这边飞来,聂华几乎用力吃奶的力气才护住她没被球砸伤,而自己的背被球砸了。 宋明致关切道:“我没事儿,你的背伤着没?” 聂华摇了摇头,“没事儿就好,我过去了。” 聂华走后,宋明致被朋友拉着身边咬耳朵,“我的天,你看到了吗?他刚刚就像骑士一样,飞奔而来,就为了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宋明致:“……” “你别犹豫了,聂华一定是喜欢你的。”朋友捅了捅她的手臂,“要不就他了吧,多帅,还只对你一个人深情。” 宋明致一只手捂着脸,拉着朋友快步逃离现场。 聂华一球进门,看到宋明致离开的背影,她的朋友对他做了个鬼脸,很暧昧。聂华木着脸转身。 …… 体育课结束后,付林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噔噔噔跑到宋明致的教室里,关切地问她有没有哪里摔着。 那时,聂华也在。 然而宋明致因为见到付林,世界里一切无关的人和物都自动消失,她对付林露出甜美的微笑,“我没有受伤,聂华帮了我。” 聂华忽然站起来要走,付林环住他的胳膊,哥俩好的传统姿势,“谢了啊。” 这声道谢在聂华听来格外刺耳,于是他脸色更冷了,掰开付林的手,“我又没帮你。” 付林什么也不说,嘿嘿笑。 …… 很快,到了一中的艺术周,学校里各个能画画能唱歌能跳舞会乐器的少年少女们纷纷大展拳脚,除了个人比赛,还有团队赛,团队赛自然是以班级为单位。 一中的团队赛里篮球赛永远不会缺席。 当聂华拿着求签条回来,宣布对手是五班时,班上哀嚎声一片。 宋明致前桌的男生望天悲叹,“得了,这下真成了重在参与。” 能让三班人绝望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五班的篮球实力不俗,除了有个神一般的控球后卫付林外,还有两个校队的人,而三班只有一个聂华的实力能看,聂华光是牵制付林就已经够够的了。 聂华想了想,道:“大家,尽力而为。” 几个被选中参赛的人跃跃欲试,其中就有李龙,他嗓门很大,说道:“我说你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比赛还没开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都给我打起精神!” 宋明致作为班长,为本班战将加油自然义不容辞,于是比赛当天,参赛的几位男同胞纷纷表示自己在高中三年唯一一次感受到女同胞的温暖便是为君出征的那一刻。 三班不仅呐喊助威铿锵有力,中场休息时给他们揉肩捶腿,服务之周到,让男同胞们热泪盈眶。 但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尽管三班的人士气不俗,五班的风头也没办盖过半分。 宋明致把毛巾递给聂华,聂华擦了汗,接过她手中的水。 那头,付林一脸哀怨。 宋明致装没看到,聂华道:“好累。” 宋明致一愣,她第一次听到聂华说这种话,好像在跟自己撒娇一样。 对上他的眼睛,聂华眼里浓浓的情感几乎将她淹没,宋明致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即便聂华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她也必须厚着脸皮断掉他的念想了。 对不起,聂华。 心里这么想着,宋明致道:“加油,你已经很棒了。” 聂华扯了扯嘴角。 宋明致去给其他男生分水,李龙道:“宋明致,我们输了比赛你会不会哭?” 他声音很大,对面的五班都听到了,纷纷哄笑。 “这还没打完呢,你认输啦?”对面一个和李龙称兄道弟的男生取笑道。 李龙朝他竖了个中指,宋明致道:“只是比赛而已,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们的英雄。” 李龙身边的男生道:“然而龙哥只想做你的英雄。” 宋明致:“……” 聂华拍了拍李龙的肩膀,“上场了。” 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付林上场后没有守在自己的位置,而是跑到宋明致面前,夺走了她手中的半瓶水,那是她刚喝过的。 付林一点不嫌弃,打开盖子就灌了一口。 宋明致:“……” 付林道意犹未尽:“真甜。” 接着瓶子也不还给宋明致,自个儿拿着屁颠屁颠放到自己的位置上。全场一片暧昧的唏嘘。 最终,三班不出意料地输掉了比赛,初赛第一轮直接出局。付林和聂华握手的时候,差点没被他把手拧断了。 聂华咬着后槽牙警告:“离明致远点。” 付林一愣,对上他身后宋明致含笑的眼睛,不疾不徐道:“聂华,你喜欢她?” 聂华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裁判宣布散场,付林也没等来聂华的答案。 付林对聂华的答案没什么执着的意念,他随着班上的同学离开,离开前,他看到身为班长的宋明致正给战败的三班将士们给予精神安慰,那副认真的模样特别招人。 于是付林就被招过去了。 宋明致看到付林过来,暗叫不妙,三言两语说完接下来的话,然后招呼着同学们赶紧回教室休息,然而速度还是慢了。 付林手里还捏着宋明致的矿泉水瓶,他走到她身边,笑容灿烂,“我说明致同学,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 宋明致:“……” 最近这段日子宋明致和付林来往频繁,话题也越来越多,说到今天的比赛,付林志在必得,宋明致心中不爽,于是和他立下赌注,如果三班输给了五班,宋明致就请付林吃一顿饭,而且是她亲手做的。 宋明致对付林得意洋洋的模样看不过,却也对自己班上的实力多少有点了解,所以才立下这个看似便宜付林的赌注,天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宋大小姐做出来的饭菜有多么“可口”。付林对此一无所知。 “我想今天就让你履约,怎么样?” “可以。”宋明致被付林的笑容晃到了眼睛,“我先说明,不好吃别怪我,毒死了也别怪我。” 聂华几乎是不敢相信地看过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明致,说着稀奇古怪的话的宋明致很特别,很美。 聂华默不作声地走了。 李龙看了半天,神色阴郁地离开了。 付林得到满意地答复,也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宋明致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朋友推了推她。 “怎么?” “你的脸快笑烂了。” 宋明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笑得的确太灿烂了。 朋友了然道:“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聂华。” 宋明致看着她,“我有喜欢的人。” “知道啦。”朋友推着她往教学楼走,“你喜欢的人是谁,现在全班的人都知道了。” 宋明致:“……” “不过付林这人你得小心,他初中的时候就喜欢过好多女孩子,追到手就不理人家,很过分的。” “人都是会变的。” “你呀,你喜欢看言情小说吗?” 宋明致摇了摇头。 朋友一脸奇怪,“你不看言情小说为什么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什么想法?” “很多女孩遇见多情的男生时都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以为自己让浪子回头的良药,结果事实证明她也只是男生生命中一朵急速凋零的花罢了。”朋友淡淡道,“明致,我是认真的,你喜欢付林没问题,但是你不要喜欢他喜欢到失去自我,那对你太残忍。” 宋明致点点头。 朋友继续说道:“以前我初中时的班级就在付林隔壁,当时是初三上学期吧,付林辜负了一个女生,那女生和你一样很漂亮,事实上付林那个颜控只喜欢漂亮女生——好了接着说,被付林辜负的那个女生是初二的,去找付林讨说法,付林倒是干脆利落,直接来了一句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你再挽留也没用,留着功夫找别人去吧。那女生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校长都差点给她招来了。” “这件事之后我对付林的印象就挺不好的。不过女生真是奇怪地生物,明知道男生是什么德行,偏偏还一个个前仆后继地上赶着让他欺负。” 宋明致心想,谁让付林具备了青春少女梦中情人的标准呢,或许正如朋友所说,那些女生心中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能让付林这种浪子回头吧。 那我呢? 我不是。 宋明致很肯定,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让浪子回头的。 “总之我话就说这么多,你和他相处的时候要多注意,别被他完全带走了。” 宋明致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又不傻。” “就怕你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呐。” 回到教室后,宋明致与迎面而来的聂华撞上,聂华扶稳她,“没事儿吧?” 宋明致揉了揉微痛的鼻子,摇了摇头。 聂华手上拿着抹布,出去了。 宋明致想了想,跟了上去,在露天的洗手台处找到聂华。 聂华洗好抹布,正在拧水,头也不回地说:“有事儿吗?” 宋明致不知道说什么好,人聂华也没有明明白白说自己喜欢她,她上赶着去浇灭别人的心情是不是太过分了? 还是算了吧。 万一误伤了呢。 宋明致笑了笑,“没事儿,来和你说几句话。” 聂华转身看了她两眼,木着脸朝教学楼走。 宋明致小跑着跟上他,聂华腿长,走路步子迈得大,“今天辛苦你了,为班级争光。” 聂华道:“没光,初赛就出局了。”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只有常胜才是荣耀,能站在赛场上是一种勇气,值得我们去尊重去喝彩。” 聂华凉凉地瞥她一眼,“宋明致,你写作文呢?” 宋明致挠挠脑袋,“你可算笑了。” 聂华摸了摸自己向上弯的嘴角,对上宋明致比这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宋明致提醒道:“你手洗过抹布。” 聂华僵硬地放下手,宋明致乐不可支,“好啦,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回教室吧。” 聂华却一动不动。 宋明致:“?” “宋明致,你喜欢付林对吧?” 宋明致笑容僵住,“啊?” “我说,你——” 宋明致连忙打断他,“聂华,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聂华看了她半响,淡淡道:“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但是我发现你对我没兴趣,还发现你对付林有兴趣,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付林,我想看看自己还有没半点机会。” 人间白头(6) 宋明致:“啊?” 不怪宋明致反应这么傻乎乎,实在是因为她没有听过聂华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而这些话还是,表白。 聂华深深地看着她,眼眸如浩瀚的汪洋。 半响,宋明致冷静下来了,低声道:“对不起。” “你果然是喜欢他啊。” “嗯,我喜欢他。”宋明致大方承认。 良久的沉默之后,聂华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回教室吧。” …… 那天下午,宋明致应约定带着付林回家,给他做了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付林看着那一坨坨不明物体,咽了咽口水。 宋明致取下围裙,淡淡道:“你说过的,我做的什么你都吃。”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付林,请开始你的表演。 付林还没开始吃就觉得闹肚子,他揉了揉肚子上的软肉,悲情道:“宋明致,我要是生命垂危了你记得给我叫救护车。”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虽然食物的卖相惊悚,但味道还不算难以下咽,就是偶尔会吃到类似于生肉的地方,付林默默吐掉。 自那以后,付林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以后绝对不吃宋明致亲手做的任何食物。 之后的日子里,宋明致和付林的感情渐渐升温,多数时间是付林没皮没脸地跑来宋明致班上找她谈天说地,搞得聂华很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宋明致觉得这样不好,三令五申让他不要每天跑她的教室,一天跑二十来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转班了。 付林脸皮果然非一般的厚,要让他答应宋明致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要求,“那我叫你就要出来。” 付林之所以发展到这个地步,多半是由于宋明致经常对他的呼喊无动于衷。 宋明致痛苦地点头答应了。 于是某天晚上,还在上晚自习的宋明致迫于无奈被付林叫出去,身为一班之长的宋明致公然翘课。 宋明致被付林拉着下楼,她道:“你要干嘛呀,我作业还没写完。” 付林把她带到教学楼后面的一个花坛处,故作神秘地捂住她的双眼。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呀?” “一、二、三——”付林拿开自己的手。 宋明致睁眼,只见那盛放着鲜艳花朵的花坛里冒出点点金黄色的光芒,隐隐约约,闪烁不断。 “好看吗?” 宋明致凑近了看,伸出手去碰,那团团的光芒跃动着,无比生动。 是萤火虫。 “真美。” 宋明致感慨道,回头看向那英俊的少年,“你怎么发现的?” 付林挠了挠后脑勺,笑得十分耀眼,“我为你请来的。” 宋明致道:“你就不能正经点儿?” “那——我就正经一点儿?” “嗯?” 付林忽而上前,轻轻牵住她的手,宋明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激动到颤抖的情绪。 “请问美丽的宋明致的同学,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 “我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就给我一个拥抱,或者,给一个吻。” 宋明致:“……” 付林眼睛很亮,比夜里的萤火虫还美。 宋明致不自觉地靠近他一步,付林眼中的笑意更甚,宋明致想,罢了罢了,这份矜持装不下去,也不用装了,这个人早就看透了她的伪装。 宋明致轻轻叹了口气,吻上他的脸颊。 忽然,一束刺眼的白光照在他们脸上。 “那边两个同学,你们哪个班的!”保安挥着手电筒往这边冲来,“站住别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 宋明致气喘吁吁地回到教室,聂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老师没来吧?” “班主任刚刚来找你,你不在。” “……” 下课后,宋明致主动到办公室负荆请罪,龙玉见她来了,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般质问她为什么翘课,而是颇为关心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明致莫名其妙,龙玉道:“我刚刚去教室找你,聂华说你肚子痛,上厕所去了。” 宋明致:“……” “我没事儿了龙老师,今天晚上可能吃坏了肚子。” “没事就好,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别累着了。” 龙玉让她帮忙批改小测验的作文,宋明致的写作水平是让整个学校都惊艳的高度,文笔好,内涵高,写的文章常常让人赞不绝口。龙玉很喜欢她,后来无意中发现她给别人提出的写作建议很是一语中的,于是龙玉教的三个班的学生的作文有一大半都是让宋明致批改的。 然而宋明致并不喜欢干这项吃力费力的活儿,偏偏身为班长,这又是不能推脱的。 总之宋明致的中学时代是在老师的赞赏和压榨下度过的。 批改到第二张试卷的时候,付林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龙玉也发现了他,笑道:“哟,我们后卫又犯啥事儿了?” 付林是这里的常客,三天两头朝这儿跑,老师们都说你歇几天不来我们都不习惯了。 付林嘿嘿笑着:“龙老师好,好久不见。” 龙玉道:“咱们昨天才见过,你来这儿面壁思过,你忘了?” 宋明致忍不住噗嗤一笑。 付林挠挠头,他班主任徐净予道:“付林,你给我过来。” 付林屁颠屁颠地过去,徐净予道:“你老实说,刚才你在花坛那儿干什么?保安都告状到我这儿了。” 付林道:“他都看到我了,还没看到我干啥?” 宋明致:“……” 付林被认出来不奇怪,毕竟是本校高知名度的风云人物。 徐净予觉得自己要被这臭小子气死了,龙玉放下红笔,道:“付林,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付林看了眼宋明致,后者脸色微红,恼怒地瞪他。 付林:“宋明致,你真挺好看得。” 徐净予:“……” 龙玉:“……” 宋明致:“……” 龙玉拉了拉宋明致,似乎要把她从付林的视线范围内拯救出来。 “付林我可警告你,明致是我的宝贝,你少打她的主意。”龙玉没好气警告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我让你徐老师天天喊你面壁思过。” 徐净予揪着付林的耳朵,“你给我消停点儿啊。” 付林还在对宋明致嬉皮笑脸,宋明致:“……” 于是直到晚自习结束,付林都在办公室里面壁思过,宋明致将批改好的卷子按学号顺序放好,龙玉道:“今晚辛苦你了,早点回家休息。” 宋明致嗯了一声,离开时淡淡地瞟了一眼付林,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 宋明致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门,不意外地看到付林靠在墙上等她。 “动作挺快。” 付林走在她旁边,“我偷偷溜出来的。” 宋明致:“……” “徐老师会被你气死。” 付林牵着她的手,“送你回家比较重要。” 宋明致用力捏了捏他宽厚的手掌,不怀好意道:“万一被龙老师看到你拐我,你真的要被训惨,你不怕呀?话说回来,你手好湿。” 付林咽了咽口水,手上的虚汗都是紧张出来的,不过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我热。” 就这么一路热着到了宋明致的小区门口,付林道:“给个吻呗。” 宋明致翻了个白眼,这儿时不时就会有本校的学生经过,付林又是个名人,要是被人看到了她没点儿搁脸。 “算了,反正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来日方长。” 宋明致:“……” 尽管宋明致怀着一颗低调恋爱的心,然而她和她的恋爱对象都跟低调沾不上边儿,没多久两人的恋情就传开了,龙玉找宋明致去谈话。 龙玉看着她,叹了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宋明致听着都替她觉得累。 “龙老师——” “明致你先别说话,我缓缓。” 宋明致:“……” 等龙玉从自己最好的学生被付林拐走的打击中缓过来,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宋明致乖巧地站了五分钟。 龙玉叹息道:“明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龙老师,我们不会耽误学习的。” “每一个高中恋爱的学生都这么跟老师保证的,能坐到的又有几个?”龙玉道,“明致,我是相信你的,你很聪明,但是付林很特别,他是个特别有感染力的男生,虽然他成绩也不差,但我怕就怕你们凑到一块儿正正得负,你懂吗?” “老师,只有负负得正,正正不会得负。”付林吊儿郎当地进来了,张口便道,“我和宋明致才谈了一个多月的恋爱,您别棒打鸳鸯呀。” 宋明致:“……” 这位仁兄,你确定你不是来火上浇油的么? 果然龙玉闻言,站起来就揪他耳朵,气得不行,“好你个付林,当初我警告你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吧,看见漂亮女孩子你就收不住手,我今天不打鸳鸯,我就打你!” 徐净予适时进来了,见状连忙拉开二人,对着付林皱眉,“付林,你又干什么好事儿了,把龙老师气成这样?” 付林道:“龙老师说,她打我就不打鸳鸯了。徐老师你让她打我吧,别拦着。” 徐净予:“……” 徐净予看了眼气得要升天的龙玉,顺带看到了站在龙玉身后一脸无奈的宋明致,笑了:“你给我过来,我还没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付林跟着徐净予到他后面的位置,冲宋明致做了个鬼脸。 龙玉道:“你就喜欢他这副调调?” 龙玉的表情明显在说,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成熟稳重的男生多好,偏偏一个个都对付林这种光有皮相没个正经的男生毫无抵抗力。 宋明致垂着头,“龙老师,我有分寸。” “你很早熟,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是说非得拆散了你们,高中情侣最后双宿双飞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互相扶持走到那一步是很艰难的,我不希望你以后会有后悔的心情。” “她不会后悔的。”付林叫道。 龙玉甩过去一杆钢笔,“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付林捡起钢笔,“哇,老师,这杠钢笔是英雄100,国民时期绝版的那款诶。” 龙玉的心里血流成河。 她指着付林,痛心疾首,“明致,你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男生,爱好就是在老师千疮百孔的心上继续插两刀。” 宋明致:“……” 宋明致飞过去一个眼刀,付林顿时风平浪静,徐净予直叹气,“现在能管你的也只有宋明致了,是吧?” “徐老师,这不是还有您么?” 徐净予漠然道:“我不管了,你爱咋样咋样。” 付林:“……” 龙玉道:“行了,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我说了不强行拆散你们,就说到做到。” “谢谢您。” “不过我是有要求的,”龙玉来回看了看他们,“明致,你要跟我保证,即便谈恋爱了成绩也不能有丝毫腿退步,年级第一给我坐稳了。” “我向您保证,一定做到。” 徐净予对付林道:“我对你没那么高的期望,就提个小小的要求——” “您一定又要说让我考进年级前20了。”付林一脸臣妾做不到啊的苦逼表情。 徐净予没好气地拿书扇他,“那就给我进前30!” 付林算了算,全年级八百来号人,他现在在四十名左右徘徊,一下子就要进步10名,谈个恋爱的代价真大。 “做不到你现在就给我向宋明致道歉,别耽误人家另谋佳偶。” 宋明致:“……” 付林举手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行,就期中考试看你的完成情况吧。” “期中考试?” “有问题?” 付林嘴角抽了抽,“没,没问题。” “行了,没问题就给我消失。” 付林嬉皮笑脸,拉着宋明致往外走,两人周身都冒着粉红的泡泡,让周围的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这就是学霸的早恋,不但不会被强行拆散,还能得到老师的暗中支持。 宋明致回到教室后,几个要好的朋友纷纷来关心她。 “龙老师要强行拆散你们吗?” “没有。” “那就好——”女生反应过来,嘟着嘴道,“学习好就是好,早恋也没人管。” 课间时分,宋明致找到龙玉,“龙老师,我可以请求您帮我保守秘密吗?” “嗯?” “我不希望家长知道这件事。” 人间白头(7) 宋明致和付林的恋爱谈起来可以说是毫无顾忌,只要两个人保证自己的成绩名列前茅,达到两位班主任的要求即可。 两人的感情全校皆知,在外人眼中他们老师钦定的金童玉女,仅仅是走在一起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当然,也会有几个不开眼的,或者对他们之中的某人特别执着的男生女生,想方设法地要离间他们的感情。 李龙本来就很喜欢宋明致,他也知道宋明致不喜欢他,但是很奇怪,他看到宋明致和付林恩恩爱爱地在一起时,他心中不仅仅是失落,还有几分暴戾的念头。 那种念头大概就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轻易得到。 于是付林在某次送宋明致回家后,自个儿回家的路上被人堵了。 付林挑起眼皮,“李龙?” 李龙单枪匹马地堵住了他的路,眼神凶狠。 付林不以为意,“你什么眼神?难道我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纠葛?” 即便到这一时刻,付林依然不改嬉皮笑脸的本性。 李龙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他想和付林好好打一架,以此宣泄他心中的不快,然而对上付林那张脸,他又有点下不去手,且不论他是不是付林的对手,如果真把付林打伤了,学校也不会放过自己,毕竟付林是校篮球队的王牌,要冲刺全国冠军的。 然而想到付林身上具有的光芒,李龙身体里的怒气更加蒸腾。 “付林,你和宋明致分手吧。”李龙冷冷道。 付林道:“我和她恋爱谈得挺好的,为什么要分手?” 李龙不说话,付林看着他半响,恍然大悟,肯定道:“你喜欢她。” 李龙没有否认。 付林似乎轻笑了一声,笑声在李龙耳朵里听来十分刺耳。 “你笑什么?” “抱歉,我不是笑你,我是笑宋明致。” 李龙皱了皱眉,“她有什么可笑的?” “她当然不可笑,只是我觉得我的女朋友太招人了,这点特质还挺可爱的。” 李龙:“……” “老实说,我和她谈恋爱快两年了,这期间也遇到过不少像你一样不甘心的男生来找我谈话,不过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那么我就来打破你的惯例,做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让你改口的人,怎么样?” 付林察觉到了李龙身上的危险气息,他毫不畏惧,甚至朝他靠近了两步。 高中生为爱斗争的事情时有发生,付林初中时也被人这样为爱堵过,两败俱伤。只是他没想到堵他的人会是李龙,他朋友的朋友,原本李龙是个不错的人。 “李龙,你了解宋明致多少?” “什么?” “你是喜欢她那张好看的脸,还是喜欢宋明致这个人?” “呵,如果她长得不好看你会喜欢她?”李龙对付林的质问感到可笑,“付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有数,你和宋明致走不了多久,何不把她交给更爱她的人?” 付林不置可否,“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喜欢漂亮的女孩儿,可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孩儿我也不是没有来往过,但她是最让我舍不得的。你说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你应该知道我从前谈恋爱从来不会超过半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李龙握紧拳头,“你可别告诉我宋明致对你而言是独一无二的。”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李龙:“……”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生互相逼视着对方,气势迫人。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聂华?”付林看向背后的人。 聂华走到付林身边,看了眼李龙,“李龙,你家的方向好像不是这边?” 李龙拳头松开,知道自己今天找茬失败了。 “我路过。”说着,从二人身边走开。 付林耸了耸肩,“我也回去了。” “等等。” “等什么?”付林道,“你也要问我宋明致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吗?” 聂华一顿,“不是。” “那是什么?” “你今天没事儿吧?” 聂华说的是付林在下午训练时短暂昏倒的事情,付林摆了摆手,“没事儿,低血糖而已,我走了。” 聂华看着付林走远,自己则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第二天,宋明致起了个大早,她强制让付林答应自己给他做早餐,其实宋明致做的早餐很简单,就是烤面包和一个自己磨的黄豆豆浆。 宋明致出了小区门口见到的却不是付林。 “聂华?” 倚着电线杆的修长少年不是聂华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宋明致傻眼。 “晨练的时候付林没来,发短信叫我来接你上学。” 篮球队每天早上六点半开始会进行一个小时的晨练,付林通常是在晨练结束后跑出校园再买些包子油条之类的,然后在宋明致的小区门口等她,宋明致一般八点十分会出现。 宋明致听到聂华的话,担忧道:“他怎么了吗?” “昨晚发烧了,好像是走路上救了个落水的小女孩,没有及时把自己弄干。” 宋明致皱了皱眉,“他都没跟我说。” “怕你担心吧。”聂华道,他看了眼她手里的食物,视线移开,“走吧。” “你饿吗?我这儿有一份早餐——” “不用了。” 宋明致刚进教室,坐下没多久,付林就如一阵风般冲了进来,“给我带的?” 他拿起桌上的面包和油条,拉开聂华的板凳,便大咧咧地吃了起来。 宋明致观察着,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好吧,黑皮也看不出脸色苍白不苍白,不过那双薄唇却是没什么血色的。 “你好点了吗?”宋明致柔声问道,“聂华说你晨练没去,昨晚发烧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发烧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昨晚去医院输液输到凌晨四五点,给聂华发了消息后就睡死了。”付林嘴里咬着面包,口齿不清,“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你看我都叫聂华来接你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聂华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开。付林还不忘拿走桌上的那杯豆浆,嘴里还咬着面包。 宋明致:“……” 付林道:“你不许生气啊。” 聂华:“你面包屑都掉我桌上了,你说我生不生气?” 付林道:“我没和你说话,你爱生气就生气,我管不着。” 宋明致:“……” 聂华脸黑成煤炭。 宋明致扶额,“我没生气,你赶紧回你班上去。” 付林叼着面包兴致高昂地走了,正面对上了李龙,李龙鼻子里发生一声冷哼,拨开他,“没事儿别老跑别人班里,碍事儿。” 付林:“……” 宋明致接收到李龙冷冷的目光,不明所以。 …… 高三那年,一中的校篮球队成功冲进了全国中学男篮联赛的总决赛。 决赛前几天,付林拉着宋明致去郊游,两人爬上了市里的某个山坡,坐在山坡上看着山脚下繁华的都市。 决赛的对手是蝉联三届冠军的实验中学,付林身为队长,压力可想而知。他不说,宋明致却能感同身受,便顺从地跟着他爬上这座山。 山坡上,草叶青绿,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雾气,很清新。 付林道:“宋明致,等我赢了全国冠军,你我就私定终身吧。” 宋明致笑了笑,“你不要给我擅自下决定,我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除了我,你还能喜欢谁?” 这个问题,在宋明致未来的几年人生里,成为她回答次数最多的问题。 失去付林的那些年里,她过得如同行尸走肉,又能喜欢谁?所以答案是,没有,没有人能像付林一样让她喜爱。 天空忽然就下起了雨,来势汹汹,付林拉着宋明致熟练跑路,他们钻进了一个砖厂的窑洞里。 里面黑漆漆的,付林掏出打火机,折腾了一番,在洞里点燃了火柴。 “你还随身携带打火机?” “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准备也挺离奇的。 两人在静谧的空间里互相对视,彼此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付林一动,宋明致就莫名紧张,为了缓解尴尬,宋明致没话找话,“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小时候经常跑这儿来玩儿。” “可是这里有点吓人。” 这里是废弃的砖厂,到处长着比人还高的野草,窑洞外面也是被野草覆盖着的,那情形很是凄清惶然,宋明致想,要是小时候让她一个人走这里,她一定会被吓哭。 “我胆子啊,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 两人稀里糊涂地说着,都有些心不在焉,后来宋明致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人便吻了起来,付林的吻和平时不同,这一次的亲吻明显带着欲望与侵占。 宋明致心中一紧,却舍不得推开他。 她只穿着薄薄的白色衬衫,外套因为被雨水打湿而脱下来扔下一边,少女身体的曲线清纯而诱惑,付林灼热的嘴唇划到她的耳边,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付林……” “我在。” “你——” 付林的手揽住她的肩膀,宋明致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少年的体温比这堆火还要灼热,宋明致口干舌燥。 “明致,我喜欢你。” “嗯。”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宋明致闭上眼睛,任由心爱的男生小心地解着她的扣子。 …… 宋明致浑身都疼,她眼睛里闪着泪花,看着在墙上东画西画的男生,付林美人在怀餍足了一番,此刻心情很好。 “醒了?” “疼……” “哪儿疼?”说着,付林要去掰开她的双腿,宋明致气得给他一巴掌,“我背疼!” 硌着疼! 这混蛋想哪儿去了!不过……那里也好疼,这混球。 付林嘿嘿笑,把她打横抱在自己怀里,宋明致舒服地靠着他,付林道:“你看,我把我们的名字都刻上去了,以后咱们带孩子来看他爸妈的定情之地。” 宋明致道:“说不定早就被人推了。” 这种地方一看就是要被占用的,还定情。宋明致想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和付林在这种地方干这种事情。 “那要不我把这块砖揣走?”付林认真思考着这一可能性。 宋明致忍住再打他一巴掌的冲动,“外面雨停了,我想回家。” 付林连连点头,捡起地上的衣服,扶着宋明致离开窑洞。 …… 宋明致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付林坐在地上,地上一滩水渍,付林很无辜,“我怕给你把沙发弄脏了,不过现在好像地板被我弄脏了。” 宋明致:“没事,擦干净就好。你去洗澡吧。” 付林想了想道:“要不我还是回家吧,你这儿也没有我的衣服。” 宋明致道:“你去洗就是了。” 付林狐疑道:“宋明致,你不会再家里藏了男人的衣服吧?” “你到底洗不洗?” “洗洗洗。” 宋明致去隔壁邻居家给付林借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付林穿上后有点嫌弃,因为隔壁邻居的孩子是个初中男生,还没有完全抽条,付林穿上后像个偷穿小孩衣服的大人。 宋明致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 “我觉得你在玩儿我。” “可是你穿上还挺可爱的。”说着,宋明致拿出手机给他照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付林满脸猝不及防的卧槽卧槽。 于是宋明致被付林按在沙发上一通折腾,直到两人都有了奇怪的反应,宋明致猛地推开他,几乎不敢直视他。 “你,你去厕所自己解决!” 付林不怀好意道:“媳妇儿,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媳妇儿一词让宋明致的羞耻心更上升了一个高度,她恼羞成怒道:“付林,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出去?” 付林立马认怂,去厕所冲了半天的水,宋明致听着水声,想起了刚才在窑洞里的一切,脸色潮红,付林见到宋明致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某个地方又不老实了。 好在付林的想入非非被宋明致掐灭了。 宋明致说:“今天我做晚饭。” 付林腿有点软,“做、做什么?” 宋明致打开冰箱,笑容甜美:“糖醋排骨。” 人间白头(8) 联赛决赛那天,是宋明致这一生的噩梦。 宋明致看着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帅气少年驰骋,赢得无数喝彩,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忽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骤然倒地。 那一刻,场内的惊呼几乎将体育馆的屋顶掀开。 宋明致不知道自己是在怎么推开阻碍她的人,冲到了场上,她看到的是毫无生气躺在担架上的付林,他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终于熄灭…… …… “付林——!”宋明致忽然惊醒。 躺在她身边的付林被她吓醒,“怎么了明致,我在这儿。” 宋明致狠狠抓住他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好像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那样的梦是那样的真实,宋明致觉得自己连呼吸也快跟不上了,巨大的空洞与悲痛将她彻底淹没。 “付林。” 宋明致又喊了一声,这一声很虚弱,揪紧了付林的心。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在,明致,我在这儿。” “我做噩梦了。”宋明致额头上都是虚汗,她虚弱地靠在付林肩头,“我梦到高中,梦到那场联赛,付林,你不要再突然离开我。” “我不会,明致,我不会再离开你。” “再有下次,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付林的双手几乎是颤抖的,他无法想象这么多年的时间,宋明致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如果他真的没有回来,宋明致会过得好吗? …… 第二天,付林翘掉了工作,陪宋明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宋明致睁开眼时,发现他还在,便吻了吻他的嘴角。 “今天不去公司?” “给自己休个假,在家陪你。” 两人黏黏糊糊地磨蹭了一阵,宋明致哑声道:“傅总准了吗?” 付林道:“不知道,我关机了。” 宋明致一顿,笑骂道:“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我有办法让他不要生气,只要我给他看一个东西。” “什么?” …… 两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民政局门口。 宋明致眼睛有些湿润,“付林,你怎么擅自带我到这儿来了。” “因为我想娶宋家的大小姐呀。” 两人相视一笑,付林牵着她走了进去。里面也有十来对耐心等待的新人,付林道:“宋明致,紧张吗?” 宋明致看着他。 付林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待会儿签字画押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宋明致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 傅氏,旷工三天的付林心虚地敲响傅恒夜办公室的门,得到傅恒夜冷冷的回应后,付林挤出小脸满面春风地进去了。 “苏柯,你也在啊。”付林看到办公桌前写写画画的苏柯,傅恒夜大私无公,给苏柯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搞了个加座,一如那个神秘的隔间。 “写什么呢?”付林凑过去看。 上面的五线谱看得他脑袋晕。 苏柯笑容甜美,“付林,今天怎么想起来上班了?” 付林:“……” 傅恒夜冷刀子般的目光投射过来,付林嘿嘿笑,心想这苏柯你和傅恒夜待久了就暴露了本性么,有你这么扎心的么。 “我正打算重新招一个助理来着。”傅恒夜扬了扬手上的纸,硕大的两个招聘险些刺瞎付林的双眼。 付林打着哈哈,“我这不是请了假么。” “我没准。” 苏柯好奇道:“付林,你究竟干什么去了啊?”苏柯后面没说完的话应该是付林你胆子真大,竟然赶在傅恒夜眼皮子底下旷工。 付林掏出红色的小本本,放在她面前,“喏,和我媳妇儿干这个去了。” 苏柯一蹦三尺高,“你们领证了?!” 傅恒夜不悦道:“我们也领证——” 苏柯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拽着付林的手晃啊晃,整个人像在发光,“呐呐,付林,你们被什么刺激了吗?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们不要婚姻约束什么的,为什么这么突然就领了证呀!” 付林承受着傅恒夜冷漠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时机到了,就领了。” 苏柯一脸不相信,笑得十分灿烂,“算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要当伴娘!” 付林好心提醒,“苏柯,你老公在那儿呢。” 当什么伴娘,你忘了你是已婚妇女么。 苏柯这才想起傅恒夜,冲他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阿夜,明致姐要结婚了!” “我知道。”傅恒夜冷冷道。 付林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就听傅恒夜不疾不徐道:“苏柯,你先出去。我要和付林探讨一下这几天的旷工问题。” 付林:“……” 晚上九点,付林颤颤巍巍地拨通了宋明致的电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明致就冷笑道:“又加班?” 付林看着面前成山般的文件,“啊,加班。” “我知道了。” “你,早点睡。” 宋明致:“呵。” 付林:“……” 付林想,他还是太高估了傅恒夜的人情味。 他捏着手中的红色小本本,笑得格外痴傻。加班又如何,家里有为他等待的人。 …… 宋明致和付林婚礼的当天,聂华来了,他的女伴是熟悉的人,宋明致见到她时,两人含着热泪抱了很久。 宋明致高中毕业后几乎和高中同学失去了联系,她受的打击过大,一切与高中有关的人物都会击溃她,于是她选择了逃避。 “明致,恭喜你。”女人笑容温婉,真心祝福道。 “你和聂华——” 女人道:“其实我一直喜欢聂华,我也一直知道他喜欢你,不过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等待,这么多年过去,我把他等到了。” 女人眨了眨眼,俏皮道:“是不是没想到?” 这个女人便是高中时时常陪伴在宋明致身边的那位朋友,她是最先发现聂华心思并且告诉宋明致的人,她是个淡然如水的性格,宋明致想了想道,“这的确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你的新郎很帅气,不输给付林。”女人毫不避讳。 宋明致点点头,“是啊,比付林帅多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哈哈哈——” 那日,阳光正烈,像是为新人唱的赞歌,付林吻住她,两人在亲友的祝福中敲定了终身。从此相濡以沫,共见人间白头,笑看沧桑。 情深不寿(1) 聂小小漠然地看着眼前形容疲惫的男人,郭宇在聂小小冷漠的眼神下无所遁形,背脊似乎被巨大的重力压弯了,甚至呼吸都带着疼痛。 聂小小道:“谁准你进来的?” 郭宇心想,也许我真的不该进来,曾经和聂小小相濡以沫的小家已经面目全非,这里温暖不减,然而与他相关的一丝一毫的温度都被无情抹杀了。 面对聂小小的冷声质问,郭宇说不出话来。 聂小小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只见这个男人如同一座雕塑,站在她的家里,目光甚至怯于与她对视。 这就是让她爱得死去活来,又让她痛得生不如死的男人。 为什么还要回来? 明明,他亲口告诉她,他还爱着另一个女人,那么这副可怜哀求的姿态又是做给谁看的? 聂小小扔掉手中买来的食材,连鞋也没有脱掉,走到他面前,摊着手掌,“钥匙拿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郭宇的钥匙已经还给她了,现在他进门的钥匙又是哪里来的? 郭宇看着聂小小白生生的手,没有动静,半响才道:“对不起。” 聂小小皱了皱眉,“现在道歉有什么意义,钥匙给我,请你马上离开。” 郭宇道:“小小,我和秋蘅分手了。” 那一刻,聂小小第一次体会到了怒火滔天与悲痛欲绝交织的感受,好像有一道岩浆在心头涌动,同时又有一把来自极地冰川的水浇了上来。 一时间,聂小小竟说不出话来,她笑啊笑,笑得快要窒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郭宇满眼都是心疼的神色,他想触碰聂小小,却被后者避之不及,郭宇颓然地后退两步,聂小小大口喘气儿,过了好久,她终于扶着墙站直了身体。 “郭宇,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没错,我曾经喜欢过你,不对,是爱过,我爱你甚至超过爱我自己,可是我的爱不是贱卖的!你和你的初恋情人分手了,你想回头找我,天底下能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我没有这么想。”郭宇声音很弱。 聂小小冷笑,“郭宇,我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出来,半条命都被你们拿去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没了这个秋蘅,你可以去找下一个秋蘅,但是不会再有一个聂小小了,是你亲自,把她扼杀在你的生命里。” …… 郭宇被赶出去了,聂小小说他不走,就自己走。十二月的天气里,天寒地冻,郭宇再怎么没良心也舍不得聂小小在这黑夜里四处游走。 郭宇刚迈出门口一步,聂小小用力地甩上门。郭宇站在冷冰冰的门前,站了很久,楼道里有出来扔垃圾的邻居,见郭宇神情哀伤地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小伙子,和女朋友吵架了?”邻居对聂小小和郭宇这对情侣有些印象,“我见你好久没有回来了,怎么,女朋友不让你进屋?” 郭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邻居的话,他听到屋里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即便脚步再沉重,他也不得不离开。 …… 聂小小摔碎了水杯,用手收拾碎片的时候,手掌被划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她打开家里的医药箱,发现没有创可贴了。 开门的那一刻,聂小小定定站着,看着脚下的那盒创可贴。 聂小小在家务方面有些马虎,曾经她也打破过碗和杯子,每一次都不长记性,第一反应就是蹲下去用手收拾,每一次都会被划破手指。郭宇会责骂她笨蛋,然后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温柔地替她处理伤口。 …… “以后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了,你这么笨,每次都把自己伤到。” “不疼。” “疼。” 聂小小仰着笑脸,“是心疼么?” 郭宇给她贴上创可贴,没好气地用手指戳她额头,“是呀,心疼死了。” “那我给你擦点止痛药好了。” 说着,聂小小扑在郭宇身上,两人嬉戏打闹,亲密无间…… …… 如果这都不算爱,郭宇是如何做得那么情真意切。 如果也是爱的话,郭宇又是为何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 门口吹来的冷风打破聂小小的思绪,她一脚踢开那盒物什,回身,关门。 聂小小给自己消了毒,找来手绢把伤口包好,然后,一夜无眠。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她在楼下看到了郭宇的车。 郭宇显然一晚没回家,估计也没有睡觉,两只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的,哪里有曾经意气风发的半分踪迹。 他手上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袋子,出神地看着她。 聂小小看到他,便绕了个方向,郭宇锲而不舍地追上来。 “你到底想怎样?”聂小小不耐烦道。 郭宇看到她手上缠着的手绢,眼神一暗,“你的手没事儿吧?要不要去打破伤风?” “轮得着你管么?” “我、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 “你买的我都不喜欢吃。”聂小着自己使用最恶毒的语言,“郭宇,你要点脸吧,当初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郭宇拳头握紧,没有说话。 聂小问道:“郭宇,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 “……我没有。”他记得,聂小小说的话,他怎么能记不得。 她说,他走出家门,从此他们再也没有可能。聂小小给过他机会,而他被猪油蒙住了心,伤害了这个美好的女孩儿。 聂小小漠然道:“既然记得,你还来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聂小小嘲笑道,“秋蘅比我好看几百倍,你去看她吧。哦对了,我听说秋蘅和赵先生在一起了,你是被甩了吗,郭宇?” “我——” “你们不是很相爱吗?你不是很爱她吗,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让她去了别人的怀抱?郭宇,你去追她吧,也许她还爱着你呢。” “小小,你不用这样激我。” 聂小小冷冷地看着他。 郭宇嗫嚅道:“无论你怎么刺激我,我都不会走的。我犯过一次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 某高档住宅别墅里。 秋蘅如同骄傲的女王般,看着门口进来的狼狈男人。 “一夜没回,你去哪儿了?”秋蘅冷声道。 郭宇似乎没想到秋蘅会回来,神色没什么改变,他换下鞋子,走进客厅。 “别说加班。郭宇,你的谎言该换换了,没新意没诚意,也只能偏偏无知少女。” 无知少女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郭宇疲惫地抹了一把脸,“我去找聂小小了。” 秋蘅哈哈笑了两声,“郭宇,你是认真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郭宇提醒她尊重事实。 秋蘅点点头,“是,我们是分手了,所以分手的当天你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前女友的身边,郭宇,你真是个绝佳的好男人,不管和谁分手都是那么干脆利落。” 秋蘅竖起大拇指,眼里净是嘲讽,“敢爱敢恨,好样的郭宇。” 郭宇不理会她的嘲讽,这是他最后一次回到这个曾经让他充满无限幻想的地方,他回来时收拾行李的。 “我和赵深真的只是逢场作戏!”秋蘅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声音有些绝望崩溃。 郭宇脚步不停,“逢场作戏,需要到床上作吗?” 秋蘅的动静忽然彻底消失。 郭宇拎着行李箱下来时,秋蘅还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眼眶红红的,郭宇得承认,这样的秋蘅很美,他就是为了这样的秋蘅而鬼迷心窍地伤害了他真正心爱的女孩。 “郭宇,你怎么还有脸和聂小小谈爱情?” 郭宇身形一僵。 “你当初走得那么无情无义,你以为她还能接受你吗?”秋蘅掀开了郭宇身上血淋淋的伤疤,“你别忘了,即便聂小小对你余情未了,但她身边还有个苏柯,那个女人不会再让你靠近聂小小。” 秋蘅说的没错,如果说对郭宇而言最锋利的刀子是聂小小心如死活,那么苏柯的警告就是摆在他面前,隔绝他和聂小小的天堑鸿沟。 “秋蘅,我祝你前程似锦,和深哥假戏成真。” “郭宇——!” “我走了。” 郭宇打开门的那一刻,一个东西飞驰而来,砸在他耳边的墙上,几乎震得他耳鸣。 那是一个古怪的木头小鸟的摆设,秋蘅颤抖的声音传来,“我从来不喜欢这种东西,既然你要走,就把它带走。” 郭宇弯下身子,捡起那只小鸟,记忆飞逝。 …… 古镇上,两边开着形形色色的商家。商业化的古镇里最不缺的就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秋蘅没有来过接地气的古镇,事实上即便来了她也兴致缺缺。 聂小小却爱极了这种地方,每个月总会挑个漂亮的天气来这儿吃吃喝喝玩耍一天,分手的前几天,聂小小还叫他腾出时间来陪她逛古镇。 “听说入口处开了一家小的古玩店,里面的东西很有趣,我好想去看看。” 郭宇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是盘算着要如何跟聂小小坦白。 当他走进古镇入口的那家古玩店,身边陪着的是兴致阑珊的秋蘅时,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哀与苍凉。 他觉得自己贱,和聂小小分开后的每时每刻他都想着她。 “这个喜欢吗?”郭宇看中一个形状奇怪的小鸟摆设,小鸟的眼睛是绿油油的,很大,看着有点渗人。 他的语气让秋蘅感到陌生,却有种奇怪的魔力。 秋蘅对那小东西不感冒,可她舍不得扰了郭宇的兴致,便点了点头,于是那只小鸟被带回家,放在了展示架上。 …… 秋蘅道:“你可以把这玩意儿带给你的小小,或许他会感动于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对她念念不忘。” 郭宇没有说半句话,推开门便走了。 “郭宇你给我回来!” 秋蘅忽然冲过来狠狠抓住他的手,把他往门里拖,郭宇纹丝不动,“秋蘅,放手吧,这样很难看。” “郭宇,我喜欢上你了。”秋蘅依然紧紧抓着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以为郭宇是可有可无的,她以为郭宇对她死心塌地,直到今天,郭宇要彻底和她一刀两断,她才明白,自己早已经深陷。 郭宇却笑了笑,“秋蘅,你只是不甘心。你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喜欢其他任何人。” 你喜欢的,在意的人,永远只有你自己。 你的事业,你的财富,你的虚荣,你的骄傲,你的一切与他郭宇没有任何关系。 秋蘅颤声道:“郭宇,我警告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敢走,如果聂小小不要你,你也别想回到我这里。” “她不要我,我就孤独终身吧。”郭宇掰开她的手,对上那双凄美而绝望的双眼,“这是我的报应。” …… 聂小小神色恍惚,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打翻咖啡了。 她反应也迟钝,等她同事给她擦干净桌面后,她才痴呆呆地反应过来,“谢谢。” 同事叹了口气,“小小,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聂小小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半年多前他们也见识过,各种严词逼供下,聂小小才道出自己失恋了的事情,那段时间整个办公室的人把她护成了一朵娇花。 眼下这聂小小的神态和当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事眼尖,立马就察觉了。 “对了,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医生,谈得怎么样了?”同事决定转移话题。 聂小小接过另一个同事递来的热水,轻声道:“就那样吧。” “……”同事道,“就那样是哪样?人谢医生对你感觉不错,很想跟你发展试试,你的想法呢?” 聂小小愣了好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终于徐徐点头,“好啊。” “成了!”同事激动地一拍手掌,“那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今晚上请你吃饭。” 聂小小没有拒绝,同学心情甚好地拿着电话出了办公室,五分钟后,聂小小被告知下班后谢医生接她去吃饭。 聂小小的手机不断震动,消息来了。 谢医生:小小,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谢医生:你喜欢吃什么? 谢医生:我很少和女孩子约会,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一定努力进步。 情深不寿(2) 奥迪徐徐停在灯火通明的小区门口。 谢敬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聂小小穿着小白鞋的脚先出现,即便工作了好几年,聂小小依然带着一身清纯的学生气息,谢敬说他最喜欢的便是聂小小的单纯。 “谢谢你送我回来。”聂小小下了车,站在谢敬面前,徐徐说着。 谢敬道:“你能答应我吃晚餐是我的荣幸,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时间很晚了,你早点回去,明天不是还有一场手术吗?” “好,那我看着你上楼。” 聂小小欲言又止,谢敬道:“怎么了?” 他的目光很温柔,像春日暖阳下的一湖泉水,聂小小笑了笑,“没事儿,那我先回去了。” “再等一下。” “怎么?” “那个,这周末我和朋友有个郊游活动,你愿意一起参加吗?” 聂小小笑容凝固,谢敬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活动,我参加过几次,还挺有意思。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咱们另外找机会。” 聂小小目光很穿越,看了他半响,缓缓道:“去吧。” 谢敬欣喜若狂,聂小小道:“保持联系,我先回家了。” “好。”谢敬激动道,“好,好。” 聂小小在单元门的门口看到几乎要溶于夜色的郭宇,应付过谢敬之后的心情更加阴郁了。 “郭宇,你究竟想怎样?” “那是你的朋友吗?”郭宇小心翼翼地求证。 聂小小说不口那是我的男朋友之类的伤人话,只是紧紧皱着的眉头明确表露了她不太好的心情。 “你管得着吗?” “小小,你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郭宇落寞地笑着,他太了解男人的举动,刚才宋聂小小回家的那个男人怎么看都是对聂小小有心思的,一时间他五脏六腑都在翻绞疼痛。 他和聂小小擦肩而过。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聂小小:“……” 聂小小转身,看着他有些蹒跚的背影,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郭宇还是等在她的楼下,手里依然提着热腾腾的早餐,聂小小这一次没有拒绝,或许是昨晚郭宇的背影终究激起她对这个男人残留的温情。 郭宇很激动,要开车送她去上班,聂小小却拿了东西便走。 “我习惯挤地铁,不麻烦你了。” 看着聂小小急急忙忙远去的背影,郭宇笑得几乎可以用痴傻来形容。 小小接受他的早餐了,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这一天给郭宇带来了极大地鼓励,往后的数日,他总是风雨无阻地守在聂小小楼下,每天早上给她带去新鲜的早餐。 聂小小有时常忘记吃早餐的毛病,郭宇便是抓住了这一点。 而这天,聂小小约好和谢敬去郊游,约定的时间比较早,谢敬会在八点左右在小区门口等她。聂小小下楼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郭宇。 “你要去玩?”郭宇把早餐递到她面前,看到她背着以前她出去玩耍时会背上的背包。 这一次,聂小小没有接。 郭宇:“?” 聂小小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她不想再和郭宇有过多的牵扯,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对这个男人免疫,接触得越多,下场便是故态复萌。可是看到郭宇那双眼睛的时候,她说不出更伤人的话,一退再退,直至今日。 聂小小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了拳头,“郭宇,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原谅你了?” 郭宇摇了摇头,他没有那么天真。 “既然如此,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聂小小想了想,夺过他手中的食物,远远扔掉,她直视着郭宇眼中的痛楚,背在身后的手不住掐着自己的血肉,她不想再心软下去,“我接受你的早餐,不代表我会原谅你,这是你应该弥补我的,哪怕你给我送一辈子的早餐,也是你应背负的债务,你懂吗?” “我懂。” “那我以债权人的身份宣布解除你的债务,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你能懂吗?” “小小,我只是想看看你。” “你可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看。”说着,聂小小又笑了,“郭宇,我以为我对你还算有所了解,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 “我以为你是可靠的男人,所以对你全心全意,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结果你嫌我索然无味,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到一边,和你的初恋双宿双飞。” “现在你和你的初恋劳燕分飞,又念起了我这个旧情人的好,开始死缠烂打了是不是?郭宇,你是不是觉得我聂小小没心没肺就不会痛啊,我的感情就这么跌份儿啊!?” “不是的!” “根本就是!” “聂小小,我爱你!” 聂小小瞬间安静下来,郭宇举起双手,似乎想触碰她,聂小小反射性地后退一步,满眼质疑,郭宇颤抖地放下手,重复喃喃:“我爱你,聂小小,我爱你。” “你爱的是秋蘅。” 当初他口口声声对她说,他还爱着秋蘅,现在竟然还有脸来和她谈情说爱? “郭宇,你的爱真廉价。”聂小小终于忍不住,口出恶言。 此话一出,郭宇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聂小小却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邻居的一声惊呼,“呀这人昏倒了!” 聂小小什么也没有想,立刻冲了过去,她伸出手在郭宇的额头上探了探,很烫。聂小小看着怀里烧得整个人晕乎乎地男人,他嘴唇干裂,面色苍白如纸,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小聂啊,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邻居问道。 聂小小正在拨120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 邻居摇了摇头,“小夫妻吵架,床头吵床位和嘛,吵得再厉害也别不让进屋,这外面冷得要命,真出了事儿可咋整?”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谢敬打电话来了。 “小小,我已经在小区门口了,你收拾好了就下来吧,不急,慢慢来。” 情深不寿(3) 谢敬来时,聂小小还坐在地上,郭宇的头睡在她的大腿上,邻居已经走了。谢敬将郭宇扶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又去拉聂小小。 “他好像发烧了。”聂小小说道。 谢敬让她帮忙扶着郭宇进车,郭宇被塞到后座躺着,紧紧拉着聂小小的手,手上的温度很烫人,聂小小心中的焦灼被他全部勾起。 “我坐后面看着他。”聂小小钻进后座,将郭宇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 谢敬开车的间隙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聂小小很抱歉,“对不起,我扫了你们的兴致。” 谢敬大方得很,摆摆手,“没事儿,这是意外,人命要紧。” 郭宇整个人都烧糊涂了,还死死抓着聂小小的手。谢敬从后视镜中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他听朋友说过聂小小曾经在感情上受过很重的伤,难道另一个主角就是这位? 就在他揣测的时候,后座的郭宇还喃喃地表白,“聂小小……我真的爱你……真的……我爱你……” 聂小小:“……” 聂小小神情阴郁,谢敬道:“小小,他是你的——” “前男友。”聂小小想了想,加了两个字,“渣男。” 谢敬:“……” 到了医院,郭宇被抓去输液,果然是发了高烧,不知道他昨晚在外面干什么,聂小小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肩头的露水。 谢敬买了一杯热奶茶和一个面包,递给聂小小,“暖暖手,顺便暖暖肚子。” 谢敬的笑容很好看,是没有攻击性的好看。这样的笑容和郭宇有共通之处,聂小小不得不承认,她对谢敬没有心动的感觉,然而想起他的笑容,却有种忍不住靠近的感觉。 “他大概过两个小时就能醒了。”谢敬道。 聂小小道:“谢谢你,给你谈麻烦了。” “我能问问我还有机会吗?” “什、什么?” 谢敬对待感情一向是直率坦白的,便道:“我大学辅修的专业是心理学,通俗点讲,就是通过人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来判断这个人的真实情感,一直以来我都被朋友们视如猛虎,因为他们在我面前说不了谎。” 聂小小苦笑,“你这么厉害,做心理医生也不错?” “这倒是,不过心理医生风险很大。”谢敬道,“心理医生遇到的病人是心理上的,他们就像一个垃圾桶,装载着病人们最不堪的记忆,一旦自身的消化能力差一点,就容易跟着疯掉。还是现在的职业好,看着垂危的病人在自己的医术下变得生龙活虎,很有成就感。” 聂小小不说话。 “话说回来,你想好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聂小小:“……” “没想到的话,你来听听我的想法?” 聂小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趣,“你的想法?” 于是谢敬分析了一通,从聂小小的语气、眼神、小动作以及郭宇的各种动作逐一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虽然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你以为的解脱其实是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你还是喜欢他,只是不敢承认,正如你所说,渣男的杀伤力非同凡响。”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没机会,至少目前来说,你不打算谈恋爱,对吗?” 对。 聂小小看着他,道:“谢医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没有那么善谈。” “那是因为没有谈到我的长处,你看我分析得对吗?” “对吧。” “就不能肯定一点?”谢敬一脸你不肯定就是对我的专业程度持怀疑态度,这令人不爽。 聂小小失笑,“谢谢你,但是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谢敬站起来,微笑道:“可能还是不可能,你得再交给时间验证一下。等你十分确定你们不可能了,你就来找我——当然,前提是我还没有找到比你更让我欣赏的女孩子。” “你要走了?” “反正都到医院了,回去坐诊好了。” 聂小小:“……” “做个朋友,成么?”谢敬忽然道。 聂小小点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今天你已经谢我八百次了,是朋友就别再客气。”谢敬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聂小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郁结终于有所消散,谢敬大方的态度令她如释重负,她不愿伤任何人的心,而和谢敬之间没有任何火花便是她的负担。 …… 聂小小守着郭宇吃了一次药,郭宇刚放下水杯,聂小小便说要走。郭宇连忙坐起来,一不小心压到了针头,输液管里的血液回流。 聂小小赶紧叫来护士给他重新扎针,护士道:“帅哥你别激动,这针都快扎穿你的手掌了!” 郭宇一双眼睛牢牢看着聂小小,生怕她一个动作就消失了。聂小小被他看得坐立难安,护士走后,聂小小无奈地在陪护床上坐下。 “你昨晚没回家?” 郭宇没出声。 “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吗?”聂小小心里一股邪火又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本来我今天要和——”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聂小小声音弱了下去,连瞪他的眼神都没了力气。 郭宇道:“我以为我能撑住,对不起。” “以后可以别这样了吗?” “可是你总是记不住吃早饭。”郭宇道,“这样对胃不好。” 聂小小暗自捏紧了拳头,“我说了,这跟你无关。” “小小,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接受我?” “你说错了,你要的不是我接受你,而是原谅你。” “那——要怎么样才能——” “怎么样都不能。” 回答的人不是聂小小。 聂小小睁大眼睛看着来人,“苏苏?!” 苏柯走到床前,将聂小小拉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郭宇,郭宇苦涩地笑了笑,“苏柯,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人来死缠烂打了,所以来看戏。” “苏苏……” “聂小小,你没有忘记当初这个男人是怎么对你的吧?如果不是我去找你,你可能会死在家里,我让你记住那一刻,你记住了吗?” 郭宇震惊地看向聂小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曾给聂小小带去那么大的伤害。苏柯说的死在家里是怎么回事儿?聂小小做过什么? “苏苏,我们——” “聂小小,你别拉着我,我和郭宇有很多话要说。” 聂小小:“……” 郭宇道:“小小,让我和苏柯单独待会儿?” …… 聂小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谢敬的办公室门口。 “来找谢医生的?”一个护士走过来,问道。 她声音大,聂小小猜里面的人肯定听见了,她一下子打了退堂鼓,连忙摆着手往后走,谢敬的声音传过来,“小小,你躲在门外半天了,以为我没看见?” 聂小小无可奈何地进去了,谢敬道:“关门。” 聂小小:“……” 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才几个小时不见,你怎么就怨念满天了?”谢敬搁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仍是温暖的笑意,“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朋友来了。” “然后?” “她不喜欢郭宇,他们可能在吵架。” 谢敬挠了挠头,“他们吵架的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劝架么?” “我……” “我想那一定是对你而言很重要的朋友,但是郭宇于你而言仍是有地位的,你左右为难。”谢敬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陪我吃一顿午饭,作为回报,我倾听你的故事,怎么样?” 跟着谢敬走进医院附近的饭馆的时候,聂小小忽然回过神来,“我觉得好像不管怎样都是我比较吃亏。” …… 医院里,苏柯和郭宇的对峙持续着,苏柯对郭宇的批判毫不留情,郭宇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聂小小会被自己伤害到那种地步。 “所以你现在还想怎么样?”苏柯冷冷道。 郭宇脸色灰败,和苏柯的一番对峙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能量。苏柯道:“郭宇,你放过小小吧。” “我爱她。”郭宇低声道。 苏柯毫不留情地嗤笑,“你爱她?或许你更爱秋蘅——说起来秋蘅,你和她分手了吗?” 苏柯的眼神让郭宇无所遁形,或许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成了十足的脚踏两只船的渣男,郭宇想。 “分手了。” “分手了,就来找聂小小,郭宇,谁给你的脸?”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郭宇闭了闭眼,“我知道自己很差劲,我也知道当初我的离开给小小带去了很深的伤害,对于我的过去我不做任何的辩解,你讨厌我,甚至恨我我都能接受,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剥夺我留在小小身边的权利。” “我想用我全部的精力,去弥补她曾经受过的伤害。” “你以为你带给人的伤害是能弥补的吗?” “那我究竟要怎么做?” “很简单,离她远点。” “对不起,我做不到。” 苏柯顷刻间怒不可遏,“郭宇,你别逼我。” 现在苏柯早已不能与过去同日而语,她不再全然依靠傅恒夜而活,她有了自己的力量,郭宇相信苏柯如果不想让他好过的话,轻而易举是能做到的。 然而郭宇比苏柯更加刀枪不入。 “对不起。” “聂小小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那么我这一辈子都用来赎罪吧。” 苏柯愤然离去。 路上,她遇到了和谢敬走在一起的聂小小,谢敬很快认出了她,脸上洋溢着激动的光芒,“苏柯?” 聂小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苏苏的粉丝吗?” 苏柯摘下墨镜和口罩,“你好。” 她看了看聂小小,道:“你朋友?” 聂小小于是相互介绍了他俩,“谢敬,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刚才和你聊天中出现的,苏柯。你要是喜欢她的话,我可以给你搞来她的无数签名。” 苏柯:“……” 谢敬激动地握苏柯的手,“荣幸荣幸,我竟然见到大明星了。” 苏柯微微一笑,“你在追小小?” 聂小小:“……” 谢敬:“……” 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太快了? 聂小小扯了扯苏柯的衣袖,道:“苏苏,别乱说啊,我和谢医生只是朋友。” 苏柯却道:“谢医生,你要追小小的话,我祝你好运,小小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聂小小:“苏苏!” 苏柯道:“林老师在催我了,我得赶紧回公司,你们聊。” “等等,你来医院是干嘛的?”聂小小疑惑道,“你不会是专程抽空来找我们的吧?” “是。” 聂小小:“……” 谢敬看着苏柯走远的身影,道:“你刚才说,苏柯不让你接触郭宇的话,你可能就不会再接触他了?” “嗯。” “可是郭宇不会放弃的,你要怎么办?” “不知道。” 谢敬想了想,“要不,你和我逢场作戏一番?” “啊?” “要让一个男人快速死心的办法就是你赶紧找到另一个男人刺激他,现在我愿意做那个炮灰的男人,你愿意接受吗?” 聂小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谢敬的小心脏有点受打击,“那算了,咱们回去吧。” 聂小小还是摇头,“我就不回去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回去睡觉。” “这大中午的。” “昨晚没睡好。”说着,聂小小转头朝外走。 谢敬喊道:“聂小小,你如果真的放不下的话,也不一定非得听苏柯的话。男人浪子回头之后的感情有时候比真金还真。” …… 郭宇的烧退了,聂小小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他拔了针头,穿上自己的衣服,便朝门口走。 谢敬进来时,与他迎面撞上。 谢敬笑容温和:“你好,我是谢敬,小小的朋友。” 郭宇动作僵硬,连笑容也扯不出来。 这个男人的面容他记得很清楚,是那天送聂小小回家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郭宇,他对聂小小有心思。 “你好,郭宇。”郭宇犹豫了半响,仍是握住了他的手。 谢敬道:“身体好些了吗?” “烧退了,没有大碍。” 谢敬微微一笑:“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坐下来谈谈?” 情深不寿(4) 不管是聂小小的狠言相击,还是苏柯的暗示威胁,都没有动摇郭宇的决心半分,他依然准时地守在聂小小的楼下,聂小小可算是被气死了。 这天,她下班后到公司附近的甜品店晃悠到晚上八点,因为她知道她不管回多晚,郭宇都会在她家门口等她,直到她回家后才会离开。 聂小小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就是一种变相的站岗监督,虽然气人,但是她却不讨厌,甚至心理隐隐的有种期待。 真是有病。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要让苏柯知道了,准得被骂个狗血淋头。 郭宇这么纠缠她都快有三个月了,聂小小神经再大条也不会察觉不到郭宇那颗洗心革面的心,何况她发现这段日子以来,她深藏的关于郭宇的记忆又一点点浮现,像是冰山融化的一角。 阿生的电话打来时,聂小小刚结完账,走出店门口。 “聂兄?” “怎么了?”阿生的声音很焦急,聂小小和阿生唯一的交集点便是郭宇,莫非郭宇出事了?这么一想,聂小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郭宇怎么了吗?” 聂小小赶到医院时,郭宇已经从急救室出来,安静如鸡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雪。 阿生见聂小小来了,便道:“他一个多月没有好好吃饭了,每天拼了命似的赶工,晚上五点准时下班,我想是什么原因,你应该也明白吧?你们慢慢聊。” 阿生叹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聂小小握紧拳头,“你不要命了?” 急性肠胃炎,搞不好是要命的。郭宇是疯了吧。 郭宇却笑了笑,“我以为你不会来。” 这段日子是他死不要脸地缠着人聂小小,聂小小半分温情也没有给他。郭宇虽然乐此不疲,但心里不难受也不可能。 “我没有你那么冷血。”聂小小冷冷道。 “其实不是很严重,只是可能没吃——” “你还要怎样?” “什么?” “你这副深情的样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郭宇道:“聂小小,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你说的这些话,比我肠胃炎还疼。” “疼就好,再有下次,你永远别想出现在我的面前。” 郭宇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小小,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要我的原谅吗?行,我给你。” 聂小小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但是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番听着冷清的话,这番话几乎让郭宇从床头蹦起来。 他想坐起身,想下床,然而一动便疼得满头是汗,聂小小喝止道:“你给我躺好了!” “小小,你原谅我了?”郭宇觉得自己在做梦。 “只是原谅你了而已,又没说和你在一起,你激动什么?”聂小小撇撇嘴,话已出口,心里再后悔也不能吃后悔药了。 何况看着那个男人忽然明亮起来的表情,她觉得退后的这一步也不算亏。 对于郭宇而言,聂小小愿意原谅他便是登天的第一步,一如当年阿姆斯特丹走上月球的第一步。 “郭宇,我们回不去了,你知道的吧。” 郭宇静静地看着她。 “我说原谅你了,也只代表将我们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这些日子以来你也做够了弥补的事情,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所以我不可能不动容。”说着,聂小小不悦地皱着眉头,她还是输给了郭宇,他把她性格里的软弱拿捏得太准,就是吃准她不会对他恩断义绝,“原谅你之后,你不用再为我做任何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喜欢什么人——就去喜欢,总之,我——” “聂小小,我喜欢你。” 聂小小:“……” 郭宇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有痛苦的神色,“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谁信。”聂小小撇开头。 “无论你信不信,我都只喜欢你,我会证明给你看。如果你真的不再喜欢我,不想再和我在一起,我这一生也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我会祝福你和你的他,然后一个人过完这一生。” 聂小小:“……” 聂小小不可思议道:“郭宇,你是不是疯了?什么时候我成了你心中那么至关重要的人?当初我紧巴巴稀罕你的时候,也没有见你这么宝贝过我。” 说着说着,聂小小的眼泪就要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四十五度望天。 郭宇道:“从我失去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你了。所以即便你视我如洪水猛兽,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想每时每刻看着你,没有你在我的身边,这个冬天很冷很冷。” 聂小小道:“冷你就多加件衣服。” 郭宇:“……” 郭宇道:“你就是我的衣服,我这辈子都不想换下来。” …… 冗长的沉默后,聂小小戳了戳鸡皮疙瘩,“你别恶心我。” 郭宇笑了笑,“聂小小,我是认真的。” 聂小小一本正经道:“你想和我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先把他解决掉再说?” “是谢敬?” “你认识他?” 郭宇笑道:“他人很好,很看好我们。” 聂小小:“……” 聂小小有种后院着火的错觉,谢敬居然已经和郭宇搭上话了,那不是拆了她的台么。 “小小,我会好好珍惜你,再给我个机会?” 聂小小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赏你了。” 这一次的恋爱里,聂小小想,我要像个女王一样对郭宇这混蛋颐指气使,我倒要看看他对我的深情是不是真的那么无坚不摧。 …… 聂小小和郭宇复合的消息很快从聂小小父母的嘴里传到了苏柯的耳朵里,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聂小小打不通苏柯的电话,发过去的短信也如石沉大海,聂小小觉得自己的心就是那沉入海中的石头。 郭宇煲好了汤,招呼她来尝味道。 聂小小还握着手机,一脸愁苦,郭宇道:“怎么了?” “苏苏好像生了很大的气。”聂小小叹口气。 郭宇猜到了些什么,拿掉她的手机,“先喝汤。” 聂小小道:“郭宇,明天陪我去找苏苏吧,傅总说她明天在家陪长生。” 郭宇吻了吻她的脸颊,“好。” 从今以后,千难万险,陪你便是。 第一章 望江中学 这里仿佛是一片仙境,四川弥漫着浅薄的白色的雾气,繁华盛开,草木葱绿,周珩屿缓步走在其中,茫然地寻找出处。 忽然,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从那看起来宁静美好的竹林里。 是大提琴的声音。 音乐很耳熟,是周珩屿听过无数次的小夜曲。 周珩屿疾步跑去,那林中,正悠然拉着大提琴的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母亲。 “妈……”周屿珩无声地喊道。 她怕自己的声音把人吓走。 肖云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她闭着眼睛,陶醉地拉着琴。在她的面前,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乖巧地坐着,表情和她一般陶醉。 是小时候的周珩屿。 周珩屿捏紧拳头,无声流泪。 过了一阵,琴声渐停,肖云揉了揉小周珩屿的脑袋,微笑道:“屿屿,妈妈拉的琴声好听吗?” 小周珩屿奶声奶气道:“好听,妈妈拉的琴最好听了。” “屿屿喜欢大提琴吗?” “喜欢” “妈妈教你好不好呀?” “好呀” 忽然,肖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周珩屿,目光仿佛穿梭了千年,里面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周珩屿忍不住上前一步,肖云精致的面容上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 小周珩屿消失了。 肖云抬手要触碰她,却在眼睁睁看着小周珩屿带着笑声消失。 “妈。”周珩屿走到她面前,泪流满面。 肖云泪流成河。 “阿屿呀,你都这么大了。”肖云抬起手,想要触碰周珩屿的脸颊,却在接触上的那一刹那,肖云脸色一变,忽然无比痛苦。 “阿屿小心——” 尖锐的刹车声忽然传来,肖云猛然扑到周珩屿的身上—— …… 叮铃铃铃—— 闹钟响起。 周珩屿徐徐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已经斑驳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徐徐移开视线,目光放在书桌旁的大提琴上,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打湿了枕头。 “阿屿,起来了吗?”门外,奶奶苍老的声音响起,“今天不是要去杂志社交稿吗,再不起来要来不及啦。” “好,这就起来。” 周珩屿从房间出去时,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爷爷正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晨报,见周珩屿起来了,便露出和蔼的笑容。 “爷爷,奶奶,早上好。” “乖女,赶紧吃早饭咯。” 周珩屿吃完早饭,又主动洗了碗,接着便回房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奶奶,中午我回家的时候顺便把菜买回来,您和爷爷在家好好休息,别到处忙活啦。”周珩屿抱着奶奶,亲了亲她那已遍布皱纹和老年斑的脸颊。 奶奶干枯的手拍着她的背,“晓得啦,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嗯,奶奶再见。”周珩屿朝屋内挥了挥手,“爷爷再见。” “路上小心。”奶奶再度嘱咐道。 周珩屿笑了笑道:“放心啦奶奶,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还没上高中呢,怎么不是小孩子了?” “好啦好啦,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周珩屿走了十来分钟到公交车站台,那里已经等候了不少上班族,周珩屿要赶的那路车的队伍已经排了有十来米,队伍里大都是年轻人,有些人争分夺秒地开始吃面包喝牛奶。 周珩屿从初二起便来到爷爷奶奶家住,虽说H市时繁华的省会城市,但是五个主城区里,周珩屿住的这个区是最偏远也是面积最大的,要赶往稍微繁华一点的地区至少要赶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这让许多住在这里的年轻人苦不堪言,每天早早就要起床出来等公交车,周珩屿倒是习惯了,她这人向来习惯逆来顺受。 排在周珩屿前面的两个年轻女孩便是两个上班族,从她们的对话中,周珩屿得知她们是在软件园上班的,不由得感慨一番,软件园离这里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两个年轻女孩脸上都有着种种的黑眼圈。 “你在听苏柯的歌?”一个女孩道。 “对啊,她最近不是新出了一首歌吗,我觉得特别好听,你要不要一起?”另一个女孩大方地分出一边耳机。 两个女孩陶醉地听着,开始交谈着自己的追星心得。 关于苏柯,周珩屿早有耳闻,经过几年歌坛的历练,苏柯早已成为万众瞩目的歌坛天后,与晋文、莫鸣三分天下的地位,和她的事业一样让人追捧的是她的爱情,在尚未成名之前便与大名鼎鼎的傅氏总裁傅恒夜相爱,走过了数个年头,至今恩爱如初,直到现在,他们当年的婚礼还不断被人传颂,美其名曰“世纪婚礼”。 周珩屿对追星没什么概念,但也听过苏柯的歌曲,不得不承认,她的歌很有感染力,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只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周珩屿不是热衷追星的人,但也有过一段时间,把苏柯的歌仔仔细细听了一遍,不说有多喜欢,但是感触是有几分的,尤其是当她唱有关于亲情的歌时,周珩屿似乎能感受到她曾经生命中缺失的亲情。 她和苏柯一样,都是缺失亲情的可怜孩子。 上车后,周珩屿已经车不多是最后上车的人了,位置都没有了,于是默默地站在了后车厢的末尾,牢牢抓住椅子。 一个多小时后,周珩屿终于从颠簸的车厢里出来,不疾不徐地走到杂志社陋楼下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周珩屿向前台说明来意,前台道:“张责编现在正在开会,我带你去休息室等等吧。” “谢谢,麻烦您了。” 前台给另一个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周珩屿进了休息室,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周珩屿全称礼貌致谢。 前台道:“小周,你别这么客气,小小年纪怎么老气横秋的?我姓徐,叫我徐姐就行了,我都跟你聊过好几次,你还这么生疏,有点让我伤心呀。” 周珩屿从初二的夏天开始便频繁与这家杂志社打交道,而接待她的人许多时候都是这个徐姐,周珩屿当然记得她,但周珩屿天性冷感,即便交谈过很多次,但对于没有深入交往打算的人,周珩屿始终会保持疏离的态度。 徐姐对周珩屿的性格多少有几分了解,也不盼着她能说出几句亲热的话,只道:“这次张责编找你是要改稿子吗?” “是的,张责编说这次的稿子要临时做些改动,所以叫我过来。” “如果这样的话,让他把要纠正的地方告诉你,你在电脑上修改一下不就好了,还得亲自跑过来,多麻烦。” 徐姐当然不会想到,这个年头里,周珩屿还没有一台电脑,甚至没有注意到周珩屿连手机都没有。 徐姐没有待很久便出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张责编来叫她,周珩屿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从某方面来说,张诚是周珩屿的伯乐,周珩屿曾经在省作文比赛上获得了一等奖,张诚偶然间读到她的文章,品味到了她字里行间的张力,便亲自找上门,邀请她到自己所在的杂志社投稿。 彼时周珩屿也没有怀疑与拒绝,很快投稿了一则短篇小说,在张诚的建议下,写了她这个年纪青春少女钟爱的言情小说,反响出人意料的好,周珩屿14岁时收获了第一笔稿费,1200元,从此便成了该杂志社的签约作者之一。 周珩屿曾经是有电脑的,她上初中时,周明给她买了一台算是新款的电脑,当做她升入重点初中的奖励,周珩屿很喜欢在上面码字写文章,只是后来家里多了个弟弟,她便更加没有了容身之处,别说拥有电脑,连那个家都不再欢迎她…… “小周?” “啊,张责编。” “说过多少次,叫我张哥就行,我也才大你十来岁,不用那么客套。”张诚道,“要修改的大概就那么几个地方,你只需要把修改的文字写在原来的地方就行,接下来交给我们,我们会有专人输入电脑。” 周珩屿接过那份手稿,“好,我会尽快改好,交回来。” “这是你第一次尝试长篇连载,读者们都很喜欢你的文字,相信结局会是很成功的。” “我会努力的。” 张诚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了,张诚道:“我带你去吃午饭吧,不然你待会儿回到家都过了饭点了。” 周珩屿摇了摇头,“谢谢张哥,我跟奶奶说好回家吃饭的。” “这样啊,那我送你下楼。” 周珩屿站起身,“不用麻烦了张哥,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用送我。” 张诚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半响,道:“小周,咱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吧,你怎么对我还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太客气了吧?” 周珩屿一愣,有些窘迫,张诚道:“算啦算啦,你这丫头就是这性子,我跟你较什么真,那你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 “说起这个,小周,要不要我把我的旧手机借你——” “不用了张哥,家里的座机也挺好。” “啊,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张哥再见。” 周珩屿出门时对上徐姐的目光,徐姐道:“谈好了?” 周珩屿点点头,“我回家了,再见。” “路上小心。”徐姐热情道。 周珩屿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接近一点了,奶奶和爷爷原本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她回来,奶奶道:“小屿回来啦,事情还顺利吗?” “嗯,我去做饭了,很快就好。” “饭我都煮好啦。” “好,那我做菜,我买了鱼,今天做酸菜鱼好不好?”周珩屿眼里的冷漠消散,对着二老时,她是最贴心的孙女。 周珩屿到厨房里准备做菜。 奶奶坐在爷爷身边,兀自叹气。 “叹什么气?”爷爷不明所以道。 奶奶道:“你说小屿这孩子是不是命苦了点,像她这么大点的孩子哪个不是无忧无虑地到处疯玩儿,只有咱们家这个每天不但要照顾我俩,还得自个儿筹生活费,咱们一点忙都帮不上。要是小云在的话,小屿现在得多快乐呀。” “咱们小屿才多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肯定有人把她疼到骨子里。”爷爷冷哼道,“阿明那混小子,有了老婆儿子就忘了本,咱们也不稀罕他照顾小屿半分,只要我还没死,就一定有小屿一口饭吃。” 奶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说阿明这是做的什么孽,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就舍得这么对待,咱们当初怎么就把他养成了这副模样。” “说那混账做什么,我早当自己没了这个混蛋儿子。” “可阿明是咱唯一的儿子呀。” “唯一又怎么样,我就是死,也不要他再叫我一声爸。” 半小时后,周珩屿将二老接进屋子。 周珩屿做了三菜一汤,卖相不是很好看,但是味道很不错,到了这里之后,周珩屿便主动担任了所有的家务,厨艺也是日益精湛。 “对了,小屿呀,你高中还是住校吧,咱们家里学校太远了,路上不安全。”爷爷忽然说道。 H市最好的中学是一所私立的所谓贵族中学的望江中学,里面的学生无一不是权贵子弟,每年学费高昂得吓人,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所中学,以学费全免并颁发全额奖学金的名义向周珩屿抛出了橄榄枝。 电话打来时是奶奶接的,老人家激动得差点昏过去,第二天望江中学的负责人就来到家里,和周珩屿好一番交谈,表现出了百分百的诚意,饶是周珩屿再不想去,也不能拂了二老的心意,于是当场便点了头。 但望江中学的生活条件有多优越,二老却是没有想到的,周珩屿断然不能向二老伸手要生活费,于是在这个暑假里,除了给杂志社供稿外,不时也外出兼职打工,转眼快要开学了,她也差不多攒够了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望江中学在在最繁华的城中区,离家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周珩屿放心不下两位老人,便不准备住校,然而每天早上七点三十的早读,却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第二章 相遇 七点三十早读,也就意味着周珩屿要在五点起床,五点三十分之前便要上公交车,然而公交车的最早一班是在早上六点三十,周珩屿不住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珩屿洗碗完,陪着二老在院子里乘凉,她拿着芭蕉扇,给二老扇风。 “小屿呀,你安心住校就是,我和你奶奶身体好着呢,用不着担心。要是学校里遇见了什么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爷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周珩屿,说道,“小屿,咱们明天就去买个手机吧,你看你,没有手机,连要和我们联系都不方便。” “不用了爷爷,学校里有公用电话。” “那以后你朋友们要联系你也不方便的呀,总不能一直把电话打到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头上吧?”爷爷道。 周珩屿道:“爷爷,我没什么朋友,不会有人打来的。” 奶奶叹息道:“小屿,你听爷爷的话,去买个手机,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周珩屿百般不愿,第二天还是被爷爷拉着去了手机店。在一众宽屏的智能手机里,爷爷被那鲜红的价格牌惊得不轻,眼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这科技发展也忒快了,手机现在都好几千了?” 店员小姐道:“老人家,现在手机的功能可多着呢,不只能打电话,还能打字画画,看电影听音乐呢。”她看向沉默的周珩屿,道,“小妹妹,是你要买手机吧?姐姐给你推荐几个,你看看喜欢哪个。” 店员从展示柜里拿出一个样式简单却贵气的手机,滔滔不绝地介绍,周珩屿却默默地看着展示柜里的其他手机。 “姐姐,可以给我看看这个吗?” 店员一愣,拿出一个诺基亚的按键手机,“是这个吗?” 周珩屿点点头,手机拿在手中翻了几下,又看了眼价格,799。 爷爷道:“乖女,咱不要这个,你看姐姐手上的那个多好看,就买那个吧?” 周珩屿摇了摇头,“爷爷,我用这个就行了。” 店员:“……” 店员道:“小妹妹很有眼光,这部手机是我们店里最后一款诺基亚了,这可是手机中的老大哥,虽说娱乐性差了点,但是很经得起考验,价格也很便宜。” 爷爷道:“她一个小孩子,买这么老气横秋的手机……” 手机的机身正面是黑色的,背面是暗红色,按键上的字母是白色的,怎么看都不是个青春少女能有的手机。 但在周珩屿的坚持下,最后还是买了这个手机,顺便买了个电话号码。 奶奶看到这个手机是,亦是一愣,“你怎么给小屿买这种?” “是她自个儿要的,我说买贵点儿的,她偏不干,要不就不买。” “哎。” 周珩屿回到房间,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发给了张诚和唯一的朋友林霖。 下午三点左右,周珩屿正埋头赶稿,忽然接到了林霖的电话,林霖是个很活泼外放的女生,她声音也大,周珩屿险些被她的声音震破了耳膜。 “小屿,你终于舍得买手机啦!” “是爷爷给我买的。” “你爷爷真好。” 周珩屿没有说话,如果爷爷奶奶不对她好的话,她就真的是个没有人爱的孩子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你买了新手机,我当然要第一个给你打电话啦。” “在你之前,张责编也给我打了。” 林霖郁闷道:“小屿,你就不能不做老实人吗?” 周珩屿淡淡道:“我说的是实话。” “好吧。”林霖像个漏了气的气球,“其实我找你是真的有事儿,而且你一定要来帮我,不然我就完了。” “你说。” “你先答应我,一定会帮我。” “我会尽力。” “不行,你必须帮我,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只有你能帮我了。” 周珩屿:“……你说吧。” 林霖父亲是一家私人会所的经理,会所名叫锦华阁,是个相当看重身份的地方,里面有不少权贵子弟,个个腰缠万贯,林霖的父亲从小便有意无意地带她出入锦华阁,后来林霖上了初中,便干脆给了她一个锦华阁的通行卡,林霖不用再跟在父亲身后,自己也能在锦华阁混得风生水起。 她在锦华阁认识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朋友,大了她三岁,这次林霖请求周珩屿的帮忙,便是为了她。 “潇潇姐真的很努力才得到这份工作,她要攒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锦华阁给的待遇酬劳很高,如果她失去了这份工作,再去找其他的工作就来不及了。”林霖先是抛出最能打动周珩屿的糖衣炮弹,接着道,“但是今天潇潇姐来了例假,现在正疼得死去活来的,我在她家照顾她,走不开身,不然我都代替她去了,今天晚上六点开始就是她值班,如果她临时请假的话一定会失去这份工作的,所以小屿,你能不能帮她去顶个班?今晚的酬劳都算你的,大概有300块。” 周珩屿不悦道:“我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这是潇潇姐的意思,她不能让你无缘无故凭白替她工作。” 周珩屿道:“非我不可吗?” “小屿,你不知道,锦华阁对服务生的要求很严格,除了要聪明机灵,首先要外在要出挑,我思来想去,最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一定是你了。” 周珩屿道:“她的工作我没有接触过,我只能尽力了。” “小屿你太好了,我爱你。” “你让她接电话吧,我需要知道工作流程。”周珩屿语气还是很淡定。 林霖便把电话给了潇潇,潇潇虚弱地事无巨细地将工作流程告知周珩屿,尔后道:“谢谢你,小周,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吧。” 周珩屿将晚饭做好,才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锦华阁。 她拿着林霖给她的通行牌,顺利地进去了。 负责带她的人是一个管理部的负责人,叫李芸,似乎和潇潇的关系不错,听到潇潇的情况后,还细心慰问了一番。 李芸给了周珩屿一套工作服,等周珩屿换好后出来,她看了半天,才道:“小周,你多大了?” 周珩屿想起林霖的嘱咐:“千万别说自己初中毕业,太小的话,芸姐是不会同意你顶班的。” “十七。” “看起来很小。” 周珩屿微微一笑,“大家都说我娃娃脸。” “芸姐,6153让人送酒过去。”一个工作人员道。 李芸道:“小周,你去吧。” 周珩屿便跟着那人去领了东西,端着酒杯与两瓶酒便到了6153包间的门口。 “等会儿。” “怎么?” 那人看了她半天,道:“你是新来的吧?我记得以前负责这片的是潇潇。” “啊,芸姐临时让我来负责这里。” “那行吧,我给你说一下,里面的那几位公子哥儿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你小心别犯了错误,不然咱们锦华阁也保不了你。”说吧,那人便走了。 周珩屿敲了敲门,便转开把手,走了进去。 包间里坐了四个男生,光线很敞亮,没有周珩屿想象中那般昏沉奢靡的光景,其中一个男生正对着手机发苦。 一个人道:“我说傅大少爷,宋鸢给你打电话呢,你不接呀?” 傅淮皱着眉头,没理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一个长相清秀斯文的男生道:“申潮,你是不是眼红阿淮女生缘好啊,你要是不服的话,就去趟韩国得了。” 申潮即是刚才调侃傅淮的男生。 宋昱道:“阿淮,这次我站你这边。我那妹妹,的确过分了,得让她反省反省。” 几个男人说着话,周珩屿默默上前摆好酒杯和酒瓶,正欲离开时,申潮喊住了她。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申潮皱眉道。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他,半响,摇了摇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斯文男生道,“我说申潮啊,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女孩儿了,这么拙劣的搭讪技巧你还敢说啊?” “姜末,你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吧。” “我没说错吧。” “我是真看着她眼熟。”申潮抬起眼皮看着周珩屿,忽然邪气一笑,“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对她有了点儿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周珩屿眼中的神色变得很冷漠,“如果没有事情,我先出去了。” “我这不是问你话呢吗?” 申潮堵住了她的去路,眼神危险,“你长得很合我的胃口,或许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你向外面打听打听,我申潮能看上眼的女人有几个,别不知好歹。” 周珩屿勾了勾嘴角,不知怎么的,她的目光与傅淮对上,后者眼神淡漠,似乎对申潮的行为感到无趣。 周珩屿闭了闭眼,申潮道:“你怎么没有胸牌?” 说着,他伸手要触碰她,周珩屿条件反射地打开他的手,啪的一声,整个包间里的人都安静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申潮扬起手掌。 傅淮道:“申潮,够了。” 申潮动作一顿,傅淮道:“跟个女生置气,你不嫌丢脸?” 周珩屿梗着脖子,直直地看着申潮,没有半分退却,申潮却在傅淮不动声色的命令下,愤愤地收回手,他后退两步,“你可以滚了。” 周珩屿正欲走,傅淮却又叫住了她。 周珩屿冷冷地看着他,能和申潮玩儿到一块儿的人,也不会是什么良善的货色。 “你叫什么名字?” 周珩屿仍是不说。 “你满15岁了吗?” 周珩屿皱眉,“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哦,我只是想提醒你,作为望江的特招生,被人传出去在会所打工,名额可是会被消掉的。”傅淮不疾不徐道。 周珩屿捏紧拳头,这人竟然知道她是望江中学的特招生?林霖说这里俱是权贵子弟的娱乐场所,看来的确如此,眼前这个男生,只看那气势,也能猜到他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强大。 “你放心,我不会对外说这件事,我的朋友们也不会说。”傅淮看向申潮,申潮道,“我不会说。” 傅淮看着周珩屿,道:“作为交换,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不困难吧?” “周珩屿。” “嗯?” “庄周的周,玉器珩,岛屿的屿。” “好,我记下了。”傅淮微微一笑,“我叫傅淮,希望你能记得。” 傅淮。 周珩屿微微睁大眼睛,但眼里的光芒却没有半分要巴结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惊讶。傅淮不知怎么的,有点失望,这女生似乎对她完全不感兴趣。 “看样子你知道我是谁。”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周珩屿淡淡道,“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需要去工作了。” 周珩屿从包间出来,额头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李芸见到她,道:“没事儿吧?” 周珩屿摇了摇头。 “哎,虽说那几个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寻常人为他们服务多少会有点身份上的压力,看开了就好。”李芸又给了她一个单子,“这是6541的点单,你去处理了吧。” 周珩屿拿着点单走了。 包间里。 宋昱道:“阿淮,你怎么回事儿,对那女生有意思?” “没什么,只是申潮把她吓到了,我给她缓缓。” 申潮道:“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那么胆小?” 姜末道:“你长相就把人吓到了。” 申潮道:“姜末你行行好,我好歹马上就是你们的学长了,给点学长的尊严行不?” 宋昱哈哈笑了笑,“请你分清宾语,我是你的学长。” 申潮连连点头。 这时,傅淮的手机再度响起,宋昱道:“接电话。” 果然是宋鸢打来的。 傅淮便接通了,宋鸢道:“阿淮,我现在在艺术楼,来接我。” “好,在那儿等我。” 收了线,傅淮喝了两口酒,便准备离开,宋昱道:“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年满十七岁的宋昱已经考取了驾照,傅淮没有拒绝,宋昱便跟着他一起出了锦华阁。申潮和姜末玩儿不到一块儿,也走了。 第三章 傅氏夫妇 周珩屿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奶奶很担心地一直守在门口,看到她时,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乖女,饿么,奶奶给你弄宵夜。” “奶奶,我不饿,你去休息吧。”周珩屿把奶奶送回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便去洗澡了。 这晚的报酬三百元,周珩屿只拿了其中的一百元,剩余的第二天便交给了林霖,林霖道:“潇潇姐说这三百都是你的酬劳。” “她不是说还要请我吃饭么,吃饭就抵了吧。” 林霖也不争辩,“周珩屿,虽然看你起来不怎么近人情,但是其实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周珩屿:“……” 林霖下周便要出国了,出国前特意请周珩屿出来吃了一顿西餐,林霖道:“等我回国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周珩屿没什么想要的,“你回来就行。” “你是让我把自己送给你吗?”林霖调侃道。 “不是。” “你就不能哄人开心?” 周珩屿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哄人开心的细胞,林霖每次想要打趣她,到最后都搞得自己很没有意思。 吃完晚饭,林霖要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回家,周珩屿却接到奶奶的电话,让她去超市里买一个平底锅,家里的锅被爷爷烧穿了。 周珩屿:“……” 林霖道:“怎么了?” “林霖你先回家吧,我去一趟百货超市,奶奶让我买锅。”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那里不好停车,你先回家,我待会儿坐个公交车就回去了。” 林霖委屈道:“小屿,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的手机连视频通话的功能都没有,以后我们要隔很久才能见面了,你都没有舍不得我吗?” 周珩屿有些头疼,她是真的习惯了什么都不麻烦别人,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多。 最后林霖让司机先回家,跟着周珩屿去了附近的百货超市。 周珩屿很快选好了平底锅,打算去结账,林霖却嫌弃她没有风情,拉着她跑到进口零食区,稀里哗啦往购物车里扔了一大堆。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你平时都不吃零食,其实你嘴很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就当临别礼物吧。”林霖指着她,眼神警告,“不许拒绝,不然友谊走到尽头。” 周珩屿叹气,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结账的几个道上都排着队,林霖趁周珩屿排队的时候,又去买了几袋水果和营养品。 “这些是孝敬爷爷奶奶的。” 周珩屿:“……” 最后连平底锅都是林霖上赶着结账的,周珩屿请她喝了一杯奶茶,林霖很开心,好像这是她林大小姐第一次喝到奶茶一般。 两人站在超市的门口,一人提着购物袋的一边,有点傻眼。 “我好像把司机叫回去了。”林霖道,“我现在把他叫回来吧。” 周珩屿按住她打电话的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我一个人能拿住,别麻烦司机。” “这怎么能是麻烦,我家给他工资的。” 好像很有道理。 “算了,我估计你也不想我再叫他过来,那我就跟着你去看看爷爷奶奶好了。” 两人走上公交站台。 晚高峰过去,站台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数时候都是林霖在说话,周珩屿微笑地看着她。 上了公交车后,车上已经没有了位置,两人习惯往后车厢跑,林霖将东西放在后车厢的高处,冲着周珩屿得意地眨眼。 周珩屿身边站着一个一米七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看着有些贼眉鼠眼,周珩屿低头,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镊子一样的东西,正在掏她旁边女孩的口袋。 林霖叽里咕噜地说着,周珩屿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眼看着女孩的钱包要被夹出来—— “喂,做什么呢?”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 那男人一怔,“你吼什么吼?” “你的手放哪儿呢?”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指着那男人,“你手伸进人姑娘的包里了,别以为没人看见。” 那女孩终于感觉到动静,咻地一下按住自己的包,手伸进包里摸了摸,确认没有掉东西,便指着男人骂道:“小偷——!” 全车的人都看着那男人,男人脸憋得通红,狠狠的看着那男生,眼中有复仇的光芒。下一站停车时,男人却没有走,竟然生生挺着异样的目光坐了半个小时。 周珩屿神情淡漠,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和她一样淡漠的,是傅淮的目光。 他什么时候在的?周珩屿疑惑地想,上车那么久,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生的存在,傅淮眼里戏谑的光芒让她很不舒服。 终于到站后,周珩屿一人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林霖下车,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傅淮,以及跟傅淮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女生。 宋鸢莫名其妙跟着傅淮下了车。 宋鸢道:“阿淮,你到底要做什么?” 突然拉着她上了公交车,又突然拉着她下车,宋鸢简直一头雾水。 傅淮冲着周珩屿的背影喊道:“喂,周珩屿。” 周珩屿一顿,没有回头。 林霖奇怪地来回看看,“你们认识?他好帅。” 傅淮又喊了一次,周珩屿回过头,见傅淮悠哉走近,周珩屿道:“做什么?”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说。”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车上的,你看到了吗?” 周珩屿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没有承认,“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你看到了。”傅淮确定地说,目光有些冷。 周珩屿感到好笑,他傅淮算什么人,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就要来教训她做人要见义勇为吗? 大概是看懂了周珩屿脸上轻蔑的神情,傅淮却也不恼怒,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看起来是个很冷的人。”傅淮道,“我想知道你的内心是不是也这么冷。” 周珩屿勾了勾嘴角,“所以,得出结论了吗?” “得到了很确切的结论。” “是吗?”周珩屿笑了笑,“恭喜你。” 林霖道:“请问,你是谁?” 傅淮看着她,“一个路人。” 林霖:“……” 一个路人你和周珩屿讲那么多话?当然是傻子吗。 宋鸢看着周珩屿和林霖离去的背影,奇怪道:“阿淮,你认识她?” 那个叫周珩屿的人。 “前两天见过一面。” “上公交车也是为了她吗?” “算是吧。” “看样子,她在你心里很特别?” 傅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而一笑,“一个路人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心肠冷漠的路人而已。 傅淮打了一辆车,两人上车,傅淮报了宋鸢家的地名。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宋鸢忽然道。 傅淮不怎么在意,“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儿,都过去了。” 一个月前,宋鸢生日当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扔了傅淮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个大师定制的大提琴,原因是傅淮拈花惹草惹怒了她。 傅淮当然很生气,于是两人怄气将近一个月,连宋鸢的亲哥哥,宋昱都选择站在傅淮这边。 男人的面子很重要,虽然傅淮才13岁,但是对于他们这种身份家庭的人来说,从参与社交开始,面子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了。宋鸢当面给了傅淮难堪,宋昱都看不过去。 车停在宋鸢家楼下,傅淮将宋鸢送回家,宋昱也在,但傅淮却没有进去。 “进来坐坐吧,阿淮。”叶苏温和道。 “不了,叶阿姨,阿准和唯唯还在家等我回去玩儿,下次再来拜访。”傅淮礼貌谢绝。 宋昱堵在门口,小声道:“终于和好了?” 傅淮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和好就行,路上小心。” 傅淮回到家时,看到苏柯正抱着傅唯读童话书。 十多年过去,苏柯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甚至风韵更甚从前,像傅恒夜所说的,苏柯笑起来是像是能把冰川融化的太阳。 虽然很肉麻,但很贴切,因为傅恒夜这座冰山就是被她融化的。 “阿淮回来啦。”苏柯笑得眉眼弯弯。 “妈你怎么有空回来,最近不是要在工作室写词吗?”傅淮坐在苏柯身边,亲昵地给她揉肩膀。 傅准趴在傅恒夜的膝头,玩儿着平板里的益智游戏。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今天你爸出差回家,我回来陪陪他。”苏柯道。 傅淮看了眼傅恒夜,父子俩对视一眼,傅恒夜没有错过傅淮眼里的调侃之意,傅淮道:“妈,你和爸都恩爱这么多年了,不腻吗?” 傅恒夜扯起一个抱枕就给他扔过来。 傅淮躲开了抱枕,却没有躲开苏柯的手掌,脑袋上神圣受了两掌。 “你这浑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开个玩笑。”傅淮苦哈哈道歉。 傅唯坐在苏柯怀里笑得乐不可支,牙还没长齐的丫头看着傻乎乎的,“哥哥,被打,哈哈哈。” 傅淮戳了戳她的脑门。 “白疼你了。” 苏柯道:“你不欺负唯唯和阿准就谢天谢地了。” 傅淮:“……” “你和鸢鸢的事情解决了吗?” “早过去了。” “你要是真喜欢鸢鸢,就认真对待人家,别三心二意的,换做是我,就不只是摔了礼物那么简单了。” 傅淮看了眼傅恒夜,“爸,我妈年轻时候那么彪悍吗?” 苏柯:“……” 傅恒夜恍若未闻,指导傅准玩儿游戏,“这里,把这个砖头叠上来。” 傅淮自觉没趣,他的老爹永远只对自己的老婆感兴趣,他们这些做儿女的都是他的消遣心真狠。 “妈,我喜欢宋鸢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也就你们还当回事儿。”傅淮很无奈。 他承认,他情窦初开时喜欢的人的确是宋鸢,也说过非宋鸢不取之类的混账话,但是那都是他小学没毕业的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他都快上高中了,就不能让往事随风吗? “你现在不喜欢了?”苏柯表情很惊讶,像在看一个渣男。 傅淮咽了咽口水,道:“妈,你小学喜欢的人,现在还喜欢吗?” “我小学没喜欢谁。” “那你初中喜欢的人,你还喜欢吗?” “我初中——” 傅恒夜:“咳——!” 苏柯:“……” 傅淮:“……” 傅淮一脸我知道了,苏柯道:“傅淮,你想找死吗?” “爸,我错了。” 他忘了自己老爸占有欲有多恐怖了,现在翻出苏柯的初恋情人,他这个亲儿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现在的确,不怎么喜欢她。” “为什么不喜欢?” “以前喜欢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现在不喜欢,是因为我觉得她的好看不是我喜欢的好看。”傅淮坦率承认。 苏柯点点头,道:“说白了,你就是看多了漂亮女孩子,变心了。” “我没有!” “别狡辩。”苏柯眼带鄙夷,“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这个做母亲的多少是清楚的。不过你说的这些也不可厚非,儿时的感情的确不能当真。” “对吧,那都是不懂事犯下的错,我也不想这样的。” “鸢鸢已经喜欢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做?” 傅淮感到有些头疼,“我找个时间跟她谈清楚吧,不能一直拖着。” “知道就好。” 苏柯放下傅唯,吻了吻她的小脸,“唯唯跟大哥玩儿好不好?妈妈有些累了。” 傅唯捏着傅淮的衣角,懂事地点点头,“唯唯和哥哥玩儿,妈妈睡觉觉。” 傅淮看向傅恒夜,果不其然,傅恒夜也将傅准扔给自己了。 “阿准和哥哥玩儿,爸爸有些累了。” 傅准抱着平板,巴巴望着傅淮,“哥哥,这关走不动了。” 傅淮道:“爸,妈,你们真行。” “这是你做大哥不可推卸的责任。”傅恒夜揽着苏柯上楼去了,那背影看着也是无比的恩爱,傅淮看得很眼红。 傅准忽然道:“哥哥,你不喜欢宋鸢姐姐了吗?” 傅淮戳他额头,“臭小子,偷听大人讲话?” 傅淮揉着额头,奶声奶气道:“哥哥不喜欢宋鸢姐姐,那我去喜欢她好了。” 第四章 新开学 望江中学,高一一班。 傅淮走进教室的第一眼,看到了周珩屿,女孩儿支着脑袋,翻看着桌子上的书,看得津津有味。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打开,风吹着她的头发。 很多年后,傅淮仍觉得一切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教室里三十多个人,嬉笑打闹,偏偏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位置是随便坐的,傅淮和姜末、许文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坐下,姜末目光四处溜达,终于落到了周珩屿身上。 “啊,那不是周珩屿吗,这么巧。”姜末道,“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傅淮淡淡地看过去,似乎不怎么在意,“你和她很熟吗?” “我和漂亮的女生都自带熟人气场。” 俗称,自来熟。 许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起来比姜末更斯文,他说道:“那女生看起来挺冷的,我猜她肯定不会理你。” “咱们试试?”姜末看向傅淮。 傅淮耸了耸肩,“看我做什么,你想干什么就去干。” 于是姜末朝周珩屿走去。 周珩屿感觉到头上出现一片阴影,她合上书,看着那人。 似乎有点眼熟。周珩屿在头脑中搜寻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对了,是那天晚上,和傅淮在一起的男生,似乎叫姜末。 “有事吗?”周珩屿眼神平静无波。 姜末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指着她手中的书,“你喜欢严歌苓的书?” “不喜欢。” “但你看得很专注。” “看书难道要三心二意吗?” 周珩屿似乎不想和他多说,“请问你有事吗?” 面对周珩屿的冷面,姜末也不在意,笑道?:“咱们之前见过一次,记得吗?好巧成了同班同学,所以来打个招呼,我叫姜末。” 周珩屿点点头,“周珩屿。” 说完,周珩屿便将书装进了书包,起身离开了教室。姜末一头雾水,都没来得及问她去干吗,不过即便问了,周珩屿也不会说的吧。 傅淮看着周珩屿出了教室,眼神平淡。 姜末挠了挠头,道:“真是个冰美人。” 许文附和道:“是够冷的。” 傅淮想,周珩屿冷的不只是表面,她的心也许也是冷的。 周珩屿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离开班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打算再等会儿才回教室。 不想待在教室的原因,是因为傅淮。 姜末在她身边跟她说话的时候,傅淮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干脆利落地收拾东西出来了。 周珩屿倒不是对傅淮有什么成见,事实上她只要没有看到傅淮这个人,她根本就想不起自己遇到过这号人,但是只要一见面,傅淮那巨大的存在感就会让她无法忽视,他不说话,只是单纯地看着她,也会让她感到冒犯。 有钱人的少爷目光都是那么有侵略性的么。 周珩屿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刚才看的书放在大腿上,安静地翻看起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有人喊道她的名字。 是傅淮。 傅淮、许文以及姜末都在,姜末买了三瓶水,分给他们两个。傅淮让许文和姜末先回教室,自个儿走到周珩屿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周珩屿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子,“有事儿吗?” “你是不是对每个来到你身边的人,都这么说话?”傅淮笑了笑,指着她手中的书,“好看吗?” “还行。” “你相信这样的爱情吗?” “什么?”周珩屿以为自己听错了。 “冯婉喻等了陆焉识二十多年,甚至连疯了也记得要等他回家,这样的不顾一切矢志不渝的爱情,你相信吗?” “那你相信吗?”周珩屿不想回答,便反问道。 “当然相信。”傅淮理所当然道,“虽然我的父母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大的波澜,不过我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就是天崩地裂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周珩屿道:“令尊之间的爱情的确令人动容,但是世间的爱情,大多抵不过世俗的变迁,又有几人能做到他们那般?” “看起来,你并不向往爱情。”傅淮道。 周珩屿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水,准备离开。 “我向不向往爱情,似乎与你无关。”周珩屿冷冷地扔下一句,远去。 傅淮还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周珩屿离去的背影,忽然轻轻一笑。 “与我……无关么?” 班会上,周珩屿见到了传说中的全国最佳班主任之一的欧阳岳,是个打扮很讲究的中年男人,看着便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说话时总是不自觉面带笑意,给人的印象很好。 欧阳岳让学生一一做了自我介绍,到傅淮时,班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男生们欢快地吹口哨,女生们则大多羞红着脸,面含羞怯。 姜末道:“我说你们这些小女生,不要以为你们长得好看傅淮就会喜欢你们了,只有我会喜欢你们。跟我在一起,你们就可以近距离欣赏傅淮的帅气了,我是姜末,希望大家多多青睐。” “哇哦——” 姜末引起的轰动更大,油嘴滑舌的男生总是在班上吃得很开。 姜末冲傅淮得意地眨眼,傅淮懒得理他,终于到了最后一个人,周珩屿。 “大家好,我是周珩屿。” 周珩屿淡定地坐下。 她的自我介绍是最短,也最平淡的。 傅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周珩屿似乎有所察觉,看了过来,傅淮微微一笑,周珩屿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 “啊,对了,周珩屿是今年望江的特招生之一,她的文学功底非常深厚,如果有哪位同学对写作有兴趣的,可以找她探讨哦。”欧阳岳和蔼道,“周珩屿,你愿意吗?” 不愿意。 周珩屿面上道:“可以。” 姜末凑到许文耳边道:“她的表情明明在说自己不愿意。” “你对她好像兴趣真的很大?”许文压根没有注意周珩屿什么表情,“你的第一个目标不会就是她吧。” “正在思考中。” “祝你马到成功。” “不过事实上我不太喜欢她的个性,冷冰冰的,可惜了一张漂亮脸蛋。”姜末小声感慨道,“她长得真的很让我喜欢,要是温柔点,会撒娇就好了。” 傅淮踹他凳子,姜末疑惑回头,“阿淮,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干嘛踹我凳子?” “我高兴。” 姜末:“……” 许文坐在姜末旁边,他回过头看傅淮,傅淮道:“看我干嘛?” “看你在高兴什么。” 傅淮:“……” “明天军训就开始了,下面我来讲一些相关事项,同学们仔细听听——”欧阳岳说道。 …… “以上就是军训大概需要注意的问题,明天早上八点三十,以班为单位,学校操场准时集合,过时不候。”欧阳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周珩屿身上,“为了确保军训期间同学们的需求能够及时传达到我这里,我需要选定一位班长辅助我完成班级工作,周珩屿,你愿意吗?” 周珩屿一愣,“我?” “是的,你初中时连任过三年班长,我相信你很有经验,这些事情交给你,我比较放心。” “老师,你一来就偏心呀。”一个女生直白道。 周珩屿看向她,那个女生似乎叫罗陨,从谈吐就能看出是个个性很强势的女生。周珩屿无意做班长,她这么一叫反而救了她。 罗陨道:“老师,班长这种职务,要全班投票选举才比较有公信力吧,您让一个特招生来,是不是太偏心了?” “是呀欧阳老师,我们投票决定吧。”坐在罗陨身边的雷贵芝附和道。 周珩屿道:“欧阳老师,我——” “班长就定周珩屿,你们有什么意见找我。”傅淮忽然站了起来,看着那两个不满的女生。 罗陨和雷贵芝瞬间不敢再言语。 谁都知道傅淮的背景有多强大,哪里敢跟他去谈判。 “谁还有意见?”傅淮环视一周,没有人说话,“那么,周珩屿——” “抱歉,我不能胜任。”周珩屿站起身,对欧阳道,“欧阳老师,我不适合做班长,希望您能选举更合适的同学。” 既然当事人都明确表示不愿意了,欧阳岳也不能赶鸭子上架了,他点点头,道:“是我太唐突了,抱歉。” 周珩屿微微欠身。 罗陨和雷贵芝朝她投来嘲讽的目光。 傅淮坐下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坐在他前面的姜末和许文都感受到了,两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最后班长的定了一个望江初中直升的女生,叫余乐乐,在能力和家境上,她在望江都算服众,班长风波便很快过去。 班会结束后,周珩屿打算先回宿舍整理东西,再去吃午饭。她来学校后直接将行李放在宿舍的床铺上没有收拾。 “周珩屿。” 傅淮忽然赶到她面前,周珩屿皱眉,“又有什么事?” 傅淮牵了牵嘴角,“你的固定句式终于有变化了。” “你如果要问我为什么不做班长的话,就别浪费力气了。”周珩屿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其他能让傅淮主动找她的理由,她道,“我不想做班长。” 就算是你傅淮力挺又如何,她不想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迫她做。傅淮当然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又凉又冷。 姜末道:“周珩屿,你别不识好歹,当众拂了阿淮的面子,你可真有胆子。” 许文道:“不想做就不想做吧,挺好的。” 周珩屿有些意外,她以为傅淮的朋友都是和姜末一样不讲道理。 傅淮深深地看着她,“你——” “阿淮,我找你半天了。”申潮远远跑来,打断了他的话。 傅淮不悦地皱起眉头,周珩屿转身离开。 姜末道:“诶,我们还没叫你走。” 申潮看着周珩屿的背影,“那是周珩屿?” “可不是,除了她,谁敢削我们阿淮的面子?”姜末嗤笑道。 申潮亲昵地将手搭在傅淮的肩膀上,嬉笑道:“她怎么你了?” 傅淮将他的手拿下来,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周珩屿逐渐缩小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一个拐角。 “算了不说这些,我在食堂都把餐点好了,再不去吃就凉了。”申潮道。 “开学第一天就让我们吃食堂?” “望江的食堂不比外面的餐厅差好么。” “那也没意思。” 申潮看着傅淮,傅淮向来是这群人里拿主意的头儿。 傅淮拍了姜末的脑袋一下,“你爱吃餐厅你自己去。” 姜末道:“那还是吃食堂吧。申潮,你可要把最好吃的点上,不然咱们朋友没得做。” 身为大他们一岁的学长,申潮就没有在他们面前体会到过年长带来的优越,在他们的圈子里,年纪不算什么玩意儿,靠的是背景。 傅淮的背景自然不用说,放眼整个H市,也没几个能大过他的,加上他天资聪颖,处事很有能力,很好的继承了傅恒夜的手段和气势,在一群公子哥里永远是领头的那个。除此之外,无论是姜末还是许文,地位都比申潮高,申潮喜欢和他们玩儿,一是彰显身份,二是确实能受到不小的好处,所以对姜末每次不客气的冷嘲热讽都一一受下。 傅淮一行人到了食堂,申潮在二楼的窗边占了一个四人长桌,上面已经摆了有十来道菜,每一道看起来为味道鲜美。 姜末满意了。 四人一边吃一边聊着,申潮抱怨道:“要说望江什么都好,就是军训的地儿,简直是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这就算了,吃的饭也跟猪食似的,完全不是给人准备的。” 作为过来人的申潮想起往事便不堪回首。 “你们是不知道,那军训服跟纸做的似的,你稍微动作大点儿,刺啦一声,准得坏。” “我听说去年有个男生胯裆坏了,内裤都露出来了,不会是你吧?”姜末不怀好意道。 申潮道:“要是我,我就没脸待在望江了。” “我觉得你现在也不该待在望江。”姜末继续嘲讽,“你那成绩,简直是望江之耻,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第五章 舍友 周珩屿打开宿舍门,眼前的人让她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跟无事人似的。 望江的宿舍布置都是统一规格的上床下桌,标准四人间,配置独立卫浴。 罗陨与雷贵芝对视一眼,指着靠近门口的床位,那里搁置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和两个装衣服的袋子,是周珩屿的东西。 罗陨道:“这东西是你的?” 周珩屿已经打开了行李箱,罗陨道:“把它挪开,这儿是我的位置。” 周珩屿淡淡地看她一眼,也不争辩,合上行李箱,拎着箱子和袋子离开这个床铺,罗陨将自己的箱子从一个床位挪到门口的床位。周珩屿看了看,就剩下罗陨不要的这个床位了。 周珩屿把东西收拾好后,拿上钱和饭卡,准备去充钱,吃饭。 第四个室友这时来了,相较于对周珩屿的冷漠,罗陨和雷贵芝对那人很是热情,甚至帮着搬东西。 曾启玉住在周珩屿的对面,她看了周珩屿一眼,微微点头,转而边和罗陨二人相谈甚欢。周珩屿也不在意,她独来独往惯了,对于这些情谊她没什么感觉。 更何况,罗陨和雷贵芝一开始便对她存在偏见,她已经预见自己不怎么愉快的宿舍生活了。不过,无所谓就是。 周珩屿找了半天才找到校卡的充值处,冲了两百元的饭卡,便朝那外面看着甚为华丽的食堂走去。 望江的消费力还是让周珩屿苦恼了一番,她看着窗户里动辄十来块一碗的菜,踟躇了。 罗陨阴魂不散的声音跟着就来了。 “穷人来什么望江,饭都吃不起。” 像是炫耀一般,罗陨点了两份最贵的菜品,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从周珩屿面前走过。雷贵芝露出嘲讽的笑容,“你想吃什么,要不我请你吧?” 曾启玉看了她一眼,跟在罗陨身后走了。 周珩屿没有理会雷贵芝的嘲讽,她走到另一个窗口,终于看到了还能接受的菜,她点了一份土豆烧肉,点了二两饭,便找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下。 此刻食堂已经过了饭点的高峰期,周珩屿不用和别人共用一张桌子。 然而还是有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一抬头,见是余乐乐。 余乐乐递给她一杯双皮奶,“请你喝,望江的双皮奶远近闻名,但是只有望江的学生才能吃到哦。” 周珩屿道:“不用了,谢谢。” “可是我买了两杯,你不喝的话,这杯就浪费了。” “可以给别人。” “给谁?”余乐乐四处看了看,目光和罗陨对上,“给她们吗?那还不如扔掉。” 周珩屿奇怪地看着她。 余乐乐道:“我今天去老师的办公室整理名单,顺便看到了宿舍的分配名单,你和罗陨雷贵芝一个寝室。” 周珩屿默默吃饭。 余乐乐道:“我来是想提醒你,注意罗陨这个人。” “她怎么了?” “她呀,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老爱欺负同学,她初中也是望江的学生,就在我隔壁班,听说她联合室友孤立她们寝室里的一个女生,害得那个女生患了抑郁症。我怕你也被她欺负,所以希望你小心点。” “谢谢。” “这么说双皮奶你接受了。”余乐乐很开心,终于拿起了筷子,“我都快累死了,你不做班长是正确的,班长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周珩屿有些失笑。 吃完了饭,周珩屿和余乐乐一起回寝室。 “我就住在你的对面,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余乐乐道,“我们交换一个电话吧,平时可以微信聊聊天。” 周珩屿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淡淡道:“我没有微信,有事电话联系。” 余乐乐点点头,“晚饭一起吃吗?” “如果时间合适的话。” 周珩屿开门,进了宿舍。 罗陨大声道:“芝芝,你不是要请周珩屿吃饭吗,什么时候呀?” 雷贵芝正在玩儿手机游戏,闻言头也不抬,说道:“周珩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顿好吃的吧,好歹是同班同学又是舍友,咱们吃顿饭,交流交流感情?” 周珩屿却不买账,“谢谢,不必。” “我没看错的话,你中午只吃了一份土豆烧肉吧,吃得饱么?”罗陨牙尖嘴利道。 周珩屿没有说话,她翻出那本陆犯焉识,准备出门。 雷贵芝看了一眼,轻蔑道:“书呆子。” 周珩屿出门时,又遇到了余乐乐,对方很惊讶,也很开心。 “欧阳老师叫我去趟办公室,你呢?”余乐乐和她一起往楼梯走。 周珩屿扬了扬手上的书,“去找图书馆。” “啊,图书馆就在B教学楼的后面。” “谢谢。” “我也很喜欢这本书,有时间我们探讨一下。”余乐乐眨眨眼,“我先去找欧阳老师啦,祝你看书愉快。” 周珩屿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个下午,等夕阳泛着红光照进来时,她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余乐乐发来短信邀请她一起吃饭,周珩屿想了想,答应了,两人约定十分钟后在食堂门口见面。 前往食堂的路上,周珩屿忽然觉得前面一个男生的背影有些眼熟,始终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周珩屿不自觉地脸带笑意,快步上前,跟在男神身后。 “甄子怀?”周珩屿小心翼翼地喊道。 男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周珩屿的那一刻,眼睛很亮。 “小屿——!” “真的是你。”周珩屿笑容明亮。 周珩屿和甄子怀是青梅竹马,周珩屿最快乐的童年便是和甄子怀一起度过的,但从周珩屿12岁起,两人便分道扬镳,如今时隔三年再见,都感慨颇多。 甄子怀听父母说过周珩屿家里的事情,母亲意外车祸去世,父亲再娶,举家搬到另一区县,然后便再没有了她的消息。 “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周珩屿道,“你呢?” “我也挺好的,没想到能再见到你,真高兴。”甄子怀是个很开朗的男孩,他的笑容曾是周珩屿童年时最喜欢的事物,即便是到现在,看到他的笑容,周珩屿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我在高一二班,你呢?” “一班。” “咱们离得好近,以后可以经常串班。” 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甄子怀见到周珩屿的手机时,笑容一顿,周珩屿道:“我喜欢这样的手机。” “几年不见,你的品味变得那么老陈了。” “你不是说我是个小老太婆吗?” 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的笑容,在傅淮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姜末道:“见了鬼了,周珩屿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许文道:“她也只是个15岁的女生,别把她想得太离奇好吗?” 傅淮看着周珩屿和甄子怀远去,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姜末还在啧啧称奇,“那个男生也是今年的特招生吧,今年就两个名额,一个是周珩屿,一个就是甄子怀,真不愧能走在一起。” 甄子怀。 傅淮冷冷地看着那少年的背影。 …… 第二天。 周珩屿安静地站在女生队尾,余乐乐在清点人数。站在前面的罗陨等人和班上的同学相谈甚欢。 周珩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她的表情平静无波,似乎对外界都没有什么感受。 傅淮站在男生队伍的队尾,男生比女生多出五个,他静静地看着周珩屿的背影,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确认全班到齐,余乐乐来到她身后,站好。 “马上要出发了,紧张吗?”余乐乐问道。 “还好。” “你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余乐乐说道,周珩屿看起来总是对什么都淡淡的,说话也淡淡的,好像没有人可以让她兴奋,也没有人可以轻易激怒她。 忽然,身边跑来一个人,他站在周珩屿身边。 “子怀。”周珩屿终于动容。 甄子怀递给她一盒蛋糕,“我刚刚吃了这种蛋糕,很好吃,就给你也买了一份。你现在有没有改掉不吃早饭的习惯?” “谢谢,我吃过早饭了,不过,可以在路上充饥。” 甄子怀点点头,“有事儿找我。” “好。” 甄子怀在班长的呵斥下乖乖回了自己的班级,周珩屿看着手中的蛋糕,脸上有着清浅的笑容。 余乐乐对甄子怀有印象,昨晚跟着周珩屿一起来吃饭的男生。 “他看起来好阳光。”余乐乐又说了一次。 罗陨回过身,道:“班长,车上能吃东西吗?” 她的目光落在周珩屿的面包上,意思很明白。余乐乐淡淡道:“不可以。” 罗陨得意地看了周珩屿一眼,满意地转过头去。 周珩屿根本没心思和她计较,仍是安静地站着。 上车后,余乐乐按例确认自己班上的人数,周珩屿身边原本是留给余乐乐的位置被傅淮坐了。 “这里有人。”周珩屿提醒道。 傅淮挥了挥手,“乐乐,你坐我的位置。” 余乐乐也没太在意,点了点头,点完人数后,便坐在了许文旁边。 傅淮拿走周珩屿手上的蛋糕,周珩屿瞪着他,“做什么?” “我看看是什么蛋糕那么好吃,开学第二天就有男生给你献殷勤。”傅淮不疾不徐地拆开面包的盒子,一个圆形的小蛋糕出现,“看着是挺不错的。” “你要吃就送你。” “你舍得吗?” 周珩屿深吸一口气,“傅淮,你到底在做什么?” 周珩屿自认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为什么傅淮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地往她跟前凑,现在还一副很不爽的表情,她欠了他什么吗? 傅淮无趣地将蛋糕重新包好,还给她,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以为你是个多么冷情冷性的人,原来也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傅淮说着,眼前浮现了昨天夕阳下,周珩屿毫无防备的笑容,在夕阳的晕染下,显得温柔又美丽,她要是时常笑的话,一定有很多男生被她迷住。姜末首当其冲。 “跟你无关。” “跟你的舍友们相处还好吗?” “跟你有关系吗?” “你除了‘你有事吗’‘跟你有关吗’,还有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说辞?不如一起说出来,省得我听一次吐槽一次。” 周珩屿简直莫名其妙,“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要是不满意你的舍友,我可以给你换一个。” “不用了,谢谢。” 傅淮啧了一声,周珩屿以为他终于生气了,谁知道就没了下文,傅淮在周珩屿身边坐定了。 “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出发了。”欧阳岳说道。 傅淮将安全带的一头递给周珩屿,周珩屿接过,利落地扣上。傅淮看着她冷冷的侧脸线条,轻轻一笑。 “傅淮,系上安全带。” 欧阳岳走过来,提醒道。 傅淮扣上安全带,“欧阳老师,我们大概多久到基地?” “快的话,一个小时吧。”欧阳道,“大家今天早上起得很早,可以在车上补补觉,如果要和同学聊天的话,声音不要太大,以免影响需要休息的同学。” 傅淮扭头,“你要睡觉吗?” “要。” “真可惜,我还想和你聊聊。” 周珩屿淡漠地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说,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接着,周珩屿转过头,看着面朝窗外,闭上眼睛,决定补眠。 傅淮没有睡意,看着女生的侧脸好半天,忽然有人捅了捅他的胳膊。 是坐在他过道对面的姜末。 姜末一脸惨不忍睹,“阿淮,你收敛一点,一直盯着别人看做什么?” 姜末觉得许文误会自己了,对周珩屿大感兴趣的不是自己,而是道貌岸然的傅淮。哪有男生会盯着一个女生的侧脸看好半天,没有鬼心思才有鬼。 “很明显么?”傅淮到不怎么介意。 姜末扶额,“瞎子都看到了。” 傅淮又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笑什么?” “我高兴。” 姜末:“……”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徐徐停下,欧阳道:“同学们,训练基地已经到了,大家振作振作精神,你们的军训时光要开始了。” 车里哀嚎连天。 周珩屿解开安全带,正欲起身,发现傅淮睡得很死。 第六章 军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周珩屿才到大巴的装备箱里取自己的行李箱,一只手抢在前头,替她把行李箱拉了出来。 又是傅淮。 “谢谢。” “顺便而已。” 傅淮的行李箱在周珩屿箱子的后面。 周珩屿拖着行李箱,排队去领军训服。傅淮紧随其后,和姜末、许文两人排在她后面。 傅淮道:“我以后你不会叫醒我。” “你想在车上睡到明天吗?” “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会从我身上跨过去。”傅淮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道,“你要这样做,我就可以占便宜了。” 周珩屿:“……” 领了军训服,余乐乐带领女生,跟着教官去了女生宿舍。傅淮带领男生去男生宿舍。 宿舍分配是按照学号排的,周珩屿刚巧和罗陨三人分开,跟余乐乐等人分到了一个宿舍。宿舍是六人间,除了余乐乐之外的其他四个女生看起来脾气都不错。 简单休息后,广播里便传来通知,让所有学生立刻到操场集合,军训开幕仪式即将开始。 开幕仪式向来是学生最讨厌的事情,不但要听领导长篇的废话,还是盯着烈日,站着军姿听,简直苦不堪言。 生生熬了快两个钟头,开幕仪式终于结束,带领一班的教官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面相和蔼,对女生很有礼貌。 “三连七班全体都有!”李教官平地一声吼,“稍息——立正——向—左—转!向食堂出发!” …… 望江中学的军训为期一个星期,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熬的人眨眼便过去了,不能熬的人,每天睁眼都是受罪。 罗陨显然是属于后者。 在军训的第三天,她第三次晕倒后,余乐乐终于为她请来免训的请假条,每当一班的人被训得累死累活了,她便在树荫下好不快活。 周珩屿军训的最大感慨不是多么累,而是口渴,每天都能装下两瓶L升的水,她对自己的肚皮容量感到吃惊。 这天,李教官提前完成了今日的训练量,在吃过晚饭后,三连七班的人坐在宽敞的基地马路上。 “大家有什么才艺表演吗?”李教官提议道。 能唱会跳的大多是女生,一直闹腾了快一个小时,另一个班级的教官带着学生过来,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连长,光自己班上玩儿多没意思,不如两个班来争争高下?”对方显然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李教官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学生,“三连七班的!你们有信心吗?!” “有——!!!” 声音洪亮。 “干掉三连五班!”李教官喊道。 “干掉!干掉!”三连七班气势如虹。 张教官道:“三连五班!你们怕不怕!” “干掉三连七班!”对方的班长带头喊道。 周珩屿看到了甄子怀,他喊得很开心,脑门上的汗不知道是热出来的还是兴奋出来的。 于是两个班便开始了斗智斗勇。 某次轮到对方指点对手人头时,那男生指着周珩屿道:“教官,我要挑战这个女生。” 周珩屿:“……” 张教官看了眼周珩屿,没好气地拍了那男生的后脑勺,“你是看人家漂亮就忍不住要招惹是不是?女孩子你也好意思对付?” 那男生笑容有些羞涩,“游戏规则不就是这样吗,让人自己选对手,要是对方什么都不会的话,咱们就赢了一局。” 张教官冲李教官挑了挑眉,李教官道:“周珩屿,出列!” 周珩屿利落起身,站在男生面前。 “你会什么?”男生道。 “什么都不会。” 男生皱眉道:“不是吧,真要让我赢?” 周珩屿道:“你本来就赢了。” 男生看向自己的教官。 张教官哈哈大笑,“李教官,我们又赢一局了。” 李教官护着周珩屿,“归位。” “等等——” “罗陨,喊报告。” “报告教官。” “讲。” 罗陨看了周珩屿一眼,模样无比得意,“我可以代替周珩屿和对面比拼,想必对面也不想胜之不武。” 张教官道:“可以是可以,你要表演什么?” “街舞。” 罗陨看着李教官,道:“教官,张教官已经同意了。我想为班级争口气,请您允许。” “你身体还好吗?”李教官当然记得自己班里弱不禁风的这号人。 “我可以坚持下来。” “那好吧,你代替周珩屿上吧。” 罗陨出列,若有若无地瞥了周珩屿一眼,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 余乐乐一手搭在周珩屿的肩膀上,似乎在安慰。周珩屿却实在是无所谓,她漠然地看着罗陨在众人面前跳着动感十足的街舞,所有人叫好的时候,她也只是机械地跟着拍拍手。 那男生的表演是唱英文歌,唱得不错,不过大家显然更喜欢有看头的舞蹈,于是罗陨成功为三连七班扳回一局。 男生失败了,也不气馁,跑到自家教官耳边说了句什么,教官赶苍蝇似的把他赶走。 “连长,我班的这小子看上你班的周珩屿了,让不让说说话?”张教官笑容邪气。 那男生回到自己位置上,对着周珩屿笑。 “要追女生等训练结束后自己想办法。不过要是把我的学生弄哭了,有你们好看的。”李教官道。 “听见了吗张闻心,你给我小心点儿,连长的手段不是开玩笑的。” 周珩屿避开男生的目光,心中很不悦。 傅淮忽然站起来,说道:“张闻心,我想找你过几招,给面子吗?” 张闻心站了起来,“是傅淮啊,当然可以,我好久没跟你切磋了。” 傅淮道:“教官,请允许我和张闻心进行空手道比拼。” “可以,双方注意力度。” 三分钟后。 傅淮完胜。 傅淮伸出手,将张闻心从地上拉起来。 张教官连连拍手称赞,“这位同学,好身手。” 傅淮对张闻心道:“要追三连七班的女生,先打赢我再说。” “啊——” “天哪——傅淮好帅!” “太犯规了吧!” 双方的女生都尖叫起来,傅淮却只看着周珩屿,后者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张闻心道:“傅淮,你真的够了,永远都帅不过你。” “承让。” 罗陨暗自握紧了拳头。 …… 军训结束的倒数第二天,基地难得给学生放了半天的假期,余乐乐和周珩屿到小卖部买了两瓶冰水,离开时,正遇上走来的傅淮等人。 周珩屿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傅淮就想躲开,然而傅淮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周珩屿挪开步子的时候,傅淮便喊住了她,“等等。” 余乐乐道:“傅淮,有事吗?” 傅淮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周珩屿。 “缠在腰上。” 周珩屿:“?” 姜末道:“你,裤子破了个洞。” 周珩屿瞬间面红耳赤,周珩屿抓住外套,进退两难,余乐乐闻言一看,周珩屿的大腿处真的破了个洞,裤子开线了,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好险,再往上一点就是更尴尬的地方了。 余乐乐把傅淮的外套缠在周珩屿的腰间,稳稳遮住那个缝。 傅淮买了一箱水,和一盒针线盒,将针线盒扔给周珩屿,头也不回地走了。 “咦,小屿。”甄子怀看到她,快步上前,“要吃什么,我请你们。” “不用了,我们得回去了。”余乐乐微笑道。 周珩屿将手中未开瓶的水递给甄子怀,“请你喝。” 远处,回头的傅淮正好看见这一幕,周珩屿大方的样子,以及,脸上淡淡的,从不曾对别人展露的微笑。 姜末道:“怎么了?” 许文掰着他的头,不让他回头,“不怎么,水重吗?” 姜末快哭了,“你终于良心发现要帮我抬了?” “不,我只是单纯地问问。”许文扶了扶眼镜,“阿淮,走吧。” 姜末:“……” 傅淮神色不似之前那般明朗,走路时脚下生风,姜末都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 “我问你,你问我做什么?”姜末莫名其妙。 “你问我我就知道吗?” “不知道你就说不知道,搞那么深奥干嘛?” “姜末,你真的很八卦。” 姜末:“……” 最后一天,早上的阅兵仪式开始前,周珩屿将针线盒和外套还给傅淮,“谢谢。” 傅淮看着她淡漠的神情,扯了扯嘴角,“只是这样?”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要求。 傅淮忽然觉得没趣,转身走开。 余乐乐凑了过来,道:“你们说什么了,他好像不太开心。” “不知道。” 傅淮这样身份的男生,喜怒无常也是家常便饭。 阅兵仪式结束后,学生陆陆续续上了大巴。周珩屿照常找了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不出意外的,坐在她身边的人果然又是傅淮。 这次余乐乐奇怪了。 “傅淮,你为什么老是占我的位置?” “你和许文坐一块儿不好吗?” 余乐乐脸有些红,“不要,我要坐这儿。” “你不愿意和许文坐啊,那我跟他说一声。” “别——!” 余乐乐小心地看了看坐在位置上安静的许文,叹口气,“那你坐这儿吧。” 余乐乐坐下时,发现许文闭着眼睛听音乐,便鼓足了勇气,道:“许文,你在听什么?” 许文徐徐睁开眼睛,笑容温和,“一起听吗?苏柯和晋文的新歌,很不错。” 余乐乐开心地接过许文递来的耳机,头不自觉地靠得更近。 “你……很喜欢苏柯和晋文吗?” “差不多吧。” “那,你更喜欢谁?” “苏柯吧,可能是和阿姨比较亲近,我很喜欢她。” 也对,许文和傅淮走得那么近,肯定是见过苏柯的。 “我也喜欢苏柯。” “是吗?”许文微微一笑,“你喜欢她什么?” 余乐乐打开了话匣子,两人聊得很投机,不时发出惬意的笑声。姜末看着前面的兄弟,又看看旁边的兄弟,深感自己命运多舛,一个能安慰他的女人都没有。 周珩屿刚戴上耳机就被傅淮扯下一只。 “听歌么,一起吧。” 周珩屿索性收起耳机,“你到底要做什么?” “请我喝一杯水吧。” “什么?” “好歹我也帮助过你,喝你一杯水不过分吧?” “成交。” 傅淮笑了笑,“你睡觉吧。” 周珩屿:“……” “你……就是为了来跟我讨水喝吗?”周珩屿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那就是吧。” 傅淮失笑。 “跟我说话好像会让你很累?” 周珩屿睁开眼睛,半响,又徐徐闭上,似乎默认了傅淮的说法。 傅淮想,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对着这个冷若冰霜的女生产生了兴趣,他之所以长大后不再喜欢宋鸢,便是因为宋鸢性格冷感,怎么到了周珩屿这里,却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周珩屿头朝着窗外,却没有睡意。 傅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有温度一样,她完全无法忽视,却又不想转过头和他说话,因为越说越心烦。 她搞不懂傅淮到底为什么对她纠缠不放,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这些公子哥,她的生活也不允许这些人的踏足。 颠簸了一个半小时,大巴终于缓缓停在了望江中学宽敞的校门口。 周珩屿的行李箱依然是傅淮给她拿下来的。 “谢谢。” “不用谢。”傅淮的笑容有些邪气。 余乐乐和周珩屿一起朝寝室走去。 余乐乐道:“周珩屿,你喜欢哪位歌手?” “没有喜欢的。” “那你有喜欢的歌吗?” “……苏柯的‘温情’吧。” “好巧,我也喜欢这首!”余乐乐兴奋道,“我刚才和许文聊天的时候也说到了这首歌,他也特别喜欢,不过,其实这首歌有些伤感。” “嗯。” “听说苏柯年轻的时候没有怎么享受过亲情的守护,这首歌有意无意间就流露出了对亲情的向往,听过的人很容易产生共鸣。” “共鸣?” “啊,是许文这样告诉我的。” 余乐乐这样的女孩,自然是有着完美家庭的,否则不会这么无忧无虑,好像世界再大,她也没有任何烦恼一般。 而她周珩屿,是真的共鸣之人。 第七章 折腾 军训之后的周末一过,周珩屿的高中生活便正式开始了。 周一的早上,傅淮意外地看到了自己桌子上放着一瓶酸奶,他朝周珩屿看去,发现对方正在预习功课,头也不抬。 姜末起哄道:“又有女生给你送东西了,知道你肯定不要,这次还是我给你消灭吧。”说着,姜末伸手去拿酸奶。 傅淮一把拍掉他的手。 姜末眨眨眼,不明所以。 “要喝自己去买。” 姜末仿佛见了鬼,“你不是吧……这是宋鸢送的?” “你管是谁送的,没你份。” 许文拉着姜末乖乖坐在位置上,“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姜末道:“这是我第一次见阿淮宝贝女生送的东西,除了宋鸢还会有谁?” 许文看了周珩屿一眼,没有说话。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大家陆陆续续朝食堂走去。 余乐乐让老师叫走了,她是周珩屿唯一的还算合得来的朋友,没有了余乐乐的陪伴,周珩屿独自去食堂。 “一起吃饭吧。”傅淮道。 “不用。”周珩屿头也不抬。 走廊上,传来申潮的骂声。 “你他妈走路没长眼睛?”申潮大声骂道。 事实上,甄子怀很无辜,明明是申潮跑的太快撞到了他,偏偏恶人先告状。但甄子怀自知自己没有和他抗衡的资本,便连连道歉,模样很谦卑。 申潮还是不依不饶,“妈的还踩我一脚,你知不知道我这鞋是全球限量的,你赔得起吗?个穷鬼特招生!” 甄子怀:“……” “赔多少?”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申潮的谩骂。 甄子怀道:“小屿?” 周珩屿走到甄子怀面前,转身,面对神情高傲的申潮,“他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脚,没有必要攻击他的自尊心,赔钱是么?要多少钱?” “你赔得起吗?”申潮轻蔑道。 “你说,我就赔。” “小屿,算了。”甄子怀拉了拉周珩屿,对申潮再度道歉,“抱歉,学长,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要我放过你,那你就赔钱吧。”申潮看着甄子怀,讽刺地笑了笑,“我就看看,你们这两个特招生,能有几个钱。” “多少?” 申潮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 傅淮放下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吃饭去。” 申潮道:“这小子——” “你觉得他赔得起吗?”姜末推了推他,“走了,吃饭去。” 傅淮看了眼周珩屿,目光很冷淡,领头走了。 “小屿,谢谢你。”等那行人走远,甄子怀感谢道,“不过,下次不要这样贸贸然出头了,望江这里最不讲究的就是正义。” 周珩屿恍若未闻,“一起吃饭吗?”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面对面坐下。 “哟,你们这是谈恋爱了吗?”申潮真是阴魂不散。 周珩屿一眼看到他身后的傅淮,傅淮看了她一眼,道:“申潮,走了。” 申潮饶有趣味地看了周珩屿一眼,“你眼光真差。” 甄子怀道:“学长,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要骂我的朋友。” “朋友?”申潮道,“女朋友么?” 甄子怀:“……” 周珩屿搁下筷子,站起身,冷冷地与申潮对视。 傅淮看见她脸上露出无比嘲讽的笑容。 “是又怎样,眼光再差,也不会看上你。”周珩屿道。 申潮:“……” 傅淮一把揪住申潮的衣领,“我说走了,你听不见?” 申潮立马告饶,傅淮冷冷地看着周珩屿,道:“速度挺快,祝你们,恋爱愉快。”傅淮离开时,背影都透露出了他的怒气。 申潮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身后。 周珩屿坐下后,忽然没了胃口。 “小屿——” 周珩屿挤出笑容,“没事儿,吃饭。” ……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欧阳岳道:“明天中午开始,到这周五的下午五点,是望江社团的招新活动,学校要求每个同学都要参加一个社团,并且积极开展社团活动,成绩优异者将会获得两个学分,将来你们上了大学,有助于你们的评优评奖,所以希望同学们都积极参与到活动中来。” 放学后,傅淮堵在周珩屿面前。 “谈谈。” 姜末和许文站在他身后,傅淮道:“你们先去球队,我稍后就来。” “好。”许文拖着姜末走了。 姜末道:“阿文,你说阿淮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周珩屿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生那么主动,三天两头地堵人家,周珩屿都快不耐烦了你看到了吗?” 许文漠然地看着姜末幸灾乐祸的笑容。 …… 两人到了走廊上。 “有什么事儿吗?”周珩屿淡淡道。 傅淮道:“今天中午的事儿,我替申潮给你们道个歉。” 周珩屿有些吃惊。 傅淮道:“你是不是觉得和申潮在一块儿玩的人也是不讲道理的?” 周珩屿大方承认:“是。” 傅淮:“……” “随你怎么想吧,今天确实是申潮不对,我替他说声对不起,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你也别对我冷言冷语的,好歹是同学,适当的时侯还是给个笑脸吧。” 周珩屿道:“说完了吗?” “差不多。” “我明白了,我会转告甄子怀。” 周珩屿打算离开。 傅淮伸出手,拦住她。 “又怎么了?”周珩屿皱眉道。 “你和甄子怀,是什么关系?”傅淮思来想去,决定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这好像与你无关?” “我想知道。” “为什么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周珩屿道,“你想知道的话去查资料不就好了,反正,你们手段通天,不是吗?” 傅淮眯起眼睛,“周珩屿,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惯我了。” 周珩屿想说,我没有看不惯你,只是懒得跟你们打交道罢了,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走在一条线上。但她也懒得解释,就听傅淮在那儿掰扯。 “如果你觉得每个富家子弟都是仗势欺人的货色的话,那我可能要对你改观了,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没想到也是个带着有色眼镜的人。” 周珩屿微微一笑,“求之不得。” 周珩屿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书本都被弄到了地上,被水打湿了一片。她看向正在拖地的罗陨,后者一脸无辜。 “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你的桌子,书掉下来了。”罗陨一点没有道歉的意思,“地上又湿又脏,我就懒得捡了。” 周珩屿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罗陨带着得意的笑容走开后,她蹲下身,捡书。 傅淮却快她一步,将书捡了起来,但没有把书还给她。 傅淮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一模一样的书,放到周珩屿的书桌上,而脏了的书则被他塞进了自己的抽屉,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周珩屿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拿起书包,随意往肩上一甩。 “走了,明天见。” 周珩屿:“……” 周珩屿将书塞进自己的抽屉,安静离开。 教室里,雷贵芝道:“傅淮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处处护着她?” 罗陨眼中情绪涌动,她闭了闭眼,好不容易将嫉妒的情绪平复下去。 “傅淮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罗陨语气里带着阴森的气息。 雷贵芝和曾启玉相视一笑,颇有点不怀好意。 周珩屿吃过晚饭,在图书馆呆到晚上九点,写完了作业,这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路上她给爷爷奶奶去了个电话。 “小屿呀,学校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 “奶奶,我这才上课的第一天,同学们都很好。” “那就好,这周末回家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好,谢谢奶奶。” …… 周珩屿回去时,罗陨三人已经上了各自的床铺,她收拾好要换的衣物,进了卫生间。洗头洗到一半,忽然水停了。 周珩屿:“……” 周珩屿拿起饭卡,重新放到感应出,依然没有反应。她头上的泡沫还没有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也没有冲洗,这可真是够倒霉的。 雷贵芝的声音响起,“周珩屿,你洗完了吗?洗完了赶紧出来吧,我肚子疼,要上大号。” “没有。” “啊,可是我听你的水声都停了,难道我听错了?”雷贵芝声音有些痛苦,“那你赶紧的吧,我肚子真的好疼。” “……好。” 周珩屿看着那静静无声的浴头,认命地叹了口气。 正在她穿上睡衣的时候,忽然浴头里喷出一股冷水,她连人带衣服被叫了个猝不及防,水很冷,饶是现在有秋老虎的天气里,周珩屿也被淋得一个哆嗦。 从浴室出来时,周珩屿很是狼狈,头上的洗发露还没洗净,睡衣也湿透了,雷贵芝见状,惊讶不已。 “周珩屿你没事儿吧?怎么没洗干净就出来了,你要不再去洗洗?” 周珩屿道:“不用了。” 周珩屿将浴巾裹在身上,换洗的衣服都扔进了桶里,接着拿起自己的脸盆到公共热水区去接水。 余乐乐正巧出来接热水,见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周珩屿?” “洗澡,停水了。” “停水?”余乐乐道,“我刚刚才洗了澡,水很正常啊。” “啊,可能是刚好我们寝室的出问题了吧。” 余乐乐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周珩屿接好了热水,忽然一个哆嗦,盆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你还好吗?” “没事,我先回去了。” 等周珩屿把自己收拾干净,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马上就要熄灯。她以最快的速度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睡衣也换成了她平时的常服,一切结束后,刚好熄灯。 罗陨道:“周珩屿,你声音能小点儿吗?不知道别人在睡觉?” 正在上床的周珩屿:“……” 睡在她床对头的雷贵芝也说埋怨她上床的动静太大,整个床都在晃,弄得她很烦躁。周珩屿什么也没说,默默上床,盖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周珩屿是被雷贵芝的起床动静晃醒的。 “我说周珩屿,你要么别上闹钟,要么上了闹钟就及时关掉行么,全寝室的人都被你的闹钟吵醒了,就你睡得跟死猪似的!” 周珩屿醒来时,手机里的闹铃正小声地响着,这个声音原本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不知道罗陨等人是怎么被吵醒的。 “抱歉。”周珩屿不想争论。 她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的,难受得很,应该昨晚被凉水冲到,着凉了。 “今天早上该你打扫卫生,别忘了。” “嗯。” 周珩屿脸色有些苍白,穿衣服的动作都迟缓了许多,等她下床后,罗陨三人已经走了。等她整理完,整个宿舍楼的人都快走完了,还有十分钟就要上早自习,要吃早饭是来不及了。 余乐乐子教室门口站了半天,终于看到周珩屿缓缓走来的身影。 她一眼看到周珩屿苍白的脸色,“周珩屿,你是不是生病了?” 周珩屿拂开她要摸自己额头的手,“我没事。” “生病的话,我陪你去校医那儿看看吧。”余乐乐跟在她身后,说道。 傅淮坐在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没有理会姜末在说什么,又堵在了周珩屿面前,这次周珩屿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她很饿,也很难受,所以没有心思去计较傅淮到底又要做什么。 忽然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周珩屿警觉地后退一步。 “你发烧了。”傅淮淡淡道,“我带你去看校医吧。” “不用。” “你这副样子逞什么能?” “关你什么事。”周珩屿不耐烦地推开他,“我可以请你不要总是插手我的事情吗?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不好意思,我这人爱心泛滥,就看不得同学遭罪。” 周珩屿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人已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摇摇欲坠,傅淮及时扶住她,二话不说将她背出了教室。 看到这一幕的,有人起哄,有人露出艳羡的目光,也有人目光怨毒,如蛇蝎一般。余乐乐将罗陨和雷贵芝、曾启玉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压抑着心里的愤怒,说道:“大家先开始早自习,我现在去照顾周珩屿。” 第八章 社团 医务室里。 医生取下温度计,淡淡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着凉了,发烧。我三幅退烧药,早中晚记得按时吃。” 傅淮道:“你现在这里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我去跟老师说。” 余乐乐道:“对呀珩屿,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别勉强自己。” 周珩屿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干得起皮,傅淮递给她一杯热水,周珩屿接过喝下,虽然她一直拒绝接近傅淮,但却怎么也避免不了和他的接触,现下周珩屿也不想再顾及这样的事情了。 “谢谢。”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 余乐乐走在前面,喊道:“傅淮,走了。” 傅淮看着周珩屿,似乎有些不放心。周珩屿脸色稍霁,“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医生,我想来拿点药。”甄子怀的声音忽然响起,“早上好像吃坏肚子了,您给看看?” 刚躺下去的周珩屿又挣扎着坐起来,“子怀?” 甄子怀诧异地看着她,“小屿,你怎么了?” 甄子怀捂着肚子走过来的样子有点滑稽,傅淮将他拦住,“她发烧了,现在需要休息。” 说完,也不顾周珩屿的反应,拉过遮挡帘,彻底隔绝了两人。 医生道:“那位同学,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诶,好的。” 遮挡帘内,周珩屿眼神奇怪,余乐乐探进来一个脑袋,道:“傅淮,我们走吧,快上课了。” “乐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她。”傅淮拉过床头的板凳,稳稳地坐在床边。 “这样好吗?” “跟欧阳老师说一声,麻烦你了。” 余乐乐点点头,“那好吧,珩屿,我先回去了,傅淮留在这里照顾你,陪你说说话。” 可是她和傅淮有什么可说的?周珩屿静静地看着傅淮,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头,医生给甄子怀开好了药,甄子怀站在帘外,道:“小屿,你还好吗?”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能进来吗?” “不能。”回答的人是傅淮。 周珩屿道:“进来吧。”说着,她又撑起身子,坐起来,完全无视傅淮冷冷的目光。 甄子怀见到傅淮,礼貌地点头致意,傅淮道:“你怎么了?” “早上可能吃坏东西了,吃点药就好了。” 周珩屿这才想起自己也没有吃早饭,一想起来,就觉得肚子很饿,然后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甄子怀道:“你饿了?我去给你买吃的吧。” “马上就上课了,你自己也是个病人,别乱跑。”周珩屿声音轻柔。 傅淮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周珩屿温和的一面,有些失神。 “我去吧。”傅淮站起来,“不是要上课了吗,一起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那小屿你先休息,我回去了。” “好。” 傅淮和甄子怀走出校医室,甄子怀敏锐地意识到傅淮有话对他说,于是没有急着离开,两人慢慢朝教学楼走去。 “小卖部在那边。”在一个岔路口,还没有等到傅淮说话的甄子怀朝东边指了指,傅淮那架势有点像是要和他一起进教学楼。 傅淮终于开口,“你和周珩屿,是好朋友吗?” “算是吧,以前小时候总在一块儿玩儿。” 傅淮点点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 “我是说,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小屿她,原来是很开朗的,对谁都笑脸相迎,只是后来家中出了些变故,所以不得不逼迫自己成长起来,渐渐地,就变得没有那么爱笑了吧。”甄子怀笑了笑道,“其实,我和小屿12岁的时候就分开了,后面这些话都是我瞎推测的,不过现在的小屿的确没有过去那么爱笑了。” 何止是不爱笑,她的笑容只有在你面前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傅淮心中默默道。 “昨天在篮球队里好像看到你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因为篮球特长被招进来的吧?” 特招生在望江这所富贵遍地的学校里就像一种异类,大家表面上不说,其实许多人都看不起特招生,因为望江历年特招的都是拿着贫困补助的学生,和这里的大趋势格格不入。甄子怀表面上看着开朗,但也不喜欢别人带着奇怪的语气说出特招生三个字。 傅淮直觉何等敏锐,当即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只是觉得有缘罢了,我也很喜欢篮球,期待和你成为队友。” “这也是我的荣幸。” 铃声响起,傅淮道:“快回教室。” 傅淮买了两个现做的奶油芝士面包,望江的十佳食物之一,又买了一杯热牛奶,赶到校医室时,周珩屿已经睡着了。 傅淮将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周珩屿鼻子嗅了嗅,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徐徐睁开眼睛。 “等很久了吗?”傅淮将吸管插入瓶口,把牛奶和面包递给周珩屿。 “谢谢。”周珩屿接过,“这里多少钱,我补给你。” 傅淮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请你的,不用补了。” “无功不受禄。” “你非得这么跟我横着吗?” 周珩屿放下面包,奇怪地看着他,“我不喜欢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帮助,这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说着,周珩屿已经有点生气了,她手探入校服的口袋,傅淮按住她的手,两人肌肤相触,一个皮肤火热一个微凉,两人都愣了愣。 “放手。”周珩屿挣了挣。 傅淮收回手,淡淡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真没必要这么排斥我,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同学之间单纯地关心一下。” 周珩屿摸出一张二十的现钞,“够吗?” 傅淮:“……” 周珩屿将钱放入他的口袋中,“今天谢谢你了。” 后来的时间就是周珩屿独自在校医室待着,傅淮最终也没有收她的钱,还给她后便走了,似乎有点生气,周珩屿看着被子上那张被捏皱了的钱,有些苦恼。 “感觉好点了吗?”校医拉开遮挡帘,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周珩屿道:“好多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张嘴,我看看舌头。” 校医简单地检查了一番,便放了周珩屿通行令。周珩屿穿上鞋,准备离开,校医道:“同学,你的钱。” 校医将二十元递到她的面前。 周珩屿是真的不怎么想要,尽管她知道挣钱的辛苦,但是这份钱是傅淮扔下的,虽然一开始是从她口袋里出来的。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至少钱是无辜的,对吗?” 周珩屿接过钱,揣入包中。 校医又道:“小姑娘,老师得告诉你一点技巧,关于和男生相处的,尤其是和傅淮那样的男生相处的技巧,你要听听吗?” 周珩屿静静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兴趣,便摇了摇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个男生似乎对你挺好的,又是背你来校医室,又是给你出去买早餐,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我没有要求他这样做。”事实上,周珩屿不想和傅淮扯上半点关系,可架不住对方过于主动,她根本无从拒绝。 “但这次是他帮了你,你欠了他一个人情,这总没错吧?” “我有还他钱。” 是他自己不要,周珩屿也很苦恼。 校医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你知道男生都是看重面子吗?尤其是傅淮那种背景的男孩子,面子就是他的半条命,你给他钱就是在伤他。” “那我应该怎么做?”周珩屿想了想,补充道,“我不想欠他什么。” 不管是人情还是什么,该还的她都会及时还清。 “与其直白地归还金钱,不如送他一些他喜欢的东西,这样你也不亏钱他,他也会感到开心的。”校医真诚地建议道。 周珩屿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脑中思考着校医的建议。 送傅淮喜欢的东西?可是什么都不缺的人,会喜欢什么?而她能够买得起的东西,傅淮一定看不上眼,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还钱,干脆利落,也不用费什么心思。 中午吃饭时,周珩屿和余乐乐一起,饭后,两人约着去了社团招新的广场,数十个社团在广场上进行着各式的招新活动,五花八门的才艺展示让人目不暇接,好不热闹。 余乐乐打算加入书法社,她的毛笔字写得很好,在社团的摊位上随意展示了一番,立马得到了学长学姐的赏识。 余乐乐成功地成为了书法社的一员,听前辈们的意思,他们准备培养余乐乐为得力干事,一旦成为干事,余乐乐的两个学分便轻而易举地到手了。 “珩屿,想好要参加哪个社团了吗?”余乐乐笑着问道,她现在心情很好。 周珩屿在音乐社的摊位前站定。 “同学,要加入音乐社吗?”一个学长热情地上前问道,“你擅长什么乐器?” 望江的社团普遍有才艺要求,没有一技之长的学生通常只能落到门面凋落的社团里去。 “珩屿,学长问你呢。”见周珩屿发呆,余乐乐晃了晃她的肩膀。 周珩屿摇了摇头,沉默地走了。 余乐乐连忙跟上,“珩屿,你怎么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周珩屿的情绪起伏从云端跌落到地面,虽然周珩屿依然面无表情,但余乐乐足够细心,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周珩屿的情绪变化。 周珩屿摇了摇头。 “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看吧,今天你身体不好,就别在人多的地方挤了。”余乐乐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打算离开。 回教室的路上,遇见正往这里赶来的傅淮一行人。 傅淮见着周珩屿时,依然是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好像早上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珩屿点点头,不愿多说话。 “决定去哪个社团了吗?”傅淮道。 余乐乐道:“我去书法社,珩屿还没决定,我们打算明天再来看看。你们呢?都去篮球社吗?” 许文扶了扶眼镜,道:“好巧,我也准备去书法社。” 余乐乐脸色微红,“这么巧,那以后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许文微笑道:“荣幸之至。” 傅淮的目光始终落在周珩屿身上,“中午的药吃了吗?脸色还这么差,下午的体育课我给你请假吧。” “不用。”周珩屿仍是没什么表情,她绕过几个人,离去。 余乐乐说了再见,便跟了上去。 姜末看着周珩屿的背影,抱怨道:“这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你对她那么好,她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有的人性格如此,也没有办法。”许文解释道。 “那也别对着谁都冷冰冰的吧,阿淮又没欠她什么,怎么说句话都跟赏光似的?这望江有多少上赶着要跟咱们谈两句,就她惜字如金。”姜末撇撇嘴,“我看呐,也只有在甄子怀面前她才能笑得出来,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许文观察着傅淮的脸色,心道姜末这蠢货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当着傅淮的面说甄子怀独一无二这不是找死么。 傅淮却似乎不怎么在意,脸色很快放晴。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姜末说的没错,周珩屿的确不太识好歹,我也没指望她能报恩。”傅淮一扬下巴,“走吧,去看看今年有什么好玩儿的。” 一行人在音乐社见到了宋鸢,后者刚报了名,学长正无比热情地拉着她胡天海地地一顿聊,都快忘了自己迎新的本职工作了。 宋鸢摆脱了学长,走到傅淮面前,“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不是让我来看看你的未来社团么。” “来晚了,我都报了名了。” “让你现场展示才艺了吗?” “没有。”宋鸢表情有点恹恹的,“我的技术有目共睹,还需要在这里单独展示?” 姜末立马狗腿道:“是是是,咱们宋大小姐的琴声人间哪得几回闻,您走到哪里,就让哪里蓬荜生辉。” 宋鸢没理他,问傅淮道:“篮球队的选拔是什么时候?” 第九章 篮球选拔 最终,周珩屿参加了花艺社,一个冷门的社团,几乎是报名就能参加的。社长是个爱笑的学姐,问周珩屿有没有插花之类的经验,周珩屿摇了摇头。 社长笑容不减,“没事儿,不会的话,我教你,我技术很好的。” 余乐乐得知后,惊喜地说周珩屿的气质和花艺社很相称,花艺社每年的社员人数都没有超过20人,和周珩屿喜静的性子也很对付。 这日,傅淮和姜末午休后打了篮球回来,少年身上阳光的气息无论如何都让人忽略不了。傅淮进教室的第一眼便不自觉朝周珩屿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对周珩屿就是莫名其妙上了心。 许文道:“下午就是一军选拔了,你俩中午练得这么厉害,下午能恢复过来吗?” 姜末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我就是个陪衬,下午的一军选拔我根本没戏,就是陪阿淮当练手的。” “我的恢复力你还不知道?没问题。”傅淮一抹额前的刘海,相当自信。 许文便不再说什么,教室里,大家午睡后都陆续醒来,周珩屿醒来时的神情和众人一样迷茫,目光没有焦距。 余乐乐已经泡好了一杯速溶咖啡,放在她的桌子上。 余乐乐每次都是在午休结束前的十分钟醒来,然后泡上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周珩屿。她发现周珩屿睡觉起来会有一点起床气,不是会对人发飙的那种,而是大脑混沌,直到上课前都不能完全清醒的那种,余乐乐第一次给她咖啡的时候,还遭到了拒绝,后来周珩屿发现自己喝了咖啡似乎确实能醒得快点,便也不拒绝,作为回报,每天中午会给余乐乐买一个她最爱的紫薯疙瘩。 周珩屿捧起水杯喝了两口,精神稍微清醒一点。 傅淮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表情柔和。周珩屿看到他就觉得莫名其妙。 “有事吗?” “下午篮球队有场选拔比赛,你来看吗?” 这事儿周珩屿听余乐乐说过,望江中学的篮球队水准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号的,与之对应的,是进队的繁琐选拔比赛。篮球队分为一军,二军,三军三个层次,一军就是主力军,二军就是后备役,三军基本上在前两年没什么露脸的机会,许多人在三军呆了三年,坐了三年的冷板凳。但要进一军的前提是过去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二则是申请人自行组成一个小组和一军现役进行比赛,最终从申请人里选出表现突出的,条件是和现役组的分差要控制在20分之内,否则全组淘汰。 余乐乐说望江的高中校篮球队是全国中学男篮大赛的四强常客,要保持分差在20分之内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人是从高一开始就进入了一军,就连现在望江的王牌大前锋也是从二军提拔上来的。 “不过今年可能会有惊喜。” “什么惊喜?” “甄子怀是望江特意招来的篮球高手,说不定他能一举冲进一军,创造奇迹。”余乐乐说道,“还有傅淮,他初中也是望江的学生,实力很强,如果他和甄子怀联手,再找三个队友,说不定能成功挑战一军现役。” 余乐乐的表情充满了期待。周珩屿只有在听到甄子怀的名字时,表情有了一丝动容。 …… “你去吗?”傅淮问道。 周珩屿回过神,她看到余乐乐冲她暧昧地眨眼,周珩屿道:“不知道。” “今天周五,放学后你有事吗?”傅淮明显对周珩屿的回答感到不满意,“没事儿的话,就去看看?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余乐乐走过来,道:“傅淮,你申请一军的队伍找好了吗?” 傅淮点点头,看着周珩屿,慢条斯理道:“找好了,甄子怀也在。” 果然如此。余乐乐看向周珩屿,后者的表情仍是没什么变化,余乐乐道:“珩屿,我和你一起去吧,给同学加油助威。” “好。”这次周珩屿没有半分犹豫。 傅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罗陨忽然一脸谄媚地窜了过来,“傅淮,下午的比赛我也会去,我给你加油。” “谢谢。”傅淮淡淡微笑。 罗陨的表情竟然有一丝娇羞。 傅淮看着安静喝咖啡的周珩屿,说道:“下午等你来。” “好。” 人虽然答应了,傅淮心里却不是那么舒服,周珩屿究竟是单纯地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还是为了甄子怀而顺便答应的?傅淮觉得自己不忍心再细想下去,越想,心里那股不平衡的气便越甚。 姜末看着傅淮表情不太愉快,刚才兴冲冲跑到周珩屿面前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她去吗?”姜末问道。 “去。” 姜末心想,去不就行了,你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罗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居高临下地对周珩屿傲然说道:“周珩屿,你早上出门是不是没倒垃圾?” 周珩屿道:“抱歉,我忘了。” “这点儿事你也能忘,你在望江能学好吗?”罗陨无比鄙夷的嘴脸。 周珩屿没说什么,喝完了咖啡,便出门去洗杯子了。 “嗤,穷鬼。”罗陨道。 余乐乐道:“罗陨,大家都是同学,希望你们能相互包容一下。” 作为班长,余乐乐再看不过罗陨等人,也不能轻易发脾气。罗陨淡淡瞄她一眼,漠然道:“我只会包容有真本事的人,她?算了吧。” 余乐乐:“……” 罗陨翘着尾巴走了。 余乐乐憋着一肚子气,一口气喝完自己的咖啡,出门找周珩屿了。 开水房里,周珩屿正和甄子怀聊得开心。 “那下午见,我会努力的。”甄子怀开心说道。 “加油。” 甄子怀走时,和迎面而来的余乐乐对上,两人相视一笑,余乐乐道:“下午的比赛加油,我也会给你们加油的。”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甄子怀挥挥手,“我先回教室了,下午见。” “拜拜。” 余乐乐站在周珩屿旁边的位置,打开温热的水,慢慢洗着杯子。周珩屿已经洗完了,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她。 “珩屿,我问你个事情,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事?” “你那天洗澡,突然停水,是意外吗?” 周珩屿淡淡道:“不知道。” 余乐乐道:“我觉得是有人在搞鬼,你要不换个宿舍吧,这事儿我去跟欧阳老师说,老师很喜欢你,应该没问题的。” 余乐乐对罗陨曾经干的龌蹉事情记得很清楚,她不希望周珩屿最后和那个女生一样。说来可气,罗陨家里的背景也说不上多厉害,无非是钱多了点,要说权利,这班上一半的人都能把她一家压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狂霸之气,成天走到哪儿都欺负同学,真不怕遭报应。 周珩屿却无所谓,“这些话,你别乱说。我也不打算换寝室。” 无论罗陨在她眼前跳地多么厉害,周珩屿都能眼都不眨,她根本不在乎,她来望江就没指望能交到多少朋友,没指望就没期望,更没有失望、绝望,所以罗陨她们爱折腾就随意折腾,只要没有触犯她的底线,她都无所谓。 “可是你不生气吗?这次只是让你发烧,说不定下次就——” “余乐乐,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余乐乐睁大眼睛:“周珩屿,你说什么?” 周珩屿没有再说,“走吧。” 余乐乐跟着周珩屿身后,心里有些难受,她是真的为周珩屿着想,结果对方不带不买账,还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你有把我当朋友吗?余乐乐心里默默问道。 余乐乐在班上的人缘很好,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她,一开始提名她当班长的时候,票数几乎是压倒性的,她要在学校交两个知心朋友也不是很难,可偏偏周珩屿身上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她觉得和周珩屿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全无负担地说些自己的心里话,可是今天周珩屿却伤了她的心。 什么叫‘你不要管’?如果不是在乎,如果不是把她当做朋友,余乐乐才不会闲得没事儿干去过问这种伤和气的事情! 余乐乐越想越气,一下午都没有理会周珩屿,周珩屿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如初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地看着书。 两人的位置隔得不远,余乐乐就在周珩屿隔壁小列的斜上方两张桌子的位置,平时她都会和前后的同学开心地聊天,今天却格外安静。 周珩屿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性格冷感惯了,不习惯别人亲热的着想,并不是故意要说那样的话来伤余乐乐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周珩屿看着余乐乐的背影,想起了林霖。 她们真的很像,一样的活泼开朗,对她热情。甄子怀是她美好童年里的陪伴,林霖是她灰白青春里的一抹亮色,那么余乐乐呢,会是她静如死水的高中生涯里的一缕拂过水面的微风吗? 周珩屿有些发呆,连老师叫到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前桌转过身子,敲了敲她的桌子,“周珩屿,老师叫你。” 周珩屿站起来,欧阳岳问她关于某句话的理解,周珩屿很快给出了答案,并且让欧阳岳感到很满意。 “请坐。”欧阳岳道,脸上有和蔼的笑容,“就算是好学生,上课也不能发呆的哦。” 周珩屿:“……” 余乐乐回过头,委屈地看她。 周珩屿扯了扯嘴角,余乐乐又耷拉着眉眼转过头去,直到放学也再没有多看周珩屿一眼。 周珩屿:“……” 放学后,余乐乐和许文一起去了篮球馆,周珩屿看着他们离去,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篮球队是望江中学里帅哥最多的部门,加上这些帅哥又个个阳光帅气,篮球打得好,所以每当队里有开放比赛的时候,二层的观看台总是挤满了人,男女生四六分。 许文和余乐乐到的时候,台上已经挤了一大片人,许文带着余乐乐去了一层的队内观看席,傅淮没有看到周珩屿,便上前来问她怎么周珩屿没跟她一起。 余乐乐还有点闷闷不乐,“她会来的,放心吧。” 傅淮皱眉道:“吵架了?” “嗯。” 傅淮笑了笑,周珩屿那鬼脾气确认容易把人惹火,至今都没对周珩屿爆发,傅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珩屿一开始去的二层观看台,然而人太多了,她只能坐在最后一排,连比赛球员的脸都看不清楚。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周珩屿接通后,发现竟然是傅淮。 “你在哪儿?来了吗?”傅淮的语气有些焦急。 周珩屿也没有去想傅淮从哪儿拿到她的号码的,淡淡道:“我在看台A区,最后一排。” “怎么跑那儿去了,你等我两分钟。” 等你做什么?周珩屿看着挂了的电话,莫名其妙。 罗陨坐在她前面两排的位置,正在抱怨雷贵芝买冰淇淋耽误时间,没有抢到最佳的第一排,雷贵芝也很憋屈,“你不是也去给傅淮买了一瓶水么,明明是你提议去小卖部的。” “可是你在路上吃冰淇淋很耽误时间啊。” “我都让你先走了,你又不肯。” 曾启玉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这个位置也能看清楚的。” 罗陨气呼呼道:“看当然能看到,只怕等我去送水的时候,傅淮都没有手收下了。”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那三个人争来争去,忽然罗陨的目光落在某处,亮了,她站起身兴奋地挥挥手。 “傅淮!” 是傅淮从安全门那处上来了,周珩屿站起身。 傅淮看到了罗陨,微微点头,上前便拉着周珩屿往来处走,罗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入碎冰般坍塌。 周珩屿挣开傅淮的手。 傅淮道:“抱歉,我有点急,不是故意的。” 周珩屿道:“现在去哪儿?” “你是特别的,当然不能坐在这儿。”傅淮的笑容有些痞气,左耳上的耳钉闪耀着绚烂的光芒。 周珩屿坐在了余乐乐的身边。 第十章 甄子怀 和傅淮组队挑战一军的还有甄子怀和姜末,以及另外两个据说也是实力不俗的新生。周珩屿对篮球没什么见解,安静地看着球场上飞扬汗水的少年们。 傅淮冲破阻拦,又一次给对方一个大灌篮,全场欢呼,距离中场休息还有三分钟,现在分差还控制在个位数。 望江去年冲进了全国大赛的决赛,虽然最后只遗憾取得亚军,但实力之强大是有目共睹的。去年的一军战将们,有两个学长都上了大学,剩下三个主力,这次一军队伍里就有两个,其中一个是王牌大前锋,张成浩。 同为大前锋的傅淮面对他时明显是感到吃力的,但傅淮心思灵活,身体更灵活,数次在甄子怀的掩护下突破张成浩的重围,成功拿分。虽然后来傅淮自己说,是张成浩放了水,不然他会被张成浩压得很死,不过队长却认为,即便张成浩放了水,能从他手下拿分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毕竟中学第一大前锋的名头不是虚得的。 中场休息时,分差被张成浩拉大了8分,新生队被他突然猛烈的攻势整得苦不堪言,眼看着分差拉到了18分。 傅淮下场后,直直朝周珩屿走来。 周珩屿从包里拿了一瓶水出来,但是这是给甄子怀准备的,要给傅淮吗?可傅淮那架势就是冲着这瓶水来的。 “阿淮。”一声清脆的女声。 周珩屿寻声看去,余乐乐道:“啊,是宋鸢,和傅淮很要好的女生。” 宋鸢长相属于清冷型的,气质也冷,余乐乐说宋鸢和周珩屿有些像,只是周珩屿更冷,好像谁都不想亲近。 宋鸢给了傅淮一瓶水,傅淮便没有再走来。 周珩屿松了口气,起身将水送到甄子怀手上,“辛苦了。” 甄子怀喝了两口,脸上都是汗,上半场他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突出,但也可能是被傅淮的风头盖过去了。 “谢谢你,小屿,下半场就是我的主场了,期待一下吧。”甄子怀眨了眨眼,这是周珩屿自重逢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信心满满的样子。 “加油。”周珩屿轻轻道,微笑很清浅,傅淮却看的很清楚。 宋鸢没有注意到傅淮的出神,说道:“抱歉,来晚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傅淮笑了笑,“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 “你就得意吧,什么时候能学会谦虚一点?” “我字典里就没有谦虚二字。” “你那是盗版的字典吧。”宋鸢无情戳穿。 傅淮:“……” 姜末坐在长椅上,要死要活地抬起头,“我说宋大小姐,我也是战斗人员之一,你能不能也关心关心我?” 许文扔来一条毛巾,盖在姜末的脑袋上,他推了推眼镜,对宋鸢道:“不用理他,只是个凑数的。” 姜末:“……” 宋鸢道:“姜末,你上半场得了几分?” 许文替他回答道:“0分。” 姜末抗议:“我是无所谓一军二军,不能抢阿淮风头。” 许文:“是这个道理。” 姜末:“……” 为什么觉得许文的这几个词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周珩屿和甄子怀交谈了一会儿,便让甄子怀回队伍里去休息,甄子怀道:“待会儿比赛完我就可以回家了,一起吗?” “好,我等你。” 周珩屿回到座位上,迎上余乐乐的目光。 余乐乐表情有些纠结,周珩屿道:“对不起。” 余乐乐:“啊?” 周珩屿道:“今天,我对你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 “没、没事……” “但是,我不希望你沾染这趟泥水,希望你能理解。” “是这样吗?”余乐乐倒没有想到那么多,她仔细想了想,自己身为班长,和每个同学处好关系是工作的前提,如果她贸贸然为了周珩屿出头,势必会得罪罗陨等人,虽然她根本不在乎,但是往后的班长工作总归会被人挑刺儿的。 原来周珩屿为她考虑得这么远啊。 余乐乐心情终于好了些,她拉着周珩屿的手,说道:“珩屿,待会儿比赛结束一起去吃甜点吧?” “我要回家。” 周珩屿只有每周五能回家陪陪爷爷奶奶。 余乐乐道:“这样啊,要不我们周末约出来玩儿?我们都没有出来玩过。” “抱歉,我可能没时间。”她只想在家陪着爷爷奶奶,顺便赶稿子,马上就是截稿日了。 余乐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过来。 “好吧,那等你约我好了,随叫随到。” 周珩屿看着笑容灿烂的女孩儿,心中微微一动。 再冰冷的人,遇见太阳一般温暖的人,总会有冰山一角融化的时候,一旦融化,便一发不可收拾。 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宋鸢来到周珩屿身边坐下。 “你好。”宋鸢没什么表情,但很礼貌,“我是宋鸢。” “你好。周珩屿。” 宋鸢点点头,“我们见过,在车站,阿淮和你说了几句话。” 周珩屿想起来了,便点了点头。 宋鸢也是轻易能和人热络起来的个性,于是不再说什么,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 下半场的比赛比上半场更加激烈,甄子怀也发力了,新生队里和傅淮合作无间,让张成浩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甄子怀好厉害,难怪望江极力要他。”余乐乐目不转睛地盯着甄子怀,这时甄子怀抢到了球,却没有合适的时机传给队友,在对手的紧追不舍下,他做了个假动作,成功摆脱对手,尔后,一个利落的三分球。 全场尖叫。 周珩屿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球场上的甄子怀像镀了一层金,耀眼无比。 “他喜欢付林吗?”宋鸢忽然说道。 “什么?”余乐乐道。 许文解释道:“十多年前,付林是全国中学男篮球界的第一控球后卫,但他的位置不止于控球后卫,球场上的每个位置他都能胜任,甄子怀的打球方式和风格很像他。你是想说这个吗,宋鸢。” “是。” “你觉得呢,周珩屿?”许文把话头抛给周珩屿。 在甄子怀的问题上,周珩屿不是全无兴趣,她目光追随着甄子怀,说道:“我不知道,但他很厉害。” 意外便在这一刻发生了,张成浩盖了新生队里一个球员的帽,然而他力道太大,篮球直直落在球场上,被用力弹出了场外,朝着周珩屿这边的方向飞来。 周珩屿:“……” “小屿!” “小心!” 离得最近的傅淮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来,在球即将撞上周珩屿之前,将球打了回去,而傅淮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周珩屿的脚边。 周珩屿道:“你……” “阿淮——!” 许文和宋鸢赶忙起身搀扶他,傅淮摆了摆手,自己一手撑地,坐了起来,他看着眼中终于有了波动的周珩屿。 “你……” “小屿!”甄子怀干了过来,担忧地拉起周珩屿,上看下看,“你还好吗?被吓到了吧?” 周珩屿看了眼脸色变得阴沉的傅淮,转开视线,“我没事,傅淮好像受伤了。” 刚才傅淮一手撑地时,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周珩屿看得一清二楚,宋鸢闻言,连忙扶着傅淮站起来。 “我看看你的手,哪里受伤了?”宋鸢检查着。 傅淮道:“没受伤,别担心。” 甄子怀道:“谢谢。” 傅淮眼神淡漠:“谢什么?” 甄子怀看乐一眼周珩屿,傅淮心中更烦躁了,左手隐隐作疼,心脏的位置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宋鸢坐在这儿,我不能让她受伤。”傅淮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便回场了。 姜末嗤笑一声,他不太喜欢甄子怀,因为甄子怀总会让傅淮感到不爽,虽然这并不是甄子怀的错。 甄子怀道:“那我回去继续比赛了,待会儿一起回家。” “好。” 周珩屿目送甄子怀回到场上,她的目光一转,与傅淮对上。 傅淮看着周珩屿的目光很复杂。 周珩屿对甄子怀……究竟是什么心思?只对他笑,只关心他,眼里只有他,是喜欢吗? “阿淮。”姜末喊道。 傅淮道:“干什么?” “回神。” 傅淮:“……” 最后,比赛结束,新生队以11分的分差败于一军。傅淮下场时,张成浩热情地勾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技术不错,欢迎你来一军。” 傅淮:“……” 张成浩被队长凶猛地拖走,原因是他暴露了选拔的名单。 场内的人渐渐散去,周珩屿决定到球馆外等甄子怀,余乐乐和许文还要去趟书法社,先离开了。她坐在馆外花坛边的长椅上,等了大概十分钟,甄子怀一身清爽地出现了。 周珩屿站起来,“我想起来我还得去宿舍收拾——” 话没说完,她看到了傅淮和宋鸢。 俊男美女。 不知为何,那一刻周珩屿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忽然说不出话了。 傅淮看到了他们,眼神有些冷,但还是保持良好的教养,过来打了个招呼。 “还不回家吗?”傅淮看着周珩屿。 周珩屿没说话,甄子怀道:“小屿说她要回宿舍收拾东西,收拾完就回家了。” “这样啊,要不我们等你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这——”甄子怀看着周珩屿,“珩屿家挺远的,现在时候不早,下次吧。” 傅淮也不强求,和宋鸢走了。 甄子怀陪着周珩屿到了宿舍楼下。 周珩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子怀,你家在哪儿?” 甄子怀提出一起回家的邀请时,她没有多想,意识里忽然回到过去,以为两人还住得很近。这么多年了,早已物是人非。 甄子怀也反应过来了,笑容还是很灿烂,“我家在市区,坐车很方便。我先送你回家吧,帮你提东西。” 周珩屿没有拒绝,“在这儿等我,我很快的。” “好,你别急,我等多久都没关系。” 周珩屿回到寝室是,罗陨三人都走了,她们也是每周五就会回家。周珩屿进去后,捡起自己莫名掉在地上的毛巾和洗漱杯,深深叹了口气。 她早上走得急,忘记把手稿装进书包了,但是现在她在桌子上找来找去,却哪里都找不到自己的稿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甄子怀见周珩屿面色凝重地出现,关切问她出什么事儿了。 周珩屿摇了摇头,第一次感到了和那些人相处的心累。 “回家吧。” “东西都拿好了吗?” “嗯。” 甄子怀和周珩屿走到车站,两人安静地站在站台上,天色已经灰蒙蒙的,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 “你还好吗?”甄子怀仍是不放心,周珩屿的脸色很不好。 周珩屿感到有些头疼,那手稿是她将近一个月的心血,仔细推敲而得的五万字,说没有就没有了。后天下午五点就是最后的截稿日了,她再赶工还来得及吗? “小屿?”甄子怀喊道。 周珩屿回过神,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儿。子怀,待会儿我上了车,你就回家吧,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需要赶赶工,下次再请你去见爷爷奶奶,好不好?” 甄子怀眼神担忧,“我都可以,但你真的没问题吗?有事情的话就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真的没事。”周珩屿拍拍他的手。 车很快来了,周珩屿上车后,甄子怀还站在站台上,目光追逐着车厢里周珩屿的身影。周珩屿找到一个窗口的位置站好,冲他挥了挥手。 “再见。” 车站对面的餐厅。 傅淮总算收回了目光,宋鸢道:“这么舍不得,怎么不去送送她?” 傅淮:“……” 宋鸢和傅淮之间的感情只是长辈们自以为是,事实上在傅淮最喜欢她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没对他动过心,她不喜欢傅淮不安定的个性,傅淮后来也不喜欢她冷冰冰又暴躁的性子,但作为朋友,他们很珍惜彼此。 傅淮似乎对那个叫周珩屿的女生很感兴趣,却又犹豫着什么,迟迟不去追,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以前傅淮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的时候,脸皮厚得皮实。 宋鸢奇怪道:“你在担心什么?” 第十一章 欺辱 周珩屿见到张诚时,后者满脸疲惫,除了疲惫,还有浓浓的不安与失望。周珩屿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没有问张诚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诚拿到周珩屿的手稿,笑了笑,“小屿,这次的字写的得有点放飞啊,是我给你的时间太紧了吗?要不下次我给你延长两天吧。” 周珩屿摇了摇头,“不用。” 张诚过了一遍稿子,神情满意,“可以定稿了,辛苦了,小屿。” “那我先走了。” “等等——”张诚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儿吗?” 张诚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为难。 周珩屿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她轻声道:“是我的文章,不适合——” “不是,不是,你的文章很好,是我们杂志的定海神针,怎么会不合适。”张诚连忙解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小屿,我希望你能继续创作下去,无论遇到什么风波,都不要放弃自己的努力。” 周珩屿皱了皱眉,不明白张诚的意思。 张诚苦涩地笑了笑,“主编让我保密,但是我认为你有知情的必要。周六的时候,主编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要求立刻停止跟你的合约,否则会让杂志社蒙受不可估量的损失。主编思来想去,决定不予理会,这样恶作剧一般的事情也时常发生,况且你的作品给杂志带来很高的人气和效益,我们不会轻易放弃你,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你很有才华,不该被这些莫须有的闹剧毁掉。” “我告诉你,就是想要你在生活中多注意注意,看看身边是不是有比较近的,但跟你不太合得来的人,你要小心小人。” 小心小人。 小人? 周珩屿坐在公交车上时,反复思考着张诚的话。 她生命中的小人,出现了吗? 周珩屿想起了忽然丢失的手稿,会是她们吗? …… 望江中学的摸底考试在九月末,摸底考试结束的那天,有人哀嚎连天,有人麻木无畏,余乐乐是前者,周珩屿是后者。 吃饭时余乐乐也在哀嚎,她对望江高中的试卷感到绝望。 周珩屿没什么表情,试卷的确挺难,她做得也有点吃力,不过能做出来的基本上能保持正确率,而余乐乐基本上是随机应变。 成绩在周一出来的。 姜末看着那红榜上的排名,瞠目结舌:“这么厉害的吗?!” 许文看着傅淮,抿嘴笑,“好久没看到能压你一头的人了。” 傅淮看着榜上的名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 周珩屿被余乐乐拖着去看排名,围在那儿的人已经可以用水泄不通来形容了,周珩屿道:“我们晚点再来吧。” 她不想去挤。 余乐乐道:“没事儿,他们很快就散了。” 傅淮长得高,气质又出众,余乐乐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后脑勺,欢乐地喊了起来,于是在傅淮的帮助下,余乐乐拉赫周珩屿成功打入人群。 接着,余乐乐傻眼了。 红榜上,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她好朋友的名字——周珩屿。 而第二名,是她身后的傅淮。 周珩屿似乎没什么感觉,在第55名找到了余乐乐的名字,“你在这儿。”她指着那个位置。 余乐乐捂脸,“你看到你自己的名字了吗?” 周珩屿又指了指第一名的位置,“在这里。” 余乐乐:“……” 傅淮道:“你好像不太激动。” 周珩屿淡淡地瞟他一眼,没有说话。摸底考试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况且周珩屿是真的习惯这样的场面了,从小到大,她稳占榜首习惯了。 周珩屿想了想,又开始找一个名字。 余乐乐道:“你在找谁?” “甄子怀。” 傅淮:“……” 傅淮指着第二张榜的某处,道:“他在这儿。” 第一百一十三名,甄子怀。 全年级总共就两百多名学生。 姜末道:“不是吧,他这成绩比我都差,是怎么被特招进来的?只是篮球打得好,也不用这么特殊对待吧?” 许文道:“甄子怀成绩不错的,这次大概是发挥不好。” 周珩屿看着许文,“你怎么知道?” 傅淮心想,是不是只有在关于甄子怀的时候,周珩屿才不吝啬多说几句话,她甚至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 许文抬了抬下滑的眼镜,“听他班上的人说的,据说数学很好的样子。” 周珩屿若有所思。 看完排名,几人便朝教室走去。 路上遇到了甄子怀,他脸色有些苍白,申潮也在。 周珩屿皱了皱眉,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来到甄子怀身边,他和申潮两人站在阳台上,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干什么。 “子怀,你怎么在这儿?”周珩屿轻声问道。 “小屿。”甄子怀几乎是艰难地扯出笑容,“我看到排名了,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到哪里都会是第一名。” 周珩屿却一点都不高兴,甄子怀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对劲,而且他是和申潮待在一块儿,周珩屿对申潮深恶痛绝。 傅淮道:“申潮,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来找学弟聊聊天。”申潮痞气十足地笑道,“我说周珩屿,你别一副看杀父仇人的目光看我,我还没对你的心上人做什么呢。” 周珩屿的目光更凶狠了,连带着看傅淮的目光也充满了排斥。 傅淮心中一痛,暗自捏紧了拳头,“你跟他有什么可谈的?快上课了。” 申潮意味深长地看了甄子怀一眼,吹着口哨走了。周珩屿盯着他的背影,好像恨不能把他的被戳出一个洞来。 傅淮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带着姜末和许文走了。余乐乐还有些迷糊,“傅淮好像生气了,为什么?” 周珩屿根本没有顾及傅淮心情的感受,她观察着甄子怀的脸色,担忧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你不要担心。”甄子怀苦笑着,“快上课了,咱们回教室吧。” 周珩屿却不动。 余乐乐:“?” 周珩屿道:“他是不是威胁你?” 甄子怀:“……” 余乐乐吓了一跳,“珩屿,你说什么呢,这种话不可以乱说。” 可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申潮身上,是完全有可能的,他就是仗势欺人的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周珩屿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甄子怀和余乐乐都被她吓到了。 甄子怀道:“小屿,他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 在望江这样的私立贵族学校,最不罕见的就是学生之间的欺压了。尤其是像他和周珩屿这样家境平凡的人,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稍有不慎,就会得罪谁家的权贵子弟,然后迎来劈头盖脸的折腾。 甄子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周珩屿的不安猜测在半个月后,被证实了。 那天晚上她从图书馆写完作业,本打算再看看书,等罗陨等人都洗完了澡,再回去。意外地,她看到甄子怀脸色愁苦地朝外走去,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周珩屿快速收拾好东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出了图书馆的门,她张嘴要叫住他,却见到一个气质吊儿郎当的男生勾肩搭背地把他携着带去了图书馆外的一个小树林里。 周珩屿是真的把甄子怀放在心上,但这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甄子怀是她短暂的美好童年里最重要的人之一,他承载着她过去最美好的记忆,所以他是特别的,周珩屿对任何人都可以视而不见,却独独不能这样对她。 妈妈死了,甄子怀是唯一活着的,保有她美好记忆的人。 周珩屿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棵树后,甄子怀被两个男生推搡来去,男生很不客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甄子怀道:“学长,我请你放过我,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做不到,可以换另外的事情吗?” “连周珩屿都搞不定,你还能做什么?”是申潮的声音。 “我不能伤害她,除了这件事,你可以让我做其他任何的事情。”甄子怀虽然被人踹到在地,却没有一丝卑微的姿态,他有自己的原则。 意识到这一点的申潮更不爽了。 “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那行,我要你办的事情仅此一件,你办不到,那就别怪我不讲前辈情谊,做好退学的准备吧。” “学长……” …… 周珩屿在申潮即将踹甄子怀第二脚的时候,将身上的背包扔了过去,正砸在申潮的胸口,她从树后站了出来,目光狠厉,犹如罗刹。 申潮一瞬间被她恶灵般的气势吓到了,但很快恢复过来,让身边的两个男生上前对付她。 “小屿——!”甄子怀尚且没有站稳,又被申潮一脚踹倒在地,他几乎是往周珩屿的方向爬。 周珩屿被那两个男生拖到申潮面前,眼里的凶狠不减。 申潮抬起脚要踹上去,耳边忽然想起了姜末的话,某次闲聊的时候,姜末感慨傅淮对周珩屿似乎很感兴趣,处处护着她,轻易不要得罪她之类的。 想到此,申潮更想踹了,这女人不受点教训,是不会知道望江的规矩的,但是他又实在没有胆子冒犯傅淮,龇牙咧嘴地将怒气发泄在了甄子怀的身上。 “申潮——!”周珩屿大吼。 甄子怀痛苦地捂着肚子,“小屿……学长,你有气就发泄在我身上,不要欺负女生。” 周珩屿道:“申潮,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想知道?” 周珩屿平静地与他对视,申潮道:“我让他把你搞上床,你信吗?” 周珩屿:“……” “小屿,你别相信他说的话。”甄子怀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做那样的事情。” “你不是亲口承认你喜欢她吗?”申潮嘲讽道,“她也说你是他的男朋友,男女谈恋爱,上床不是天经地义么?” 周珩屿扶起甄子怀,甄子怀站得摇摇晃晃的,额头上大滴大滴的都是冷汗,申潮踹得狠了。周珩屿的心像被人捏紧了一般,难受至极。 “他威胁你什么?”周珩屿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冷静。 “我……”甄子怀说话都快没了力气。 一男生抢答道:“他周末在酒吧兼职,校外在敏感场所工作是望江明令禁止的,他明知故犯,不巧被我们看见,留下了证据,只要报到教导主任那儿去,你男朋友就得屁滚尿流地滚出望江了。” “他们拍照片了?” 甄子怀点了点头。 周珩屿看向申潮,“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他?” “你问他,我说过的。”申潮笑得很恶劣。 甄子怀愤愤道:“我宁愿退学,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了。” 周珩屿皱眉。 “小屿……你、你别管我了,这跟你无关……咳咳……”甄子怀试图推开她,“我不想连累你……” “好一个痴情种,我今晚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申潮就地坐下,像是准备看戏,和他一起的两个男生也嘻嘻哈哈地坐下了。 “申哥,要不叫淮哥也来看看戏?”一个男生说道。 另一个男生附和道:“对呀申哥,让淮哥也来吧,淮哥不是也不太待见这小子吗,让他来这小子出丑,一起快活快活。” “说得对,阿淮没准儿还真期待着。”说着,申潮拿出手机拨通了傅淮的电话,“阿淮,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这有出好戏,你来看么?……就那个叫甄子怀的小子……对,挺有趣的,来么?……行吧,那下次再叫你。” 申潮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们淮哥现在正陪着宋大小姐练琴,没空。” 两个男生发出八卦的笑声。 “淮哥跟宋鸢,那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这戏再好看,能有宋鸢好看?” “同样是男人,有的能抱得美人归,有的,就只能看别人抱美人归。” 两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地对甄子怀冷嘲热讽起来。 “算了,我也不强求你们什么了,外面蚊子忒多,我受够了。现在我退一步,甄子怀,只要你和周珩屿亲一分钟,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申潮的笑容无比恶劣。 第十二章 跟我道歉 第二天吃早饭时,傅淮发现申潮的左眼肿了一圈,嘴角也青青紫紫的,表情很是晦气。但见到傅淮来的时候,他立马露出无比谄媚的神情,殷勤给傅淮拉开椅子。 姜末早已习惯申潮的狗腿样子,自己拉开椅子,在傅淮身边坐下,许文买了一杯热牛奶才迟迟过来。 “你眼睛怎么了?”傅淮问道。 姜末笑道:“哈哈,肯定是又去仗势欺人,失败了吧?!” 申潮冲着地面啐了一口,“姜末你就说风凉话吧,你巴不得看我吃瘪。” 姜末大方承认;“是的。对方怎么没把你打死。” 申潮:“……” 许文道:“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周珩屿的那个相好——”申潮说着,被傅淮的目光看得一个哆嗦,颤巍巍改口,“就你们隔壁班那个特招生,甄子怀,疯狗似的,扑上来就跟我打在块儿了。” “你没惹人家,人家会来打你?”姜末扯了扯嘴角,他太懂申潮的尿性,在球队和甄子怀也相处了一段日子,对甄子怀多少有了了解。 甄子怀看似人畜无害,平时不轻易招惹别人,就算被人故意言辞羞辱,他也能一一忍耐,但其实他骨子里有股傲气,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要不是申潮自个儿犯贱,甄子怀绝对不可能主动找他麻烦。 傅淮想到昨晚的电话,皱眉道:“你昨晚对他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开个玩笑,他玩儿不起,就狗急跳墙了。”申潮决定一笔带过,不想再多说,他现在有点后怕,要是周珩屿跟傅淮告状的话,他就完了。 干嘛要把周珩屿也玩儿进来呢。申潮暗自懊悔着。 甄子怀脸上带伤,从他们桌边走过,傅淮心下了然,昨晚谁也没占着谁的便宜。 “真的不要紧吗?我陪你去上点儿药吧,这样好得快一点。”余乐乐的声音传来,她和周珩屿走在一起。 周珩屿的右手小手臂上有一块青紫的伤痕,擦破了皮。 “你怎么了?”傅淮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周珩屿戒备地看着他,退后了一步,那眼神让傅淮心中很不愉快,好像他是什么毒蝎一般,周珩屿对他避之不及。 余乐乐道:“珩屿昨天不小心走路上摔了,我让她去校医室上药,她怎么都不肯。傅淮你劝劝她吧。” 傅淮还没开口,周珩屿已冷冷回绝:“与你无关。” 她留下一个无比冷漠的背影。 傅淮向来直觉敏锐,他尖锐的目光直指申潮,姜末都被他吓了一跳,更别提申潮了,头都快掉到桌子底下了。 “昨晚,周珩屿也在?” “我……” “你打她了?” “没!”给申潮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动周珩屿,“是甄子怀被我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她冲上来,我不小心误伤了她——” 申潮知道自己打到周珩屿的时候魂都飞了一半,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然后被发疯的甄子怀揍了个半死。 傅淮什么也没说,冷着脸离开了。 姜末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紧跟着站了起来。 “姜末,你说阿淮是不是生气了?” 姜末同情地看着他,“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去招惹周珩屿?现在你还是撞枪口上了,阿淮很生气,你好自为之。” 申潮道:“可我不是故意的——” 许文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周珩屿都受伤了,阿淮是个只看结果的人,你还不明白?” “那我怎么办?” “能救你的人,只有周珩屿。”姜末道,“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姜末和许文离开了食堂,傅淮已经走远了,不知道是不是去追周珩屿了。姜末看着长长的道路,叹了口气。 “阿淮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宋鸢了?要是喜欢的话,也不会对周珩屿这么伤心吧,他这哪里是感兴趣,分明就把人放心上了。” “大概是喜欢上了吧。” “你不要这么平淡地说出这么劲爆的消息啊。”姜末一脸受不了的样子,“被阿淮喜欢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这是宋鸢跟你说的?” “额……是。” “什么时候?” “小学……五年级吧。”姜末挠了挠头。 许文白了他一眼,自个儿走前面了。 姜末追了上来,解释道:“阿淮对待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吗,当初咱们稍微靠近宋鸢一点儿都要被他打得在地上滚,那占有欲真的很恐怖,宋鸢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喜欢他的。你想想,周珩屿那性子,说不定比宋鸢还烈,她要是不让阿淮如意的话,结局必然非常惨烈!” “阿淮虽然占有欲强了点,但是对喜欢的人很好,更何况,他要是敢犯浑,苏伯母第一个赏他鞭子。所以——”许文整了整姜末翻起的衣领,“把你那颗心放在宋鸢身上,别天天瞎蹦跶。” 姜末:“……” 姜末脸红了。 “你、你知道我喜欢宋鸢啊。” “你见到宋鸢的时候就跟狗见到骨头似的,看不到的人是瞎子吧。” “你这什么破比喻——” …… 余乐乐最终还是没有说动周珩屿去上药,气馁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开始组织早读。傅淮进来教室的时候,姜末和许文都读了半天的文章了,见到他,还没说上一句话,人就往周珩屿的位置上去了。 姜末:“……” 许文道:“把你的表情收收。” “我什么表情?”姜末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怨妇的表情。” 姜末拿起书就砸了过去,“我去你妈的。” 傅淮走到周珩屿的桌前,放下一包药。 “刚去校医室拿的,你不想去校医室,就自己拿来擦擦吧,不会的话,我——” “不必了。”周珩屿头也不抬,将药塞回他手上。 傅淮有些来气了。 …… 他从食堂出来,走到一半,就转回去把申潮给逮了出来,问清楚了昨晚的来龙去脉,在听到周珩屿和甄子怀相互把对方护着跟个宝贝似的的时候,傅淮胸中积满了郁结之气,他甚至能想象到周珩屿奋不顾身护着甄子怀的情景,那画面如巨浪般冲打着他的神智。 于是傅淮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把申潮踹出去一米多,后者倒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申潮,在我消气之前,别他妈在我眼前出现。” “阿、阿淮——” “阿淮是你叫的?” 申潮一愣。 “以后叫我全名。”傅淮漠然道,“咱们本来也没什么交情,是为什么玩儿到一块儿的,你心里清楚,现在,你把我惹怒了。GAMEOVER。” 申潮脸色惨白,傅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去校医室拿了药才往教室走去。 傅淮知道,周珩屿心中将他和申潮列为了同一种人,加上昨晚那通电话的火上浇油,周珩屿大概对他持有的偏见已经无可挽回了。但,这不代表傅淮可以接受周珩屿有失偏颇的看法。 “你自己上药,或者我给你上,选一个。”傅淮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周珩屿面沉似水,仍旧没有抬头。 似乎连度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 这个想法让傅淮心里堵着的一口气更浓了,语气便加重了:“周珩屿,你别不识好歹。自己上,还是我上,选一个。” 班上的读书声渐渐停了下来,四十多个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余乐乐赶紧跑了过来,“傅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说着,看到了桌面上的药,“这是给珩屿的吗?” 傅淮嗯了一声,余乐乐打开药盒,道:“珩屿,我来给你上药吧。” 周珩屿忽然站了起来,仍旧没有看傅淮一眼,拉开椅子,低着头从傅淮身边擦肩而过。忽然,手臂被人抓住。 周珩屿挣了挣,不耐烦道:“放手。” 傅淮用力地把她拖到自己面前,班上的女生们都发出了惊呼声,男生们则嬉笑起来,等着看一出好戏,姜末厉声喝道:“都闭嘴!书都背完了吗?没背完就他妈背书!” “你要在这里闹吗?”傅淮几度情绪起伏,好久才抑制住心中的暴躁,周珩屿厌恶的表情让他的心揪着疼。 余乐乐想上前拉开他们,却被傅淮警告了。 “这里没你的事,让开。” 傅淮虽然背景强大,却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份打压过谁,平时在班上也是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不是他脾气好,只是他懒得跟谁计较,事实上傅淮的脾气和傅恒夜一样,都是休眠的火山,就等着那个刺激它的人出现。 很显然,周珩屿就是那个人。 “都是同学,你们别吵——” “我说,走开。”傅淮如刀的目光落在余乐乐身上。 余乐乐是真的体会到傅淮身上的压迫感,感到害怕了,许文来将她牵走,“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还得组织早读。” 周珩屿道:“放手。” 傅淮还抓着她的手臂,力道丝毫不减,周珩屿有些疼,面上却若无其事。 “我不如果放呢?” “你想怎样?”周珩屿不去深究傅淮是不是一语双关,事实上她的确不想多看傅淮一眼,跟申潮在一起的人,有几分道理可讲? “擦药。” “我说过,我的事情,你少管。” “所以你是要我给你擦吗?” “傅淮,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周珩屿冷冷道,“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这话一出,姜末和许文都愣住了。 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离我远一点—— 远一点—— 傅淮15年的人生里,大概就没有谁敢对他说出这样放肆的话。 周珩屿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傅淮看着眼前的女生,心中平静的问道。 他眼中深藏的痛谁也看不见,只有他知道苦的滋味有多涩。 “周珩屿,你以为你是谁?没钱没权的,在望江能活到现在,你以为你靠的是谁?别不知好歹!”说话的人竟然是罗陨。 许文心中暗骂了一句,“脑残。” 果然,罗陨眼前一花,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正砸在她本来也不挺翘的鼻子上,尖锐的盒子角让她疼出了眼泪。 “你算个什么东西?”傅淮漠然地对她说。 罗陨:“……” 雷贵芝拉着她坐下,罗陨低声哭泣。 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傅淮身上毫不掩饰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有周珩屿还无动于衷。 “周珩屿,你确定要得罪我吗?得罪了我,你的甄子怀的日子,不会比现在好过。” 周珩屿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被傅淮准确地捕捉到,周珩屿想的是,果然如此,和申潮在一起的人,都是一路的货色。 “你敢动甄子怀试试。” “你有什么资本来威胁我?” “大不了,一条命。” 傅淮哑然。 “为了甄子怀,你可以不要命?” “在你们这样的人眼里,我们的命——”周珩屿细细地看着眼前的高大男生,嘴角的弧度无比讽刺,“是命吗?” “周珩屿!” “请你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如果你执意要伤害我的朋友,我会奉陪到底。” 周珩屿推开他,跑出教室。 傅淮站在原地,不知多久,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自己位置上,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悲愤。 姜末想了想,决定保持沉默比较好。 许文感慨于姜末终于识趣了一次。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傅淮把桌子掀翻了。 一班全体:“……” “余乐乐。”傅淮喊道。 余乐乐道:“诶。” “你去告诉周珩屿,我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跟我道歉。”傅淮道。 余乐乐:“……” 周珩屿那架势也不像是能跟你道歉的啊,傅淮同学。 傅淮道:“如果她不肯,我说到做到,我会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余乐乐心都快碎了,得罪傅淮的下场?真是想都不敢想。周珩屿到底是哪根筋抽了,要跟傅淮这样的人作对啊。 周珩屿从卫生间出来时,遇上了急忙忙的余乐乐,后者不知道在急什么,跑得脑袋出了很多汗,看到周珩屿若无其事的样子时,她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 余乐乐快速地傅淮的话重复了一遍,祈求道:“珩屿,你去道歉吧,跟傅淮作对讨不到好处的。” 第十三章 厌恶 周珩屿不疾不徐地洗完手,抽纸擦干,她看着镜子里一个面容平静,一个面容焦急的人,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 “我没做错,为什么道歉?” “可是——” “他要做什么,尽管来吧。” “可是我们斗不过他。” 一想到傅淮身后强大的背景,尤其是他那个几乎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爹,余乐乐都快哭出来了,望江有过太多这样的先例,可是想傅淮这样的人背景实在太过强大,就算把谁欺负得一生都黯淡无光,他也不会遭受到任何损失,这才是最可怕的。 为什么周珩屿好像一点都不明白呢? “是我得罪了他,与你无关。” “怎么能无关?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为你着想,如果他真的欺负你,我就——我——”余乐乐支吾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就陪着你被他欺负。” 周珩屿:“…………” …… 篮球队。 傅淮见到甄子怀脸上的伤似乎比申潮还重一些,明显的斗殴痕迹,在望江却会成为老师们有意无意避开的问题,没有出现重大过失时,谁也不会拿那些公子哥们怎么样。 “还好吗?” 甄子怀听到昨晚那通电话,对傅淮的认知有些一言难尽,他拿不准傅淮是不是和申潮一样,毫无道理可言。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甄子怀道。 姜末今天很老实,他拍了拍甄子怀的肩膀,叹气道:“对不住了。” 甄子怀一愣。 傅淮接过队长扔来的篮球,招呼姜末走了。 姜末道:“申潮那家伙犯浑,我和阿淮不犯浑,这件事情,是申潮的错,这点我们都知道。委屈你了,兄弟。” 甄子怀:“……” 甄子怀想起今天班上女生说的话,傅淮把申潮踹倒了,似乎很生气。 会是因为这件事吗? ……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珩屿的日子过得还算太平,为她提心吊胆的余乐乐暗自松了一口气,为了摸透傅淮的心思,她在书法社活动时还悄悄向许文打探了一番。 比如傅淮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她要了解敌情,好及时准备对策。 许文好笑道:“你觉得傅淮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吗?” “当然不是。” “那你担心什么?” 余乐乐绞着手指头,“他不是说自己说到做到吗?他放出这种狠话,我当然不敢掉以轻心了,珩屿又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把我愁死了。” 许文说道:“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余乐乐耷拉着耳朵,手中的毛笔字都变了形。 “皇帝不急,太监急。” 余乐乐:“……” “我再问你一件事,如果你的回答准确,并且是阿淮满意的答案,那么接下来,你的朋友就是安全的。” “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答案会是傅淮满意的?” “看天意吧。” “你问吧。” “周珩屿,喜欢甄子怀吗?” 余乐乐:“……” 余乐乐支着下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分析分析,周珩屿在面对甄子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表现,就是那种会让你觉得这个女生喜欢这个男生的表现。”许文循循善诱。 余乐乐奇怪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傅淮想知道。”许文淡淡道,“你不是想知道阿淮会不会对周珩屿出手吗,如果你的答案是‘不喜欢’的话,那么就不会;如果答案是‘不知道’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余乐乐:“……” “如果答案是后者,我可以保证阿淮不对周珩屿出手,但不能保证甄子怀是安全的。” 余乐乐终于反应过来。 “傅淮,喜欢周珩屿?” 许文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只是感兴趣而已吧。” 余乐乐太懂这些公子哥的‘感兴趣’,当即皱眉道:“你对一个人感兴趣的时候,会这么霸道吗?” “阿淮很霸道?”许文有些意外。 “这不是重点,你回答我的问题。”余乐乐紧紧地盯着他,目光有丝期待。 许文道:“我和阿淮不同,所以不会。” 余乐乐似乎放了心。 见状,许文想起姜末那句话,“被阿淮喜欢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余乐乐。” “嗯?” “你觉得,这样的傅淮,很可怕吗?” 余乐乐沉默了半天。 那天的傅淮,真的有点可怕。她被他压迫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点。”余乐乐闷闷答道。 …… 周末是奶奶的生日。 周珩屿和爷爷一起去市区里给奶奶买了一套新衣服,她刚拿到稿费,走到蛋糕店时,便进去买了一个蛋糕。 一进店,周珩屿便有些想走了。 傅淮却喊住了她。 傅淮见到她只是下意识地喊出她的名字,完全没有想好接下来的话,两人便有些尴尬地对视。 打破沉默的还是旁人。 姜末道:“好巧啊,周珩屿,你也来买蛋糕吗?” 许文道:“来蛋糕店除了买蛋糕还能干什么?做蛋糕吗?” 爷爷道:“你们是小屿的同学吗?” 姜末道:“是的,爷爷你好,我是姜末,周珩屿的同班同学。” 许文和傅淮礼貌点头,“爷爷你好。” 爷爷连连点头,对沉默的周珩屿道:“小屿,见到同学怎么不打招呼,没礼貌。” 周珩屿扯了扯嘴角,“好巧。” 傅淮声音有些柔软,“谁过生日吗?” “我奶奶。” “哦,祝奶奶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傅淮干瘪瘪地说。 姜末埋头在许文肩头,“我觉得这样的阿淮好丢人。” 许文道:“我会告诉他的。” 姜末:“……” 周珩屿四处看了看,指着一个蛋糕说道:“爷爷,这个好不好?” “好好好,看着就好吃。” “那就这个吧。”周珩屿叫来店员小姐,定了蛋糕。 付钱时,傅淮道:“我来吧。” 周珩屿皱眉道:“不用。” 爷爷道:“是呀孩子,你别破费,爸妈挣钱不容易,别给外人花了。” 周珩屿:“……” “一共三百四,刷卡还是付现?” “现金。” 付了钱,取了小票,店员道:“请一个小时后来取,麻烦了。” 周珩屿招呼也没打一声,搀着爷爷往门口走,傅淮的神情有些懊恼,等人走远了,姜末凉凉道:“阿淮,你刚刚是不是智商下线了?一点也不像你。” 傅淮点了点头。 姜末:“……” 许文道:“我说,你们还没选好蛋糕呢,确定要一直看着别人消失的背影吗?” …… 中午给奶奶庆了生后,周珩屿陪两位老人家在院子里坐着,享受静谧的午后时光。爷爷谈起上午遇到的三个男孩,嘴里不住称赞,尤其对傅淮欣赏有加。 “那孩子看着就不是一般的出生,说话谈吐都带着一股贵气,教养很好。小屿,你要多和这样的人相处,你会学习到很多。” 周珩屿:“……” 下午三点的时候,周珩屿收拾好东西,准备返校了。 奶奶送她到车站,看着她上了车。 “要好好和同学相处,知道吗?” “知道啦,奶奶,你快回去吧。” …… 周珩屿到了学校门口,意外地看到傅淮,他似乎在那儿站了很久,像在等什么人。周珩屿久久地站在远处,傅淮看到了,便走了过来。 傅淮道:“给我吧。” 他说的是周珩屿手中的袋子,里面装着她的衣服。 周珩屿的手往后缩了缩,她有些奇怪,明明那天两人闹得那样不愉快,她说了很重的话,他也说了很重的话,她以为他们可以再无交集,除非傅淮做出什么手段。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傅淮表情那么从容? “傅淮,你到底想怎样?” “你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别的对我说吗?” 周珩屿只想快刀斩乱麻,“没有。”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不是讨厌。” “那是什么?”傅淮道,“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不是讨厌,是什么?” 周珩屿有些烦躁,她想绕过傅淮,傅淮却不让。 “让开。” “我们谈谈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周珩屿,你别不把我当人看,我是真心要和——” “珩屿——!”余乐乐远远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甄、甄子怀出事儿了!” …… 周珩屿在医院陪了甄子怀半个晚上,直到他的父母从省外赶回来,两个长辈看到周珩屿时都愣了愣。 “小屿?” “甄叔叔,阿姨。” “好久不见了。” “子怀已经睡着了。”周珩屿小声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他的左手手臂骨折了,要好好调养。” 甄母留在病房里守着甄子怀,甄涛和周珩屿到病房外。 “究竟怎么回事儿?”甄涛问道。 接到老师的电话,听说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围着打了的时候,甄涛心脏都快吓停了,他深知自己的儿子个性沉敛,不轻易跟人起冲突,怎么会突然被人打了呢? 让甄子怀进入望江,花费了甄涛很大的勇气和决心,甄子怀有能力让望江纳贤,是他的骄傲,但望江那里的人都是名门的贵族子弟,他们这样的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在里面能不能和他们处得来,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是子怀得罪了什么人吗?”甄涛道。 周珩屿摇了摇头,“不,子怀在学校很好,和同学相处都很好。” …… 周珩屿和傅淮赶到现场的时候,甄子怀已经被打得倒在地上起不来了,申潮看一抬头便看到如罗刹般的傅淮,差点吓得趴下。 “你、你怎么来了?” 申潮是知道傅淮和周珩屿闹翻的事情,他心中有气,想趁此机会再狠狠教训甄子怀一顿,周珩屿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断然是不能再护着甄子怀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把人打够,傅淮就和周珩屿气势汹汹地来了。 完了。 这是申潮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傅淮把其他两个人的样貌牢牢记住,冷冷道:“申潮,你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吗?” “我——” “淮哥,你来的正好,你不是不喜欢这小子吗,现在他跟个死狗似的,你要不再上去补一脚出出气?” 申潮:“……”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傅淮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周珩屿已经叫了救护车。 “滚。”周珩屿道。 “让你滚,没听到吗?”傅淮道。 申潮咬牙切齿,带着两个猪队友屁滚尿流地撤了。 甄子怀被打的时候头脑还算清晰,拿手护着头,脸上倒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就是两只手都被打得没有一块好肉了。周珩屿快心疼死了。 “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骨折了。”傅淮粗略地检查了一番,意在让周珩屿安心。 那一脸心疼悔恨的模样让他看得窝火。 周珩屿坐在地上,甄子怀脑袋搁在她的大腿上,痛苦地哼哼。 周珩屿道:“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什么?” “装什么好人?”周珩屿满脸不屑,“那个人不是你朋友吗?都是一起的,何必在这儿装作无辜的样子?” 明知道这件事和傅淮没什么联系,偏偏周珩屿就是忍不住刺激他。即便不是傅淮的本意,但也是他间接造成的,不是吗?如果他能离她远点儿,申潮就不会盯上她,不会盯上无辜的甄子怀,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甄子怀是篮球队的一军,这一伤,队里的训练和比赛都无法参加了。这对于以篮球为特长的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周珩屿对傅淮的排斥更甚了。 “傅淮,你可不可以离我们远一点?”周珩屿再度说道。 这一次,不是‘我’,而是‘我们’。 她,和甄子怀。 甄子怀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屿……不是傅淮的错……你不要这样……” 傅淮捏紧了拳头,他第一次体会到心脏被人拿去凌迟的痛苦,竟然是这样的,在周珩屿心中,他果然和申潮没有半分区别。 第十四章 阴谋 即便甄子怀被伤成那样,申潮仍然活得逍遥自在,遇上周珩屿时,脸上的表情称得上小人得志。 周珩屿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申潮道:“周珩屿,你完了。” 周珩屿停下脚步,申潮嘲弄道:“你现在彻底失去傅淮的保护了,我就等着,看你什么事栽大跟头。你和你那个心上人,最好走路小心点儿。” 周珩屿没有说什么,安静走开。 申潮看着周珩屿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下午的体育课是打排球。 进行基础的颠球训练时,周珩屿被飞来的排球打中了额头,额头被打破了皮。余乐乐连忙扶着她。 “对不起啊,周珩屿,不小心太用力,球给颠飞了。”罗陨跑了过来,脸上却没有半分抱歉之色。 “你……”余乐乐道。 周珩屿捏了捏她的手,阻止她后面的话,体育老师检查了伤势,让余乐乐带周珩屿去校医室上药。 余乐乐扶着周珩屿往校医室走。 “你还好吗?是不是头晕?” “有点。” “那个罗陨,她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什么时候都要跟你作对?”余乐乐愤然道,“要不是你及时闪避了一下,那球就直接往你脸上乎来了,她想让你毁容吗?” 操场上。 雷贵芝和曾启玉悄悄给罗陨竖起大拇指。 姜末眼尖,“女生都这么可怕吗?” 他看向傅淮,后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颠球颠得稳稳的。罗陨跑了过来,一脸谄媚。 “傅淮,你球颠得好好啊,可以教教我吗?”罗陨道。 傅淮微微一笑,“好啊。” 罗陨眼里的兴奋几乎抑制不住,傅淮教了她要领,不时纠正她的动作,只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罗陨已经筋疲力尽,不是颠球多累,而是在傅淮身边她实在是紧张又兴奋,精力消耗得很快。 姜末凑到许文面前,奇怪地问道:“阿淮怎么回事儿?真的对周珩屿没兴趣了?” 以傅淮的性格来说,要是他看中的人被人刻意伤害了,那绝对是以牙还牙的,怎么现在傅淮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许文收起球,摇了摇头。 “我也猜不透他了。” …… 在余乐乐的悲愤的喋喋不休中,周珩屿已经上好了药,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 “头还晕吗?”校医问道。 周珩屿摇了摇头。 校医道:“还是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被球打到脑袋,再剧烈运动的话,很容易晕倒。” 余乐乐拉着周珩屿在病床上坐下。 “你躺下休息吧,我在这儿陪你。” 周珩屿道:“我坐着就行。” 余乐乐便和她沉默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珩屿,你和傅淮,又吵架了吗?” “没有。” “可是他最近,好像对你特别冷漠。” 在他们第一次吵架之后,傅淮对周珩屿还留有几分情面,路上遇见时,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睛会不由自主地放在周珩屿身上;可是现在,傅淮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谁都还算温和的傅淮,只对周珩屿冷漠至极。 傅淮对周珩屿的格外关照是一班人彼此心照不宣的,而周珩屿平时在班上也很低调,虽然性子冷,但不会主动招惹谁,加之长得好看,班上还有不少男生喜欢她这样的冷美人,人缘不好也不坏,除了罗陨那些人,没有谁会找她的不愉快。 可偏偏就是罗陨一行人,见傅淮不再护着周珩屿,就变本加厉地找她麻烦,一会儿是弄坏了她的笔记本,一会儿是拿球砸她…… “你还是换个寝室吧。”余乐乐又说道,“罗陨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个人逼到绝境,我都好几次看到你身上带着泡沫出来接水了,她们这样折腾你,你怎么忍得下来?” “不用。”周珩屿的态度不变。 “那你就这样让她随意地欺负你?” “没有必要。” 余乐乐快气死了,“周珩屿,你是不是傻子?你越是忍耐,她们越会欺负你,说不定更过分的还在后面等着你呢!” 校医道:“公共场合,请放低音量。” 余乐乐:“……” 校医室的门被推开,傅淮扶着姜末进来,“老师,他流鼻血了。” 校医道:“怎么回事儿?” 姜末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傅淮,像要控诉,许文眼明手快地把他手掰回来,说道:“被人拿球砸了。” “你们这些孩子都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的都被人拿球砸。”校医道,“先去那儿把血洗了。” 傅淮几乎是把姜末拖到洗手池的,姜末道:“许文,我要许文……” 许文叹着气,满怀同情地给他把血迹干净。姜末委屈地呜呜呜。 傅淮始终没有往周珩屿身上看一眼,余乐乐来回看了看两个形同陌生人的家伙,表情比失恋还痛苦。 姜末鼻子里堵了两坨卫生纸,出气全靠嘴,整个人苦不堪言,但敢怒不敢言。 “去那儿休息。”傅淮指了指周珩屿对面的床。 姜末决定叛逆,“我可以走了。” 许文二话不说把他揪了过去,姜末坐在床上,和周珩屿面对面,大眼对小眼。 姜末道:“好巧,你也被球砸了啊。” 周珩屿:“……” 傅淮在和校医闲聊,压根没往这儿看一眼。许文对余乐乐微笑,说道:“你好,病号家属。” 余乐乐被他逗乐。 傅淮和校医聊了快有半个小时,两人非常愉快,话题结束后,他似乎才想起自己是来陪朋友看病的。 “姜末,好些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姜末站起来,拉着许文准备走。 傅淮这次没有阻止他,三人离开了校医室。 余乐乐道:“珩屿,你感觉怎么样?” 周珩屿也站了起来,“回教室吧。” …… 傅淮走在前面,姜末在他背后絮絮叨叨,“阿淮,虽然做兄弟的应该为你两肋插刀,但打人不打脸,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我脸上砸了个球,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你不是皮糙肉厚吗?” “皮糙肉厚是这样用的吗?”姜末气得差点升天,“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周珩屿,又找不到理由去看她,所以拿我当挡箭牌,是吗?” 傅淮大方承认,“是,所以呢?” 姜末静了半天,愤愤道:“我觉得,还是你的脸皮比较厚。” 许文扶了扶眼镜,道:“五十步笑百步。” “反正我干不出这么蠢的事儿,关心人家就大方去关心啊,搞得偷偷摸摸的,跟地下情似的。” “阿淮,你对周珩屿到底是什么意思?”许文问道,“你最近好像对她很冷漠,我以为你对她没兴趣了。” “没意思。”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意思。”傅淮耸耸肩,加快了脚步。 姜末发愁地抠脑袋,“喜欢就喜欢呗,这么磨叽。” 许文道:“你懂个屁。” 姜末:“……” 许文道:“上周甄子怀不是住院了吗?申潮动的手,我猜,因为这件事,周珩屿更看不惯阿淮了。” “靠,申潮那傻逼玩意儿。”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欧阳岳带班的自习,中途教导主任把他叫出去了一次,回来时,欧阳岳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学校的拉拉队来我们班招人了。” “哇哦——” “真的吗?” 女生们都兴奋地喊了起来,一个开朗的漂亮女生问道:“老师有我吗?” 周珩屿却是一头雾水。 班上安静下来后,她便又低头看书。傅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才缓缓移开。 “周珩屿。”欧阳岳突然叫到。 周珩屿站了起来,“老师。” 欧阳岳笑容温和,“你是我们班被选中的队员,恭喜你。” 周珩屿:“……” 余乐乐热烈鼓掌,“珩屿,恭喜你!” 周珩屿道:“老师,我——” “周珩屿,这次你不能拒绝我了,不,准确地说,是你不能否定学校的选择和眼光。你是第一年来望江,不了解其中的门道也是情有可原。余乐乐,你抽空给周珩屿仔细讲讲。” 余乐乐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余乐乐笑容无比灿当选的周珩屿还要开心。 放学后,余乐乐陪着周珩屿去花艺社,一路上开始为她讲述望江的拉拉队传统。 “……总之,这个拉拉队主要存在的原因呢,就是给望江挣门面,在学校的比赛上出来跳舞助威,平时学校的各大活动中,也是从拉拉队中选取礼仪小姐,所以能进拉拉队的人,一定是貌美如花,身材傲人的,珩屿,现在你该高兴一点了吧?” 周珩屿:“……” 周珩屿停下脚步,“我要怎么才能退出?” “啊?” “我不想去。” “为什么?”余乐乐不敢置信,“你知道咱们学校多少女生挤破脑袋都想进拉拉队吗?为了保证拉拉队队员的水准,每年的队员都是由学校钦定的,多少人求之不得机会,你为什么不想要?” 周珩屿第一次觉得在望江读书是那么烦人。 “去找校长就可以吗?” “周珩屿!” 余乐乐气呼呼道:“周珩屿,你为什么那么固执?参加拉拉队哪里不好了?可以跟着学校的社团去各个学校参观,还能有奖金,这么好的事情,你也不要?” “奖金?” “对啊,拉拉队也不是白辛苦的,每次出去活动都会有补贴,而且每人每年会有一万元的奖金,这么丰厚的奖励,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周珩屿:“……” “老师让你明天去填信息,今天你再好好想想,这么好的机会,别错过了。”余乐乐说完,垂着头走了。 周珩屿若有所思。 …… 另一边。罗陨、雷贵芝、曾启玉三人在操场上散步,罗陨咬牙切齿道:“周珩屿凭什么?一开始就被钦定当班长,现在又被选中当拉拉队员,咱们一班那么多好看的人,偏偏就选中了她,她长得能有多美?成天一副别人欠了她八百万的脸,学校是瞎了吗?” “要不咱们再整整她?”雷贵芝道,“我是越看她,越不爽,不动手弄弄,我浑身难受。” 曾启玉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傅淮不是挺护着她吗?” 罗陨冷笑道:“你没看到最近傅淮已经把她当空气了吗?要是傅淮还护着她,上次我扔她球的时候,就站出来了。估计那丫头把傅淮给得罪了,正好,咱们可以安心下手了。” 雷贵芝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曾启玉,你上次不是拿了她的手稿吗?放哪儿了?” “在我书里夹着呢。” “就从手稿入手吧。”罗陨眼里迸射出危险的光芒,“一个靠着稿费在望江苟且过活的人,要是让全班的人都知道她在写什么东西的话,她一定觉得很丢脸,以后,说不定就没有灵感了。” “哇,你这招有点狠。”雷贵芝笑道。 罗陨冷哼,“不狠一点怎么行,她不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吗,我倒要看看,这根稻草压下来,她会不会倒。” “等等,我还有个建议,保证让她彻底垮下。” “稿子的话,咱们拿她最新的那份,我那天在图书馆看到她了,已经写了十来页,看样子是要交稿了,咱们就拿那份怎么样?”雷贵芝笑容无比恶劣,“让她的努力前功尽弃,我就不信她不会被压垮。” 曾启玉道:“我听说她现在投稿的那家杂志社经营也不太好了,要是又出现作家不能及时交稿的事情的话,想必一定很热闹。” 三个女生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戏弄之色,三人夸张地笑了起来。 “还是你狠。”罗陨拍拍雷贵芝的肩膀,由衷赞赏道。 雷贵芝谦虚道:“承让,承让,这还是曾启玉给我的灵感。” 第一次起了偷稿子念头的便是曾启玉,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不善言辞,但能和罗陨在一起块儿玩耍的人,又能老实到哪里去。 曾启玉道:“这次谁去动手?” “还是你吧。”罗陨道,“至于曝光的工作,就安心交给我。” 第十五章 我来念 周珩屿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过了五分钟,她一路跑来,站在教室门口喊报告。欧阳岳放下手中的书,皱眉道:“怎么迟到了?” 周珩屿道:“起晚了。” 班里传来阵阵笑声,“难得,好学生竟然也赖床了啊。” 欧阳岳道:“安静。” 他示意周珩屿进来,“今天的值日生可以休息,周珩屿代替。” 值日生没有说话。 周珩屿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有注意到罗陨脸上的坏笑。下课后,周珩屿上讲台拿起黑板刷,傅淮却拿走了。 “我来。” 周珩屿皱眉:“我来。” 傅淮道:“今天我值日。” “老师让我值日。” “我不想让你替我值日,行了吗?”傅淮眼里有一丝不耐烦。 许文道:“周珩屿,你别理他,他爱擦黑板就让他自己擦吧。” 傅淮:“……” 余乐乐把周珩屿拉出教室,两人去开水房接水。 “早上怎么迟到了?”余乐乐才不相信周珩屿的理由。 周珩屿道:“东西找不到了。” “什么东西?” “重要的东西。” 周珩屿语气里罕见地有一丝焦虑,余乐乐没有再问,她知道周珩屿现在不想多说,难得,还有让周珩屿感到焦灼的事情。 昨晚张诚特意打电话来强调截稿日到了,下午六点放学后,他会开车到望江来找她拿稿子,因为签约的另一个作家突然跳槽毁约,属于她的那一个版块,张诚临时让周珩屿写了一篇一万字的短篇顶替。 短篇是周珩屿很不擅长的恋爱题材,她只有第一篇稿子是写的青春恋爱小说,此后的文章很少涉及强烈的爱情,多数是科幻悬疑类,但张诚实在是着急,给了她双倍的丰厚报酬,周珩屿便绞尽脑汁写了。 可是现在,稿子不在了。 一万字不多,但一天能来得及赶吗?周珩屿细细地想着,她大约知道是谁拿走了稿子,可她不想生事端,在望江这样的地方,她只能以最低调的姿态活着,如果不是爷爷奶奶殷切的期盼,她永远不会主动踏入这里。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就算当面对峙,对方也不会承认的,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将甄子怀和她绑在了一起,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从没断过,如果她得罪了谁,那谁转头说不定又会对付甄子怀。 周珩屿厌恶圣母,可是有时候,生活逼得人不得不放低姿态,也最卑微的样子行走。 “小屿。” “啊,子怀。”周珩屿拿过甄子怀手中的水杯,甄子怀的右手还没有恢复,她默默地接好热水。 “谢谢。”甄子怀道,“听说你被选入拉拉队了,恭喜你。” “我——” “子怀,你赶紧说服珩屿吧,她还没决定去诶!”余乐乐见缝插针。 周珩屿:“……” 甄子怀疑惑道:“小屿,你不想去吗?” “我——” “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做你自己就好。”甄子怀道。 余乐乐:“……” 周珩屿露出淡淡的微笑,余乐乐想撞墙。 “甄子怀,你是来拆台的吗?” “小屿有选择的自由,更何况,拉拉队很辛苦的。”甄子怀温和地看着周珩屿,眼神清明,“小屿不是喜欢表现自己的个性,我不想她勉强自己。” 周珩屿道:“参加拉拉队的话,会和篮球队一起活动吗?” “会的。” 在学校比赛里,篮球赛的中场休息时,双方拉拉队会轮流上台为自己的队伍加油助威。那种场面,甄子怀觉得周珩屿一定不适应,所以最好是别勉强。 “那你快点养好伤,我来给你打气。” 甄子怀柔声道:“好。” 周珩屿微笑很淡,却很温暖。 余乐乐:“……” 姜末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咳咳。” 周珩屿回头,看到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傅淮三人。 余乐乐看了眼周珩屿,又看了眼脸色有点臭的傅淮,一时不敢做声。 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傅淮如果真的喜欢周珩屿的话,现在心里活动一定是火山爆发吧。 “我们走吧。”周珩屿道。 余乐乐朝许文点了点头,便和周珩屿离开。 “等等。”傅淮道。 周珩屿看着他,“请问——”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你就不能换个台词?”傅淮面露嘲讽,“拉拉队你不想去是吧,行,我帮你回绝学校。” “别多管闲事。”周珩屿冷冷道。 傅淮:“……” 傅淮稳了稳情绪,“周珩屿,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儿待不下去。” 他目光放到甄子怀身上。 姜末立马道:“阿淮!” 甄子怀挡在周珩屿身前,皱眉,“傅淮,我和小屿跟你们无冤无仇,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 “阿淮,快上课了,打完水就回去吧。”许文道。 傅淮和周珩屿静静地看着彼此,两人眼里都有成为恼怒的火光,周珩屿想,你恼怒什么?从始至终都是你在招惹我,为什么你会恼怒? 甄子怀将周珩屿和余乐乐送到班级门口,轻声道:“小屿,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虽然他没有能力和傅淮抗衡,但他会尽力保护周珩屿,至少,不要让周珩屿和自己一样遭受皮肉之苦。 周珩屿道:“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 上午的课程除了欧阳岳的语文课之后,剩下的便是音乐、思想教育这样的辅助类课程,再无聊的课程周珩屿都会听得认认真真,但今天她不得不在课堂上奋笔疾书,一万多字的手稿,她必须重新完成。 “她写什么呢?”姜末凑到许文耳边道。 周珩屿两耳不闻窗外事,写到手都快飞起了,还在咬牙撑,表情罕见地有了一丝疲惫。 许文摇了摇头,“不知道。” 姜末道:“我觉得,她真的把阿淮惹怒了。” 傅淮今天说出那样的话,把姜末吓了一跳,傅淮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压过谁,第一次,就用在了周珩屿身上。 周珩屿听到那样的威胁,竟然也能保持面无表情,姜末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是不知道在望江过不下去是什么概念吧。”姜末支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周珩屿给他的感觉,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在他们的圈子待过,所以对于危险的认知才会那么迟钝。换做这里的任何人,听到傅淮那样的威胁,怎么说也得脸色大变,就是甄子怀也不能保持镇定,偏偏周珩屿无动于衷。 厉害,厉害。 佩服,佩服。 “那位同学,你在做什么?”政治老师忽然道。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周珩屿缓缓放下笔,抬起头。 “站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将稿纸压在书页里。 政治老师道:“你在写什么?我观察你大半节课了,你头都没抬起来过。” “日记。”周珩屿道。 “日记?”老师明显不信,她放下书,朝周珩屿走去,“我看不像,哪有人写日记就跟赶作业似的,我看看。” 周珩屿:“……” 老实说,这次写的内容,周珩屿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随着老师的靠近,她表情越发纠结。 终于,老师在她面前站定。 “给我看看。” 周珩屿:“……”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伴随着姜末的惨叫。 老师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姜末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嘿嘿笑,“抱歉,老师,刚刚晃凳子,不小心晃得太厉害,摔倒了。” 全班哄笑。 姜末余光如毒箭一般投射在傅淮身上,后者一脸坏笑。 老师道:“姜末,你从上课开始嘴里的东西就没消停过,别以为我不知道,吃着东西你还晃凳子,你摇摇乐?”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姜末很委屈,“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信你有鬼。”老师显然对这帮公子哥儿看得很透彻,摆了摆手,让姜末坐下。 然后,老师朝周珩屿道,“你也坐下吧,认真听课。” 周珩屿安静坐下。 良久,她转头去看傅淮,却见对方两手叉腰,翘着板凳,也正看着她。 傅淮露出有些痞气的笑容,很帅。 周珩屿移开视线。 很快,下课的铃声响起,吃饭的时间到了。 余乐乐捧着一颗乱跳的心来到周珩屿桌前,“刚才快吓死我了,你写什么呢?” 周珩屿道:“中午不跟你吃饭了,我有面包。” “面包够吗?”余乐乐道,“我再给买点什么吧。” “不用了。” 余乐乐道:“你在赶什么作业吗?” 她仔细想了想,最近老师们也没有布置什么作业啊。 “早上丢了的东西,我要找回来。”周珩屿耐心道。 “那我帮你吧。” “你去吃饭。” 余乐乐:“……” 余乐乐独自来到食堂,打好了饭菜,食堂的高峰期,空位千里难寻,她端着盘子转悠了一圈,然后遇到了许文。 “你怎么一个人?”傅淮见余乐乐跟着许文来到他们的位置上,身边没有周珩屿。 余乐乐放下餐盘,道:“珩屿东西丢了,没心情吃饭。” 傅淮皱眉,却没说什么。 “你好,宋鸢。”余乐乐伸出手,“上次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余乐乐,是傅淮的同班同学。” 宋鸢坐在傅淮的身旁,表情有些冷淡,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和余乐乐轻轻握了握。 “你好。”宋鸢道。 宋鸢的名号,余乐乐早有耳闻,她对宋鸢的冷淡没什么反应,因为在周珩屿身上已经习惯了。 宋鸢,和周珩屿,真的有点像诶。 余乐乐默默想到。 吃完了饭,傅淮习惯性地收走了宋鸢的餐盘,许文则收走了余乐乐的。 余乐乐惊喜地道了声谢谢,许文道:“客气什么,男生应该的。” 宋鸢果然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表情酷酷的。 余乐乐挠了挠头,出食堂后,傅淮扔给她一袋热乎乎的东西,“给周珩屿。” 是周珩屿喜欢吃的麻薯。 余乐乐和许文走在后面,傅淮、宋鸢和姜末三人走在前面,姜末全称嘻嘻哈哈想逗宋鸢笑,宋鸢连表情都懒得给他。 “许文,我有点搞不懂傅淮和珩屿了。” “别说你,连我和姜末都糊涂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余乐乐抱紧怀里的麻薯,心想,好歹傅淮还是有情面的,只要不伤害周珩屿就好,别的,就随他去吧。 …… 罗陨三人回到教室时,周珩屿的稿子才写到一半,她头有些晕,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就这么一时半会儿的时间,桌子上的手稿忽然被人抽走,周珩屿一惊。 罗陨抽走了稿纸,顺手就给了后面的雷贵芝,周珩屿没有抢回来。 周珩屿眼神冰冷,“还给我。” 罗陨不屑冷笑,“你上课的时候,写的就是这东西吧?大家的好奇心都被你吊起来,要不满足一下大家?” 她冲雷贵芝扬了扬下巴,雷贵芝展开稿纸,惊讶道:“这写的什么东西呀,咦,我都不想念。” 于是雷贵芝把手里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曾启玉。 “你来吧。”雷贵芝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看得我好冷,我没勇气念出来。”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的人被吊起了胃口。 曾启玉在众人面前就是个哑炮,罗陨恨铁不成钢地夺过稿纸,大声道:“大家想不想听听我们班大美人的杰作?绝对颠覆你们的想象哦。” 一女生道:“罗陨,别这样,这不好吧。” “张琳,其实你也想听的吧。” 张琳摇了摇头,“这样不好。” 周珩屿道:“罗陨,你究竟想怎样?” 罗陨看着她,眼神几乎是恶毒的,“给大家听听你的故事,你愿意念,那就我来念。” “有意思吗?”周珩屿眼神平静,似乎没有被她触怒。 罗陨被她永远云淡风轻的模样触怒了。 “念出来,不就知道有没有意思了?” 罗陨丢给雷贵芝一个眼神,雷贵芝上前,稳稳地堵在周珩屿身前。 第十六章 跟我在一起 傅淮进教室的第一眼,便看到罗陨甩在周珩屿的一巴掌,罗陨道:“周珩屿,你以为你是谁!” 傅淮:“……” 余乐乐如离弦的箭的一般冲进去,挡在周珩屿的面前,怒目而视,“罗陨,你凭什么打周珩屿!?” 罗陨看到了缓缓走来的傅淮,他的表情让罗陨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我……” 周珩屿道:“东西,还给我。” 罗陨手上的稿纸被捏得跟榨菜似的,周珩屿伸出细白的手,白嫩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她却好像忽然不觉。 周珩屿又说了一遍,“罗陨,东西,还给我。” 罗陨:“……” “珩屿,她拿你什么东西了?”余乐乐问道。 张琳走了过来,说罗陨拿了周珩屿的手稿,还在他们面前念了一大半,周珩屿被雷贵芝阻拦着,后来气急败坏,便和她们打了起来。 “不过,是雷贵芝和罗陨打了周珩屿,周珩屿没有动手。”张琳补充道。 “罗陨,雷贵芝,周珩屿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余乐乐心疼得都快哭出来了,她一把夺过了罗陨手中的稿纸,没有看其中的内容,而是还给了周珩屿。 傅淮道:“罗陨,回答问题。” 所有人看向傅淮。 傅淮走到罗陨面前,那气势几乎将罗陨的腰杆压垮,雷贵芝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余乐乐嘲弄道:“雷贵芝,你怕什么?” 雷贵芝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余乐乐:“……” “雷贵芝,你什么意思?”罗陨怒道,“难道是我逼你的吗?想出这个点子的人是你,不是我,别在这儿装无辜。” 余乐乐:“……” 传说中的狗咬狗,真精彩。 傅淮笑了笑,“你们之中,拿一个人出来道歉,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周珩屿看向傅淮,好像在说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追究。傅淮被她看得有些恼怒,但周珩屿脸上的巴掌印成功的把他的怒气转移到了罗陨等人身上。 傅淮忽然高声道:“在场的人听清楚了,周珩屿是我罩着的人,以后谁敢动她一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余乐乐目瞪口呆。 傅淮不顾众人吃惊的目光,拉着周珩屿朝外走,周珩屿几乎是被他拖着小跑着走,走到门口时,傅淮又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最好讨论出一个结果。” 罗陨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朋友,颤声道:“曾启玉,稿子是你拿的,跟我无关。” 余乐乐皱眉道:“什么稿子?” 曾启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罗陨对余乐乐道:“是周珩屿的完稿,一开始就是曾启玉拿的,我和雷贵芝只是没有说而已,要道歉的人是她。” 许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罗陨看着他,满脸悲愤与难堪。 姜末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姐妹情?” 许文笑道:“是吧,还挺有意思。” “许文,你——” “罗陨,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我给你把话摆在这儿——”余乐乐严肃道,“你在寝室里怎么折腾周珩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三番五次头上顶着泡沫出来接水,是谁把浴室的热水关掉的,你心里有数,周珩屿只是懒得跟你们计较,所以从来不对外说,但这不代表我看不见。” “还有,你弄坏了她的笔记本,偷走了她的手稿,害得她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上课的时候假装手滑,把球砸向她,今天我就把这些事儿一一给你抖落出来,我要让大家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初中你做的丑事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相信望江初中过来的人一大半都知道你过去的所作所为,你一点都不会感到羞耻吗?” 罗陨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余乐乐——” “还有,我知道你对我这个班长很不服气,你想得到这个位置,班上谁不知道?但是,这世上不是什么都讲究家世背景的,你如果想当班长,那就凭本事,暗地里出手算什么本事?我今天说这话,不是作为一个班长的建议,而是作为一个朋友,为我的周珩屿讨回公道。”余乐乐道,“你有什么不满,就发泄到我这儿来,再让我发现你欺负周珩屿,我就把你的丑事公之于众,让你成为望江真正过不下去的人。” “好样的——!”姜末喊道。 班上的人跟着他瞎起哄,三个罪魁祸首简直无地自容,罗陨那表情几乎是想要自焚了。 罗陨颤声道:“余乐乐,我说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她指着垂着头的曾启玉,“是她,是她偷了周珩屿的稿子,是雷贵芝提出要当众读出来的,我只是——我只是——” 雷贵芝骂道:“罗陨,你别想把自己撇干净,第一个动手打人的是你,扇周珩屿耳光的也是你!” 曾启玉畏畏缩缩道,“对、对啊,罗陨,是你一定要当众读的,有人阻止过你。” 许文嘲弄道:“既然都有罪,那就选出一个罪不可赦的去道歉吧。” 姜末接着道:“我看她们这样互相推诿,就是讨论到明天,也讨论不出一个结论。同学们,能请你们帮个忙吗?” 张琳道:“要我们投票?” “BINGO。”姜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们都是目击者,肯定知道谁最过分,对不对?” 姜末跑到座位上,抽出一张白纸,上面写上三个人的名字,然后放到第一组的第一个同学面前,“你觉得谁最过分,就在谁的名字后面画一笔,咱们以‘正’字计数,画好了,就给后面的人。” 男生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在罗陨的名字后面画了一笔。 罗陨和雷贵芝两人怒视对方,余乐乐快笑死了,见过虚假的姐妹情,没见过这么假的,傅淮还没有问责,罗陨就自投罗网了,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白痴。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姜末道:“罗陨11票,雷贵芝5票,曾启玉6票。” 许文耸耸肩道:“结果显而易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罗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雷贵芝和曾启玉松了一口气,余乐乐嗤笑一声。 姜末道:“那就你了吧,罗陨,准备好你的道歉,要是太敷衍的话,傅淮会觉得你没有吸取教训,到时候,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许文拉过余乐乐,“走吧,去看看你的好朋友。” 走在去校医室的路上,余乐乐愤愤道:“我早就让珩屿换寝室换寝室,她就是不肯,被那群人这样欺负她也不吭声,就算望江的确很多黑暗的一面,可是只要她说,我一定会全力帮她的。” 说着,余乐乐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许文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是不想拖累你,你是班长,不能意气用事。” “可是让每个同学在班级里宾至如归也是班长的职责啊,就因为我是班长,所以连自己的朋友都护不了,那我不如撂担子不干了。” “你刚刚,很酷。”许文道。 余乐乐擦了擦眼泪,“我是实话实说,我一直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它还是发生了,所以我真的很生气,我恨不能把那三个家伙大卸八块!凭什么这么对我的朋友!珩屿现在一定很伤心,她自尊心那么强,自己写的东西被公之于众,这跟脱光了站在广场上有什么区别?” 许文:“……” “她写的什么东西?”姜末好奇道。 许文拍他脑袋,“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如果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话,对周珩屿的打击应该没有那么大。” “我也不知道。”余乐乐哽咽道,“但是对她而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今天早上她迟到就是因为没有找到手稿,后来一早上都在赶稿,连午饭都没时间吃,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东西的话,珩屿也不会这么生气。” 姜末重点再度歪了,“她很生气?” “你没发现吗?” “她表情就是比平常多了一点而已,我真没发现生气愤怒之类的情绪。”姜末真诚道,“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个机器人,永远面无表情,情绪毫无波动。” 余乐乐道:“珩屿真的生气了,她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她竟然没有拒绝傅淮的牵手,说明她已经气糊涂了。” 许文:“……” 姜末:“……” 姜末偷偷凑近许文,“这么听起来,我怎么觉得阿淮有点惨?” 只有周珩屿气糊涂之后,傅淮才能有幸接近她,这不仅仅是惨,简直是莫大的悲哀。不知道傅淮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气到吐血。 校医室里。 周珩屿拿着冰袋敷在脸上,眼里平静无波。 校医感慨道:“美人总是命运多舛,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三次接待你了。” 周珩屿眼皮都没抬一下。 傅淮道:“她的脸什么时候能消肿?” “快则三五天吧。” “会留疤吗?” 校医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傅淮,你没发烧啊,怎么问出糊涂话了?” 傅淮:“……” “我要工作了,你去和她聊天吧。”校医道。 傅淮动了动嘴,模样有些犹豫。 校医惊奇了,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不好意思了?” 傅淮推开他的脑袋,走到周珩屿身边,“头晕吗?” 周珩屿摇了摇头,“谢了。” 傅淮:“哦。” 校医:“……” 校医站起身,“傅淮,这里就交给你,暂时帮我看一下,我去外面取点东西。” 傅淮点点头,校医离开校医室,顺手带上了门。 自甄子怀被打那晚起,这还是傅淮第一次心平气和地站在周珩屿身前,周珩屿也是第一次没有再冷眼相对。 “她们经常做这种事?”傅淮问道。 周珩屿淡淡道:“只是今天。” “你想还手吗?”傅淮轻松说道,好像不过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周珩屿有些烦躁,“不想。” 傅淮的本事有多大,她不想去彻底了解。周珩屿脸上的表情再度变得漠然。 “我会给你换寝室。”傅淮肯定道,“你心慈手软,但我不是,欺负你的人,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周珩屿勾起嘴角,竟然笑了。 “傅淮,你到底要在我身上浪费多少力气?” “谁说我在浪费力气。”傅淮跟着笑了,他抬起周珩屿的下巴,拇指触摸着那滑腻的肌肤,周珩屿要用手打掉他的手,却被他稳稳箍住手。 傅淮凑近了她,鲜艳柔软的唇尽在咫尺,他控制着自己吻上去的冲动,哑声道:“周珩屿,跟我在一起吧。” 周珩屿:“……” 傅淮第一次发现,周珩屿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好像一汪深潭,静如死水的深潭。即便是他说出这样的话,周珩屿眼里也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 “回答我。”傅淮手上用力,如愿看到周珩屿蹙眉,“跟我在一起,愿意,还是不愿意?” 周珩屿一动不动,平静反问道:“你觉得呢?” 傅淮道:“答应我,对你没有坏处。” “我如果不答应呢?” “我不打算给你拒绝的余地。” 周珩屿撇开脸,挣脱他的束缚,她眼里似乎有水汽,“我不喜欢你。” 傅淮想,周珩屿总是无形之中击中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到底是天性如此,还是刻意为之? “你不是很能忍耐吗?”傅淮淡淡道,“连欺负你的人,你都能忍耐,怎么独独对我针锋相对?” 周珩屿沉默地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是满不在乎的情绪。 良久,周珩屿重复道:“傅淮,我不喜欢你。我不答应。” “我也说了,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所以,你要逼我和你在一起吗?” “如果,我说是呢?” “……”周珩屿握紧了拳头。 她再怎么不闻窗外事,也知道和傅淮正面对着干的下场。 两人陷入极端的沉默,忽然,校医室的门被打开。 姜末的大嗓门响起,“傅淮,周珩屿她——” 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的两人面对面,站得很近,彼此之间的气氛紧张暧昧,姜末一只脚还没放下,傅淮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第十七章 宋明轩 坏事儿了?姜末猜测,颤巍巍地把脚放下。 “那个,我们,来看看周珩屿。”姜末咽了咽口水。 许文解救了他,“阿淮,校医怎么说?” 傅淮收起眼中的风波,淡淡道:“没什么问题,教室里处理好了吗?” 许文点点头,“那三个人都不用我们助力,自己就散了。周珩屿,罗陨会跟你道歉,至于雷贵芝和曾启玉,你想怎么处置?” 周珩屿没有说话。 余乐乐来后,捧着周珩屿的脸,像是看着自己摔坏了的宝贝,周珩屿有点受不了,稍微推开她,“我没事。” “你看你,让你忍耐吧,现在她们真的在你头上刨土了。”余乐乐气呼呼道。 周珩屿:“……” 姜末吐舌头,“这是什么比喻?” 校医回来时,看到室内那么多人,还都是熟面孔,不由得感慨一番,“我说阿淮,你们几个人总是老是凑在一起,是组团来看望我的吗?” “别自恋,你没周珩屿好看。”姜末道。 校医:“……” 校医把姜末推了出去,利落关门。 “闲人免进。” 门外,姜末骂道:“赵亨永,我去你大爷。” “我大爷不就是你老爹的爹么,你去吧。” 姜末:“……” 傅淮打开门,踹了他一脚,“到哪儿都你最折腾。” 几个人走到教室门口,发现罗陨三人站在教室外,迟迟不进去,看到傅淮等人走来,罗陨眼里包含着泪花,似乎在哀求。 傅淮却根本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进去,周珩屿眼皮都没抬,罗陨忽然道:“周珩屿。” 余乐乐瞪着眼睛,“说话客气点。” 罗陨:“……” 周珩屿脚步都没停一下,进了教室。 第一节课是欧阳岳的课,他见罗陨三人在门口跟雕像似的站着,便让她们进去。三人迟迟没有动作。 “你们怎么回事儿?”欧阳岳道,“上课了,不进教室,在这儿做什么?教室里有狗吗?” 教室里的‘狗们’:“……” 罗陨三人这下是没脸进一班了,更何况,她们也不敢进,没有傅淮发话,她们连欧阳的话都不听。 傅淮从后门走出来,漠然道:“要让全班等你们吗?” 罗陨埋着头,第一个,步伐缓慢地进了教室,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她旁边的男生发出冷笑。 “现在倒是缩成一个卵蛋了。” 罗陨不服气地瞪他。 男生道:“怎么,还要给我使绊子?” “吴杰,安静。”欧阳岳道。 吴杰道:“老师,我可以申请换位置吗?” “你想换哪儿去?” 吴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周珩屿身旁的空位,“那儿吧,周珩屿旁边不是没人吗?” 欧阳岳道:“你说换就换?现在的位置不够你折腾?” 吴杰故作夸张地摆了摆手,状似挥开什么脏东西,“这里有股腐臭的味道。” “什么?” “我说,好像有个人烂在这儿了,味道冲。” 欧阳岳:“……” 班上的人闻言纷纷大笑,坐在吴杰附近的罗陨和雷贵芝脸涨成了猪肝色。 吴杰道:“老师,可以吗?” “不可以。”说话的是傅淮。 吴杰便偃旗息鼓,“那啥,我就开个玩笑,我不敢坐那儿。” 那儿是您傅大爷的专座。 班上的人又开始起哄,傅淮道:“安静。” 于是,鸦雀无声。 周五的下午没有社团活动,周珩屿还没走出教室,便接到了张诚的电话。被偷走的手稿在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课桌里。周珩屿将手稿交给张诚。 张诚开着奥迪来的,这车在一众豪车里显得平平无奇。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周珩屿微微欠身,朝车站走去。 上车时,周珩屿发现傅淮也在。 周珩屿:“……” 正是下班高峰期的时候,周珩屿好不容易挤到一个空旷一点的位置,附近却没有可以抓的东西,于是鞋子里的两脚死死抓地,凭毅力和平衡抗争。 傅淮憋着笑,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抓到身后的拉环,然后,揪住周珩屿的书包。 周珩屿:“……” 傅淮道:“顺路而已。” 周珩屿不是傻子,傅淮跟她回家的方向压根是相反的,更何况,每周五傅淮家的司机都会来接他,这是顺的哪门子的路? 车上,周珩屿数次因为颠簸而跌在傅淮的怀中,傅淮抱得心安理得,随着人越来越多,两人几乎都贴在了一起,站在周珩屿前面的人终于下车,周珩屿于是站在了轮椅区,傅淮啧了一声,跟着挤了过去,一手撑在车壁上,把周珩屿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 傅淮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只觉得越看越舒心,虽然周珩屿的脸色不太好看,对着他也总是冷言冷语,可他就是欲罢不能。 就像中毒了一样。 不,着魔。 没有原因地,她身有股奇怪的魔力,拉扯着傅淮不断靠近。 周珩屿发现少年越靠越近的脸,惊惶地抵住他的胸膛。 傅淮:“……” 周珩屿表情似乎是有些生气的。 傅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直起身子,“抱歉。” 周珩屿道:“你去哪儿?” “不知道。” “什么?” 傅淮眼带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 周珩屿漠然道:“我要下车了,麻烦让让。” …… 傅淮跟着周珩屿下了车,周珩屿走了一段路,转身面对这奇怪的少年,“你跟着我做什么?” “刚才校门口找你的是天瑞杂志社的责编张诚吧?” 周珩屿没说话,默认了。 “这大概是他最后向你收稿了,天瑞这些年不太景气,马上要被收购了。到时候整个杂志社都要面临整改,你投稿的专栏很大可能会被撤销,从整体来说,那本杂志的读者流失率很大,没有必要保留了。” 周珩屿道:“你好像很清楚?” 关于这件事,张诚没有跟她说过,但周珩屿每次去杂志社的时候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期间听到了很多员工之间的闲谈,徐姐还安慰她别担心,以她的能力可以开拓其他的版块。周珩屿嘴上不说,心里的担心是有的。 “我给你介绍一个新的吧,稿酬方面你不用担心,绝对比现在的好,而且,会给你提供自由投稿方向,不会像天瑞一样,让你犁一块地。” 周珩屿冷声道:“你调查我?” 傅淮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情绪,“只是想更了解你。” 周珩屿眼里蕴藏的怒气快要藏不住了。 傅淮道:“我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周珩屿眼眶微红,“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我会越来越讨厌你!” 傅淮瞳孔一缩,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讨厌你。” “再说一遍。” “我……” 傅淮凶狠地吻住她。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纷纷侧目,傅淮却不管不顾,任怀中的少女如何挣扎,他也不放手,他用力地撬开少女的贝齿,野蛮地汲取她的气息。 周珩屿红着眼睛,狠狠咬下一口。 傅淮痛苦地收回舌头,舌头被周珩屿咬破,口腔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周珩屿扬起手掌便要扇来,傅淮稳稳架住她的手,眼里是危险的光芒。 “周珩屿,我的耐心有限,所以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想你的答案。周一我要听到你亲口说一遍。” “傅淮——”周珩屿咬牙切齿。 傅淮另一只手流连地抚摸她细嫩的面颊,扯了扯嘴角,“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时好看多了。” 有病。 周珩屿的眼里明白地写着这两个字。 傅淮浑不在意,“你知道我要的答案是什么,如果你不愿意主动给我,那么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你接受。” “你和申潮,不愧是朋友。”周珩屿道。 “什么?”傅淮瞳孔微缩。 “你们有什么区别?”周珩屿打开他的手。 傅淮闭了闭眼,“我——” “我永远不会喜欢你。”周珩屿道,“你要耍什么花招就尽管来,但若是伤害到我的亲人,我会跟你拼命。” “我没想过伤害你。” 周珩屿的视线是一把带毒的刀,傅淮的心脏被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珩屿,不管你怎么想,两天后,我要得到我想要的。” …… 周珩屿回到家时,屋子里空无一人。她喊了半天,爷爷奶奶都不在。 她的目光落在楼梯上残留的血迹。 周珩屿身子软了软,她用力地扶住墙,颤抖地拿出手机,才发现上面有好几通陌生来电,周珩屿什么都没想,拨了过去。 “你好。”是个陌生的男声。 “你、你好,请问你是——” “你是小屿吧?”男声道,“我现在在市二医院,你的爷爷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送他到的医院,现在你奶奶也在这里,你马上过来一趟吧。” “好,好的。” 周珩屿扔了书包,冲出家门,半分钟后,又冲了回去,她拿起所有的银行卡和现金,再度出门。 到医院时,奶奶守在急诊室外,眼睛红肿。周珩屿上前,轻轻拥住她,“没事的,奶奶,别担心,爷爷会没事的。” 一个中年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模样温文尔雅,他就是送爷爷来医院的人。 “谢谢您”周珩屿深深一鞠躬,“请问您贵姓?” 宋明轩道:“免贵姓宋,你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 宋明轩开车从那家人门前路过时,突然跑出来一个年迈的老人,他被吓了一跳,赶紧停了车,老人哭着向他求助,宋明轩没有多想,便跟着她进了屋子,发现爷爷倒在楼梯口,脑袋上冒着血,人已经昏了过去。 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宋明轩抱着爷爷上了车,火急火燎的送到医院,在路上就联系好了医生。 奶奶哭着道:“小屿,小屿。” 宋明轩道:“什么?” “小屿,电话。” 宋明轩了然,小屿想必就是他们的亲人,他将电话递给了奶奶,奶奶却用不来智能机,于是他让奶奶报了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周珩屿的电话却始终没有打通。 …… 周珩屿眼眶湿润,“对不起,奶奶。” 电话打来时,她正在公交车上跟傅淮斗智斗勇,完全没有感知到手机的震动。 奶奶枯瘦的手搭在她的手背,“小屿,你来了,奶奶就宽心了。” “对不起。”周珩屿道。 宋明轩比了个手势,去了别处,周珩屿过了一会儿,便也跟了过来。 “宋先生。” “小屿,我叫你小屿,可以吗?” 周珩屿点了点头,“今天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 “好了,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谢得太多,感情就淡了。”宋明轩笑起来很温柔,“我要说的是关于你爷爷的事情,因为发现得还算及时,所以没有大碍,但是——”宋明轩顿了顿,“小屿,你多大了?” “15。” “啊,和鸢鸢一个年纪。”宋明轩道,“家里的大人在吗?” 周珩屿道:“宋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吧,我可以承担。” 宋明轩眼里有一丝不忍,这女孩尚未成年,却已身兼承担一个家庭的重任了么? “是这样的,医生是我的朋友,他刚才给爷爷做了一番检查,发现爷爷患有肝病,现在,已经是晚期了。” “什么?” “肝癌早起症状不明显,所以你们可能没有发现,或者说,是爷爷刻意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但是现在瞒不得了,今天你爷爷之所以从楼梯上摔下来,是因为他的身体出现了病痛的特征,他没有撑住。” 对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是很残酷的,可宋明轩不得不说,他不知道奶奶知不道,但不忍心告诉奶奶,可这件事一定要有人知情。 “爷爷的病,可以治好吗?”周珩屿眼里闪着泪光,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 癌症到了晚期,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宋明轩柔声道:“如果可以的话,让爷爷尽早接受治疗,别让他太难过。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宋明轩递给她一张名片。 第十八章 继母 傅淮回家后,见到了飞了大半个月的苏柯,苏柯正和傅恒夜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平板上的什么东西,傅准和傅唯两个人窝在一起看动画片。 傅唯奶声奶气道:“哥哥,你肥来啦” 傅准哒哒哒地跑去,接过傅淮的书包,乖巧地放到椅子上,“哥哥,给你留了妈妈做的蛋糕。” 傅淮却没有胃口。 苏柯道:“伤心了?” 傅淮:“……” 傅淮看着她手里的平板,“妈,你们在看什么?” 苏柯笑而不语,傅恒夜冷冷道:“有人路上强吻女生,被揪出来了。” 傅淮:“……” 苏柯笑眯眯地揽着大儿子的肩膀,“阿淮别担心,说你好帅的,和骂你渣男的人,对半分,是不是宽慰了一点?” 傅淮道:“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么。” 有亲生爹妈这么对自己的孩子的么。这夫妻俩根本就是等着看他笑话! 傅恒夜一本正经教育道:“傅淮,我教你的哲理就是霸王硬上钩吗?” 傅淮心道你当年怎么把我妈弄上手你可别忘了,但嘴上不敢这么说,傅恒夜就算对自己的亲儿子,那也是铁血无情的。 苏柯见自己大儿子焉头耷脑的,便问起他对周珩屿究竟是什么想法,“你真的喜欢她,还是一时来劲儿,就像对鸢鸢那样。” 傅淮想了半天,忽然听到傅恒夜一声冷笑。 傅淮:“……” 傅家两父子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苏柯:“……” “阿夜,你要不先上楼?”苏柯建议道,傅恒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恶趣味,在外跟对手斗争,在家就逗儿子,傅准太小,逗着不够挑战性,傅唯是宝贝女儿,他疼都来不及,于是傅淮就成了傅恒夜的目标。 苏柯有时候发现傅恒夜的幼稚指数是没有下限的。 傅恒夜当然不肯,“你要学我,那也得有我的本事,你有本事让那女生喜欢你么?” …… “傅淮,我会越来越讨厌你。” …… “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 …… 周珩屿的声音反复出现,傅淮捏紧了拳头。 傅恒夜面无表情道:“看样子,是没有本事了。” “阿夜!” “我会让她喜欢上我。”傅淮狠狠道,“我一定,会让她喜欢上我。” 苏柯:“……” 苏柯忽然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傅恒夜,当初的傅恒夜,也是如此志在必得,强硬地把她带到了他的身边。 傅淮和傅恒夜,还真是很像,无论是外貌还是个性的某方面。 傅恒夜道:“打算霸王硬上钩吗?”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祝你成功。” 傅淮:“……” 苏柯:“……” 傅淮道:“爸,你当年是不是想的,不管妈妈喜不喜欢你,只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她早晚都会喜欢上你?” 傅恒夜:“……我看你是皮实了。” 苏柯失笑。 傅淮无动于衷,“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只要人在我的身边,就不怕她会跟别人走,她早晚会喜欢上我。” 苏柯皱眉,“阿淮,别乱来。” “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必要的时候,我会给她施加一点压力,否则她真的永远都不会正眼看我。” 苏柯不悦道:“感情是讲究你情我愿的,你不许逼人家。” “当初爸不也是这样的么?” 傅恒夜道:“我是我,你是你,你确定你这样做,不会把她推得更远的话,就试试看。到时候别哭着找我给你支招。” 苏柯头有些大,“我说你们,能不能给人一点尊重?” 苏柯话里带着火气。 傅淮缩了缩脖子,“妈?” 苏柯道:“阿淮,我不阻止你喜欢谁,你这个年纪会有喜欢的人,是件很正常的事,当年我也——” 傅恒夜:“呵。” 苏柯:“……” 苏柯道:“喜欢人可以,但是不可以给对方造成压力,想今天强吻的事情,我真的很想打你,但是你知道的我一直崇尚慈母教育——” 傅淮打断她,“妈,重点偏了。” 苏柯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总之,你不可以乱用手段,强取豪夺什么的,这不是你傅淮该学习的爱情观,要是让我知道你对那女孩做了什么,我非教训你不可。” “那你对爸爸当初的行为也是不认可的吗?” 苏柯:“……” 傅恒夜:“……” 傅恒夜抡起一个靠枕砸过去,“你老子要打死你。” 苏柯:“……” 傅恒夜道:“当初不是我主动,就没有现在的你。所以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傅淮:“……” 入夜。 苏柯靠在傅恒夜的肩头看书,傅恒夜忽然道:“阿淮的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什么问题?”苏柯翻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傅恒夜抽走她的书,“你不赞成我当年的行为?” 苏柯:“……” “说。” 苏柯道:“没有哪个女生喜欢男生这样对自己。” “难怪你当初那么讨厌我。” “可我现在很爱你啊。”苏柯趴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嘴角,笑容一如当年一般惊艳,“我不希望阿淮对那个女生也做这样的事情,否则我会很生气。” “为什么?” 在傅恒夜的权势世界里,对于平凡人追求的平等,他没有概念,也不想去理解,苏柯至今有时都因为这样的观念和他斗气。 “换位想一想,如果阿淮不是我们的孩子,而是一个平凡家庭的孩子,长得不好看,也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喜欢上了谁,就一定要得到,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这样的男生,放在现在就是活脱脱的屌丝,没有谁会喜欢这样的人,一旦沾上了,甚至会感到恶心,那个女生只是被他喜欢上而已,没有必要遭受这样的罪。” 傅恒夜眯起眼睛,“你说阿淮是屌丝?” 苏柯:“……” “我的意思是,除去家庭背景和外貌的光环,阿淮如果强取豪夺,只会适得其反。当然,即便没有这个假设,也有可能事与愿违,我要说的是,没有哪个女生喜欢强制来的爱情,那不是爱情,是单方面的占有。” “那也总比看着喜欢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强。” “傅恒夜。”苏柯有些生气。 “我和你不一样,我希望我儿子能掌握住自己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只要在正常的范围内,我允许他使用手段。” “你这是错误的教育。” “傅家的孩子从来不需要担心不能拥有什么,只需要自己去动手取得。” “傅恒夜!” “苏柯,你的教育会让他变得懦弱,我不允许我的孩子变成连喜欢的人都不敢去占有的懦夫。” 苏柯气愤地跳下床,开门离开。 傅恒夜:“……” 苏柯穿着睡衣,到后院的院子里,冷风徐徐,有些冷。 院子里,立着一块小小的墓碑。 ——长生之墓。 傅淮五岁的时候,柳姨带着他和长生出去散步,傅淮心性好动,挣脱了柳姨的手,朝马路对面跑去,一辆疾驰的轿车迎面而来,长生纵身一跃,将傅淮撞了出去,长生便长眠在了车轱辘下。 …… 后来,傅恒夜要再买一只阿拉斯加,苏柯却不肯了,长生于她而言,不只是宠物,更是家人,不是再买一只宠物就能取代的。 身边忽然来了人,为她披上一件外套。 来人轻轻环住她的腰,贪恋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是傅恒夜。 “生气了?” “生气了。” “我的态度不会变。” “那你别管我。”说着,苏柯要卸下外套,傅恒夜却按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侧脸,“难得聚一次,你确定不和我亲热?” 苏柯:“……” “乖,进屋。” “不要。” “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你的思想是错误的。” “……”傅恒夜道,“如果是错误的,现在抱着你的人就不是我。” “阿淮不可以和你一样,那个女孩儿也不是我,这对她不公平。” “喜欢就要追,没有任何问题。” “你——” 傅恒夜干脆堵住了她的嘴,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傅淮:“咳咳。” 傅恒夜:“……” 苏柯:“!!!” 傅淮蹲在后院的一片草丛里,弱弱道:“不好意思,我不想打扰你们的,但是,我腿有点麻了。” 傅恒夜没有半点被儿子抓包的尴尬,“你在那儿做什么?” “悼念我的朋友。” 长生。 苏柯走了过去,将他拉起来。 “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所以?” 傅淮看着苏柯,坚定道:“我觉得,爸说得对,喜欢的,就要去追。” “傅淮!” “妈,我很喜欢她。”傅淮轻声道,“我不会轻易放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她。我舍不得。” 苏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傅淮的影像和傅恒夜的完全重合起来。但苏柯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你要是敢这么做试试。” 傅淮求救似的看向傅恒夜。 “我允许你效仿我,但是后果,你要自己承担。”傅恒夜淡淡道,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比如说,你妈的怒气,你要自己去平息。” 傅淮:“……” 真行。 亲爹无疑。 傅淮下定了的决心不会再轻易改变,“妈,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 如果他不主动,周珩屿永远不会多看他一眼,她会成为别人怀抱里的宝贝,而傅淮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 整整一个星期,周珩屿都没有出现。 第一天的时候,欧阳岳说周珩屿家中出了一点事,所以请了几天假。傅淮通过某些途径拿到周珩屿家里的具体住址,却在门口守了半天也不见周珩屿。 他去了五天,一次也没碰见周珩屿,心情越发烦躁,打球时甚至不小心伤到了队友,他也只是扔下一句浅短的抱歉,便离开了训练馆。 姜末留下给他善后。 “傅淮最近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吗?”被撞到的男生不甚在意,借着姜末的力站了起来。 姜末道:“他有个朋友联系不上了,心情不太好。” …… 周珩屿从电梯出来,走到那家人的门口,门内传来阵阵笑声,隔着一道门,也能想象出那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周珩屿机械地按下门铃。 周明打开门,眼中露出讶异和惊惶,门内的女人问他是谁,周明道:“是、是卖保险的。” 周珩屿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爸,爷爷走了。” 周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后天火化,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来看他最后一眼吧。” “小屿——”周明泪如雨下。 “什么保险卖这么久?”一个女人不耐烦地吼道。 周明赶紧擦干泪水,“我、我会去的。” 周珩屿给他一封信,“这是爷爷让我给你的。” 周明颤抖地接过。 郑千秋一把推开周明,冷冷地看着周珩屿,“我不是说了没钱么,你还来做什么?老头子是死是活跟我们无关,你有钱就治,没钱就滚蛋。” 周珩屿早已麻木,她提着脚步,朝电梯口走去。 “等等小屿!” “周明,你给我——” “你给我滚!”周明推开女人,他第一次那么憎恨自己的懦弱。 在父亲住院的第三天,周珩屿就通知了他,只是寡淡地告知一声,没有任何请求,郑千秋却发现了他的电话记录,隔天便赶到医院,对着周珩屿一通大骂。 母亲哭着将他拉到一边,一边骂一边哭,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支付一些医药费,看在多年的亲子情分上,“我们两个老了,早已没有几个钱,但小屿还小,你是爸爸,不能把担子都压在她的身上啊。” 可是钱都在郑千秋手里,周明连两百块都摸不出来。 母亲流着泪,过去抱着她被郑千秋骂得体无完肤的孙女,“别骂了,请你别骂了,我们不要你一分钱,你走吧。” 最后郑千秋和周明是被医院的保安轰走的。 郑千秋命令他不许再和周珩屿来往,并把他的电话卡扔掉,换了一张新的。周明懦弱惯了,在这个强势的女人面前似乎没有一丝男人的尊严。 第十九章 暧昧 郑千秋被周明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周明,反了你了?敢冲我吼?!” 周明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四十多年没有挺直过腰杆的男人,不敢再顶撞女人一句。郑千秋点了点他的额头,冲周珩屿吼道:“臭丫头,带着你的两个老不死有多远滚多远!少来这儿传播晦气!” 周珩屿的眼睛一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你说什么?” 她三步并作两步,怒视着女人,“郑千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郑千秋咽了咽口水,“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以为你是谁?快滚吧,看见你就想起你那早死鬼的母亲——” “啪——” “小屿!” 郑千秋摸着自己被打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曾经任她辱骂的周珩屿,周珩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郑千秋,我警告你,再攻击我的家人,我跟你拼命。” “你这死丫头——”郑千秋怒不可遏,扬起手掌,周明抓住她的手,“够了——!” “周明,她打我!” 打你也是活该!周明心中说道。 周珩屿不指望自己的父亲能为她伸张半分正义,在重组家庭里生活的两年时光是她一生的噩梦,因为男人的懦弱,她受尽了郑千秋的折辱,她早已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死心。 “小屿,你回去吧,明天我——” 周珩屿没有听他说完话,从楼梯间走了,她连等待电梯的时间也不想多待,一分一秒都不像待在这个窒息的空间。 郑千秋将周明拉进屋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跟你说什么了?”郑千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周明我告诉你,要钱,一分没有,你少在那儿顾及什么父女之情!” 周明抹了把脸,神情无比疲惫。 “说话!她找你做什么?” “爸死了。” “什么?” “爸死了,你满意了吗?你不用花一分钱了!” “你给我站住!”郑千秋揪住他的衣领,“你爸怎么会死,不是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吗?” “我怎么知道!”周明吼道。 他连自己爸爸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周明再一次恨死了自己软弱无能!他痛苦地蹲在地上。 郑千秋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什么时候办葬礼?咱们去烧个香。” “爸爸,你怎么了?”儿子放下玩具,哒哒哒地跑过来。 周明紧紧地拥住儿子,失声痛哭。 “宝宝,我没有爸爸了。” …… 爷爷是突发脑溢血去世的,他知道郑千秋来过,也听到了郑千秋骂周珩屿的那些难听话,他气得发抖,两天里越想越为自己、老伴和孙女不值,在夜里突然就走了。 周珩屿第一次,对周明产生了怨恨情绪。 爷爷去世前,给周明写了一封信,让周珩屿必须交到周明的手上,如果不是这样,周珩屿根本不想去周明的家。 她会告诉周明这个噩耗,但只是在电话里。 奶奶在医院守着爷爷,老人家没有彻底崩溃,表家的叔叔婶婶都来安慰她,奶奶却坚强道:“放心,我不会倒,小屿还没有长大,我怎么能倒下,我要看着小屿平平安安地长大。” 周珩屿要回家收拾一套爷爷的干净衣物,当她走到家门口的那条巷道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周珩屿道。 傅淮站直了身体,几天不见,周珩屿瘦了很多,本来就白皙的脸色更显得苍白,“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在这儿?”周珩屿没有回答,又重复问了一遍。 傅淮道:“你很多天没有来学校,我有点担心。” 周珩屿取出钥匙,开门,没有让傅淮进门的打算,她缓缓道:“我现在很累,没有心情理会那样的事情。” “我知道。” 周珩屿抬头看他。 傅淮道:“对不起。” 周珩屿笑容讽刺,“傅淮,你除了用特权查我的家境,是不是还想在我身上放追踪器?” 巨大的失落与绝望几乎将周珩屿的理智淹没,她说出了平时断然不会说出口的胡话,在这些话出口后,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但没有道歉的打算。 傅淮没有生气,他静静地站在门口,良久,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你好好照顾自己,学校见。” 周珩屿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喊住他。 傅淮的眼里亮起一抹光。 周珩屿徐徐道:“你这又是何必?” 外面那么多喜欢他的,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女生,为什么他偏偏要来搬自己这块石头? 傅淮听懂了,他笑着,周珩屿才发现原来这个男生笑起来时,左脸颊有个稚气的梨涡,和他的气质一点都不符。 傅淮道:“我要是知道原因的话,就不会在这儿了。” “即便我讨厌你,你也不在乎吗?” “怎么会不在乎,只是为了不让这里太疼——”傅淮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笑容有些苦涩,“我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周珩屿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飘忽。 傅淮道:“我会等,等到你不再讨厌我,等到你喜欢上我。” “那你等吧。” 周珩屿无情地关上门。 傅淮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好像看到周珩屿紧闭的心门,他自嘲地笑了笑,抬步离开。 周珩屿在二楼的房间看着傅淮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 …… 爷爷的葬礼结束,入土为安后,奶奶便催着周珩屿赶紧上学去。周珩屿不愿意走,“奶奶,我再陪你一天。” 爷爷突如其来的离世让周珩屿更加放心不下奶奶孤单一人。 门铃响起时,周珩屿正在收拾书包,奶奶一定要她今天回学校,说着都快生气了,周珩屿不得不妥协。 她跑下楼,发现奶奶坐在沙发上,发呆,眼泪横流。 周珩屿忍住心中的钝痛,去开门。 “宋先生?”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一身黑衣服的宋明轩,他手里提着补品礼盒。 宋明轩进门后,奶奶惊讶地将他迎进去坐着,周珩屿给他泡了一杯茶。 “宋先生,没想到你会来,真是意外。” “阿婆,我来给你送些补品,好好养身子,孙女那么能干,您以后有福了。” 奶奶脸上的气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我们小屿啊,是真的能干,有她在,我就能感到幸福了。” 宋明轩看到门口的行李箱,便问起周珩屿是不是要去哪里,奶奶道:“这孩子十多天没去学校了,我让她今天赶紧回去。” 宋明轩道:“哪个学校,我送你去吧。” …… 车缓缓停在望江中学宏伟的大门口。 宋明轩道:“好巧,我的女儿也在这儿读书,她叫宋鸢,你认识吗?” 周珩屿点点头,“见过。” “你们有点像,那孩子也是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心很好,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 “谢谢您送我。” 宋明轩将行李箱从后备箱取出来,周珩屿礼貌地鞠了一躬,“我先进去了,谢谢您,宋先生。” 宋明轩道:“加油。” …… 周珩屿回到宿舍后,有些傻眼。 除了她的床位原封不动,其他三个床位的被子被套,以及桌上摆放的东西都彻底变了,周珩屿平时不怎么注意罗陨等人的东西,但一眼能看出这些不是她们的。 室友都换了么? 周珩屿想了想,给余乐乐发了个短信,表示自己回学校了,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教室里,余乐乐高兴得耶了一声。 老师:“余乐乐,手机拿上来。” 余乐乐:“……” 乐极生悲。 下课后,余乐乐飞奔到食堂,周珩屿站在食堂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猝不及防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余乐乐几乎整个人挂在周珩屿身上,“你终于回来了!” 周珩屿:“……” 在她身后,是傅淮三人。 “拼桌么?”姜末邪气地笑。 周珩屿没有说话,余乐乐不知何时跟他们打成了一片,不客气道:“那还用说?” 傅淮看着周珩屿,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珩屿拉着余乐乐进了食堂。 姜末坏笑着捅了捅傅淮的肩膀,“她这是害羞了?” 傅淮笑了笑,“你是真的头脑简单。” 姜末:“……” 许文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但你四肢也不怎么发达。” 姜末:“……” 姜末狠狠地一拳砸在许文背上,“你直接说我一无是处比较干脆!” 周珩屿照例只打了十元以内的饭菜,菜都是素的,余乐乐有些看不下去,但也不能说什么,说再多,周珩屿也不会多打一个,更不会接受她的赠送。 傅淮打了两份可乐鸡翅,姜末在一旁哟哟哟地叫唤,许文一脚踩上他的脚背,姜末立马嗷了一声,许文充满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你要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姜末:“……” 靠。 周珩屿刚放下餐盘,看到了甄子怀,“子怀。”她招了招手。 见此,傅淮的脸色立马沉了。 甄子怀没想那么多,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姜末安慰道:“没事儿,还剩三个位置,刚好够卡我们仨。” 甄子怀听说周珩屿请了十多天的假,担忧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周珩屿没有细说,只说家里有事。 “对了,我这周跟你去拜访爷爷奶奶吧,说了好久了。” 周珩屿一顿,脸色如常,“下次吧,奶奶最近出去旅游了。” 宋明轩临走前送了奶奶一张旅游的票卡,全程包住宿和游玩景点的门票,票卡还能支付旅行中的其他个人开销,奶奶一开始无论如何都不收,但说不动宋明轩的坚决,宋明轩让她出去散散心。 奶奶为了让周珩屿放心,便答应了,明天就出发。 “这样啊,那另外再找时间吧。”甄子怀笑容永远那么灿烂。 周珩屿看得有些呆愣。 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姜末和许文占了对面的两个位置,把甄子怀卡在中间。 姜末笑道:“好巧啊,甄子怀,你也吃这个?我也喜欢。” 甄子怀:“……” 傅淮将可乐鸡翅给了周珩屿和余乐乐一人一份。 余乐乐道:“谢谢。” 周珩屿犹豫了一会儿,也道了声谢。傅淮的心情稍微好转,他看向甄子怀,道:“你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吗?” 甄子怀点点头,“医生说下个月就可以恢复训练。” “等你回来。” 甄子怀笑了笑,将自己碗里的一块年糕放入周珩屿的碗里,“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傅淮:“……” 周珩屿没有推辞,夹起来吃了,“味道不错。” “是吧,我也喜欢。” “谢谢。” “客气什么。”甄子怀道,“还要吗?我的都给你吧。” “我——” 傅淮道:“姜末。” 姜末:“啊?” 傅淮淡淡道:“去买两份年糕。” 姜末:“……” 周珩屿道:“……” 姜末苦哈哈地跑腿去了。 傅淮对甄子怀微笑道:“听你说味道不错,我就想尝尝,别多想,没别的意思。” 甄子怀尴尬地收回筷子,“我怎么那么笨,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不用了。”周珩屿道。 姜末很快买了回来,傅淮不由分说,将其中一份倒进周珩屿的碗里。 众人:“……” 周珩屿瞪着他,傅淮无辜道:“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另一份则给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两口,皱了皱眉,“好像味道也没有那么好。” “我尝尝你的可以吗?”他对甄子怀说道。 甄子怀连忙将自己的餐盘朝前递了递,傅淮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没什么表情,“也就那样吧。” 姜末忍了又忍,没忍住,“傅淮,你是不是病了?” 傅淮:“……” 许文救场,“个人口味不一样,不一样,不要一概而论。” 傅淮道:“姜末,你不是皮痒了?” 姜末双手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周珩屿没有吃完碗里的年糕,可乐鸡翅也没有动几块,傅淮淡淡道:“学校食堂的年糕不好吃吧,找机会我带你去吃。” 第二十章 夜宵 翌日,余乐乐奉欧阳岳之命告知周珩屿,下午放学后去参加拉拉队的训练,她请假的这些天里旷下五次拉拉队的训练,难得的是竟然还没有被除名。 余乐乐道:“这就是美貌的好处,就算旷工这么多次,也能被无条件地原谅。” 周珩屿的容貌在望江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她个性冷淡,加上傅淮有意无意的阻挠,敢上前和她搭讪的男生少之又少,尽管如此,她身后的暗恋者少则十数个多则数十个,在上个月的年级之花的选比中,她和宋鸢并列第一。 但是宋鸢并没有加入拉拉队。 周珩屿第一次参加拉拉队的训练后,整个人都被黑气压笼罩着。 现在余乐乐是她的室友,为了安慰她,特意去食堂里买了夜宵慰问她。 周珩屿道:“我要怎么做才能退出?” 余乐乐支着下巴,“可能要你亲自去和张主任说了。” 张主任是校拉拉队的直接领导人。 周珩屿无心吃夜宵,心中烦躁。 “其实,每个拉拉队都是这样的,你可以试试。”余乐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周珩屿不吭声。 下午的拉拉队训练,她没有完成任务,原因是她无法接受拉拉队暴露的着装,上半身几乎暴露了一半,而超短裙几乎遮不住什么,周珩屿不是封建保守的人,但她绝对无法在众人面前穿着这样的着装,跳那么激烈的舞蹈。 当初一时脑热想给甄子怀加油便答应了加入,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后悔了。 张主任么? 明天就去找他吧。 …… “周珩屿同学,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个好孩子,心思都在学习上,但是呢,现在学生之间的竞争压力也很大,光有学习成绩是无法脱颖而出的,拉拉队是个很好的平台让你展示自己,这样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你的优秀。” 周珩屿道:“张主任,我无心与此,只想安静地学习。” “哎,珩屿啊,你知道的,学校在你身上放了很多的希望,不要让领导们的期望落空啊。”张主任悠悠道。 周珩屿愣神。 张主任话说得波澜不惊,却是在质疑她没有回报学校的能力。 如果要以这样的途径来定论她的价值,她不如舍弃这个特权。 “周珩屿,你别多想,我就是希望你能体会学校的良苦用心。”张主任道,“你看啊,你长得那么好看,学习又好,是个非常难得的好榜样,你的出现会给学校带来无限的正能量,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这件事情,在你身后还有很多人渴望着这个机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抱歉,张主任——” 张主任做了个打断的收拾,“这样吧,我再给你两天时间想想,两天后的训练场上,我希望看到你的身影。” “……” “先回去吧,这都快上课了。” 周珩屿从办公室出来,余乐乐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余乐乐问道,“张主任同意了吗?” 周珩屿摇了摇头。 余乐乐一点也不意外,周珩屿道:“找张主任也没用的,是吗?” “我——”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失去这个机会,但我不适合,所以无论如何,我会退出。” “其实,望江的领导,没那么好说动。”余乐乐道,“如果没有权势的话,是无法左右他们的决定的。” “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你得给他们一个能够撼动他们决定的压力。” 周珩屿皱眉,她能给领导什么压力?没钱没势的。权势?果然很有望江的风格。 “要不我帮你去说吧。”余乐乐算是看开了,周珩屿是真的不愿意加入拉拉队,此刻她也不觉得可惜,尊重朋友的选择是做朋友的职责,她家里可以帮上一点忙。 “不用了。”周珩屿道,眼里已经有了坚定的光芒,“我想到办法了。” “珩屿,就算没有成功退出,你也不要无故缺席训练,望江对学生的信誉看得很重,如果你无故缺席,是会被扣学分的,到时候就不能取得全额奖学金了。”余乐乐知道周珩屿对全额奖学金有追求。 周珩屿点点头,道:“放心,我有分寸。” …… 下午的自习课结束后,余乐乐和许文要赶着去参加书法社的活动,她发现周珩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正打算喊醒她,傅淮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傅淮在嘴边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头,许文示意余乐乐跟着自己走。姜末也跟了上去。 “傅淮今天不去训练吗?”余乐乐问姜末。 姜末淡淡道:“今天休息,不用训练。我陪你们去书法社玩玩儿。” 然后接下来余乐乐就发现,姜末的毛笔字也写得很好。 …… 周珩屿睡了很久,醒来时,双手都被她枕得麻木了,睁开眼,便看到旁边桌子上,支着脑袋看她的傅淮。 周珩屿:“……” 周珩屿费力坐直,“你怎么还在?” “等你。”傅淮道,“你睡得太沉,我怕被人抗走。” 周珩屿对他的打趣没有半分动容,淡淡道:“篮球队不用训练的么?” “今天休息。”傅淮道,“现在食堂已经没有热乎的饭菜了,离夜宵也还早,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周珩屿收拾书包的手一顿,“望江不许学生在非周末的日子里私自出校门。” 傅淮笑了笑,“这规矩对我没用。只要你想,我就能带你出去。” 周珩屿想起了余乐乐口中说的特权。 “诶,两位同学,你们还没走啊,我要锁门了。”保安巡逻过来。 傅淮摆了摆手,“叔叔,我有钥匙,待会儿我来锁。” “那你记得锁,我待会儿来检查。” “您放心。” 保安走了。 周珩屿终于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时,腿还有些麻,跌了一下,傅淮稳稳扶住她的肩膀,“你睡了两个小时,昨晚没睡好吗?” 周珩屿自个儿站稳,背上书包,朝门口走。 “喂,周珩屿。” “怎么?” “等等我,我关灯。”傅淮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容邪气,“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珩屿瞪着他,傅淮道:“别这么看我,我想亲你。” 周珩屿:“……” “你去锁前门,我锁后门。” 周珩屿没说什么,走到前门,按下所有的灯的开关,灯全部熄灭后,她才察觉到天色竟然已经黑了,她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了黑暗,转身一看,却没有发现傅淮的身影,后门也没有锁上。 周珩屿没有多想,准备出门,忽然一个身影欺压上来,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周珩屿:“……” 傅淮的手覆在她按开关的手上,五指从她的指缝挤入,扣住她纤细的手。 “傅淮。”周珩屿语含警告。 “我说了,我想亲你。”傅淮低下头,一手扭着她的头,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脖颈间,眼看就要情不自禁地吻下来。 周珩屿抓着他的手,定了定神,道:“我有话对你说。” “哦?”傅淮来了兴趣,“难得你会主动跟我说话,你说。” 周珩屿动了动手指,傅淮扣得她很紧,她想开灯,却掰不动他。 “别开灯,我喜欢你这样子。” 周珩屿:“……” 周珩屿道:“我要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退出拉拉队。” 傅淮轻笑一声,“只有这样?” “对。” 无权无势的人能被一根稻草压得喘不过气,而这根稻草对于傅淮来说,不过是蒲公英的缥缈。 “可以。” 周珩屿得到肯定的答复,闭了闭眼,“你想要的,我也会给你。” 哪怕她不愿意给,傅淮也不会给她选择的余地,与其等待他的进攻,不如自投罗网,周珩屿不觉得傅淮对她的喜欢有多么深厚,也许在得到之后便会厌弃。 厌弃最好。 “你是在拿自己跟我做交易?”傅淮放开她,语气里有些生气。 他在周珩屿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答应了,就别反悔。” 晦暗的教室里,傅淮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生,眼里的风云几度变幻,最后他无谓地笑了笑,“我不会后悔,你也不要后悔。” “我说到做到。” “你谈过恋爱吗?” “你不是都调查清楚了?” 傅淮一噎,心想这周珩屿真是上天派来堵他的,“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身为别人的女朋友应该做什么吧?” 周珩屿:“……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周珩屿,你亲我一下。”傅淮也不和她打哑谜了,直白道。 周珩屿仍是面无表情的,傅淮却看出了她的动摇,他笑道:“我长得不丑吧,怎么你都不能温柔地看看我,总是这么冷冰冰的,男朋友会很难过。” 周珩屿道:“傅淮,你要温柔的话,我给不了。” “是吗?”傅淮眼中的风暴再度聚集,他很想说,那你给甄子怀的又是什么?对着他笑,对他关心至极,为他担忧伤心,这些不是温柔么?你只是不想给我罢了。 傅淮心里很清楚,此刻提起甄子怀,只会让难得温情的氛围再度变得剑拔弩张,于是他忍了又忍。 周珩屿只觉得眼前一花,脸颊上有一片柔软的触感。 傅淮轻轻吻了她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 “这次先放过你。”傅淮道,“下一次,我会把你吻得喘不过气,你最好早点喜欢上我,不然——” 周珩屿等了半天,没等到傅淮的威胁。 “不然什么?” 傅淮笑了笑,“没什么,随便吓吓你。” 周珩屿:“……” 最终,周珩屿还是没跟着傅淮出校门,她执着地跑去食堂的面包房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面包,傅淮没有主动结账。 他看清了周珩屿,平时不声不响,其实自尊心比谁都强。 周珩屿分给他一个面包,傅淮不喜欢吃面包,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下,这是周珩屿第一次心无旁骛,好吧,也许仍是被逼无奈送他的食物。 周珩屿又去打了两杯热牛奶,两人坐在食堂的一角,默默吃着。 “晚上我给你送夜宵。”吃完面包,傅淮将周珩屿送到宿舍楼下,说道。 周珩屿想拒绝,傅淮却比了个接电话的姿势,赶着她进去。 “不许不接我电话。”傅淮出声警告。 周珩屿沉默地回到寝室,发现桌子上有一盒打包的饭菜。 余乐乐道:“你回来啦,吃饭了吗?” 周珩屿将书包放下,淡淡地嗯了一声,无声地看着余乐乐。 “我怕你去得晚,去食堂没有吃的,就给你打了一份回来。”余乐乐走过来摸了摸那盒饭,皱眉道,“凉了诶。” “谢谢你。” “谢什么?”余乐乐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有侠女风范,“都是朋友,这点关照是应该的。” 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女生是张琳和她的好朋友楚玲玲,此时嬉笑起来,说余乐乐是对周珩屿动了情,对她好得就像对自己的男朋友。 余乐乐道:“去你们的,我要是有男朋友,决定是他给我嘘寒问暖,哪里轮得到他来享受?” 周珩屿默默地吃完了余乐乐为她打的饭菜。 大概九点钟的时候,大家在寝室里都写完了作业,张琳和楚玲玲开始看手机里的视频,两个哈哈直乐,余乐乐拉着周珩屿玩儿五子棋,被周珩屿杀得满地找牙。 手机响起时,周珩屿正目睹余乐乐落地悔棋,“……” 是傅淮打来的,“我在楼下等你。” 周珩屿心里没什么感觉,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利落地出门了。 “是甄子怀吧?”张琳道。 余乐乐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这甄子怀的话,周珩屿的表情不会那么淡定从容。 十分钟后,周珩屿带着香喷喷的夜宵回来了,寝室里的三个女生嗷嗷待哺,尖叫不已。 “珩屿,这是谁送的?!”余乐乐吃着一根烤肉串,口齿不清地发问。 周珩屿没什么胃口,翻看手里的书,淡淡道:“傅淮。” 张琳:“咳咳咳——” 周珩屿抬起头,“怎么了?” 楚玲玲连忙给她拍背,“没事儿,她吃太快被噎着了。” 第二十一章 比赛 周珩屿被张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张主任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和蔼可亲,“小周啊,你想参加拉拉队就不参加吧,你的实力也不一定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现嘛。” “谢谢您。”周珩屿礼貌道。 张主任道:“是这样的,我这里还有个名额,是关于下个月全国数学比赛的,年级上要选四个孩子取参加比赛,你是其中之一,这个你总能拒绝了吧,这是你的专长,而且取得一等奖的话,会有很丰厚的奖金。” 周珩屿道:“我会努力的。” “那我就放心了,期待你的表现。” 从办公室出来,发现傅淮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两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有些拽拽的,路过的好几个女生都用仰慕的目光看着他。 两人一起朝教室走去。 “张主任跟你说下个月数学比赛的事情了吗?” “说了。” “想知道另外三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 傅淮早已习惯她的冷漠,淡淡道:“剩下的三个人,就是我、宋鸢,以及,你的好朋友甄子怀。” 傅淮单独将甄子怀拎出来,就是想看看周珩屿的反应,这举动就跟自虐一样,可他就是忍不住。果然周珩屿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有了一丝期待?”傅淮略带嘲讽地说。 周珩屿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平静无波。 “是。”周珩屿说。 傅淮:“……” …… 数学比赛定在下个月的13日,还有20天的准备时间。比赛场地在M大学的学术讲堂里,比赛内容由试卷笔试和数学建模小组合作组成,两项内容的成绩占比分别为40%和60%。 这场比赛事情全国性质的,分为三个档次,高一、高二和高三分别为一档,二档,三挡,比赛难度随着档次的提高而提高,每个参赛学校的每个档次选取四个学生参赛。 欧阳岳把傅淮和周珩屿叫到办公室,仔细交代了比赛的注意事项,“关于笔试内容,我就不做过多的讲述,比赛方严格按照高一目前的授课内容出具考题,你们的能力,我很有信心。我要着重说的是数学建模方向的内容,这是高三的选修课程,你们还没有接触过,高二的学长们和你们一样,所以学校安排了咱们A大的李教授给你们传授这方面的知识,时间就安排在每周三的午间一小时,以及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自习课上,你们注意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不要耽误了课程。” “傅淮,这样不会影响你球队的训练吧?” 傅淮摇了摇头,“放心吧老师,我没问题。” 欧阳岳看向沉默的周珩屿,“周珩屿,你的时间上有问题吗?” “没有。” “很好,那我先预祝两位取得佳绩。”欧阳岳道,“对了,另外两个和你们一起的学生是宋鸢和甄子怀,两个人也是数学方面的高手,傅淮,你和宋鸢的关系很好吧?周珩屿好像和甄子怀的关系不错,果然好学生都是凑在一块儿做朋友的么。” 傅淮笑了笑,“是啊,老师您不用担心我们之间会出现分歧了。” “哈哈哈,那我就更放心了。” 最后欧阳给了他们一套历年的数学竞赛的题目,“这是比赛方提供的,是要求保密的,所以不要给没有参加比赛的同学传阅。”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姜末、许文,余乐乐早已等在门口,几个人一起朝食堂走去。 甄子怀从楼梯上下来时,正巧碰见他们。 “小屿,吃完饭一起去图书馆做题吗?”甄子怀扬了扬手上的卷子。 周珩屿刚张嘴,傅淮就道:“可以啊,一起吧。” 甄子怀脸上笑容不减,“那我先去吃饭了,图书馆见。” “我和你一起。”周珩屿喊道。 傅淮:“……” 傅淮脸色阴沉,甄子怀摆了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吃得快,给你们占位置去。” 姜末道:“甄子怀,一起吃饭吧,位置我让学长给你们占了。” 甄子怀看了眼傅淮的脸色,还想拒绝,傅淮却轻轻一笑,“既然如此,你还客气什么,一起吃热闹。” 热闹是热闹,可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欢迎甄子怀的样子。姜末心中默默吐槽道。 …… 甄子怀排队去打汤,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他安生站在队伍里都能招此横祸,只能是对方刻意的了。 申潮碗里的汤洒了一点,他将汤碗挪到另一只手,被沾染了汤汁的手在甄子怀的衣服上擦拭。 “看样子好得差不多了,敢撞我?”申潮道。 甄子怀打心眼里不想招惹这些公子哥,偏偏申潮跟个疯狗似的,就认准了他咬,甄子怀苦不堪言,他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纸给申潮擦拭手上余下的汤汁。 “抱歉,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对付申潮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势力比他大,让他不敢招惹,比如傅淮;要么自认倒霉,比如甄子怀。 但周珩屿无畏地开辟了第三条路。 申潮看着自己被汤汁淋湿的脚,捏紧了拳头,周珩屿站在他面前,道歉也显得十分嘲讽,“不好意思学长,我是故意的。” 申潮:“……” 甄子怀也不排队了,站了出来,护在周珩屿的身前。 “学长,你——” “甄子怀你让开。”周珩屿推了推他。 眼见申潮就要爆发,甄子怀都做好了被他砸一脸的准备,可听见了申潮的怒吼,痛感却迟迟没有来临。 申潮要砸下餐盘的那一瞬间,目光和傅淮对上,他心中哪怕有再大的怨气,也不敢在傅淮的警告下撒出来。 “周珩屿,你给我小心点,这笔账我们记清楚了。”申潮干瘪瘪威胁道。 周珩屿眼神无波,“我等着。” 申潮:“……” 傅淮走过来,拦住周珩屿的肩膀,拨开了挡在前面的甄子怀,淡淡地看着申潮,“阿潮,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她给你的气,你得受着,懂吗?” 申潮呆若木鸡:“……” 呆若木鸡的不只是申潮,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虽说望江不强硬限制男女生之间的交往,甚至人性化地允许他们正常范围内谈恋爱,只要别太出格就行,但是现在谈恋爱的是傅淮,那就另当别论了。 傅淮是什么人? 想和他谈恋爱的女人多到几乎能踏平望江的教学楼,现在他猝不及防地公开了他的恋爱对象,无论是真是假,现场已经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姜末捂住脸,“他来真的?” 许文也惊讶,“我以为至少要折腾个一年半载的,竟然这么快就上手了。” 余乐乐捡起地上的下巴,“我说上次珩屿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傅淮的宵夜示好,原来这两个家伙已经暗度陈仓了啊。” 许文提醒道:“暗度陈仓不是这么用的,余乐乐同学。” 姜末道:“我们要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吗?” 傅淮的话一出,整个空间都安静如鸡,好像时间都停止了走动。 食堂阿姨的声音传来,“同学,你们还打不打汤了,不打就走,汤都要凉了。” 河东狮吼喊回了众人的神智,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周珩屿,她拿开傅淮架在她肩膀上的手,在无数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下,走到位置上坐下。 余乐乐觉得,周珩屿跟他们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明外面都因为她而轰动了,而她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地吃饭。 申潮尴尬地笑了笑,“阿淮,对不住了,先前是我没眼光,惹了妹子生气,我现在去给她道个歉吧。” “不用。”傅淮道。 “还是道个歉吧,是我不对。” “给他道歉吧。”傅淮扬了扬下巴,申潮看向还一脸呆滞的甄子怀,心里于是一股火气。 “他是周屿珩的朋友。”傅淮淡淡地扔下一句话,离去。 甄子怀还陷在周珩屿是傅淮女朋友的事实冲击里不能回神,根本没有听到申潮的半句话,但申潮也就是向傅淮示弱罢了,草草说了声对不起,便带着自己的弟兄走了。 甄子怀打了六碗汤,每个人分了一碗,最后一碗放在傅淮周珩屿面前时,他的动作明显僵硬、不自然。 周珩屿恍若未见,“谢谢。” 姜末悄悄踢了踢傅淮的脚,对方抬起头时,他小心翼翼地竖起了大拇指。 傅淮:“……” 甄子怀吃得最快,像是逃命一样,第一个离开了餐桌。 姜末把占好的位置告诉他,甄子怀逃也似的走了。 周珩屿没什么胃口,傅淮给她买的鸡柳她动都没动,傅淮道:“不喜欢吃这个吗?那换一个。” 说着,他站起身,准备朝窗口去。 “不用了。”周珩屿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傅淮定定地看着她收拾碗筷,忽然按住她的手,余下的三人都停下了动作,感觉气氛很窒息。 傅淮手上用力,不容周珩屿反抗。 “正好,我也吃饱了,一起走。”两人对视半响,傅淮泄气般放开她,说道。 傅淮将她的餐盘和自己的叠在一起,率先离开位置,余乐乐担忧地看着周珩屿,周珩屿却跟个木头人似的,朝门口走去,没有要等放餐盘的傅淮的意思。 余乐乐也吃不下去了。 “珩屿到底怎么想的?”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余乐乐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是不会做不愿意的事情的,可是她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情愿。” “她那个人,总能把喜欢的表现成不喜欢的,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姜末不以为意,其实心里已经咬定是傅淮霸王硬上钩了,但是为了好友的颜面,他不能揭穿真相。 …… 傅淮拖着周珩屿道操场散步,周珩屿没说什么,跟着他去了。 “你在生气吗?” “没有。” “你撒谎。” “那你又何必问?”周珩屿始终没有看他。 傅淮停下脚步,抬起她的下巴。 “你不喜欢甄子怀,又何必给他念想?”傅淮语气笃定,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确定周珩屿对甄子怀没意思,但他就是知道。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至少,周珩屿要喜欢谁的话,是不会那么张扬地显露出来的。傅淮对周珩屿真正了解得不多,但他就是能笃定这个事实。 周珩屿的眼珠很黑,傅淮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像。 “我不喜欢他,但也不喜欢你。” “只要你不喜欢他,我其他的都不在意。你早晚会喜欢上我的。” …… 图书馆里,甄子怀在里面坐了快四十分钟,却一道题都没有算出来,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喜欢周珩屿,小时候就喜欢,长大后再见到周珩屿,他更加确定了这份念想。 可是周珩屿不喜欢他,这一点,甄子怀无比确定。 周珩屿对他好,关心他,为他出头,这些都不是出于男女之间的那些喜欢情绪,他是她童年里最好的玩伴,缘分让他们再度相逢,所以周珩屿很珍惜,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身上有肖云的影子,小时候,肖云经常请他到家做客,然后教他们捏小人面包。 周珩屿很爱肖云,所以连带着,甄子怀也成为了她心中珍贵的朋友。 他没有奢求过周珩屿喜欢自己,但是也没想过,和周珩屿在一起的会是傅淮,那个强大而强势,阅历颇丰的傅淮,对周珩屿会是真心的吗? 对面座位的椅子被轻轻拉开,周珩屿坐在对面,递给他一个三明治,没说什么,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和纸笔,开始做题。 甄子怀拿着三明治,又看了看傅淮,后者对他微微一笑,看着很和善。 “珩屿挑的,不喜欢这种?” 甄子怀摇了摇头,“谢谢。” “都说了是珩屿挑的,给她道谢就是。” 傅淮没再多说,也拿出卷子开始仔细做题。 周珩屿感觉到甄子怀探究的目光,抬起头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做题吧。” “好。” 宋鸢在半个小时后来了,她没有打招呼,就跟身边坐的都是陌生人一般,安静坐下。 第二十二章 找死吗 宋鸢后来,做完第一套卷子的时间比他们晚了半个小时,做完后,那三人已经就问题讨论起来了。 只有在讨论题的时候,周珩屿和宋鸢才会多说两句话,傅淮也没有平时插科打诨的劲儿,周珩屿在线性代数方面稍有弱势,甄子怀和宋鸢也是,而傅淮在这方面很擅长,于是就卷子中的一道线性代数的大题细细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讨论完后已经十点了,四人收拾书包,离开了图书馆。 周珩屿和傅淮并列走在前面,宋鸢在稍微落后一点的傅淮的身边,她看了看落在后面欲言又止的贞子,停下了脚步。 甄子怀道:“怎么了吗?” 宋鸢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有问题没明白。” 傅淮和甄子怀将两个女生送到宿舍楼下,宋鸢说了声再见,便进了宿舍大门,傅淮看了眼甄子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甄子怀道:“我先回去了,小屿,明天见。” 明天周三,周五有补习课程。 “明天见。” 甄子怀走远后,周珩屿收回目光,看向眼前一脸不高兴的少年,“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每次听到周珩屿这句话的时候,傅淮都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错觉。 “刚才我讲题的时候,你看着我发呆。”陈述句。 周珩屿:“……” “是不是觉得我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帅,被我迷住了?” 周珩屿:“…………” 傅淮笑了笑,“别不承认,从我进入女生视线范围的那一刻起,我就对她们的眼神了如指掌,像刚才你看着我发呆的样子,虽然你不承认,但你就是被我帅到了。” 周珩屿道:“我要回去了。” “好。” 周珩屿:“……” 周珩屿觉得,如果自己这一刻走了的话,傅淮会小人得志的。 “还有话对我说吗?”傅淮脸上明白写着一句胡‘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周珩屿避开他的目光,“你再这样,我会生气。” “我喜欢你看我发呆,这也不行吗?” “我没有。”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老实?”傅淮眼里都是宠溺,“算了,反正还有下次,我会掌握证据的。” 周珩屿:“……” “回去吧,早点休息。” “……嗯。” 傅淮走时,迎上宿管阿姨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 翌日中午。 A大的李博教授在中国数学界很有声望,年逾五十,但看着十分健康,人也没有传统学者的拘束,枯燥而深奥的数学建模内容让他讲得津津有味,二十多个学生听得如痴如醉。周珩屿平时听学校的课都没有听他的课认真,乖巧地坐着笔记,眼睛看着李博时,目光都是虔诚的。 这可一点都不周珩屿。 李博提出一个问题,问有没有人能够回答,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傅淮,周珩屿有些意外,因为这个问题是他们没有接触过的。 不过,周珩屿转念一想,如果是傅淮的话,其实也不意外,出身在那么好的家庭里,自然是能拿到最好的教育资源。 傅淮的回答让李博很满意,周珩屿看到傅淮朝自己抛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周珩屿:“……” 小人。 得志。 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便结束,几个性格外放的学生跑上讲台向李博请教,周珩屿也想去听,却被傅淮堵在位置上。 “让开。”周珩屿看了眼被学生围住的李博,语气里难得有些焦急。 “放心,他不会走的。”傅淮接住宋鸢抛来的手机,“谢啦。” 宋鸢没理他,头也不回地从后面出去,甄子怀笑了笑,“小屿,我也走啦。” 周珩屿:“……” “你到底要做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 “赶紧。” “马上就好。”傅淮低着头捣鼓手机,“这次证据确凿,你别想耍赖。” 周珩屿:“……” 傅淮从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周珩屿撑着脑袋,看着站起来回答问题的他。 周珩屿:“……” “虽然宋鸢那丫头拍得很糊,但是你肯定对着我痴迷地发呆了。”傅淮愉快地眨了眨眼,“周珩屿同学,现在,你还想抵赖吗?” “看着同学回答问题,是基本礼貌。”周珩屿平静道,好像一切再正常不过。 傅淮道:“如果是别人的话,这的确是无可厚非的,但你不同,你是周珩屿,能让你感兴趣的人,可不是让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就行了。承认吧,你就是被我吸引了。” 周珩屿用力推开他,拿起自己的书包就朝门口走路,连李博都不找了。 傅淮跟上去,李博看到了他,道:“傅淮,你又欺负同学?” 傅淮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周珩屿有些仓促的背影,对李博道:“教授,身在高处,可不要随便诬陷自己的学生。” “人都被你气走了,你还狡辩。”李博道,“别以为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你把人堵位置上了。” “我说李伯伯,您是科研做得久了,都不知道人有七情六欲了吧。”傅淮翻了个白眼,走了。 李博的科研院所有傅氏的投资,加上他也经常和傅恒夜一家来往,以前抱过傅淮不少次,关系还算不错。不过,傅淮不太喜欢李博那份科研学家独有的寡情,自己不懂情就算了,还不理解别人情窦初开。 傅淮追上周珩屿,满脸带笑地走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正是午休结束后的活动课间,走廊上来来往往不少学生,纷纷朝他们投来兴奋或艳羡的目光。 “你和李教授很熟?”周珩屿忽然问道。 她听到了傅淮和李博的对话。 “算是吧,他和我爸关系不错。”傅淮不怀好意道,“要不你找个时间跟我回家见见父母,我让我爸把他也叫来聚聚?” “不必。” “别害羞啊,我妈很喜欢你。” 周珩屿顿住,“什么?” “我妈,苏柯啊,你知道的吧?就是那个在台上唱了十多年的超级天后,苏柯。” “我知道。” 周珩屿当然知道苏柯,但是,苏柯是怎么知道的自己? “我妈,偶然间看到过你,她还让我别欺负你,要对你好。” “显然,你——” “嗯?” 显然你没有听你妈妈的话。周珩屿心里想。 “没什么。” “所以,找个时间去见见吧,我看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 傅淮道:“你在害羞,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周珩屿直言不讳。 傅淮的脸色意料之中地变得难看,“是么,见见我的家人让你很难堪?” 周珩屿觉得这男生就是无理取闹,不想理会,况且这大庭广众的,吵起来会很难看,从遇到傅淮的那一刻起,她的高中生活就注定了不平凡,但即使不平凡,也不要过于高调。 两人沉默着回到教室,余乐乐正坐在许文的位置上,和姜末玩儿五子棋。 姜末抓狂怒吼:“余乐乐你能不能讲信用,落棋无悔你懂不懂啊!” 看样子是余乐乐又悔棋了。 余乐乐焉头耷脑,站在一边的许文拿起书,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姜末的脑袋。 “吼什么,找死吗?”许文微笑道。 姜末:“……” 许文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其实是个笑里藏刀的披着羊皮的狼。就像他姜末,看似斯文清秀,其实,许文曾道:“其实是个斯文败类,而且没脑子。” 姜末看到周珩屿和傅淮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周珩屿,下五子棋吗?” “不下。” “来吧,余乐乐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她说你很厉害,我们来比较比较?” “不要。” 周珩屿看都没看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余乐乐委屈地看着许文,“我走啦,姜末都不和我玩儿。” 许文看着姜末。 姜末一个哆嗦,“那什么,咱们再来一局?别说什么我不和你玩儿,多伤和气,你要玩儿我就陪你玩儿,玩儿多久都行。” 于是,新的一局里,余乐乐照样悔棋不语,姜末后槽牙快磨碎了,偏偏许文眼神关爱地落在他头顶,他不得不友好对待余乐乐。 这些该死的兄弟。 姜末内心悲愤。 许文注意到傅淮郁闷的脸色,“课程难么?” 这话之于傅淮,就是废话。 “李博的课,周珩屿很喜欢。”傅淮说道。 姜末耳朵动了动,心道,许文问你课程难不难,你怎么又扯到周珩屿身上去? “喜欢就好。”许文道。 姜末凑近余乐乐,说道:“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余乐乐还在擦自己落下的棋子,姜末忍了又忍,“开局五分钟,你已经悔棋三次了。” 余乐乐眨巴眨巴眼睛,笑容坏坏的:“不可以吗,姜末同学?”说着,她要去抓许文的衣袖。 姜末吓得一个机灵,“可以,当然可以,你回三十次都没问题,只要你喜欢!” “姜末,你真好。” 姜末:“……”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说,课程很有意思,难是难,但是难得有内涵。” “你怎么听出来的?” “许文说的。” 姜末看向许文,许文莫名其妙,看了眼棋盘,“你要赢了。” 眼神很危险。 余乐乐还在琢磨走哪儿,姜末苦哈哈地指着一个位置,“走这儿,我已经三个棋了,赶紧堵上。” 余乐乐:“哦哦,谢谢啦。” 姜末:“……” 傅淮眼带笑意地看着许文,显然是被这番场景搞得来了兴趣,许文刻意护着余乐乐,不要太明显。 许文笑而不语。 “相信你看到的。” “兄弟。” 两人击掌。 姜末:“……” 下午的课结束后,周珩屿早早去了花艺社,花艺社的平时活动很简单,做一切跟花有关的艺术设计就行,活动时间结束前交一个作品就能计入成绩归纳学分,周珩屿不擅长人际交际,也没有这方面心思,每次都是早去早回,绝不多待。 离开花艺社后,周珩屿按照和余乐乐的约定,去了书法社。 书法社里,余乐乐和许文在一张桌子上练字,两人之间弥漫着奇异的暧昧的情绪。 周珩屿在门口站了半响,最终选择离开。 她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看膝盖上的漫画书,大概半个小时后,许文和余乐乐下来了,三人去食堂吃饭。 “周珩屿,一会儿你把这个给阿淮带去篮球馆吧,本来应该我去的,但是今天临时有点儿事,可以麻烦你吗?”许文给周珩屿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傅淮的干净衣服。 “他今天去得急,忘记带换洗的衣服去了。” “……好。” 余乐乐道:“我待会儿和许文一起走哦,珩屿,拜托你了。” 周珩屿:“……” 吃完饭后,周珩屿缓缓朝篮球馆走去,篮球馆一楼的大门紧闭,她跟球队里的三军后补说了来意,对方让她到二楼的观看台等着。 周珩屿坐在二楼的观看台的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球场上少年们奔跑的身姿。 甄子怀的手臂还没有完全恢复,没有来参加训练。 不知不觉地,周珩屿在位置上等得睡着了,醒来时,球馆里已经没了人,但灯还亮着。她瞬间坐直身子,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 她看了看手上的袋子,给傅淮打了电话。 电话在篮球馆里响起。 周珩屿走到栏杆边,看到了下面长椅上放着的手机,正欢快地响着铃声。 周珩屿走到一楼,又四处看了看,只有通往休息室的门是打开的。 要去吗? 这么想的时候,周珩屿已经把衣服放到傅淮的手机旁边,她发了一条短信,准备离开。 忽然,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金,一双有力的双手牢牢环住她的腰身,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后。 “你就不能走进这扇门看看?”傅淮的声音带着些许懊恼。 “衣服在这里,我要走了。”周珩屿道,“放开我。” 傅淮忽然掰过她的头,吻上她湿润柔软的嘴唇。 周珩屿:“……” 少年身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汗味,但并不难闻,甚至有些醉人。周珩屿没有挣脱他,也没有回应,任他吻得动情。 第二十三章 看上我的女人 周五的补习课程上,李博说周末会带他们去电脑室上课,进行建模的代码实际输入操作。 “常言道,实践出真知,我相信,经过你们自己动手敲出来的数据会比你们从课本上记下数据更清晰明了,更能让你们参悟。所以未来的两个周末,我都将和你们在电脑室度过,同学们有空吗?” “有——!”异口同声。 “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因为望江的电脑室都是高三的同学在用,有的学长学姐们选修的是数学建模的课程,他们的作业都是统一通过学校电脑记录完成进度和平时作业的,所以为了确保他们电脑里的作业的安全,我建议你们自己带上电脑来,当然,不强行规定,不愿意带的话,只要主要不要损坏电脑就好。” 周珩屿:“……” 下课后,甄子怀跑到周珩屿身边,“小屿,你要带电脑吗?” “不。” 周珩屿哪里有电脑。 “那我帮你带吧,我家正好多了一个笔记本。”甄子怀道。 周珩屿仍然拒绝。 傅淮哼了哼,“你不带,那我也不带。” 周珩屿:“……” “随你。” 傅淮笑了笑,“真冷漠。”他朝甄子怀努了努嘴,“你是自带屏蔽冷漠的光环吗?” 甄子怀:“……” 宋鸢道:“傅淮,回家了。” 这周傅淮和宋昱约好去他家打全息游戏,自然是要和宋鸢一起回家的。傅淮看着周珩屿透着冷冷气息的背影,顾影自怜地叹了口气。 “喂,周珩屿,我先送你回去吧”傅淮追上她。 周珩屿脚步都没有停,“不用,谢谢。” 傅淮扳过她的肩膀,“我送你,现在公交车太挤了。” 周珩屿皱眉,挣脱他,“说了不用。” “你——” 甄子怀忙道:“那个,要不我送她吧,你先和宋鸢回家。” 傅淮眼神冷漠,“不用,谢谢。” 甄子怀:“……” 宋鸢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儿自个儿打车。” 傅淮头都没回,摆了摆手,宋鸢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注意到甄子怀还没走,她说了声再见,便转头离开。 “诶,宋鸢。” “嗯?”宋鸢转头看他。 甄子怀道:“没事,再见。” 宋鸢道:“一起走吗?” “啊?” “你不是要回家吗,一起走到校门口。” “啊,好的。” 两人沉默地走着,甄子怀觉得,宋鸢似乎比周珩屿还冷,他试图寻找话题,但宋鸢几乎是话题终结者,最后甄子怀认命地放弃了。 “你喜欢周珩屿是吗?”宋鸢平地扔了一个雷。 甄子怀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看出来了,就问问。” 甄子怀:“……” “喜欢吗?” “喜欢。” “可惜,她不喜欢你。” 宋鸢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委婉,甄子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咻咻咻地扎了三刀,始作俑者却淡定得好像无事发生过。 “阿淮没你想的那么坏,兴许他这次是认真的。”上车前,宋鸢又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 电脑室里,唯二没带电脑的就是周珩屿和傅淮。 李博道:“没带电脑的两位同学,尤其是那位男同学,不要看什么不良信息,进什么不良网站,否则出现意外,本老师概不负责。” 傅淮:“……” 日子很快到了比赛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最后一节补习课上,李博让各个年级自成的小组进行一个小课题的数学建模练习,耗时一个下午,练习结束后,李博对每个小组的成果做出评价,到了傅淮这个小组时。 李博道:“谁是组长?” 傅淮道:“我。” “讲讲你们的思路。” 傅淮于是花两分钟有条不紊地说出小组思路,头脑清晰,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顿,他眼角瞥到周珩屿略带欣赏的目光。 傅淮道:“就是这样,老师您看哪里需要改进?” 李博说了几个点,周珩屿主动翻出他们的建模,在李博说的地方做上记号,“其他的地方就没什么问题了,做的很好。” “谢谢老师指点。” “傅淮,这次怎么不带电脑?” 傅淮一愣,没想到李博会忽然提起这事儿,“不想带。” 李博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傅淮,没再追问,“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我预祝各位同学旗开得胜。” 傅淮和周珩屿留在最后走,周珩屿的建模数据在学校的电脑上,她还在琢磨李博说的那些点,不时和傅淮讨论,大约一个小时后,主管多媒体教室的老师来催促他们,周珩屿才不舍地关掉建模。 电脑就在那一刻,突然黑屏了。 周珩屿:“……” 傅淮已经关了自己的电脑,走来,“走吧。” 周珩屿道:“电脑,关了。” 傅淮没察觉什么问题,“嗯,关了。” 他从后面拥住她,吻了吻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是突然关掉的。”周珩屿说,“可能是坏了。” 傅淮:“……” 傅淮折腾了半天,电脑终于开机,开机便是一串英文的蓝屏,他三下五除二地解除了警告,进入桌面。傅淮仔细检查了一阵,道:“是芯片老化了,跟你无关。” 周珩屿道:“会不会影响别人的作业?” “不知道,不过,这和你没关系,是学校电脑的问题。” “我——” “走吧。”傅淮拉起她,两人出了教室。 …… 周一的时候,周珩屿被欧阳岳叫去了办公室,高三的一个陌生学长也在,还有他的班主任。 欧阳岳将周珩屿带到他们面前,“这就是周珩屿。” 学长道:“周珩屿,你在学校机房使用的是A13号电脑吧。” “是。” “你做了什么?” “数学建模。” 这答案显然不是学长要的,“我是说,你除了上课外,还有没有做其他不该做的事情,比如,删除了别人的课上作业。” “没有。” 周珩屿一直不温不火的态度把学长惹火了,他又急又气,而周珩屿的种种表现都像个无赖,他骂道:“你最好老实点,我——” “周同学,是这样的,我这个学生呢,他平时上的选修数学建模就是在A13电脑上进行的课业设计,那作业平时也不能拷贝出来,所以存在学校的机房里,但是今天早上他上课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业都不在了,所有的记录都没有了,所以想问问,你用这台电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他的班主任和蔼道。 “有。” “有什么你倒是说啊。”学长快急死了。 欧阳岳道:“这位同学请你冷静,我的学生很好,请不要对她无礼。” 学长:“……” “电脑突然关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什么?” “那后来恢复了吗?”班主任问道。 “恢复了。” “怎么恢复的?” “自己恢复的。”周珩屿想也不想地说。 学长道:“不可能,如果不是你动了手,我的东西不可能消失。再说了,学校的电脑没有那么脆弱,一定有猫腻。老师,我看我们还是看看监控吧。” 班主任看向欧阳岳,欧阳岳道:“我相信我的学生。” 周珩屿却道:“我不接受。” 欧阳岳道:“周珩屿?” 学长冷笑,“怎么,心虚了?” 周珩屿不确定是不是傅淮好心办了坏事,但她不想把他拖进来。 “对不起,我撒了谎。” “什么?” “电脑自动关机没错,但我很着急,就自己把它折腾开机了,所以可能是不小心按到哪个指令,让它恢复到了初始状态。”周珩屿微微鞠躬,“学长,对不起。” 学长:“……” 周珩屿道:“我可以赔偿。” “谁稀罕那点儿钱?”学长暴躁起来,“那是我半个学期的心血,说没就没了,是钱能弥补的吗?” 班主任道:“欧阳老师,你看这——” 欧阳岳道:“周珩屿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但是赔偿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至于怎么赔偿,就让这位同学来决定吧。” 学长道:“除非她能在一个月内把我的建模弄出来,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一个月后选修课作业就要上交了。 “好。”周珩屿道。 学长道:“你一个高一的,知道什么是数学建模吗?答应得倒是轻巧,要是做不出来怎么说?” “我会做出来的。” “高一一班周珩屿,我记住你了。” 学长和班主任走后,欧阳岳没有让周珩屿离开,他深深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叹息道:“周珩屿,你老实告诉我,事情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没必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讲出来,我会帮你。” “欧阳老师,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困难。” “那你一个月能做出建模来吗?”欧阳道,“他花了两个多月做的建模,你一个月能做出来吗?” “一定会的。” 欧阳岳道:“你连电脑——” “欧阳老师,我会做出来的。”周珩屿的目光十分清明且坚定。 欧阳岳不再说什么,“行吧,你回去吧,有什么对付不了的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 这日,午休时间,傅淮和姜末、许文三人在操场旁的篮球场打球,对面球场陆陆续续走来了四个男生,看胸前的校牌,是高三的学长。 其中一个男生懒洋洋道:“对了,阿静,你的建模选修的作业想好怎么对付了吗,还有一个月就要交了,以你那半吊子的水准赶不出来吧。” “我今天不是去找那个弄坏电脑的家伙了吗。”阿生拍打着球,脸上露出坏笑,“老实说,我以为是个讨人厌的呆虫,没想到长得那么漂亮,虽然说她弄丢了我的东西,但是我也是不忍心为难她的,要不是两个老师在场,我都想让她做我女朋友了。” “哇靠,那得多漂亮,竟然让你忘掉了丢掉作业的痛苦?”一男生惊呼。 阿生咧了咧嘴,像在回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 “特漂亮,但是人冷冰冰的,我问了她半天,她才回答我,她说电脑突然关机后她又摸索了一阵子,把电脑打开了,估计我的东西就是那时候被清除的,她说她会给我重新做一份完整的建模,这就意味着我接下来不用再为这事儿烦心了,连尾巴都不用收了。” “你这是因祸得福啊臭小子。” “她跟你一样选修的建模?” “不是,她高一的,就是在弄数学建模的时候用了那台电脑。” “高一的,冷冰冰,特漂亮。”懒洋洋的男生问道,“是宋鸢,还是那个周珩屿?” 阿生道:“周珩屿。” …… 姜末看了一眼傅淮,后者神色如常地带球上篮,他和许文对视一眼,许文摇了摇头。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 一男生道:“周珩屿啊,我劝你别惹她。” “为什么?”阿生道,“我去了解过了,她就是个特招生,没什么背景,长得那么好看,不招惹招惹就可惜了。” “你知道高一有个人叫傅淮吗?” “那个傅总的儿子?”阿生神色一滞,“他怎么了?”我的女人 “那周珩屿是他女朋友,都传遍了,你怎么都不知道?” “是、是吗?” “是的。”回答的是傅淮。 傅淮脸上挂着笑容,阿生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意。 傅淮的名号谁没听过啊,这望江就没人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他。 篮球狠狠砸在阿生的脸上,鼻血很快便流了下来,阿生捂着鼻子,不敢说话。 “你看上我的女人了?” “没、没有。” “可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她的名字,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不、不是。” 阿生的朋友道,“傅淮,那个——” “闭嘴。”傅淮只盯着阿生,笑容冰冷,“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 他的朋友们便牢牢闭嘴。 阿生道;“傅、傅淮,这都是误会,我、我没想对她怎么样。” “怎么回事儿,你给我仔细说说。” “啊?” “听不懂人话了?”傅淮揪着他的衣领,“听不懂话,那就用拳头让你懂?” 阿生连忙告饶,“别别别,我说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十四章 二手市场 阿生便把今天在办公室的事情一一说了,傅淮的眉头皱得很紧,周珩屿回来时什么都没有跟他说,当然,周珩屿平时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但是她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儿?电脑是他动的,她这是在护着他吗? “事情就是这样,我绝对没有说半句假话。”阿生狼狈地捂住鼻子。 傅淮将他踢到地上,“睁大你的眼睛,别谁都敢惹,否则你这条命早晚得交代出去。” “是,是是是。” “你的作业——” “我会自己再做一份!” 傅淮面露嫌弃,“电脑是我动的,不是周珩屿,她什么都没做。不过既然她已经答应给你重做一份,就不会反悔,该补偿你的,我们会一分不少地补给你,以后少在背后瞎咧咧,懂么?” 阿生点头如捣蒜。 傅淮带着姜末和许文走了。 朋友将阿生扶起来。 “没事儿吧?” 阿生接过纸,擦着脸上的血,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可真够倒霉的,惹到了那位大佬,连申潮都得喊他爷。” “我哪儿知道那周珩屿那么大本事。”阿生叫苦不迭,“算我倒霉,认了,以后我看见那女人都绕道走,免得他说我污染她身边的空气,又给我海揍一顿。” “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我这样子很好笑吗?” “你刚刚逞威风的样子,和现在的对比起来,的确很好笑。” “去你们丫的——” 傅淮回到教室,见周珩屿刚从桌子上抬起头来,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朦朦胧胧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余乐乐从门口进来,道:“回来啦。” 傅淮点点头,余乐乐将手中的一杯咖啡放到周珩屿的桌子上,没说什么,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傅淮买了一瓶饮料,放在周珩屿桌子上。 周珩屿喝了咖啡,神智清醒了一点,没有拒绝傅淮。 “谢谢。” 傅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许文却揽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问话,许文没话找话,说道:“周珩屿,午睡睡得好吗?” 周珩屿抬头,奇怪地看着他俩,然后,她看到了傅淮胸前衣襟上沾染的血迹。 傅淮顺着她视线低头看,才发现刚才揪着阿生的时候,对方的鼻血沾到了他的衣服上。 “这不是我的血。”傅淮解释道。 但这样的解释好像更难让周珩屿接受了。 “哦。”周珩屿淡淡道,转回视线。 傅淮:“……” 周珩屿放下杯子,拿出物理书,开始做课后题。傅淮在她身后站了半天,还没有走的意思。 “谢谢你的水。”周珩屿又谢了一遍,与其说她是真的心存感激,不如说这只是她打开话头的状语,“你还有事吗?” “你不问问我这血迹是谁的吗?” 周珩屿:“……” 许文道:“咳咳咳,是姜末的。” 周珩屿眼里没有半分信任的色彩。 “在你眼里,我是会随便打人的人吗?”傅淮有时候真的很自虐,明明知道这样的问话是刺向自己的利刃,可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他想知道,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她周珩屿究竟有没有对他有一点点的改观。 周珩屿翻了一页书,没有回答。 眼看傅淮就在爆发的边缘,许文迅速把姜末召唤过来,“你给解释解释,这血是谁的。” 姜末很上道,“是我的啊,中午打球妈的太激动流鼻血了,阿淮给我擦血的时候不小心弄衣服上,诶,阿淮,要不你晚上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了吧。” 傅淮:“……” 有时候,傅淮很想给自己的两位朋友颁发戏精奖。 但无论如何,许文和姜末的用心他是清楚的。 傅淮吐了口气,“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把我看得多好。” 傅淮转身离去。 周珩屿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你心里我就是妄加揣测的小人吗?” 一个反问弄得人哑口无言。 傅淮愣着愣着,就笑了,姜末道:“阿文,你有没有发现,阿淮谈了这场恋爱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怎么变了?” “我觉得他很找虐。” 许文:“……” 傅淮道:“我看,你是找死。” 姜末:“……” 课间休息时,三人到阳台上晒太阳,许文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周珩屿,没有必要,反正说了,你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这就是许文阻止傅淮的理由。 “知道,说了的话,我不仅不能阻止她的决定,说不定,还会更招她讨厌。” 姜末道:“她讨厌你?” 傅淮没说话。 “不能够吧。”姜末道,“谁会和讨厌的人谈恋爱,周珩屿这样的人,自尊心比天还高,更不可能委屈自己了。” 傅淮有时也会疑惑,周珩屿只是让自己帮了无足轻重的一个小忙就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这实在是有些不像她,还有点难以置信。 这就像你拼了命地要天上的月亮,偏偏摘不到,可忽然有一天,那月亮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并且告诉你,只要赶走它面前的一朵乌云,它就属于你。 未免美好得不真实。 周五下午放学后,周珩屿不回家,便给奶奶去了个电话。 奶奶还没有旅游回来,似乎在旅行中认识了不少好朋友,声音比以前还轻快了许多,听着便让人高兴。 “哦哦,小屿要参加比赛呀,什么比赛呀?” “是一个全国的数学比赛,后天比赛,明天早上在学校集合,坐大巴去M市,所以这周就不回家了,您在外面好好玩儿。” “好的,小屿呀,回头咱们一定得好好谢谢宋先生,多亏了他,奶奶我才有机会来这么多好玩儿的地方,认识了好多朋友,真开心。” “好,您玩得开心就好。” “对了,宋先生告诉我他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也是在望江读书,叫什么来着,哎呀我这记性,这就给忘了。” “是宋鸢。” “哦,对对对,宋鸢,这名儿真好听,肯定长得也很漂亮,宋先生就长得英俊,夫人一定也是美人,一家子都是美人。” 奶奶絮絮叨叨起来,周珩屿失笑道:“她的确长得很漂亮,这次参加比赛的人里也有她,我们是一个小组的,她很厉害。” “啊呀呀这缘分呐,小屿,你一定要好好和人家处,爸爸风度那么好,女儿一定也非常优秀,跟她在一块儿好好学习,啊。” “知道了,奶奶,您朋友叫您呢吧?” “哎哟是的,等会儿啊,等会儿,我跟我孙女聊电话呢。” 那边一个年迈的女声笑道:“你孙女你孙女,出来旅游十句话里有九句都离不开你的孙女,真是。” 周珩屿道:“奶奶,你经常提起我呀?” “是呀,你是我的心肝,不提起你提起谁呀?”奶奶语气里全是自豪和骄傲,“行啦,今天先不聊了,我得上车去另个地方了。小屿你比赛要加油哦。” “放心吧奶奶,我会全力以赴的。” 挂了电话,周珩屿一转身,差点没被吓得心肌梗塞。 傅淮坐在大石头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还这么温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待遇。” 周珩屿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傅淮拉住她的胳膊。 “你准备去哪儿?”傅淮注意到她身上的小挎包。 周珩屿甩开他的手,“跟你无关。” “我是你男朋友。” 周珩屿:“……” 周珩屿还真是会时常忘记两人的关系,想来也没有哪对情侣的关系会想他们一样冷淡,除了傅淮偶尔的亲吻,她甚至感觉不到他们的亲密关系。这也正是周珩屿想要的。 傅淮要的,她给便是,但是他管不到她的心里。 “问你话,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不要。” “……”傅淮心想傅恒夜说得对,周珩屿不是苏柯,苏柯才不会给傅恒夜添那么多堵(大误),“你好歹有点做女朋友的自觉吧,就算不想要我跟着,也给个确切的地点吧,我担心你。” “大融城。” 大融城,位于城区的一个商业广场,一个百货商场。 傅淮没再执拗地跟上,周珩屿快速走到校门口,上了公交车。 姜末打电话来叫他去参加一个PARTY,“可以的话,把周珩屿也叫上吧。” 他们这个圈子里总是有聚不完的会,姜末热衷于这些,傅淮却没什么兴趣,只偶尔实在无聊了才会去,比如说今天。 姜末报了个地址,傅淮出门打车,十分钟便赶了过去。 “哟,淮哥到啦。”一个男生热情地把他引到一个位置上坐下。 旁边是姜末和许文,姜末开了一瓶酒,递给他。 “怎么一个人来?” “一个人不能来?” “不是,就让你给兄弟们介绍介绍啊,周珩屿那么漂亮,多长你的脸。” 傅淮眼神危险,姜末已经有些醉了,所以才敢说这种没有轻重的话,许文往姜末嘴里塞了一颗糖,让他闭嘴。 “淮哥谈恋爱了?” “可不是,是我们级花,那叫一个漂亮。” 这里的人有的是初中同学,有的是现任校友,大家在一起就图个乐呵,傅淮是心里被周珩屿堵得慌才来的,没想到来了更堵了。 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大,十多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脸色阴沉的傅淮。 姜末一下子也清醒了。 “阿淮?” “抱歉,今天心情不太好。”傅淮几度反转心思,最后笑脸迎人,“各位别介意,我自罚一瓶。” 许文提醒道:“阿淮,你后天还有比赛,别喝太多。” 但傅淮显然没听进去,一瓶啤酒很快见了底,“大家随意。” 包间里再度热闹了起来,傅淮和他们打成一片,谁也没有再记起那一瞬间的不愉快。 …… 周珩屿没有钱大融城,而是去了市区边沿的二手市场,她走到电器区看了又看。 “姑娘,买电脑吗?”一老板问道。 周珩屿指着一台九成新的三星电脑,“这个怎么卖?” “啊,这个刚到的,各项性能都好,你看,还很新,是一个小姑娘不想要了才拿来卖的。我看你转了很久了,就给你一个低价吧,2200怎么样?” “贵了。” “这不贵,你往这儿问问,这成色这性能的电脑,哪个不卖两千五以上?” 周珩屿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哎姑娘,那你给多少,你开个价!” 周珩屿道:“1600。” 老板傻眼,“姑娘,你逗我玩儿呢?” 神情已经明显不太愉快了。周珩屿没想继续讨价还价,“不行就算了。” “1600你顶多买这个。”老板拍了拍另一台电脑。 该电脑也是三星的,但是已经很久了,上面的漆皮都掉得斑斑驳驳,想必曾经被前主人糟蹋得很厉害。 周珩屿没再多看一眼,已经进了另一家店。 天色渐渐黑了,周珩屿没有买到合适的电脑。 她本来没有打算买电脑的,只是要完成阿生的作业,必然要用到电脑,她不想找谁借,便起了买二手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二手的价格也超出了她的预期。 上周张诚告诉她,天瑞杂志社要面临巨大的整改,周珩屿可能无法在和他们继续履行合约了,这就代表着,周珩屿每个月固定的稿酬费用会在下个月结算完毕后,暂时中止。 “违约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按规定补偿给你,如果以后还有合适的版面的话,我们会再度邀请你投稿。”张诚的态度很诚恳,却也是不容置疑的。 周珩屿出了感叹自己运气不太好,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稿费稳定的话,她已经把刚才看上的那台电脑买下来了。 走到一家乐器收购铺面时,周珩屿渐渐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那挂在门口的大提琴。 …… 十一岁时。 “小屿你看,妈妈给你买的大提琴,喜欢吗?” “喜欢” “小屿要努力学习大提琴,然后给妈妈弹琴,好不好?” “好” …… “姑娘,你是要买这个大提琴吗?还是要卖掉你的大提琴,我们这里价格很公道的,绝对让你满意。” 第二十五章 我喜欢他 周珩屿大声道:“我不卖!!!” 老板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卖,那、那你是要买吗?” “我有。” 老板:“……” “你又不卖,又不买,那站这儿干嘛?走开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周珩屿默默走开。 老板瞪着她的背影,咧咧道:“长得倒是好看,没想到脑子有病。” 周珩屿听到了老板的话,却没有回头,她心里痛得很,从听到卖大提琴开始,她的心里仿佛被人扎了无数的洞,止不住血,也止不住疼。 姜末的电话打来时,周珩屿正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市上,被人撞了很次,她都无知无觉,连别人说对不起都没有听到。 “喂,喂,周珩屿,你在听吗?”姜末说了半天都没等到周珩屿的反应,便喊了起来。 周珩屿回过神,“什么事?” “敢情我说了那么久你一个都没听进去啊。” “嗯。” “……”姜末只好认输,“那个,阿淮在XXX喝醉了,你来带他回去吧。” 周珩屿皱了皱眉,“喝醉了?” “是啊,嘴里正说着胡话呢,你不来,他就不肯回去。” …… 周珩屿到了姜末给的地点,是个高级会所,进去都是需要实名制的,前台查验了她的身份证,遗憾地说,“抱歉小同学,我们这里不允许未成年人入内呢。” 周珩屿:“……” 果然,特权能让人无视的不仅是身份,还有硬性的法律规定。 “我来找人。”周珩屿报出姜末的名字。 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很快毕恭毕敬地将周珩屿带到了姜末等人定的包厢。 周珩屿一进去,被浓浓的酒味儿熏得差点栽一跟头,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得规规矩矩的傅淮。 看起来很老实。 周珩屿漠然地看着一地睡得横七竖八的男生,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厌恶。 她走到傅淮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脸。 “傅淮。” 傅淮没有反应,睡得很死。 姜末从洗手间出来,“你来啦,他已经睡了。” “就让他在这儿睡吧。”周珩屿道。 姜末道:“不行,明天他还要一早起来集合去机场,在这儿肯定不行。” 周珩屿看着姜末,那眼神分明是说你也知道他明天要去赶飞机,怎么不拦着他,让他喝得烂醉如泥。 许文从门口进来,“啊,周珩屿,你来了。” “既然你们都在,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他睡得很沉,你们把他搬回去吧。” 许文道:“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一感觉到我们在动他,立马就能飞来扫堂腿,不然我们也不会叫你来了。” 为了证实许文的话,姜末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露出腹部乌青的一块。 周珩屿:“……” “周珩屿……你给我、过来……” 傅淮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朝周珩屿张开双手。 周珩屿没动,她想走,忽然姜末身子一栽歪,周珩屿被撞进傅淮的怀抱里,傅淮像捡着一个宝贝一样,紧紧地抱着她。 “放开我!” “不、不放。” 傅淮满身酒气,熏得周珩屿头疼。 “那什么,我在会所楼上定了一间包房,咱们一块儿把他抬上去吧。” 周珩屿瞪着许文:“……” 周珩屿来了之后,傅淮本分了很多,姜末和许文不怎么费力地把他抬到了楼上的房间里,许文拉住要走的周珩屿,“你在这儿陪陪他吧。” “我要回学校。”周珩屿道,“今晚查寝。” “这个交给我们处理,如果你不在的话,他半夜醒来会把姜末打死的。” 周珩屿狐疑地看着许文。 许文苦笑道:“你不知道,傅淮发起酒疯来很可怕,两倍的我和姜末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在这儿也很危险。” 姜末跑过来,“不不不,他认得出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老实说,今天阿淮会喝这么多酒,还是因为心情不好,平时他很克制的,你今天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没有。” “那就奇怪了,阿淮平时也不怎么计较东西,不会轻易心情不好的,我以为他是和你吵架了。” “没有。” 姜末和许文对视一眼,姜末示意看起来靠谱的许文给周珩屿做思想工作。 “周珩屿!”傅淮突然一声大叫,咸鱼翻身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 傅淮眼睛瞪得跟个牛铃似的,直看着周珩屿。 “不许走!” 周珩屿:“……” 许文道:“我们就在隔壁的房间,有时间喊两声。” 他拉着姜末赶紧走了。 周珩屿还站在门口,没有动弹,傅淮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周珩屿道:“你醉了吗?” “醉了。” “不像。” “那怎样……才、才像?嗝——” 周珩屿道:“睡觉吧。” “你、你别走。” 周珩屿拉了拉门把,傅淮立马紧张起来,周珩屿漠然道:“走不了,门锁了。” 姜末和许文,真是两个好兄弟。周珩屿心中冷笑。傅淮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又朝她招手,“珩屿,过、过来,抱抱。” 周珩屿:“……” 周珩屿拿起桌子上的酸奶,插上习惯,塞到傅淮的嘴边,听说酸奶醒酒,这位爷可不可以赶快醒醒。 傅淮没有挣扎,乖乖地喝起来,一手拿着酸奶,一手牵着周珩屿的手,像个哺乳期的小孩儿。 “你去哪儿了?” “大融城。” “你骗我。” 周珩屿心道,傅淮你到底醉没醉,神智看起来很清楚嘛。 “爱信不信。” “好吧,我信。”傅淮的表情很委屈。 应该是醉了。周珩屿嘴角抽搐。 …… 一个长相英气十足的男生突然委屈地撒起娇来是什么感觉?周珩屿无法形容,反正她是被傅淮委屈撅起的小嘴吓得惊醒。 一睁眼,眼前的一张大脸又把她吓了一跳。 周珩屿用力推开眼前的人,傅淮痛苦地睁开眼睛,看清周珩屿时,他露出好看的笑容。 “醒了?” 周珩屿连忙坐起身,跳下床。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坐着,然后可能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绝对没有上床,床上有傅淮,她还没有傻到自投罗网。所以,傅淮什么时候把她抱上床的,两个人依偎着睡了多久? “放心,我没有对你做什么,趁人之危的话,我那亲妈能打死我。” “酒醒了?” “早醒了。”傅淮道,“幸亏醒得早,我还能把你抱上床睡一会儿。” 周珩屿:“……” 周珩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半了,集合时间是八点。 “一起回去吧。”傅淮看透她的想法,从床上下来,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酒气味道浓得能熏死一堆蚊子,想到自己昨晚是以这么狼狈的姿态抱着周珩屿睡觉的,傅淮很懊悔,这味道可真难闻,一点都不帅。 两人从会所出来,打了一辆车便回了学校。 傅淮要牵周珩屿的手,被避让了,傅淮也不在意,心里安慰自己是因为自己太臭所以周珩屿嫌弃了,绝对不是因为周珩屿不想和他牵手。 傅淮刷脸进了校门,送周珩屿到楼下。 “昨晚,谢谢了。” “谢你的两个朋友吧。” “姜末和许文吗?”傅淮道,笑眯眯地,“放心,我一定会感谢他们。” 周珩屿:“……” 宿管阿姨给周珩屿开了门,宿管阿姨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姑娘,要爱惜自己。” 周珩屿:“……”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周珩屿快速洗了头洗了澡,收拾好衣物,就着昨天买的还没开封的面包对付了早餐,很快时间到了七点半,周珩屿不紧不慢地从楼上下来,傅淮已经等候在宿舍门口,宋鸢也在。 傅淮递给她一袋热乎乎的包子和牛奶。 “我——” “宋鸢请你吃的。” 周珩屿接下,“谢谢。” 宋鸢道:“不客气。昨晚睡得不好吗?” 周珩屿眼下有浓浓的黑眼圈,傅淮道:“我睡得不错,特别香。” 周珩屿:“……” 宋鸢冷冷道:“没问你。” 排队等待的时候,周珩屿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包子,她带的换洗的衣服都被傅淮抢过去拿了,宋鸢也不客气地把自己的东西扔他身上。 “宋大小姐,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改改?”傅淮接住她的包,“要我帮忙就客气点儿,跟打发店小二似的。” “谁请你帮忙了?”宋鸢连眉梢都是冷的,“这是你应该做的,希望你也能改改你的狗脾气。” 周珩屿:“……” 甄子怀姗姗来迟,都快上车了,才找到自己的三个队友。 “怎么来那么晚?”周珩屿道。 “哈哈,不好意思,我早上睡过头了。” 车上,宋鸢和甄子怀坐在前面一排,周珩屿和傅淮坐在后面,四个人都紧赶慢赶地开始补觉。 傅淮等了一会儿才睡,当周珩屿睡得迷迷糊糊,脑袋一甩一甩的时候,他轻轻扳着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这么睡了一路。 周珩屿醒来时精神不错,傅淮不动声色地活动自己被压麻了的肩膀。 上了飞机后,周珩屿又睡得死去活来。 宋鸢道:“她昨晚熬夜了?” 傅淮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和她睡在一起。” 宋鸢嘲弄道:“姜末都跟我说了。” 傅淮:“……” 宋鸢戴上眼罩,准备补眠。 甄子怀已经去上了三次卫生间,第四次回来时,傅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甄子怀脸色有些苍白,说道:“可能是昨晚吃坏东西了,没事儿,现在已经好多了。” 傅淮点点头,“照顾好自己。” 甄子怀看了眼靠在他肩头的周珩屿,掩饰住眼里的钝痛,微微点头,“放心,我不会让大家的努力白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告诉自己。” 傅淮便不再说什么,小心地放下椅子,开始补觉。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一行人坐着机场大巴去了M大学,大学里,比赛方的负责人带领他们去签到,并且分房间。 住宿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傅淮和甄子怀一个房间,甄子怀表情有些勉强。 “不愿意跟我一个房间?”傅淮打趣道。 甄子怀连忙摆摆手,表示没有。 “身体好点儿了吗?” “好了,已经没问题了。” 周珩屿道:“子怀,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只是早上有些拉肚子,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周珩屿点点头,便跟着宋鸢进了他们对门的房间。宋鸢放下行李,拉开酒店的落地窗前的窗帘。 “没想到参加比赛能住五星级酒店,M大果然名不虚传地富。” “是很大。” 稍作休息后,下午两点要去大学提前查看考场,并且听一场赛前会议。 宋鸢看着从卫生间出来的周珩屿,淡淡问道:“周珩屿,你对阿淮怎么看?” 周珩屿看着她,似乎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应该没有那么喜欢他。” “……” “其实,我喜欢他。” 周珩屿动容。 “不,准确的说,是在他喜欢上你之前,我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我很了解他,曾经他喜欢我的时候,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跟我在一起,占有欲很强烈。但是你不一样,他喜欢你,但是他怕自己的冲动会伤害到你,所以迟迟不敢出手。从了解到这一点开始,我就不喜欢他了。” 周珩屿道:“不是这样。” “当局者迷。”宋鸢道,“姜末说,你对阿淮有着莫名的偏见,但是同时也不抵触他的靠近,所以我觉得,你会喜欢上他,而且阿淮这个人,除了个性差了一点,其实很有魅力。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绊脚石,那样太难看了,所以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周珩屿道:“喜欢,是可以收放自如吗?” “如果你愿意的,是可以的。” “我不知道。” “嗯?”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宋鸢偏着头看她,笑了笑,“在遇到他之前,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对他而言,大概是捧在手心里。” 第二十六章 摘月亮 周珩屿不解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样的事情?” 宋鸢道:“你介意吗?” “没兴趣。” “抱歉。” 周珩屿:“……” “我父亲很喜欢你。”宋鸢接着道,“你们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宋先生,我记得。” “他说,我们很像,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周珩屿动作顿了顿,“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其实我也是。”宋鸢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所以,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会成为朋友。” …… 比赛当日。 周珩屿和傅淮三人分在不同的考场,笔试结束后,四人聚在一块儿,到学校附近的餐馆解决了午饭。 “下午就是小组合作了,大家加油” 甄子怀举着果汁杯,斗志昂扬。周珩屿以杯和他碰了碰,“加油,子怀。” 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餐馆里突然来了一拨气势汹汹的人,看起来十分不善良,传菜小妹被吓了一跳,赶紧叫来了老板。 五六个健壮的男人不止想吃霸王餐,甚至伸手找老板要钱。 “前两天,我兄弟吃了你家的面之后,在医院挂了两天的水,耽误了不少事儿,你就说吧,给多少钱来补偿我兄弟的损失。”为首的男子踢了踢凳子,吊儿郎当地说。 老板道:“各位兄弟,我家的东西可以保证绝对是干净的,你们不要随口污蔑呀,小本生意不容易的。” “是吗?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给钱了?” “我——” 为首一脚踢飞了凳子,砸到了谁,他都不管,老板被他们围住,衣领被为首男子揪住,男子道:“臭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拳揍在老板的鼻梁上,老板哀嚎一声,哆哆嗦嗦求饶。 店里的客人都想走,可是那些男人把门口堵了个严实,男人将老板打倒在地,老板的哀嚎和客人的惊呼夹杂在一起。 飞来的凳子正巧砸在了周珩屿这桌,桌上盛着剩余热汤的碗飞到周珩屿身上,打湿了她的衣摆和裤子。 傅淮怒了,宋鸢拉住他,“别惹事儿。” 周珩屿道:“我没事。” 她接过甄子怀递来的纸,默默擦着身上的污渍,傅淮眼里的火光没有丝毫熄灭的意思。 毫无还手之力的老板连告饶的力气都没有,就在男人一脚踩下来的时候,一张凳子飞来,直直将男子砸得仰倒。 正在店里翻箱倒柜的男子同伙们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过来。 “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傅淮收回手,冷笑道。 “艹……兄弟们,给我弄他!”男子一抹鼻血,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 傅淮丝毫不畏惧,甚至迎上前,周珩屿拉住他的衣摆,看疯子一般看着他。 “别……” “放心,我心里有数。”傅淮心中一暖,握了握她的手。 宋鸢将周珩屿拉到后面的位置,和其他客人们站在一起,“你劝不了他的。” 说着,傅淮已经和那群男人们打了起来,傅淮虽然平时爱锻炼,从小也联系着空手道跆拳道之类的武术,但是少年的身体和成年男人的身体之间仍然存在差距,男人们的力气更胜傅淮一筹,然而傅淮脑子转得快,在男人一拳砸来的时候,傅淮一个矮身,卸掉了男人的关节。 甄子怀在他后面负责善后,以免傅淮被人从背后偷袭。 餐馆里的其余的男性客人也跟着上前,加入了搏斗。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傅淮在几个男人见游刃有余的模样,渐渐放下心。 “我草你妈——!” 一个男人举起椅子朝甄子怀砸去,甄子怀另一躲,那椅子朝宋鸢飞去。 宋鸢被一股大力推开,周珩屿的背部被椅子砸中。 “嗯哼——”周珩屿闷哼一声。 宋鸢连忙扶住她,“周珩屿,你怎么样?” “还、还好。”周珩屿道,眼前有些花,椅子脚咯到了她的骨头。 “小屿——”甄子怀推开那男人,跑了过来,抱住周会,“要紧吗?我送你去医院!” “别——” 周珩屿目光看向傅淮,后者像疯了一样,将那为首的男子踢下了餐馆的台阶,男子同伙带着老大狼狈逃开。 傅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着脸走到周珩屿面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什么话都不说。 他叫来了出租车,让甄子怀和宋鸢两人先回学校,他带着周珩屿去医院看看。 甄子怀道:“你也检查检查,那男人打了你好几拳。” “嗯。” 傅淮打开车门,将周珩屿塞入后座,自己跟着上了车。 “最近的医院。” “得嘞。” 周珩屿道:“疼吗?” 她是指他嘴角的伤,左边的脸都快肿起来了。 傅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周珩屿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他不老实回答,自己也不想再多问。 “你刚才逞什么能?那点小意外,宋鸢自己就能躲开。” 周珩屿:“……” 所以他是在生气这几件事吗? “那你又出什么头?” “什么?” “会打架很厉害吗?”周珩屿冷笑,“被人揍得跟猪头一样,你觉得自己很帅吗?” 傅淮:“……” 傅淮道:“难道就让他们把老板的家当掏空吗?” “轮不到你管。” “周屿珩,你的心怎么那么冷?” 周珩屿一愣,接着笑容了,笑容冷得出奇,“我心有多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我早就知道了。”傅淮嘲弄道,“即便知道你人冷心冷也不能阻止自己靠近你,被你一再地冷言冷语都是我活该,我妄想捂化你这块冰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知道就好。” “你——” “二位是情侣吧?”司机开口打断他们的争吵,“真登对,长得都那么好看。小帅哥,你刚刚是打架了吗?” 傅淮道:“开你的车。” 司机:“……” 傅淮让周珩屿气得脑仁子疼,周珩屿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傅淮看着更来气了。这段关系里,永远是他在不断地奔跑,否则和周珩屿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大,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疲惫,更多的是被周珩屿气得要死,可过了两天,又没事儿人一样追着人家跑了。 要是让傅恒夜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个鬼样子,估计是想把他赶回家门了。 当初傅恒夜追苏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他能手到擒来,而自己就四处碰壁? 到了医院,周珩屿抗拒傅淮的怀抱,自己扶着腰去医院挂号,傅淮自认命地跟在她后面做保镖。 两人都做了一番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周珩屿的腰上肿了一片,医生开了膏药和西药,让她按时吃。傅淮的伤也都是皮外伤,拿了擦的药膏,两人便紧赶慢赶地赶回学校。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学生都开始陆续进场了。 甄子怀看到周珩屿和傅淮一前一后地出现,总算松了口气。 “小屿,医生怎么说?” “小伤,擦药就好。” 宋鸢看着闷闷不乐的傅淮,冷笑道:“吵架了?” 周珩屿看了眼傅淮。 傅淮道:“有人觉得我耍帅,教训我。” 宋鸢道:“活该。” 傅淮:“……” 下午的比赛时长为3个半小时,四人先讨论出自己的方案,尔后分别在自己的电脑上做出设计,最后由组长融合在一起,交工。 比赛的内容对于周珩屿四人而言不算很难,在李博的补习课程里,他们学习的东西稍微超前一些,最后这一组是最先完成作品的。 比赛结束后,四人回酒店收拾东西,上了大巴,又匆匆赶回了H市。 到H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傅淮道:“甄子怀,你跟着学校的车走吧,我朋友来接我们。” 甄子怀一愣,看了眼周珩屿。 周珩屿道:“我——” “你和我一块儿。”傅淮不容她拒绝,“姜末开车来的,许文和余乐乐也来了,咱们去一个地方玩儿。” 周珩屿:“……” 宋鸢道:“姜末又偷开车。” 傅淮道:“他皮太厚,伯父打也打不死他。” 甄子怀道:“那我先回去了,祝你们玩儿得开心。” 他摆了摆手,跟着大部队的尾巴上了巴士。傅淮带着两个女生到机场车站等了一会儿,姜末开着骚气的红色豪车来了,整个车身亮得发光,十分夺目。 里面的位置很宽敞,后排有两排座位,正好容下六个人。 宋鸢拉开后车的门,傅淮道:“宋鸢,你坐前面。” 宋鸢看了眼没有人的副驾驶。 姜末巴巴地跑来给她打开车门,“宋鸢,坐这儿吧。” 宋鸢道:“我怕你技术不好,第一个死。”说着,她还是要往后座钻。 傅淮率先把周珩屿塞了进去,自己紧跟着上去,从里面关上车门。宋鸢气得踹车,姜末肉疼,却不敢说。 “你放心,我绝对给你十足的安全感。”姜末对天发誓。 后座都没位置了,宋鸢也只有副驾驶可以坐了,姜末笑眯眯地关上车门,哼着歌坐回自己的驾驶座。 许文道:“别得意忘形。” 姜末:“……” 余乐乐和周珩屿坐在后排,拉着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周珩屿话是真的少,说的所有话都没有余乐乐一句话多,但相比起对待傅淮时,她已经很有耐心了。 许文道:“比赛如何?” “小菜一碟。” “不愧是傅大少爷,全国比赛在你眼里都是小菜一碟。” 傅淮道:“你以为我跟姜末似的?一个线性代数都解不出来的。” 姜末抗议道:“你嘚瑟就嘚瑟,别拉我下水!” 宋鸢在这儿呢,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小心翼翼地对宋鸢解释道:“其实我数学也还是可以的,虽然比你们差了点,但是绝对不至于线性代数都解不出来,阿淮就爱污蔑我。” “解出来做什么?”宋鸢头也没抬地玩儿手机。 “啊?” “解出来也改变不了你单身狗的事实。”许文讽刺地说。 姜末道:“许文你也是条单身狗,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哦。” 周珩屿莫名其妙地看着余乐乐悄悄红起来的脸,目光对上许文温柔的视线,周珩屿微微点头,有些明白了。 地点是许文定的,在一个山庄里,进行露天烧烤。 山庄在山腰上,这里很安静,许文定了一个七十多平米的露天场地,此时夜色微浓,抬头就能看清天空上的星星,天幕好像很低,星辰触手可及。 姜末凑到宋鸢面前,递给她一罐饮料。 “漂亮吗?” “像是许文的风格。” “其实,我也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姜末说。 “哦?” “我还没带人去过呢,下次带你去?” “到时候再说吧。” 宋鸢走到许文对面,许文正专心致志地烤烧烤,烤好了一串肉串,他递给宋鸢一串,“尝尝味道。” 宋鸢接过,咬了一口,皱眉道:“好像糊了。” 姜末简直是个见缝插针的机会主义者,立马跳了过来。 “我来给你烤,我的技术你放心!” 许文:“……” 许文拿着自己烤好的几串走了,把摊位留给跃跃欲试的姜末。傅淮在另一个烤架上烤得不亦乐乎,周珩屿在一块大石头上和余乐乐对着星空聊天,余乐乐有很多浪漫的,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以后啊,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给我把月亮都摘下来,你看,那儿多漂亮,都不需要灯光,只要有了月亮,我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许文在她身后轻笑。 余乐乐跳起来,脸上神情尴尬,“许文,你怎么过来啦,你都听见了?” “嗯。”许文笑容儒雅,“如果你喜欢的人不能摘下月亮,你愿意要他吗?” “我、我当然要!” “可是他给不了你最想要的啊。” “谁说月亮就是我最想要的了?我最想要的,当然那个人。” 许文静静地看着她,余乐乐脸颊微红,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贪心,真的,刚刚我就是随便说说,不要当真。” 许文将手里的烧烤递分给她和周珩屿,“尝尝。” 周珩屿道:“谢谢。” 余乐乐吃了一串,许文道:“好吃吗?” “好像,糊了。” 许文:“……” 第二十七章 动心之初 吃饱喝足后,六个少年少女坐在大石头上,一起看着星空发呆。很多年后周珩屿想起来这一刻,或许就是心动的那一刻。 傅淮身上有股挥散不去的烧烤味,周珩屿吃的烧烤几乎都是傅淮烤出来的,第一次烤出来,他烤得比许文还糊,周珩屿吃了一口就眉头深锁,傅淮夺过去尝了尝,干脆利落地把周珩屿手中的烧烤都席卷进了垃圾桶,接着又烤了三四次,一次比一次好,到后来已经媲美烧烤达人姜末,可惜周珩屿的肚子已经被他填满了。 周珩屿想起宋鸢的话,傅淮喜欢一个人,会把她捧在手心疼。 她对感情的知觉过于迟钝,从未体会到傅淮将她捧在手心疼的感觉,可是在今晚,她似乎体会到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傅大少爷,为了她,去烤烧烤,烤得糊了,就一遍遍地烤,直到能烤到可口,身上沾满了烧烤的烟熏气息也无所谓。 或许,他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吧。 可是—— 越是这样,周珩屿越想逃开。 她不想和傅淮有任何深刻的羁绊,这是她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的。 即便是以滑稽的理由答应了傅淮的追求,她的心也从未为他打开过。有时认真想起来,她和傅淮的关系是一个不停地追赶,一个不停地超前跑,追赶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感到疲累,然后停下来呢? “怎么一直看着我发呆?” 脸颊被人亲昵地揪了揪,周珩屿回过神来,发现傅淮正深深地看着自己,傅淮长相像足了傅恒夜,是充满英气的俊帅,这样的男生即便没有家庭背景的加持,也是走在路上就会吸引一群小女生的。 周珩屿打掉他的手,宋鸢正看着他们。 傅淮凑近她耳边,轻轻说道:“这已经是你第几次看着我发呆了?还说对我没感觉?” 周珩屿:“……” 姜末道:“宋鸢,你喜欢哪颗星星,我给你摘下来吧。” 宋鸢道:“你有病就去医院。” 姜末:“……” 许文噗嗤地笑出声,姜末恨恨地瞪他,许文道:“实不相瞒,我觉得宋鸢说的对,你应该去治治。” “治你妹。” “我没有妹妹。”许文道,“不过从某方面来说,宋鸢是我的表妹。” 宋鸢:“……” 姜末:“……” 余乐乐道:“许文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许文转头,看着余乐乐,少女仰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天上的一颗星,许文抬头,道:“那是天狼星。” “咦,你怎么知道?” “我喜欢天文学的书。” “你喜欢天文学吗?” “喜欢。” “好巧,我也喜欢。”余乐乐道。 许文道:“是吗,改天我带上天文望远镜,咱们去找个好地方近距离的观察一番?” “好啊好啊。” 姜末干瘪瘪道:“余乐乐,你矜持点,大晚上和男生独处很危险的,尤其是和许文。” 许文道:“你似乎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姜末:“呵。” 这边插科打诨,那边安静如鸡。 傅淮有点想亲亲周珩屿,她呆呆地看着星空的模样实在是很招人,奈何姜末那混蛋叽叽喳喳个没完,许文又和余乐乐眉来眼去,傅淮表示心里很烦躁。 “你喜欢哪颗星星?”傅淮道。 宋鸢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傅淮道:“没问你。” 宋鸢冷笑,“这种蠢问题,我也不会回答。” 傅淮:“……” 很蠢吗? 他等了一分钟,没有听到周珩屿的回答,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周珩屿却忽然指着离月亮最近的那颗星,星辰暗淡,周珩屿却相中了。 “啊,那是——”傅淮决定装个逼。 周珩屿看着他。 傅淮想了想道,“许文,那是什么星?”他指着那颗星,“月亮边上,最淡的那颗。” 许文看了看,道:“似乎是冥王星。” “哦。”傅淮对周珩屿道,“是冥王星。” 周珩屿:“……” “你喜欢天文学吗?”傅淮又问道。 周珩屿静了半天,忽然道:“傅淮,你安静好吗?” 瞬间,姜末的笑声也跟着停止了,四下静谧无声,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姜末安静了三秒,又爆发出更张狂的笑声,傅淮跳下石头,抓着他就是一顿海扁。 姜末捂着脑袋哀嚎,“是周珩屿说你,又不是我,干嘛打我!” 许文同情地看着被揍在地上乱滚的姜末,傅淮总算找到了出气口,下手十分不客气,姜末的惨叫声在山间回荡,尤其可怖。 十分钟后,傅淮和姜末都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 在他们闹腾的时候,周珩屿眼皮都不眨一下。 许文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了吧。” 已经十一点半了,早已经过了学校宿舍的门禁时间,然而这个门禁对于傅淮而言就是个摆设,有他在,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受到任何惩罚。 回去的时候,是许文开的车,姜末大概是被傅淮揍得累了,在后座谁得东倒西歪,当他的脑袋搁在周珩屿肩膀上时,周珩屿还没有推开他,傅淮就已经把他打醒了。 姜末简直委屈得想哭。 两个兄弟,一个有了女朋友,可以光明正大卿卿我我,一个一只脚已经步入了恋爱的殿堂,只有他,苦哈哈地跟在宋鸢后面追,人家根本不鸟他。偏偏他的兄弟们不呵护他就算了,还三番五次无情地打击他,对他冷嘲热讽。 真是好兄弟。 十二点时,车子驶进了望江中学的校园,徐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 三个男生和三个女生从车上下来,真真是俊男美女,其中两个男女简直是深夜常客了。 傅淮冲宿管阿姨点点头,“老师,晚上好。” 宿管阿姨道:“傅淮,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天还没亮。” “行了,赶紧进来吧。” 宋鸢的宿舍在另一栋楼,她挥手作别,余乐乐挽着周珩屿的手,心情很是愉快,上楼梯时都快蹦起来。 “呐,珩屿,你觉得许文怎么样?”余乐乐语气轻快地问。 “挺好。” “你觉得他哪里好?” 周珩屿:“……” 周珩屿道:“都挺好。” 余乐乐瘪着嘴,“你这样太笼统了,一点都不真诚。” 周珩屿叹了口气,徐徐道:“他很聪明,会照顾人善解人意,似乎也会点幽默。” 余乐乐笑容灿烂,“原来他这么好呀。” 周珩屿:“……” 他不好,你也不会喜欢他了。看样子,余乐乐和许文是要在一起的节奏了? 两人回到寝室,其他两位室友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地简单收拾后,两人也上床睡觉。晚上余乐乐睡觉后,发出了嘿嘿嘿的愉快笑声。 周珩屿:“……” 第二天一早,张琳控诉道:“余乐乐,你昨晚做什么梦了?” 余乐乐:“啊?” “你知不知道你笑得有多吓人,我被你吓醒之后,好不容易要睡着了,你又开始笑,嘴里还说着什么‘好啊’‘我愿意’之类的话。”张琳顶着两个黑眼圈,“你梦到别人跟你求婚了?” 余乐乐大囧,“才没有!” 周珩屿刚背上书包,就被余乐乐大力拉了出去,周珩屿险些摔倒,余乐乐脸上还有娇羞的红晕。 两人走在长长的宿舍走廊里,余乐乐轻声道:“我昨晚,笑得很恐怖?” 周珩屿点了点头。 “你也听见了?” 周珩屿:“……” “不是吧,我有没有说其他奇怪的话?” “比如说?” “比、比如说,喊了谁的名字?”余乐乐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睛,模样相当扭捏。 周珩屿仔细思考一阵,道:“好像有。” 余乐乐大惊,“是、是谁?” “是——”周珩屿话语一顿,看着前方的人。 是罗陨、雷贵芝和曾启玉三人,她们正从宿舍出来。 余乐乐也看到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而那三人见到周珩屿,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灰溜溜地跑了。 余乐乐道:“现在她们跟人人喊打的老鼠也没两样了,不过都是活该,这都是她们自己造成的。” 那场风波后,周珩屿因为爷爷的事情,有十来天没有到学校,所以对于后来罗陨三人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境遇,她一点都不知道,回来后,余乐乐没有提起她们,怕周珩屿感到厌烦,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周珩屿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几分,那三人现在的境况大约是很不好的。 现在罗陨三人在高一年级的另外某个班里,大约是听闻了一班的事情,所以班上的男生女生们都不怎么和她们说话,坐在她们附近的人都拿嫌恶的眼神看着她们,就连现在的寝室也是不知道听了谁的命令,给她们单独隔离出来一间。在一个讲究权势的私立学校里,一旦有人被权势顶端的人厌恶,那么她们很快就会遭到整个学校的厌弃,罗陨三人间接得罪了傅淮,所以现在的她们,无论走到哪里遭受的都是嫌恶的白眼。 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周珩屿没有菩萨心肠,但也没有想过要如何报复那三人,只要彼此不要再招惹,一切也就过去了。所以得知她们现在的可怜遭遇后,周珩屿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是以平常心来说,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一般会选择逃离这个环境吧? “听说她们想转学来着,学校不让。”吃早饭时,余乐乐淡淡道,那三人在一个角落里安静吃饭,几乎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望江啊,要转学什么的,没有那么轻巧。领导们不在乎学生在这里遭受着什么,但是他们知道那三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说白了,领导们也觉得丢脸,所以不会轻易放人,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周珩屿有些理解不能。 “这么说吧,能进望江的人,一种是像你和甄子怀这样,成绩和特长优异到让望江主动纳贤;一种就是我们这种,成绩不是很好,但是也算稳妥,家里有点小钱小权的。望江的师资资源是许多公立学校都望尘莫及的,能进来这里的人,谁都会感到骄傲。”余乐乐解释道,“可是如果在学业没有完成的情况下,主动从望江转学出去,那别人一定会奇怪啊,一定会追问理由的,她们的理由要么是编制谎言诋毁望江,要么就是说出实情,这两种情况都是望江嗤之以鼻的,所以把她们关在学校里是最稳妥的办法。” 周珩屿却不以为然。 望江的校园丑闻不止这一桩,有势力的地方必然有纷争,罗陨三人走不了,只能说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这么想着,傅淮等人便从跟前走过。 三人端着空餐盘,看样子是已经吃完早饭了。 余乐乐对上许文温柔的视线时,不由自主地娇羞地低下了头。 周珩屿:“……” 傅淮道:“你吃这么少?” 周珩屿只吃了两个包子和一杯现磨豆浆。 周珩屿道:“够了。” 傅淮没再说什么,“我先去教室了。” “嗯。” 余乐乐挥了挥手,“拜拜,待会儿见。” 许文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余乐乐一愣,随即扯出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上面果然有两个油渍。 余乐乐:“……” 许文笑容不变,“待会儿见。” 余乐乐想哭,“珩屿,我刚刚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 “可是我吃东西沾得满嘴都是油。” “只有两滴。” “许文看到了诶。” 周珩屿终于抬起头,余乐乐苦哈哈地看着她,无比委屈,“我昨晚,喊的谁的名字?” 她还念着这茬。 周珩屿低下头,喝完了豆浆。 “珩屿,你说呀。” “许文。” 余乐乐的表情更苦逼了。 周珩屿不太能理解她这种怀春的少女心,催着她赶紧喝完她的粥,“马上早自习了,班长。” 余乐乐道:“珩屿,你真的不懂我的心。” “不懂。” “你和傅淮在一起,都没有在意这些吗?” “哪些?” “就是自己的形象啊。” 第二十八章 见朋友 周珩屿摇了摇头。 余乐乐垂头丧气,“你一点都不想谈恋爱的小女生,老气横秋的。” 周珩屿满不在乎道,“赶紧吃。” 余乐乐三两下将碗里的东西吃了,放餐盘时,罗陨三人也来了,三个人跟罪犯似的,低着头走来,撞上周珩屿。 周珩屿:“……” 余乐乐反应过度,扔下餐盘,护着周珩屿,“走路不看路的么?” 罗陨小鸡啄米似的连连弯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看路。” 不知怎么的,现在的她们,浑身都透露着一股可怜的气息。 …… 罗陨这些日子都快疯了,在望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她没有别的朋友,所有人都不会再和她做朋友,和她一样凄惨的便是雷贵芝和曾启玉,她们曾经相互诋毁,互相揭穿过彼此的恶行,可到最后也只有这两个人能和她在一起,就像三个被扔在同一个垃圾堆里的废品,只能相互拥抱取暖。 她还记得自己让父母来谈转学的事情,校长态度很好,却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校长说,“各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也希望能给这孩子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但是,只有我的意愿,是不能左右罗陨的去留的,所以,很抱歉。” 校长的话意思很明显,他接到上面的指令,不能放罗陨等人一条生路。 那一刻,罗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她没有勇气。 除了仗势欺人,她骨子里是软弱的。 她想起初中时候被她百般折磨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只是在自己的班级里因为罗陨而遭到了全体的排斥,最终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其实那女生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她成绩优异,却不善于交际,不善言辞,罗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用尽手段把她逼到绝路……现在,是报应来了吧。 每天睁开眼就是地狱。 老师冷漠的眼神,同学嫌恶的目光,甚至只要她一靠近,那些人都会夸张地躲开,她真的成了过街的老鼠,只不过没有愿意打她,因为都嫌弃她满身脏污。 就像从下水道里,跑到了路面上。 还不如就守在黑暗的下水道里一辈子,这样,就不会有人露出刀锋一般的嫌恶神情了吧。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高中会是这样的可怕,只是因为她得罪了一个看似无依无靠的女生,就遭到了全校的抵制。 这一切,都是因为傅淮。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傅淮护着的那个人。 她错了,彻底错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靠近周珩屿。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会跟初中那个女生,说一声,对不起。 她知道错了,这样的人生太难熬了。 …… 罗陨眼眶红了,再次鞠躬道歉,“对不起,周珩屿。” 周珩屿没什么表情。 “我们走吧。” 余乐乐道:“好。” 不再看那卑微到尘埃里的人一眼,两人离去。 周珩屿的表情有些恍惚,走到教室门口时,发现傅淮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余乐乐自己先进去了。 周珩屿道:“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傅淮表情有些意外,他笑了笑,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当然可以。不过刚才已经打了预备铃,你要逃课和我聊聊,还是等课间?” “那就课间吧。” 傅淮拉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没什么。” 周珩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作业交到小组长的手里,小组长笑道:“你可算来啦,课代表都催我好久了。” 说着,小组长将收齐的作业交给课代表。 “麻烦了。” “客气什么,都是同学。” 课后,余乐乐拿着保温杯要和周珩屿去开水房打水,傅淮道:“给我吧,我给你打。” 余乐乐也没有讲究,杯子塞给他,“那就麻烦你啦。”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许文那儿去,“姜末,我们来下五子棋吧。” 姜末应景地惨叫一声。 许文道:“再装睡?” 姜末宽面条泪。 …… 开水房。 傅淮打好两瓶水,将周珩屿的水杯还给她,周珩屿还没有说话,傅淮道:“你不是要和我谈谈吗?怎么不说话?” 周珩屿摇了摇头。 “嗯?”傅淮眨眨眼,:“不愿意说就算了吧,咱们回去吧。” 走在路上,周珩屿一直若有所思,傅淮也不急着问,等着她自己想通开口。接着,周珩屿轻轻拉住他的衣摆,站住了。 傅淮看着那葱白的手指,轻轻地捏着他的衣角,有点点弱弱的,傅淮不知怎么的,心好像被猫挠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生,模样是真的漂亮,个性也是真的冷,可是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脆弱,是他无法戒掉的毒药。 “怎么了?” “你——”周珩屿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罗陨的事儿,你知道吧。” 傅淮表情依然温柔,“嗯,知道。”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 周珩屿想了想,淡淡道:“没必要。” 她松开手,傅淮有点惋惜,装作镇静,“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让她们走好了。” 周珩屿:“……” 傅淮道:“我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周珩屿没说话,朝教室走,傅淮跟在她身后,淡淡道:“你要怎么说,说一句话,我都听你的。” 路上有不少学生,其中不乏喜欢傅淮的女生,听到傅淮这样对周珩屿说话,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 这可是傅淮,他竟然对周珩屿有求必应,千依百顺。偏偏周珩屿还是冷冷的,一点都不领情。 像是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周珩屿终于停了下来。 傅淮笑容明亮,“想好了?” “这是你的决定。”周珩屿淡淡道。 “我是为你做的决定,你有权推翻。” “没必要。” “是这样做没必要,还是没必要推翻?” 周珩屿叹口气,“你一定要我说出来?” “因为我要知道你的想法。”傅淮眼眸深邃。 周珩屿不懂,傅淮这么聪明的人,会猜不透她的想法吗?她并没有那么难猜透,至少比起傅淮来说,她很简单。 “周珩屿,我猜不透。”傅淮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所有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无法彻底猜透,所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周珩屿道,“就这样吧。” 傅淮微微一笑,“好。” 傅淮春风满面地将水杯交到余乐乐手中,余乐乐眨了眨眼,“心情很好?” “还不错。” 余乐乐看了看坐在位置上,神色如常的周珩屿,奇怪道:“今天我问了珩屿一个问题,你想知道吗?” “说说。” 余乐乐羞涩地看了眼许文,许文道:“跟我有关?” 傅淮道:“周珩屿的事情,怎么会跟你有关?” 许文道:“也是。” 余乐乐笑了笑,道:“从某种意义上,和许文是有关系的,因为我是从他身上得到的灵感。” “别卖关子了,说吧。” “傅淮,你和珩屿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珩屿特别在意自己的外表,在你面前总是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傅淮:“……” 周珩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别说在意自己的外表了,能发现他换了一件衣服都很了不得了,周珩屿根本对这些就不上心。 但是傅淮为了稳固自己的面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真的吗?”余乐乐眼睛亮了,“她明明早上跟我说没有的,我就知道是假的。” 傅淮道:“当然是真的,哪个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不会注重自己的仪表呢?话说回来,你怎么从阿文身上得到这个灵感的?” 余乐乐打了个哈哈,“那什么,快上课了,我先回座位了。” 傅淮:“……” 傅淮丢给许文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许文道:“你撒谎。” “哪句?” “周珩屿注重仪表那句。” “难道她平时在你眼里是个不修边幅的人?” “那倒不是。”许文淡淡道,“但是,你撒谎了。” 傅淮:“……” …… 建模比赛的结果在周四的时候出来了,综合评分下来,傅淮荣获特等奖,周珩屿和宋鸢以及另一个学校的学生并列一等奖,甄子怀三等奖。 学校公开表扬了一番,当场发放了奖金,周珩屿拿到了8000元的奖金。 周五放学后,周珩屿又去了一趟二手市场,那台电脑还在,老板主动降了两百元,“再少就不得行啦。” 周珩屿点点头,干脆地给了钱。 抱着电脑包等在市场外面的公交站上,傅淮的声音却突然出现了,“不是说去大融城么?” 周珩屿转头,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你每周五都跟我说你要去大融城,所以我想看看,大融城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地方,没想到你又骗我。”他看着她怀里的电脑包,“你就为了买这个吗?” “嗯。” “为了给阿生那小子做作业?” “阿生?” “就是那个怪你弄丢他东西的高三学长。” 周珩屿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表情愠怒,“你找他了?”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傅淮多久,就怕傅淮又对人威逼利诱。 傅淮被她眼里的防备刺激道,他压抑着内心的不爽,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是非不分,有点儿本事就去打压别人吗?” 这句质问,傅淮不是第一次对周珩屿发出了。 周珩屿觉得,自己一天不明白说出自己的想法,傅淮能一直问下去。 于是,她叹了口气,“我没有这样想。” “你可以直接说是我弄坏的电脑,为什么不说?” “有意义吗?” “当然有。” 周珩屿看着他,似乎在问意义在哪儿。 傅淮梗着脖子道,“说出来,你就不用担这份责任,我会扛下来。” “没必要。” “我不需要女人护着我。” “哈。” 傅淮被她突然的笑声吓得哆嗦一下,他从没听过周珩屿笑出声,突然的这一生‘哈’可谓是有点惊悚,而且,冷冷的。 “你笑什么?” “在你眼里,我就该躲在你背后,做个软弱胆小的人吗?” “我没这样想。”傅淮皱眉。 他习惯了保护女生,小时候保护宋鸢,保护傅唯,甚至保护付灿然,但是没有任何类似于女生就软弱的想法。他尊重女生,不然的话,苏柯已经把他打死了。 况且傅恒夜给他的教育便是要保护自己喜欢的女生,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他一想到周珩屿是护着他才揽下了那份烂差事,心里十分不爽。 周珩屿不再说什么,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坐在最后一排,傅淮乖乖地坐在他身边。 “他的东西丢了,是事实。” “嗯。” “我不觉得这么多伤面子,我有能力担起这份责任。” 傅淮:“……” 傅淮送周珩屿走到家门口,傅淮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农家小屋了,木门打开,露出小小的前院,里面很干净。 “回去吧。”周珩屿道。 傅淮道:“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嗯。” “对了,周天你有空吗?” “怎么?” 傅淮道:“我朋友生日,带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 “放心吧,姜末他们也会去的,我会陪着你。” “不要。” 傅淮叹气,“为什么?” 周珩屿道:“为什么我要去?” “我就想你去。” “不去。” 傅淮:“……” 傅淮简直败给她了,“天瑞跟你的合约终止了吧?周末我约了一个出版社的主编,我想给你引荐一下,去生日会只是顺便的。” 周珩屿:“……” “那个出版社比天瑞大很多,是傅氏直接投资的,给你的报酬也比天瑞公道很多,而且你可以根据自己感兴趣的题材投稿,不用拘泥于一个版块。”傅淮道,“我给主编看过你的作品,他很喜欢你的风格,所以想当面跟你谈谈,人家都这么主动了,你还要拒绝吗?” 周珩屿道:“什么时候?” 傅淮喜笑颜开,“约的是早上10点,我九点三十来接你。” 周珩屿看着笑容灿烂的男生,缓缓点头。 第二十九章 游乐园 周末。上午。 华锐杂志出版社,某主编办公室。 主编热情地将傅淮和周珩屿迎进门,两人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主编助手泡来两壶热茶,客气十足,这都是看在傅淮的面子上。 主编道:“周小姐,我事先看过您的作品,老实说,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您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作者,您擅长的科幻悬疑领域也正是我们着力打造的类型,所以废话咱们也不多说了,华锐现真诚地邀约您进行签约合作,您愿意吗?” 周珩屿道:“谢谢,我来这里正有此意。” “那真是太好了,关于稿酬方面的待遇,华锐绝对不会亏待您——”主编接过助手递来的合同,说道,“目前我们给您的稿酬是千字150元,您看怎么样?” “可以。”周珩屿道。 傅淮却道:“千字150元会不会太少了?她——” “傅淮,不少了。”周珩屿打断他,傅淮没有接触过写作的圈子,所以不知道对于周珩屿这样的小作者而言,千字150元已经是给面子了,周珩屿不希望再因为傅淮的原因提高报酬。 主编道:“这样啊,那么周小姐可以提出一个理想的价格,我们都可以商量的。” “不必了,这个价格我很满意。” 主编看着傅淮,傅淮摆了摆手,“你们谈。” 他还是不要插手了,不然周珩屿要生气。傅淮想,自己长这么大,遇到的最难缠的人,非周珩屿莫属,偏偏自己拿毫无办法。 最后约定,周珩屿每个月在半月刊的某杂志上投稿两篇,每篇篇幅为3万字,总计六万余字,到手的税后稿费大约有七千元,这对于周珩屿而言几乎是一年的生活费了。双方愉快地签订了合同,主编要请二人吃饭,傅淮却婉拒了。 主编道:“傅少爷,烦请你代我向总裁和夫人问好。” 傅淮点点头。 两人从出版社的大楼出来,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结账时,周珩屿道:“我来。” 傅淮不悦道:“哪有让女孩子给钱的道理?” 周珩屿重复道:“我来。” 目光十分坚定,不容拒绝。傅淮长长叹了口气,收起钱包,周珩屿当真是一份半点也不想欠自己啊。 一顿饭花了六百元,周珩屿连一个十元荤菜都舍不得吃的人,竟然眼都不眨地结了账,果然人情催人亢进。 “待会儿你有事吗?”两人走在路上,傅淮问道。 周珩屿摇了摇头,她欠了傅淮很大的人情,没理由连一个下午都空不下来。 “咱们去游乐园吧。” 周珩屿:“……” 傅淮挠了挠头,道:“不愿意吗?” 傅淮不是没有和女生约过会,很多次约会都是陪着女孩子看电影、逛街,或者去游乐园玩儿一天,他对这些都没兴趣,可是如果对方是周珩屿的话,他就很想和她去游乐园放肆地玩儿一场。 两人上了车,朝游乐园的方向去。 H市的游乐园有亚洲最刺激的磁悬浮过山车,周珩屿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充满尖叫的过山车,“玩儿吗?” 傅淮:“……” 傅淮瞪着眼睛看她,周珩屿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半分激动,但是她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向往。傅淮不怕刺激,难得的是周珩屿也放得开,当下,他的心情更好了。 排了半天的队,总算到了他们,所有人都朝后面的位置走的时候,周珩屿率先朝着第一排的位置走去。 周珩屿眼里闪着光,“怕吗?” 傅淮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又检查了她的,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会怕?” 周珩屿道:“这是我第二次来玩儿。” “上一次是多久?” “上一次,是我10岁的时候。”周珩屿的眼神有些飘忽,话多了起来,“妈妈带我来的,她说坐过山车的时候,会变得非常爱我,因为在那个危险的世界里,她只有我,我也只有她。” 傅淮没去追问为什么你10岁的时候就可以被允许玩儿过山车,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待会儿你的世界里也会只有我。”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他,傅淮凑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会爱我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不知道。” “其实,你可以骗骗我。” “不知道。” 傅淮泄气。 过山车缓缓启动,傅淮握紧周珩屿的手。 周珩屿道:“你在害怕吗?” “没有。” “你弄痛我了。” “我把你抓紧一点,我怕你会从我的世界消失。” 周珩屿:“……” …… 三分钟,过山车徐徐停下。 傅淮脸色有些苍白,下来后步履有些摇晃,于是他借此靠了靠周珩屿,后者没有推开他,“还好吗?” “嗯,挺好的。”傅淮振作起来,“我可以再来一遍。” “那你自己去吧。” 周珩屿走前面去了。 傅淮笑了笑,跟上她,“下一个玩儿什么?” 周珩屿指着头顶的大摆锤,傅淮:“……” …… 从摆锤上下来,周珩屿也有些撑不住,脚步虚浮,傅淮让她在休息区坐着,自己跑去买饮料和食物。 傅淮离开后,坐在周珩屿身边的一个女生开口道:“那是你的男朋友吗?” 周珩屿迟疑一会儿,点了点头。 女生道:“他好帅,你们很般配。” 周屿珩:“……” 傅淮买了两杯热果汁,一个玉米和一袋零食,“先吃这个,趁热吃。”傅淮将玉米递给她,刚才一进游乐园,周珩屿就对玉米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周珩屿道:“谢谢。” 坐在她旁边的女生笑道:“帅哥,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傅淮笑了笑,坐在周珩屿身边,将吸管插入果汁里,周珩屿一手接过,喝了一口,又接着吃玉米。 傅淮难得见到周珩屿吃货的一面,觉得很可爱。 “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一种动物?”傅淮说道。 周珩屿两颊鼓鼓囊囊的,特别可爱,她眼神疑惑,摇了摇头。 “像什么?” 傅淮摸了摸她的脸,笑容帅气,“像仓鼠。你们都喜欢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这样吃起来比较香吗?” 周珩屿打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 傅淮:“……” 吃饱喝足,休息好后,周珩屿的精力又恢复了,傅淮将垃圾扔进垃圾桶,走过来伸出手,“走吧,接着玩儿。” 周珩屿没有牵他的手,自个儿朝一个方向走去。 那女生见状,笑道:“她似乎比较冷? 傅淮耸了耸肩,“是挺冷的,谁叫我喜欢她呢,再冷都得喜欢。” 女生道:“你好浪漫,她真幸福。” …… 周珩屿要去玩儿激流勇进,眼里的向往之光都快藏不住了。傅淮却不准,从那游戏里出来的人虽然做了防水措施,可是多多少少还是被淋湿了一些,现在深秋的天气说冷不冷,但是要着凉是很容易的。周珩屿没有坚持,被傅淮拉到了摩天轮的队伍里。 一般小情侣来坐游乐园,必玩儿的项目之一便是摩天轮。傅淮也不落世俗地认为这是个算得上浪漫的项目。 只不过,计划到位了,计划的执行人出了问题。 当摩天轮到达最高处时,傅淮指着远处湖边的几只黑天鹅,让周珩屿看看。 只见周珩屿目光呆滞,整个人僵硬得像石化了。 “你……” “恐高。”周珩屿说。 傅淮不敢置信,“不是,刚才玩儿那些项目你也没有表现得恐高啊。” 为什么摩天轮这种悠闲浪漫的项目会比过山车还让她害怕?! “我喜欢。”周珩屿声音都是僵硬的,“快刀,斩乱麻,所以,不怕。” 傅淮:“……” 傅淮道:“你真别致。” 周珩屿:“……” 从摩天轮下来,周珩屿动作有些僵硬,傅淮半抱着她,到休息区又歇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约定的饭店是七点。 周珩屿没有拒绝和傅淮去生日会,傅淮很开心,带着人到了约定的会所。 周珩屿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怔了怔,脚步的节奏都乱了,直到那人和人谈笑着消失在拐角,周珩屿才恢复镇静。 “怎么了?” “没事。” 傅淮握紧了她的手,“别紧张,没有多少人,姜末和许文都在。” “嗯。” 走到包间门口时,周珩屿突然道:“傅淮,我想去洗手间。” “我陪你?” “不用。”周珩屿皱了皱眉。 为他们带路的服务生小姐道,“我来带周小姐去吧,傅少爷您先请进?” “那我在里面等你。” 想来一个女生要去洗手间,他特意去门口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周珩屿跟在服务生小姐后面,七拐八绕地到了卫生间门口。 “谢谢。”周珩屿点头致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珩屿进了洗手间,没有上厕所,她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姣好的面容总是为她轻易赢得别人的好感,如果这张脸真的那么有用,又何不再利用一次? 镜子里,美丽女生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而深沉。 她离开洗手间,没有马上回到包间,而是东绕西绕,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一晃而过的身影。 …… “你好,请问642包间怎么走?”周珩屿叫住一个服务生,笑容腼腆,“我上了一个洗手间,现在找不到路了。” 服务生道:“我带您去吧,这里的路容易迷失。” 周珩屿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别客气。”服务生道。 周珩屿正要跟着服务生离开,听到动静的申海叫住他们。 “申少爷。”服务生毕恭毕敬。 申海挥挥手,让他离开,服务生有些犹豫,申海道:“你去做事儿吧,我会带她去的。” “是。” 申海打量着眼前的女生,长相很漂亮,他接触过很多漂亮的女生,而像这个没有半分烟火气息的女生相当特别,这种特别,是指对他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很久没有遇见这么合胃口的女生了。 “你去624包厢做什么?”申海吸了一口烟,懒懒地问道。 周珩屿眉眼间都是让他喜爱的温柔的神色。 “我朋友在那儿。” “哪个朋友?” 周珩屿挑了挑眉,“为什么要告诉你?” 申海笑了笑,“因为我要带你去624,当然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属于那里,否则冒犯了别人,我得多尴尬。” 周珩屿耸了耸肩,“那我自己去找好了,反正,肯定能找出来的。” “就是不肯告诉我你朋友是谁吗?” “不说。” “有意思。”申海将烟摁灭在栏杆上,烟头随手一扔,准确地落入垃圾桶,他走进周珩屿,声音诱惑,“你叫什么名字?” “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这样才比较礼貌。” “我姓申,单字一个海,你可以叫我阿海。” 周珩屿微笑道:“你看起来比我大,我应该叫你海哥。” “海哥多难听?”申海笑了笑,“那你呢?我不能下一次再见到你,就叫你漂亮的小姑娘吧?” 申海完全就是一个情场高手啊,传说中的行走的荷尔蒙,大概就是说的他,无时无刻不在说着情话。换做是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面对他的攻势,一定已经软成一滩水了。 周珩屿道:“我叫周珩屿,你可以叫我小屿。” 申海眯了眯眼,“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珩屿嘲弄道:“申少爷对每个女生都是这样的搭讪吗?有点落后了。” 申海哈哈笑了两声,“大概是你太漂亮了,我把每个漂亮的人都看成了你。” 周珩屿挑了挑眉,这申海的撩妹手段果然了得。 “你要送我回624吗?再不回去的话,我朋友会担心的。” “好,这就送你回去,然后,给你一个惊喜。” 周珩屿不置可否。 …… 624包间里。 傅淮打不通周珩屿的电话,申潮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多数是抱怨申海,什么自己的生日饭局居然不老实待在这里,跑外面去抽烟云云。 许文道:“周珩屿怎么去了那么久?” 傅淮站起身,“可能迷路了,我去找她。” 第三十章 申潮 傅淮还没走到门口,申海推门而入,见到他,挑眉道:“哟,阿淮,你要去哪儿?” 傅淮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周珩屿身上,皱了皱眉,“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伸出手,周珩屿没有犹豫,和他牵手,表情恢复了冷漠:“刚刚迷路了。” 申海愣了愣,喃喃道:“原来你的朋友,是阿淮啊。” 傅淮道:“你们认识?” 申海道:“刚刚认识的,这位小姑娘迷路了,让我带她回来。” 周珩屿道:“谢谢你。” 申海有些惊讶于周珩屿态度的转变,明明刚才周珩屿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在撩拨自己,他还以为她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原来是个冷情冷性的美人么。申海的目光落在傅淮和周珩屿相互牵着的手上,邪气地笑了笑。 “阿淮,这是你女朋友?” 深知申海个性的傅淮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警告他别动周珩屿的主意。 申海道:“长得挺漂亮,看样子你很喜欢。” 申潮吼道:“哥,你这生日还庆祝不庆祝了?大伙儿等你半天了,能先吃饭吗?” ……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席上只有周珩屿一个女生,傅淮很很殷勤,自己都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她夹菜。 申海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周珩屿身上,后者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申海心中的欲念被吊得更加厉害,男人都喜欢有反差,有征服力的女人。更让申海蠢蠢欲动的是周珩屿对傅淮的冷淡,几乎就没有说过十个字以上的话,没有表情,更没有笑容。 而刚才,周珩屿的笑容对他绽放过,那真的很美。 没想到啊,没想傅淮竟然栽在了这个小姑娘的手里。 申潮举起酒杯,对傅淮道:“阿淮,我特别感谢你今天能不计前嫌来这儿,当初申潮不懂事儿,给你造成了很多麻烦,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以后还能带他一起玩儿,阿潮特别服你,真的,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比不上你。” 傅淮与他碰了杯。 “海哥,你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没有什么带不带人玩儿的,大家能合得来就一起处,合不来就好聚好散,世上的事情,不都是这个道理。” 申海连连点头,“阿潮虽然大你两岁,但是心智真的没你成熟,希望你以后能多启发启发他,我这个做哥哥的说多了,他就烦,说得越多,他越跟我对着干,也只有你能治得了他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傅淮也不好推辞,申潮再没分寸,申海已经拉下脸来求和了,他没道理让人下不来台阶。 两人对饮一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申潮也道:“阿淮,过去是我犯浑,对不住了,以后我绝对不给你太麻烦,我是真把你们当兄弟,大家一块儿玩开心。” 姜末和许文互相看了一眼,等着傅淮发话。 傅淮又和他碰杯,但没有说话。 申潮很上道,对周珩屿道:“周珩屿,对不住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希望你原谅我。” 周珩屿没那么好说话,她冷眼看着申潮,对方的表情是真的诚恳,可是他道歉的对象错了。 “你应该对甄子怀说对不起。” 申潮道:“你放心,我明天就跟他道歉去。” 周珩屿没有反应。 申海道:“阿潮,你怎么还把阿淮的朋友给得罪了?这事儿你没和我说啊。” 申潮只说了自己把傅淮惹毛了,人家不带他玩儿,但是没有讲矛盾是因周珩屿而起,申潮觉得因为一个女人和兄弟翻脸是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他刻意隐瞒了。 申海没好气地打了他脑袋一下。 “朽木不可雕也!” 申潮都生生受下。 傅淮道:“海哥,今天是你生日,说些开心的事情吧,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珩屿也不是小气的人。” “阿淮你放心,要是以后阿潮还敢犯浑,你就往死里打,不用跟我打招呼。”申潮闷了一口酒,语气认真道,“我是真教育不了这混账弟弟了,你要给我收拾了,我还得谢谢你,了了我一桩烦心事儿。” 周珩屿抬起眼皮,瞥了申海一眼,申海觉得,那一眼真是风情万种,然而又无比的纯情纯粹,他心跳都加快了。 周珩屿只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申海道:“那个,小屿同学,你放心,阿潮绝对不敢再对你的朋友出手,你放心,有阿淮在,这小子不敢再造次。” 周珩屿没吭声,傅淮又给她夹了菜。 …… 鉴于有女孩子在,聚会在十点左右就结束了,傅淮带着周珩屿率先离开。傅淮喝了一点酒,脸色驼红,看着竟然比平时更加温柔。 他叫了一辆车,报了周珩屿家的地址。 车上,傅淮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你怎么和申海撞上的?” “怎么?” “回答我的问题。”傅淮语气强硬。 周珩屿没怎么在乎,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说道:“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所以等了一会儿,但你没来。” “你的电话打不通。” 周珩屿拿出手机一看,“没信号。” 傅淮看了眼那老式的手机款式,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道:“圣诞节是你的生日。” “嗯。” “我会送你礼物。” 周珩屿道:“这样似乎,没惊喜。” “提前报备你一声。”傅淮吻了吻她的嘴角,“我很怕你不收。” 周珩屿:“……” 两人彼此对视,周珩屿的眼神罕见地,有了一丝愧疚,傅淮吻上她的眼皮,“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周珩屿没说。 傅淮道:“如果沉默是金的话,你已经家财万贯了。” 周珩屿动了动嘴唇,最后道:“不好笑。” 傅淮道:“是你笑点太高了。” 车缓缓在周珩屿的家门口停下,没有离开。傅淮看着周珩屿进了家门,两人面对着面,周珩屿缓缓关上木门,傅淮忽然伸出手,抵住门。 他目光深邃,在这夜色里,像个致命的漩涡,周珩屿眨了眨眼,“还有事儿吗?”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本来今天应该回学校的,但是周珩屿的书包在家里,现在再从家里去学校未免太折腾。 周珩屿道:“我可以赶公交车。” “如果公交车方便的话,你也不会住校了。” 周珩屿又沉默了,静静地看着志在必得的男生。傅淮笑了笑,“听话,我来接你,早点休息,早上别赖床。” 周珩屿道:“我不会赖床。” “是吗?” “是。” “你要怎么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周珩屿莫名其妙,感觉这对话很是没营养。 “你当然要证明,不然明天早上我来了后,你还没有起床,影响多不好。” 如果可以的话,周珩屿脑袋上已经叮叮叮地冒出了三个问号,影响不好?什么影响?赖床能有什么影响? “傻瓜。”傅淮说道。 周珩屿利落地甩上门。 门外,傅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饭局上,傅淮没有错过申海看周珩屿的眼神,那是看待猎物的眼神。在花丛中所向披靡的申海,喜欢长得好看的女生,几乎无往不利,他要把目标放在周珩屿身上么?他敢么? 傅淮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出租车的司机站出来,喊道:“同学,你还走吗?不走我得去拉下一个客人了。” 傅淮上了车,很快离开了这片区域。 周珩屿听到汽车驶远的声音,动作停滞,目光复杂起来。 …… 会所里,还剩下申潮和申海两兄弟。 申潮道:“哥,怎么问起她的事儿了?” 申海玩弄着手上的戒指,目光有些危险,“她是你和傅淮翻脸的导火索,我当然要知道她是怎么把傅淮迷住,迷得他连兄弟都不在乎了。” “还不就是因为那个甄子怀,我以为她和那家伙是一对儿,所以用了些手段,折腾了一番。阿淮也不知道怎么的,对她很感兴趣,那男的被我打的那天,她也在,受了点儿伤,别,你别那个眼神,怎么跟阿淮似的?”申潮怂了怂,缩着脖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阿淮对她有兴趣,压根不敢对她下手,是她自己跑过来被误伤的,阿淮看到她受伤就生气了,然后就跑来和我理论,算了,也不是理论,就是来教训了我一顿,还说以后朋友没得做了。” “那女人能量这么大?” “可不是,简直像是给阿淮下了药,我还是头一次见阿淮这么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嘘寒问暖的。” “阿淮很喜欢她?”申海若有所思。 “喜欢吧,感觉喜欢得不得了。”申潮听到一些风闻,“听说他们班上有几个人趁阿淮不注意,欺负了周珩屿,后来阿淮让他们退学都退不了,在学校天天受着全校同学排挤的折磨。总之一切让周珩屿不顺心的人和事儿,阿淮都要给她一一摆平。” “看样子,是很喜欢了。”申海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不过我今天看了看,阿淮这似乎属于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阿淮喜欢谁就要把谁放在身边,当初对宋鸢不也是这样的么?” 以傅淮的手段,要制服周珩屿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样的关系能维系多久?”申海轻蔑地笑了笑。 申潮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小心翼翼道:“哥,你可别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阿淮狂起来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申海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嘲弄道:“什么叫不该做的事?” “我今天可都看见了,你一直瞅着人周珩屿,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你小子——”申海拍他脑袋,“连你都看见了?” 申潮仔细品了品这句话,一股浓浓的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哥,你真的,对她有意思?” 连他都看见了,把周珩屿当宝贝似的保护起来的傅淮肯定也看见了,他哥居然还大方承认了,申海他是不是想找死啊!? “你见过她笑的样子吗?”申海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申潮摇了摇头,“哥,你听我一句劝,这个周珩屿动不得,你好歹也要等阿淮不稀罕了,再下手吧。” “我见过她笑,很漂亮。” 申潮:“……” “我可以肯定,她没有对傅淮这样笑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申潮:“……总不能是她喜欢你吧?” 申海道:“为什么不可以?” 申潮:“……” 申潮觉得,自己的哥大概是疯了。 自己好不容易和傅淮冰释前嫌,现在他哥又要没事儿去找死了! “既然周珩屿对他没意思,那就代表着他们之前的关系并不平等,我有权利去追求她。” “外面那么多好看的莺莺燕燕,这些都不够你折腾的?”申潮抓狂道,“嫂子刚刚还给你打电话,你这就要爬墙了?” “什么嫂子,周珩屿做你嫂子还差不多。”申海冷声纠正。 “哥,你听我一句话,别惹那家伙,外面比她好看,比她有情趣的人多了去了,你何必要往阿淮的枪口上撞?” “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这不是拖累不拖累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你根本不该动这份心思的问题!”申潮觉得自己离发疯不远了。 申海根本不以为意,“我们来打赌吧,我敢保证,只要我勾勾手指,周珩屿就会乖乖上钩。” 申潮:“……” “敢赌吗?” “我不赌。” “懦夫。”申海嗤笑。 申潮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觉得快要被气得窒息了,那周珩屿到底有什么魔力,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迷得五迷三道的。 “看看。”申海丢给申潮手机。 申潮莫名其妙,“看什么?” 申海勾了勾嘴角,“我刚刚给周珩屿发了短信,我敢赌,不超过两分钟,她就会回复我,如果我猜对了,你就闭嘴,不许再提这件事。” 话还没说完,周珩屿的短信已经回过来了。 申潮的手在颤抖,“哥,你在作死。” 第三十一章 见家长 诞节的那一周,是望江的艺术周。 花艺社承办了艺术礼堂的装扮设置,周珩屿那些天既要忙着写稿子,又要忙着花艺社的活动,整个人恨不能分成两半来用。而傅淮也忙着篮球队的训练,12月月初篮球队就陆续参加着一年一度冬季杯的选拔赛,一月份是正式的决赛阶段,对于篮球队而言,冬季杯是仅次于夏天全国联赛的比赛,份量可想而知。 这些日子,周珩屿见到的傅淮比往常带着更多的疲惫,但在她面前仍然是笑容满面,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艺术节当天,是望江对学生家长开放参观的日子,这一天总有不少豪车停在校园宽敞的马路上,学生们带着自己西装革履的父亲或是美貌富贵的母亲参观校园,展示着自己的得意作品。 奶奶电话里遗憾地说道:“啊呀,是我们小屿的校园参观日啊,可是奶奶还在外面旅行,真是——” “没事啦,奶奶你安心玩,不用担心我。” “那——你有人陪伴吗?奶奶怕你孤单,这么热闹的日子里,我的小屿落了单。” 周珩屿正一个人坐在操场树下,她笑了笑,“奶奶你放心,我不会孤单的。” “小屿呀,要多多交朋友,这样奶奶才放心你在学校过得好。” “我,有朋友的。” “大家都还好伐?” “挺好,很照顾我。” “好,那就好,奶奶放心了。” “奶奶你去玩儿吧,马上就要回家了,玩得开心些。” 奶奶道:“好的呀,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拜访宋先生,真是特别感激他,我给他买了好多礼物,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挂了电话,周珩屿又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她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亲密的父母和孩子,眼里流露出羡慕的光芒。 …… 似乎是很久以前。幼儿园里。 家长课上,肖云陪着周珩屿做小泥人,周珩屿笨乎乎地,弄得满脸都是橡胶泥,肖云乐不可支,揪着她的小鼻子,捏了捏,“我们小屿这么笨,以后谁敢娶你呀?” 小甄子怀举起胖乎乎的小手,“云云阿姨,我会娶小屿我不嫌弃” 甄子怀的母亲哈哈大笑起来,肖云忍俊不禁,“小怀,我们小屿这么笨,以后会给你添麻烦的。” 小周珩屿噘着嘴,“小屿不笨!” 甄子怀道:“对,小屿不笨,小屿漂亮” “哈哈哈哈——”家长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捏好了一个拉小提琴的小泥人,周珩屿喜欢得不得了。 “妈妈,以后还来。” “好,以后你的校园课程,都交给妈妈,好不好?” 周珩屿笑弯了眼睛,“好呀” 肖云的笑容那么耀眼,周珩屿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 周珩屿看着手上的小泥人,眼泪竟然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一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 周珩屿慌张抬头,看到的一张无比惊艳的面庞,这张脸,是电视上出现过无数次的。 苏柯。 苏柯朝前递了递纸,“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只是,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哭泣,我忍不住想来安慰你。” 周珩屿接过纸巾,擦干眼泪。 她收好泥人,站起身,微微鞠躬,“您好。” “你好。”苏柯微微一笑,“坐吧,不用那么客气。” 周珩屿有些坐不住,苏柯的傅淮的母亲,这层关系怎么想都觉得尴尬,她想走,苏柯却道:“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苏柯,是傅淮的母亲。” “伯母,您好。” “看样子,你对我有印象。” “我听过你的歌。” “那你喜欢我吗?”苏柯不经意地问道。 周珩屿想了想,摇了摇头。 苏柯似乎有些失望,眼里却是笑意不减:“不喜欢呀?” “我不追星。”周珩屿解释道,“我很喜欢你的一首歌,温情。” “那是一首关于亲情的歌。” “是的。” 苏柯细细地看着她,微笑道:“你的家长来了吗?我想拜访一下。” 周珩屿摇了摇头。 “啊,好可惜。” 周珩屿道:“傅淮没跟您一起吗?” “那小子呀,他说要去找一个人,就把我丢下了,不过,我好像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看来我和她很有缘分。” 苏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知道了傅淮和周珩屿的事情。 周珩屿想,苏柯大概是有话要说,于是便没有插嘴。 苏柯继续道:“阿淮对你好吗?” “……好。” “哈哈,为什么犹豫了?” “……” “你不怎么喜欢说话。” “……是。” “阿淮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孩子,他有没有凶过你?” 似乎……有过…… 但更多时候,是周珩屿把他惹生气了。 周珩屿摇了摇头,“他很好。” “真的吗?”苏柯面带担忧,“我很担心他欺负你。” “不会的。” “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会管教他。” “没有。” 苏柯笑了笑,“你是真的不爱说话。” 说来奇怪,她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喜欢的人都是冷冰冰的,从前的宋鸢是这样,现在的周珩屿也是这样,但宋鸢的脾气像叶苏,冷冰冰里夹杂着火爆;而周珩屿,是真的冷感,带着一股逆来顺受的悲哀冷感。 是遇到过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 虽然有傅恒夜的细心保护,这些年来苏柯没有沾染过娱乐圈的浑水,但也看到不少人沾得满身是脏污,与此同时,她也锻炼出了一副七窍玲珑心,不再在外人面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变化,也有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联系到周珩屿的话——父母没有来校园参观、喜欢她的关于温情的歌,刚才拿着一个小泥人兀自沉默泪流,眼神里的哀伤遮挡不住……结合这些信息,苏柯大概能猜到周珩屿从前都经历过什么。 又是一个家庭不算幸福的孩子啊。 这一刻,苏柯心中产生了共鸣,心里的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这个寡言少语的女孩触动了。 “妈,你怎么在这儿?”傅淮终于找了过来。 他站在周珩屿身边,眼神奇怪,“妈,你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苏柯瞪着他,“你觉得我能说什么话?” 傅淮哼了哼,“你刚刚怎么威胁我的,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 苏柯:“……” 这逆子! “你爸呢?” “和校董谈事儿呢。” 苏柯皱了皱眉,傅恒夜果然不愧对于工作狂的名号,连儿子的参观日也不忘记工作,算了,管他呢。 “你和珩屿说了什么?”傅淮还很戒备。 苏柯没好气道:“我说你性格顽劣,让她赶紧离开你,保平安。” 傅淮翻了个白眼,“亲妈。” 然后傅淮转头就问,神色紧张:“我妈真的跟你这么说了?” 周珩屿:“……” 苏柯:“……” 苏柯道:“我走了,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傅淮:“……” 苏柯真的走了。 周珩屿默默无言地看着傅淮,傅淮一脸黑线,“她就这恶趣味,别管她。” 傅淮也没呆多久,傅恒夜的电话打来,“我让你跟我去见董事长,你跑哪儿去了?” 傅淮看了看周珩屿,还没开口,苏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去见他心上人了,还赶走我。” 傅淮:“……” 傅恒夜道:“给你三分钟,出现在我眼前。” 傅淮道:“爸,你要我飞过去啊。” “计时开始。” 傅淮:“……” 傅淮收了电话,道:“要不你和我去见见我爸爸?他对很好奇。” 周珩屿漠然道:“已经半分钟了。” 傅淮泪流满面地跑了。 周珩屿没再待在原处,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清丽的身影显得很孤寂,她看到罗陨和她的家人,在没有傅淮的保护圈之外,他们对她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周珩屿低着头,轻轻一笑。 这个世界物欲横流,在望江,没有傅淮的保护圈,她也只是个任人欺辱的可怜虫。没有了肖云的保护,她早已习惯在这个世界上背光生长。 “小屿。” 身后有人喊道。 周珩屿转身,发现是甄子怀和他的父母,周珩屿礼貌问好。 甄涛道:“你爸爸没来?” 周珩屿神色如常,摇了摇头。 甄子怀道:“小屿,我们要去吃饭了,一起吧?” 周珩屿依然摇了摇头。 甄涛道:“小屿,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一起去吃吧,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咱们聊聊家常,唠唠嗑呗。” 甄母道:“是呀小屿,难得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见面,这就是缘分,不要推辞了,一起吃顿饭没什么的。” “我……” “叔叔好,阿姨好。”无处不在的傅淮又来了,他亲昵地揽着周珩屿的肩膀,“子怀,抱歉珩屿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她先前答应我和我爸妈吃饭来着,我爸妈喜欢她很久了。” 甄母道:“这位是——?” 甄子怀扯出笑容,介绍道:“这位是傅淮,是小屿的同班同学。” “哦哦,傅淮你好。”甄母伸出手,热情地笑,“原来是小屿的同班同学呀,长得真帅。” ‘“谢谢阿姨夸奖,希望今天的活动让您玩得愉快。” “挺好,挺好,哈哈。” “那,阿姨,叔叔,子怀,我和珩屿就先走了。” 傅淮半抱着周珩屿,朝校外门口走去,那里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挺着,傅淮拉开车门,让周珩屿进去,车里的空间很宽敞,豪车的特性。 傅淮坐在她身边,有点惊异于她今天的乖巧。 “我爸想见你,所以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不要紧张,我爸人还算不错。” 周珩屿没有说话。 傅淮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我爸给你点上。” “不用。” 傅淮笑容一僵,“不用是什么意思?” 是不用请客吃饭,还是不用见他父亲母亲? 周珩屿还是没说话。 傅淮努力挤出笑容,笑道:“没关系,到时候去酒店里点也是一样的。” 今天的周珩屿有些不正常,傅淮怎么会不知道,周珩屿家里的情况几乎要被他摸了个彻底,今天的望江是家的天下,而周珩屿却是独自一人。 他看不过她的寂寥,所以总想让她热闹起来,要叫上她一起吃饭也是他临时起意的,傅恒夜和苏柯已经去了酒店,他放心不下,又特意跑回来,正巧碰上周珩屿和甄子怀的一家人。他虽然确定周珩屿对甄子怀没什么心思,但他就是不想让那家人把周珩屿带走。 甄子怀见证了她快乐的童年时光,这是傅淮永远也得不到。 所以无论怎样,他对甄子怀总是心存芥蒂。 算了算了,怎么又扯到外人身上了,反正现在周珩屿在自己身边,她跑不了的。 到了酒店,周珩屿见到了传说中的厉害人物,傅恒夜。 男人年近不惑,充满了中年男人独到的魅力,傅淮的长相大约是继承了他的好基因,用现在流行话语来说,就是这两父子帅得一比。 就是这样的成功而张扬,俊美而强大的男人,只对苏柯一人倾心,当年他们的恋情让无数小年轻心生向往,虽然遭受过质疑,但傅恒夜强大如斯,将苏柯保护得滴水不漏,无论外界如何非议他们,他对苏柯的爱没有丝毫动摇。 周珩屿想,当年的肖云和周明,也是这样相爱的,为何最后却分崩离析,肖云香消玉殒,周明面目全非呢。 “珩屿,这是我父亲。” “傅先生,您好。” 傅恒夜表情淡淡的,对于苏柯之外的任何女人,他都没什么兴趣,哪怕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儿子宝贝的,不过,八字还没有一撇,话别放太早。 傅恒夜道:“坐吧。” 苏柯道:“小屿,来,坐我这儿。” 苏柯朝周珩屿招了招手,周珩屿默默走到她身边的位置,规矩坐下。傅淮也要去周珩屿身边,傅恒夜冷冷道,“坐这儿。” 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 傅淮憋屈坐下。 “周珩屿,你要吃什么菜,点。”傅恒夜说道。 苏柯拿起菜单,随意看了看。 第三十二章 你是特别的 苏柯想也知道周珩屿不会主动点餐,便温柔地问她喜欢吃什么。 周珩屿道:“我都可以。” 傅淮道:“妈,珩屿喜欢吃鱼。” 苏柯点点头,在菜单上勾选了两道鱼类菜品,又就着那爷俩的喜好点了几道菜,点好后,苏柯道:“小屿,饿了吗?” “还好。” “菜很快就上来了。” 苏柯的态度很亲和,就像她在荧屏上一样,难怪有那么多人为她疯狂。 傅淮道:“珩屿,你别被我妈的外表蒙蔽了,在我们家,脾气最大的就是她,平时我和我爸都让着她。” 周珩屿:“……” 苏柯冷哼,“阿夜,你有没有觉得,有的人皮痒了。” 傅恒夜冷冷地看着傅淮,“你皮痒了?” 傅淮:“没有。” 周珩屿愣愣地看着这家人看似冷清,实则充满温暖的互动,微微一笑,傅淮被苏柯教训的时候一句话都插不上,沉默时,看到了周珩屿嘴角挂着的笑意。 傅淮跟着也笑了。 苏柯莫名其妙,傅淮别是傻了吧,被自己骂居然还能笑出来?傅恒夜示意她看向身边,苏柯看着周珩屿,发现这冷冰冰的小女孩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而自己的儿子,也跟着人家傻乎乎地笑。 苏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傻。 吃完了饭,傅淮又送周珩屿回学校,下午还有半天的参观日,傅恒夜和苏柯二人不去了,傅恒夜让傅淮送了周珩屿回去后,跟着自己去一个茶会,那里有望江的校董们。 傅恒夜从不吝啬于带傅淮出入这样的场合,傅淮作为长子,将来要肩负傅氏的重担,从他懂事开始起,傅恒夜就有意无意地让他和外面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让他来一套八面玲珑的本事,在各色人等中游刃有余。 苏柯等到傅淮回来,调笑道:“这么快就回来啦,不多说会儿话?” 傅淮知道自己这亲妈就是以折腾自己为乐,翻了个白眼,“妈,你下午不是还有个通告吗,你快去吧,一会儿林老师等急了。” 苏柯不慌不忙,说道:“你对那姑娘是认真的?” 傅淮道:“比真金还真。” 苏柯哼了哼,“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当初你还非鸢鸢不娶,现在不也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傅淮道:“妈,我求求你,你是万众瞩目的巨星,别跟个隔壁王外婆似的,几百年前的事情都拿来说个没完好吗?” 接着,傅淮的脑袋被敲了一下。 傅恒夜从他身后走来,手上拿着的文件夹正是凶器。 “臭小子,对我老婆说话客气点儿。” 傅淮:“……” 苏柯站起身,傅恒夜当着儿子的面,吻了吻她的嘴角,“走了?” 苏柯点点头,“走啦,晚上见。” 傅恒夜淡淡地嗯了一声,又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好像在怪傅淮把苏柯气走了。傅淮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骂我老婆,我让你好看。” “我是你儿子。” “随时可以不认你。” “……算你狠。” …… 望江中学。 申海在校园里转悠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周珩屿正和一个女生抬着一个纸箱子,走得很慢,似乎有些费力。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装扮的饰品,周珩屿和另一个社员负责把东西拿回仓库。 忽然,手中一轻,那箱子被人抢了过去。 “咦?”女生吓了一跳,“同学,你——” 申海轻松地抱着箱子,微微一笑,“我来吧,要放哪儿?” “喏,就前面的仓库。”女生道。 申海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周珩屿带我过去就好。” 周珩屿:“……” 女生看向周珩屿,后者点了点头,女生便走了。 申海清晰地看到,在女生走后,周珩屿的表情不再似从前那般冷漠不可接近,眼里也终于有了温度,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带着笑意。 天知道周珩屿笑起来有多好看。申海有些怀念第一次看到的那个笑容,说是可以融化极地冰川也不为过。 仓库里,申海将箱子放下,冲周珩屿眨了眨眼。 “你好像很开心?” 周珩屿竟微微一笑,“有吗?” “刚才你可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像个高中女生。但是现在,整个人都亮起来了。”申海凑近她,低着头看她,眼神意味深长,“我猜,是因为我来了,你这个冰山被我融化了,对不对?” 周珩屿心中冷笑,脸上却笑而不语。 “里面味道好大,快出去吧。”说着,周珩屿朝门外走。 申海笑了笑,全当周珩屿在害羞,他拉住她的手臂,“就在这儿待会儿不行么,外面人多,我想和你独处。” 周珩屿看着他,“海哥,你都是这么撩拨女生的么?” “叫我阿海。”申海严肃纠正。 周珩屿:“……” 申海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让我一见钟情的女生。换做是别人对我爱理不理的,就算有好感,我也不会回头看的。” “所以,这是我的特殊待遇?” “对,你是特别的。” 周珩屿表情有些苦恼,“你知道我和傅淮是什么关系吧,这样也没有问题吗?” “你喜欢他吗?”申海问道,眼神竟然很认真。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似乎提起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申海心中了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的爱情观向来是两人要两厢情愿,如果一段关系里,是一方用势力压制着另一方,那么这样的关系早晚会破裂。” “所以?” “我不想看到我喜欢的人在一段强制的关系里饱受煎熬,所以,我要把你带到我的身边。周珩屿,你愿意吗?” 周珩屿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 “你疯了。” “你们都说我疯了,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走吧,别再说这样的话。”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周珩屿,我是真的喜欢你。” 周珩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仓库,迎面撞上来搬东西的申潮,看到她身后追出来人时,申潮差点跪下。 “哥——!?”申潮道,“你不是说你回去了吗?!” “那我现在是魂儿吗?” “不是,你——你……?”申潮来回看着两人,忽然反应过来,让他的同伴先进仓库,同伴没说什么,走了进去,于是外面只剩下他们三个。 申潮神经质地到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傅淮和他的好兄弟们的身影,提心吊胆地舒了一口气,“你来找她?” 申海点了点头,“有些话要跟她聊聊。” 申海用眼神警告申潮别多管闲事,但申潮装没看见,开玩笑,申海要是真惹怒了傅淮,两兄弟都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申潮更坚定了周珩屿是祸害的想法。 “你跟她又不熟,有什么可聊的!?”申潮说着,看向周珩屿。 周珩屿没给他发话的机会,冷着脸走了,申潮百思不得其解,这种长得好看但是冷冰冰的女人到底哪里吸引人了?温香软玉的多好,非得抱个冰块儿在怀里,傅淮和申海是不是有病? 申海道:“你少来教训我,坏了我的好事儿我弄哭你。” 申潮:“……” 申海要去追周珩屿,申潮在哥哥的威胁下依然不松口,挡住了申海的去路。 “让开。” “哥,你别招她。” “阿潮,你到底有多怕阿淮?” 申潮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你心里不是也很清楚吗?要是他只是靠着家里的势力走到今天也就算了,可他自己本事也不小,真把他得罪了,爸妈第一个拿我们开刀!” 申海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申潮见状,乘胜追击,说道:“刚才你女朋友电话都打我手机上了,人都哭了,你还是先哄哄这边吧。至于周珩屿,比她好看比她有挑战性的女人多了去了,何必跟傅淮争抢?” “比她好看比她有挑战性的?” 申潮觉得有戏,立马献殷勤:“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申海嗤笑:“我睡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都多,还要你给我介绍?” 申潮:“……”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吧——” “但是?” “对。”申海坏笑着点点头,“我还就喜欢周珩屿这款,你说的没错,比她有趣的女人比比皆是,但是,周珩屿只有一个。” “你非要在傅淮嘴里抢肉吃!?” “这事儿真跟傅淮没关系,我纯粹是看上那女生了,得了,你收收你那嘴上功夫,我追人去了。” 申潮抓狂道:“哥——!!” 申海已经走了,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跟他说再见。申潮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今后兄弟俩遭到傅淮疯狂的报复的场景,要不趁早退学出国算了。 …… 申海追上周珩屿,“圣诞节你有空吗?” 周珩屿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 “也对,那天周四,你们还得上课,出不来。” “嗯。” “那周五我来接你吧,咱们出去玩玩儿?” 周珩屿奇怪地看着他,“海哥——” “叫我阿海。” 周珩屿皱眉,不松口,“海哥,你真别这样,傅淮知道了,会生气的。” 申海看着她,“你怕阿淮生气吗?” 周珩屿摇了摇头。 申海笑了笑,“那你担心什么?你又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和更适合你的人来往?也许你就爱上我了。” 周珩屿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申海看得有些痴迷,“小屿,你笑起来真好看,就该多笑笑。” 周珩屿道:“海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觉得我眼熟,那你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我吗?” 申海一怔,“我们见过?” 周屿珩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见过,只是我想套你的话,看看你是不是对女生用的都是一套说辞。” “我说了,你是特别的。” 周珩屿微微一笑,“但我不能答应你。” “因为傅淮吗?” “因为我自己。” “嗯?”申海道,“你也不喜欢我?” “不是,我……”周珩屿神色犹豫,“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申海心中感到一阵雀跃,面上故作镇静,“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点问题。听哥一句话,人生短暂,要对自己好点,不喜欢就不喜欢,没必要为了不喜欢的人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得远远的,虽然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留在你身边,你赶不走我,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懂吗?” 申海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周珩屿不动声色地躲开,申海也不在意,“你和傅淮,是怎么在一起的?” 周珩屿没有回答。 “算了,想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不想说就不说吧。” “给我时间考虑吧。” 申海眼睛一亮,“如果你解决不了,就交给我。” 周珩屿道:“你要和傅淮摊牌吗?” “不可以吗?” “不可以。” 申海皱眉道:“为什么?” 周珩屿道:“这样的话,傅淮会生气。” 申海笑了笑,说道:“是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的女人要和自己分手,伤了面子而生气?” “不知道。” “如果是前者的话,你不用担心,阿淮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还算讲人情味,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出手,至于我,我比你强一些,多少能承受他的暴风雨。”申海斟酌道,“但如果是后者的话——” “后者的话,如何?” “大概我们两个人都会遭些罪,不过,我会拼命保护你的,只要你迈出这一步,剩下的都交给我。” 周珩屿摇了摇头,又道:“你简直疯了。” “为了爱情,不疯一回怎么算得上是轰轰烈烈的青春?” “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没必要为我冒这样的险。” “我愿意。”申海目光深情似海,“周珩屿,我愿意为你冒风险,你是特别的,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周珩屿:“……” “珩屿,你在这儿呀。”余乐乐走来。 第三十三章 初雪 和余乐乐一起的人是姜末和许文,姜末没察觉到什么问题,热情地打了声招呼,许文眼神淡淡的,却带着拷问。 申海走后,许文探究地看着周珩屿,后者的神情又变得冷漠。 余乐乐没察觉什么,说道:“珩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 许文道:“阿淮已经在外面定了餐厅,我们过去吧。” 到了餐厅,傅淮人还没有到,想必是还跟着傅恒夜在外面“征战”,四人坐在定好的位置上,各自点了餐,余乐乐有说不完的话,这一天她找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又跟周珩屿说了一遍。 “诶对了,我还说带你见见我的爸妈呢,结果一开心就给忘了,珩屿,改天你到我家吃饭吧,我妈妈特别想见见你。” “好。” 傅淮到的时候,四人都快吃完了,他坐在周珩屿身边,笑容温柔,“这家餐厅的水果沙拉很不错,我给你点一份。” “不用了,我吃饱了。” 姜末道:“我要吃,我点一份。” 傅淮道:“那你慢慢吃,我们走了。” 除了姜末,其他人都已经吃饱了,个个漠然起身准备离开,姜末再一次感受到了被遗弃的悲哀。 …… 男生宿舍。 姜末躺在床上打游戏打得风生水起,傅淮洗了澡出来,许文将干毛巾扔给他,傅淮道:“谢了。 许文想了想,道:“今天海哥来学校了。” 傅淮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淡淡嗯了一声,对他没兴趣。 许文道:“他和周珩屿说了会儿话。 傅淮停住动作,“说什么了?” “没听见,我和姜末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说完了。”许文道,“那天饭局上,我看海哥的眼神有些没对,你留意些吧。” 傅淮点点头,继续擦头发。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周珩屿的生日,傅淮早就准备好了生日礼物,他查了查天气预报,失望地叹了口气。 “姜末。”他喊道。 姜末打游戏带着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 许文摘下他的耳机,姜末炸毛:“干嘛呢干嘛呢!” 许文漠然道:“阿淮叫你。” 姜末道:“阿淮,干啥?” 傅淮道:“明天好像不会下雪。” 姜末:“???” 许文也是奇怪,“阿淮,你要做什么?” 傅淮道:“姜末,明天你去买一箱飞雪,晚上九点,在2教的楼顶给我制造雪景。” 姜末:“……” 许文:“……” 许文想起来了,明天是周珩屿的生日。姜末颓然地倒在床上,哀叹自己悲苦的命运,兄弟去把妹,自己去楼顶给他营造气氛,还是被迫的。 …… 圣诞节当日。 空气里充满了湿冷的气息,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鼻子的刺痛,余乐乐连打水都不愿意出教室的门,于是许文体贴地拿过她的杯子,和周珩屿去打水。 姜末推了推补觉的傅淮,“喂,你怎么不帮周珩屿打水去?” 傅淮睁着一双怒目,“姜末,你是不是找死?” 姜末道:“今天好歹是个特别的日子,你还让人自己打水,有你这么做男人的么?” 傅淮翻了个白眼,昨晚他莫名其妙地失眠了,早上五点才艰难地闭上眼,现在困得脑袋都抬不起来。 “少管闲事。” “那我晚上不干了。” “你可以试试。” 姜末:“……” 姜末泪流满面。 开水房。 许文先接满周珩屿的水杯,再接满余乐乐的水杯,然后两人往教室走。 “有话就说吧。”周珩屿忽然开口说道,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许文笑了笑道:“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周珩屿:“……” 许文问道:“你喜欢下雪吗?” 周珩屿偏着脑袋,似乎被他奇怪的问题弄得很迷惑。 许文解释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有70%的可能会下雪。” 周珩屿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道:“天气预报说今天70%的可能不会下雪。” “看样子,你是喜欢下雪的。”许文了然道,不喜欢下雪的话,是不会刻意去关注天气预报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只是闲聊而已。” “是挺闲的。” 许文笑了笑,不在乎周珩屿的讽刺,“今天是你的生日。” “嗯。” “生日快乐。” “……谢谢。” “礼物是我和乐乐一起买的,希望你能喜欢。” 周珩屿脚步一顿,“你和她——” “我喜欢她。” 周珩屿:“……” 走到教室门口,那儿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傅淮笑眯眯地看着周珩屿,“冷吗?今天好冷,但是应该不会下雪。” 周珩屿:“……” 周珩屿进了教室。 傅淮也不在意,他已经习惯周珩屿不动声色的冷漠了。 望江的圣诞节很有气氛,学校的树上都挂着彩灯和装饰,食堂二楼露天的阶梯上用塑料树枝装扮出了一个大的圣诞树,周围摆满了礼品盒,两侧摆满了圣诞树盆栽,半人多高,到了晚上的时候许多学生都拿出在那儿拍照。 余乐乐拉着周珩屿拍了又拍,不亦乐乎,许文看着相机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儿,心里暖洋洋的,余乐乐和周珩屿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却能成为朋友,不可谓不神奇。 傅淮给周珩屿围上新的围巾,自己脖子上围着和她一样的围巾,牵着她的手,站在圣诞树旁,许文给他们拍照。 照片上,傅淮深情地侧头看着周珩屿,周珩屿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似乎没有多余的感情。 许文心里有些怪怪的。 傅淮道:“姜末去哪儿了?” “他去2教找宋鸢了。”许文摆弄着相机,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我们去找他们吧,大家一起拍个照。” 傅淮点点头,依然牵着周珩屿。 2教的练琴房,悠扬的大提琴琴声传来。 琴房里,只有宋鸢一人,她闭着眼,正在练习曲子,没有人上前打扰她。没有人发现周珩屿看着她手里的大提琴,眼神流露出眷恋的神色。 良久之后,宋鸢练完了琴。 她看着坐在一旁的几个人,淡淡道:“来找姜末?” 许文道:“找你和姜末,他人呢?” 宋鸢道:“不知道。” “他说他来找你。” “我嫌他吵,让他滚了。” 众人:“……” 宋鸢道:“你不会给他打电话吗?” 傅淮拿出手机,还有五分钟到九点,他给姜末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第一声就是一个巨响的喷嚏,傅淮装模作样道:“姜末,你在哪儿呢,我们都在2教的琴房,你赶紧过来。” 姜末心里骂着白眼狼,嘴上却说:“我马上来,刚才我哥们儿找我。” 傅淮挂了电话,淡淡道:“他马上来。” 宋鸢道:“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许文举着相机,道:“照相。” 宋鸢:“……” 九点。 窗外忽然飘起了片片雪花,余乐乐叫起来,“你们看你们看!下雪了下雪了!” 她兴奋地跑到床边,伸手去接,雪花立时落在手中化为一滩水,模样有些奇怪,她喃喃道:“这雪好香啊。” 她将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味道很熟悉。 许文立马道:“周珩屿,你过来看看,下雪了。” 余乐乐道:“是呀珩屿,你不是喜欢雪吗,等再下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去堆雪人了。” 周珩屿走到窗边,看着纷纷落下的雪花,有些出神。 宋鸢从窗边回来,看着傅淮,“你弄的?” 傅淮竖起食指,“嘘。” 宋鸢冷冷道:“你当人是傻子吗?” 傅淮没说话,走到周珩屿身后,“喜欢吗?” 周珩屿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雪的场景—— 肖云把她裹得像个小企鹅,帽子和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只露出来一双眼睛,肖云陪着她在院子里打雪仗,她戴着手套,肖云不让摘,这导致她经常握不住手中的雪球,球还没扔出去,就在自己脚上砸了。 肖云笑得合不拢嘴,小周珩屿跟在妈妈后面追,咿咿呀呀地叫着。 后来她追不上肖云,就在地上滚来滚去,滚得满身都是细雪。肖云捏着她的小脸,亲了又亲,“小屿真的好笨。” …… 周珩屿眼里闪着泪光。 窗外的雪和她曾经见过的不一样,她何尝看不出来。无论怎么拒绝,身后这个大男孩都会风雨无阻地追上来,她要怎么办。 “喜欢吗?”傅淮吻了吻她的头顶,轻声又问了一遍。 周珩屿道:“幼稚。” 傅淮轻笑,也不气恼,“为了你幼稚而已。” …… 楼顶,姜末跑得快要断了气,终于接到了傅淮的赦免电话,他累得躺倒在地上,忽然脸颊上落了个冰凉的东西,很快便融化。 接着,越来越多的冰凉落下,姜末愣了愣,扔下手中的东西,风一般跑到练琴房,拉上宋鸢就往外跑。 “下雪了,下雪了,我带你去看看。” 宋鸢道:“又是你——” 宋鸢的话堙没在漫天的雪花中。 姜末深深地看着她,“你看,我没骗你吧。” 宋鸢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真的下雪了。”她喃喃道。 傅淮和周珩屿也出来了,余乐乐撒欢儿地跑到操场上转圈,许文宠溺地看着她疯,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看雪,夜里的望江比白日更加热闹,在南方的H市难得见一场雪,大家纷纷呼朋引伴地来到户外赏雪。 周珩屿静静地站着,傅淮道:“这次是真的了。” “嗯。” 周珩屿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傅淮吻着她的脸颊,周围一片欢呼,傅淮却不在意,他抱着周珩屿,不让她挣扎。 “放开。” “我不会放手。” 周珩屿:“……” 姜末嫉妒得眼红,他看着身旁的宋鸢,宋鸢的目光落在那两人的身上很久,似乎感觉到了姜末的视线,她收回目光,看着只穿着校服和羽绒服的姜末。 “冷吗?”宋鸢问道。 姜末道:“不冷。你冷吗?” 宋鸢没说话,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姜末围上。 姜末:“……” 姜末激动得有些颤抖,宋鸢道:“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的地方,什么时候去?” “啊?” “忘了就算了。” “不不不,没忘,没忘。” “那就明天吧。” “没问题。” 姜末摸着那柔软的围巾,心里美得不行,连宋鸢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许文拍了拍他的脑袋,“收起你那花痴的嘴脸,人都走了。” 姜末回过神,笑得傻乎乎的:“你看,鸢鸢送我的围巾。” 许文怜悯地看着他。 姜末炸毛,“你那是什么眼神?” 许文又叹了口气。 姜末咬牙道:“你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许文道:“恭喜你,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请再接再厉。” 余乐乐在和同班的人玩儿,笑得很开怀,这笑声很应景,让姜末有种被虐的感觉。 “诶,我说你要不要干脆一点,喜欢人家就直接说啊。”姜末不怀好意道。 许文不上钩,“这样挺好的,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姜末:“……” 姜末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情圣。” 许文谦虚道:“过誉,过誉。”他指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人,“你心里不满,就找他们发泄去吧,那才是害你大晚上跑的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 姜末:“……” 傅淮从背后抱着周珩屿,不容对方拒绝,直到周珩屿真的要生气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周珩屿道:“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没走两步,傅淮又拉住她,“给你一个东西。” 周珩屿看着从他身后仓皇跑开,一脸坏笑的姜末,无言。 傅淮手中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递到周珩屿面前,轻笑道:“你的生日礼物。你答应过我,不会拒绝的。” 周珩屿看着那礼品盒,说不出话。 傅淮道:“回去再拆开吧。” 他害怕周珩屿当成就把东西塞给自己。 周珩屿接过,想说什么,傅淮道:“落地生根,你要是不想要了也别给我,丢了就是。” 周珩屿更觉得奇怪了。 到了寝室,余乐乐激动地帮周珩屿拆开礼物,一个漂亮高档的手机。 周珩屿:“……” 第三十四章 抉择 圣诞节过后,忙碌的期末复习周随之而来,一月10日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周珩屿收到了一张冬季杯篮球赛的门票。 是傅淮给的。 比赛在2月3日,在这之前的半个月里,傅淮要和球队去参加集训,最近一次能见到周珩屿的机会便是冬季杯的赛场上。 傅淮道:“我会抽空给你打电话,咱们视频聊天,不然那么久看不到你,我会怪想你的。”说着这样的话,男生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 傅淮送周珩屿的手机是最新款的IPHONE,周珩屿收下了,却没有用过。 回到家后,奶奶正在做晚饭,周珩屿的期末考试成绩依然是全年级第一,奶奶很高兴,要给她做最喜欢的南瓜饼。 那也是肖云的最爱。 周珩屿回到房间,拿出新手机,看了半天,最终没有动,又塞入了抽屉里。 接到申海的短信时,周珩屿正在赶稿,申海要约她出去,周珩屿没有回复,很快,申海的电话打来了。 周珩屿深吸了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热情一点。 “你好,海哥。” “不是说叫我阿海吗?”申海又纠正道。 周珩屿道:“叫海哥比较习惯。” “行吧,那随你喜欢,我刚刚的短信你看到了吗?我朋友开了个酒庄,想带你去看看,刚刚放假,我猜你这个学霸的心思还没从学习上放出来,一起出去走走看看,放松心情,如何?” 周珩屿道:“这不太合适。” “你又来了。” “……” “傅淮集训去了,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我也有办法应付,你就放心吧。” 申海已经笃定了周珩屿对傅淮没有半分喜欢之意,甚至是有些厌烦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周珩屿笑了笑。 “好,什么时候?” “就两天后,我到时候来接你。” “好。” 申海连周珩屿的住址都没问就扯到了别的话题上,两人聊了一会儿,周珩屿以自己有事为由挂了电话。 周珩屿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发呆地看着院子里已经只剩下光秃秃树杈的榕树。 …… 世间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要选择一方,必然会失去另一方。 她会让当年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周珩屿的眼神变得充满了杀气。 …… 奶奶在门口喊道:“小屿,你同学来电话了,是个男孩子。” 周珩屿跑到楼下,接过电话,里面传来傅淮的声音,“刚刚跟谁打电话呢,我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声音还有点委屈。 周珩屿心中的阴霾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渐渐消散,可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冰冷的。 “是林霖。” “林霖?” “初中朋友。” “哦。”傅淮道,“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跟你说一声,我现在要上飞机了,到了那边可能没什么机会给你打电话,所以想听听你的声音。” 周珩屿道:“嗯。” 傅淮道:“用上新手机吧,不然我想看看你都没办法。” “家里没网。” “我让人去给你按一个吧。” 周珩屿冷冷道:“不用了。” 傅淮也不坚持了,“那行吧,我要上飞机了,回来给你带礼物。记得来看我比赛,我会找你的。” 周珩屿放下电话。 奶奶道:“小屿呀,他是谁呀?” “同班同学。” “你们,关系很好?”奶奶试探着问。 周珩屿笑道:“奶奶,你想什么呢,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奶奶思想比较保守,接受不了自己的乖孙女早恋的事实,听到周珩屿的保证,她放心地点了点头,“上去写作业吧,奶奶去睡个午觉。” 两天后。 一辆奥迪停在门口。 奶奶听到动静,要去开门,周珩屿慌乱地冲出来,“奶奶,我去就好。” 奶奶:“……” 不可以让奶奶见到申海,否则,她的一切决心都会化成泡影…… 门铃又响了。 奶奶皱眉道:“小屿啊,你没有瞒着奶奶什么事儿吧?” 周珩屿穿着还是平常的装扮,没什么特别的,这一点让奶奶放心了一些,周珩屿道:“奶奶,外面好冷,您穿这么少,容易生病,我去就好,应该是我的同学来找我了。” “你要出去吗?” “嗯,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那好吧,你和同学好好相处,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 …… 周珩屿看到申海的车牌号后,愣了半天,申海没察觉什么异样,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周珩屿上了车。 “你看起来昨晚没睡好,是太兴奋了吗?” 周珩屿眼下有一片黑眼圈。 “还好。” “酒庄在郊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你困的话,就在车上睡一觉吧。” “不用。”周珩屿扯出一个笑脸,“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冒然就去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冷落的。”申海道,“你能答应我和我约会,我当然要给你一个完美的约会印象了,不然以后你不跟我出来了,那可怎么办?” …… 傍晚,酒庄在空旷的平地上办起了篝火晚会,一共十多个年轻男女围坐成一个圆,有人提议玩儿击鼓传花的游戏,一群无聊的人便拿了一个矿泉水的瓶子,开始游戏。 周珩屿是第三个拿到“花”的人。 申海道:“你们别欺负我的朋友啊。” 一男生道,“这样吧,你想给大家表演什么,就随意好了,这样行了吧?” 申海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女生说道:“你叫周珩屿是吧?我刚刚见你一直看着阿苗的大提琴,你会拉大提琴吗?” 周珩屿犹豫了很久,点了点头。 阿苗道:“那你拉大提琴好了。” 她将大提琴递到周珩屿的手里。 周珩屿看着手里的大提琴,眼里流出动人的光芒,申海觉得自己又被迷住了,痴痴地看着周珩屿的模样。 “小屿,你要拉什么曲子?” “肖邦的小夜曲。” …… 回程的路上,申海道:“原来你会来大提琴啊,你和宋鸢真的很像。” 又一个说她和宋鸢很像的人。 申海想到什么,又说:“阿淮喜欢过宋鸢,你知道吗?” 周珩屿摇了摇头。 申海道:“当初阿淮追宋鸢的事情在圈子里传得很热闹,连长辈们都想撮合他们,谁知道宋鸢一点都不喜欢傅淮,对人冷冷淡淡的,几个月前还在生日会上当众拂了阿淮的面子,我估计就是那时候开始,阿淮看清楚了宋鸢的心,决定放弃了。” “是吗?” “当然,阿淮自尊心强得很,他喜欢宋鸢喜欢得不得了,又得不到,后来就遇见了你——” 周珩屿笑了笑,“你觉得我是替身?” 申海装作慌乱无辜的样子,“我没这么说,只是觉得巧合罢了。你和宋鸢虽然相似,但是很多地方也是不一样的,而且,你真的很特别,和宋鸢有不一样的气质。” “什么气质?” “就是,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气质。” 周珩屿看着车窗外,笑而不语。 申海将周珩屿送到家门口,“今天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周珩屿微微一笑,“谢谢你。” 申海道:“不用谢,能和你过一天,我也很开心。希望还有这样的机会。” 周珩屿意味深长道:“机会很多,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说完,也不等申海回味过来,推门而入。申海站在原地细细品味了一番这句话的意思,忽而一笑。 发动车子后,申海戴上蓝牙耳机,给阿苗打了个电话过去。 “阿苗,你刚才是不是拍了周珩屿的视频?” “是啊,我挺喜欢她的,就想留个纪念,怎么了?” “这么喜欢她?” “当然,不管哪方面来说,她都很合我的胃口。” “你要发微博吗?”申海状似无意地问。 阿苗算半个网红,因为有才华,气质出众,在网上也有几万的粉丝,如果她发出视频的话,想必周珩屿的曝光度会跟着上去。 阿苗道:“是有这个打算,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因为我想要视频啊,既然你要发微博的话,就不用单独发给我了,我微博上看就是了。” 阿苗笑道:“她不止是你的朋友吧?朋友的话,你不会这么上心的。” “我对你们不上心么?” “别抠字眼,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是又怎样?”申海大方承认,“我在追她,她还没答应。” 阿苗咋舌,“她还未成年吧,你也真下得去手。” “我会等她长大的。”申海道,“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开车呢。” 申海摘掉耳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 翌日。 余乐乐和许文约好去看电影,在等待开场的时候,余乐乐无聊地刷着微博,忽然眼前一亮,一条原博发了一个视频,配语是“朋友的心上人”,几千条转发里清一色的是“天啊真的好美”“太清纯了”“是我我也爱”的字眼,余乐乐觉得那视频里的人有些眼熟。 于是点开视频。 是十秒后。 余乐乐震惊地拉着许文的衣袖,“许文你看,是珩屿。” 许文看了一遍视频,眼神变得很复杂。 他认识阿苗,对方是申海的好朋友。 “原来珩屿真的会拉大提琴啊。” “真的?” “嗯,好几次和珩屿走在一起,都发现她看到大提琴就走不动了,好像想起了很美好的事情。但是我问她的时候,她没有回答,那可能是她心里很珍贵的事情,不会轻易跟人说吧。” 许文没有说话。 “你怎么啦?” “没有,电影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许文拿起爆米花和余乐乐的外套,动作无比自然。 余乐乐脸色微红。 这算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吗?许文真的好温柔啊。 周珩屿的手机无法上网,所以对于自己在网上被疯传的事情一无所知,申海也没有告诉她,余乐乐在许文的暗示下,也对周珩屿保密。 周珩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在月底去华锐交稿的时候,她虽然有了电脑,但是依然习惯写手稿。 主编见到她,很热情,看了一遍稿子,便收下了,周珩屿很有创作天赋,她的稿子很少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小周啊,你是真的才华横溢呀,不但会写好文章,大提琴也拉得好,我的女儿有你一半厉害,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周珩屿从未跟人主动提起过自己会大提琴的事情,闻言,一愣,“大提琴?” 主编道:“是呀,有人把你拉大提琴的视频放网上了,好多人都夸你呢。”说着,主编拿出手机,翻到自己转发的那条微博,“你看。” 视频里,是一个多星期前她在篝火会上拉小夜曲,原博是阿苗。让周珩屿更在意的是阿苗的配语,什么叫朋友的心上人。 没有申海的允许,阿苗必然不会发出这样的视频,也不会配上这样的文字。 而这一切,申海都没有跟她说过,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那之后他们也约出去两次,申海却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万般心绪在心头汹涌。 从华锐出来,周珩屿给申海打了电话。 申海还是那么热情,“你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周珩屿动了动嘴,心里冷笑。 申海道:“小屿,你怎么不说话?” “我,看到视频了。” 申海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道:“抱歉,我忘记跟你说了,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忘乎所以。你介意的话,我这就让阿苗删除。” “不必。” “没关系的,我尊重你。” “一个视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周珩屿道,“这样也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也能快点在一起。” 申海显然没想到周珩屿会说这样的话,他一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周珩屿没听清他说什么,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冬季杯的门票,看了很久。 “小屿,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周珩屿说了一家咖啡厅的名字,申海道:“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周珩屿走到垃圾桶旁,颤抖着手,将门票扔进去。 第三十五章 和他分手 周屿珩没有来,他定的那个位置没有人,姜末、许文和余乐乐都在,只有周珩屿的位置空着。 傅淮打不通周珩屿的电话,家里的座机也打不通,他整个人都变得很暴躁,忽然他揪起甄子怀的衣领,眼神凶狠,半天没说话。 甄子怀莫名其妙,被他看得发毛。 队长走来,拉开他们,“马上就要进场了,你发什么疯?” 傅淮闭了闭眼,平息自己的焦急,“甄子怀,你给周珩屿打个电话。” 甄子怀道:“她怎么了?” “让你打就打,废话什么?” 队长似乎看到了傅淮身上熊熊的火焰,对甄子怀道:“打一个吧,不然他真的要疯。” 然而甄子怀也没有打通。 “到底怎么了?” 队长道:“好了,比赛马上开始,个人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比赛完后再来处理。” …… 观众席上,余乐乐也没有打通周珩屿的电话。 “珩屿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们都联系不上她?”余乐乐焦急道,“今天的比赛对傅淮而言很重要,她真的不来看吗?” 姜末道:“还真是周珩屿的风格,关键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乐乐瞪着他,“你别乱说呀,也许是真的遇上了什么事儿。” 许文道:“现在着急也没用,如果她真的来不了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安心看比赛吧。” 许文心中有些乱,他可以肯定傅淮在集训期间没有看到微博上流传的视频,平时打个电话几乎都没有时间,更别提上网了,他也不想在这样的时间里扰乱傅淮的心,但是这件事早晚会让傅淮知道,到时候,他会怎么做? 周珩屿不来看比赛,是因为那件事吗? …… 某家奶茶店里。 难得回国一次的林霖和周珩屿约在这家常来的奶茶店叙旧,奶茶店环境清幽,客人很少,冬日里开着暖气,暖洋洋的,周珩屿出神地看着电视上直播的篮球比赛。 林霖道:“啊,那个男生好眼熟,我们好像见过。” 周珩屿道:“嗯,他叫傅淮。” 林霖道:“就是上次在车站叫住你的那个人吧,他也是望江的学生啊,真有缘分。你们认识吗?” “同班同学。” 最后,望江赢得了冬季杯的冠军,傅淮拿下MVP。 周珩屿站起身,“走吧。” 申海电话打来时,周珩屿正在商场里等林霖是新衣服,申海听说在某某商场,便笑了,“好巧,我也在这里,一起来喝咖啡吧。” 周珩屿道:“不用了,我们待会儿要去别的地方。” “是吗?”申海轻笑,“你们在哪里,我想见见你的朋友。” 周珩屿:“……” 申海道:“啊,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我都听你的。” “我们在XXX店里。” “好,等我。” 林霖从更衣间出来,“给谁打电话呢,声音那么温柔?” 周珩屿道:“待会儿我朋友会来,说两句话就走。” 林霖惊讶道:“是……男朋友?” 周珩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霖看到申海时,激动地拉着周珩屿的衣袖,“我的天,他好帅啊。” 周珩屿道:“这是申海,我的朋友。这是林霖。” 申海很绅士,微微一笑:“你好林霖,第一次见面,准备有些匆忙,希望你不会介意。”他将手里的一个礼品袋递给林霖。 林霖接下,“谢谢你,你长得好帅。” 周珩屿:“……” 三人分开后,林霖忍不住问周珩屿和申海结识的过程,周珩屿没有说话,她脑海里是另一个男孩阳光的笑容。 “小屿,你太过分了,刚才对申海那么温柔,现在就连话都不跟我说了。” 周珩屿喃喃道:“你真的觉得他很好吗?” “当然,长得帅,出手阔绰,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你,看你的时候,眼里都亮着光,深情得不得了。” “是吗?” 周珩屿从来没有注意过申海看自己的眼神,原来是那样的。 “小屿,你怎么回事儿,连自己的男朋友都不夸一下吗?” 周珩屿淡淡地笑了,“挺好的。” “真敷衍。” 两人分别后,周珩屿赶车回到家中,奶奶道:“小屿呀,咱们座机是不是坏掉了,刚刚王阿姨来给我们送鸭掌,她说她打我们的座机没打通。你来看看是不是哪里坏了?” 周珩屿捡起座机后面的线,“这里,没插上,可能是端口松了,掉下来了。” 奶奶道:“那能弄好吗?” “可以。”周珩屿将线的端头插入端口,“这样就好了。” 奶奶点点头,“吃饭了吗,没吃奶奶去给你弄。” “奶奶你别忙活了,我吃过了。” “哦哦。” 奶奶慢吞吞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电视里的小品,乐不可支。周珩屿看了她一会儿,奶奶道:“小屿,怎么啦?” 周珩屿眼神有些黯,“奶奶,如果我是个坏女孩,你还会要我吗?” 奶奶皱眉道:“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是坏孩子呢?连看见流浪小猫都要喂一下的乖女又说胡话了是不?” 周珩屿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翻着手机里的几十个未接电话记录,三分之二都是傅淮打来的,想了想,她将手机关了机。 …… 傅淮连庆功宴都没心情吃,一门心思要去找周珩屿,他心中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刚给队长告了假,准备离开,忽然队友喊住他,“诶阿淮,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女朋友啊,拉大提琴让人传到网上去了。” …… 傅淮出来后,见到了等候已久的许文。 他冷冷地看着许文,许文见他脸色不对,便知道事情败露了,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了。” “那段时间你在集训,我不想打扰你。” 傅淮心情烦躁,“申海那玩意儿是活腻。” “阿淮,在对付申海之前,我建议你先问问周珩屿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傅淮的眼神如夜中的野狼,危险至极。 许文道:“你多少应该了解她的个性,如果这不是她愿意的话,她不会跟着申海走。我相信周珩屿不会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也许她有什么苦衷。” 傅淮捏紧拳头。 他只是集训了半个月,自己的女朋友就被人勾搭上了。不,的确应该问问周珩屿的意思,或许,她是被逼无奈呢?就像……就像他们一开始的那样。 …… 周珩屿只披了一件大衣,打开大门,迎上傅淮比这夜色还深,还冷的目光。 傅淮满腹的疑问、焦灼和怒气,在对上周珩屿平静如死水的双目后,消融了一大半,他努力挤出开怀的笑容,张开双臂,“我们拿了冠军,我是MVP,可以求个拥抱吗?” 周珩屿却没有动。 傅淮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去现在看比赛。 他果然知道了,只是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这一刻,周珩屿有些退缩,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也许会伤透了这个人的心,可是,她不得不做,爱情在她需要的正义面前,一文不值。 哪怕山海倾覆,哪怕世界都与她为敌,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这条路。 傅淮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周珩屿,过来。” 周珩屿仍然没有动,仿佛没有生命的雕塑。 傅淮想起视频里她那如痴如醉的温柔神情,心中痛得狠了,在他的面前,周珩屿从来没有那么温柔顺从过,这一切却给了申海。 “周珩屿,同样的话,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周珩屿却后退了一步。 傅淮:“……” “很晚了。”周珩屿轻声道,“有事儿明天说吧。” “你会拉大提琴,为什么不告诉我?”傅淮单刀直入,眼里都是痛苦。 周珩屿漠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在申海面前拉大提琴,在申海面前露出温柔的笑容,却独独在他傅淮,这个名义男友的面前,露出冷漠的,关你什么事的嘴脸。 傅淮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周珩屿不会爱上他的事实是傅淮心中的一根刺,现在周珩屿将这根刺插得更深,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傅淮步步逼近,周珩屿道:“换个地方吧。” “什么?” 周珩屿关上门,走到一个巷子中,昏黄的路灯下,周珩屿的脸上的冷色显得更加清楚。傅淮冷笑,“周珩屿,只要你说一句,这是误会,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就好。” “如果不是呢?” “什么?” “如果不是误会,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要怎么对付我们?” 傅淮睁大眼,几乎不敢相信周珩屿说出这样的话。 对付……我们? 我们……是指她和申海!? “周珩屿,你什么意思?” “傅淮,对不起。” “……” 周珩屿道:“我喜欢他。” 傅淮卡着她的下巴,眼神像是要杀死人,“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周珩屿忍住疼痛,一字一顿道:“我喜欢,申海。” 傅淮想,原来比刀子伤人更痛的,是周珩屿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更飞镖似的,扎在他本来就不设防的心脏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生日会。”周珩屿道,“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了。” 傅淮道:“你不喜欢可以直说,不用编织这样的谎言,对我没有用。” “不是谎言。”周珩屿顿了顿道,“你放过我吧,我想和他在一起。” 傅淮扬起手掌,就要扇下来,周珩屿闭上眼睛,不躲不避,傅淮忽然吻了下来,几乎是用撕咬的力道,很快,两人口中都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周珩屿一巴掌打在傅淮的脸颊上。 傅淮被她用力推开。 从没有哪一刻,心会这么疼。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看着肖云躺在血泊中,体温一点一点冷掉,医生来了,盖上一层白布,将肖云抬走……那时候心也是这么疼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那么疼,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喜欢他的…… 傅淮靠着墙,低着头,半响后,他低声笑了起来,周珩屿用尽力气才控制自己站稳,她还是那么冷漠的语气,“放过我吧。” 傅淮看着她,“周珩屿,你以为申海是什么好东西?我会让你后悔的,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 周珩屿:“……” 周珩屿看着男生几乎蹒跚离开的背影,傅淮的背影透露着无尽的疲惫,那尽头,姜末出现,默默走在他身边,姜末回头深深看了周珩屿一眼,那眼里有不解,也有恨。 许文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周珩屿不语。 许文道:“是什么理由让你非要这样伤傅淮的心?” 周珩屿:“……” 许文嘲弄地笑了笑,“你不喜欢申海。” 周珩屿道:“别自以为是。” 许文耸耸肩,离开了。 直到那三人彻底离开,周珩屿才仿佛脱力一般倒在地上,冬夜,真冷啊。 …… 翌日。 申海的电话打来,是周珩屿意料之中的。 申海道:“小屿,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周珩屿发烧了,头昏眼花地,还是按约定赶到了和申海约定的地方。申海察觉她脸色不对,先是拖着她去医院检查了一番,输了液,吃了药,周珩屿渐渐好转起来。申海坐在床座旁的板凳上,握着她空出来的手,模样无比深情。 “好点了吗?” 周珩屿点点头。 “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周珩屿摇了摇头。 申海吻了吻她的手背,“昨晚傅淮找你了?” “嗯。” “你都跟他说了。”这是肯定句。 见周珩屿眼中的疑惑,申海笑道:“今天早上,我爸做的一个案子打了水漂,几百万的损失,不过这样不算什么,申家扛得住。” “这和他有关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傅淮虽然还是个中学生,但是经济头脑和傅恒夜如出一辙,加上从小在商场上历练,在外面结识不少的大人物,这次就是他动用人脉,把我们的地皮抢走了,我爸和团队几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 第三十六章 哭泣 申海脸上带着笑,似乎这样的打击对他而言真的无关痛痒,能和周珩屿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申海深情的模样,疲惫地笑了笑。 几百万的资金化为乌有,对于这些人而言无关痛痒。然而几十万的赔偿就仿佛要了他们的命,这个世界,没道理可讲。 “阿淮已经对我下手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再出手,他这个人向来骄傲得很,不会在一个敌人身上浪费两分力气。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你。” “我?” “在望江,没有了权势的保护,会度日如年的。”申海道,“我找个路子,给你转校吧,否则下学期开始,你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周珩屿却笑了笑,“不用。” “小屿,听我的话,转校吧,阿淮不会刻意针对你,但是阿潮跟我说过,学校里有些人跟你不和,我担心你没有了阿淮的照看,会遭到他们的打击报复。” 周珩屿还是那句话,“不用。” 申海焦急道:“小屿!” 周珩屿道:“我做好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念着我,不是吗?” “可是——” “只要想到有你在我身后,我做什么都愿意。” 申海有些被感动到,然而担心还是占据上风,周珩屿道:“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 申海:“……” 申海才发现,周珩屿在某方面真是异常执着,执着到让人头疼。 …… 这日,周珩屿站在华锐出版社的大门口,前台已经认识了她,对她微微点头,笑道:“今天不是交稿日,来找主编吗?” 周珩屿点点头。 主编办公室。 主编看着周珩屿递来那份合同,惊讶道:“小周,你这是——” “对不起,主编,我想解约。” 主编:“……” …… 傅淮接到主编的电话时,正在和傅恒夜在高尔夫球场打球,他听着电话里主编的说辞,眉头深深皱着,最后,他冷笑道:“既然她要这样做,那就解约吧,至于违约金,按协议来就好。” 主编连连应下。 傅淮将手机揣回兜里,傅恒夜看了他一眼,道:“是那个周珩屿?” 傅淮没说话,他气愤地摘下帽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都在爆炸的边缘。 周珩屿果然厉害,要断就断得一干二净,要说冷,谁有她冷? “说起来,前两天我的公司收到一份快递,里面夹了一个纸条,让你验收。”傅恒夜赶球入洞,漠然道,“我拆开看了,是个手机,新的。” 傅淮:“……” “是她还回来的吗?” “大概是吧。” “怎么,分手了?” 傅淮疲惫地扔开球杆,往休息区走了。没多久,傅恒夜也回来了,扔给他一瓶水,傅淮捏着水瓶,眼里的痛苦一目了然。 傅恒夜冷哼,“喜欢就把人抓紧了,现在在这儿顾影自怜有什么用?” 傅淮冷笑,“说得容易,她喜欢的是别人,我能逼着她不喜欢人家吗?” “为什么不能?” 傅淮:“……” 傅恒夜道:“当年你妈对某人也情有独钟,最后不也乖乖呆在我身边了么?就算她喜欢对方又如何,有本事,你就让他喜欢上你。” 傅恒夜眼里的轻蔑让傅淮看得一清二楚,傅淮心道,当年我妈应该是被你折腾惨了,你竟然横刀夺爱,好扭曲的爱情观啊。 “听说你让人把申家的地皮抢了?” “嗯。” “为什么?” “没为什么。”傅淮冷淡道,“我高兴,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傅恒夜冷笑,“你那点小伎俩。” 傅淮忙道:“你别动手,我不想做得那么难看。小人才做那样的事情。” “随你吧。” 傅恒夜放下水,拿起球杆,又走了。 傅淮掏出手机,翻着相册,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和周珩屿没有几张合照,仅有的几张上面,周珩屿都是不苟言笑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 “我喜欢申海。” “你放过我吧。” …… 傅淮捏紧了手机,指尖都捏得泛白了,点了删除键,却迟迟下不了手,最后他愤怒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宋鸢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着在盛怒和痛苦边缘的傅淮。 宋昱道:“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好好的扔手机做什么?” 傅淮看着嬉皮笑脸的宋昱,心里更烦了。 宋昱和申海一个大学的,现在他看见和申海有半点关联的人就烦,恨不能把宋昱叉出去,傅淮觉得自己有点病态了。 一个周珩屿。 一个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周珩屿竟然把他折磨成这样。 宋鸢将手机放他旁边的位置上,拿着球杆走了。 傅淮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道:“让开,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昱道:“静静是谁?” 傅淮:“……” 宋昱笑道:“姜末那个大嘴巴都跟我说了,要我来安慰安慰你,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多大点儿事,也就难受这一阵子就过了。” 傅淮冷冷地看着他。 宋昱道:“申海那小子你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就图个新鲜。那女孩子我看着也不像贪图名利的,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苦衷呢?” “你们都这样说。”傅淮道,“可是,有什么苦衷是要和申海在一起才能解决的?” 宋昱道:“这种事情,只能交给时间来解释了。” 傅淮指着外面,干脆利落:“滚。” 宋昱:“……” …… 大年三十。 苏柯回到家,傅准和傅唯两个小团子扑到她身上,苏柯已经抱不动他们了,傅恒夜不给孩子们机会,搂着苏柯就是一个长吻。 吻后,苏柯红着脸推开他,“孩子们都在呢。” 回到家里好半天也没见到傅淮,苏柯问柳姨傅淮是不是没回家,柳姨说傅淮在房间里,这些天都不怎么出来。 苏柯惊诧不已,“阿淮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吗?” 傅恒夜冷哼道:“懦夫。” 苏柯打他,“他是我的儿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傅恒夜:“……” 傅唯哈哈笑,“爸爸,怕怕。” 傅准牵着妹妹去厨房讨吃的,把客厅留给这夫妻俩。傅恒夜揉了揉额角,苏柯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失恋。” “什么?” 傅恒夜漠然道:“你的宝贝阿淮,失恋了。” 苏柯:“……” …… 苏柯敲了敲傅淮的房门,“阿淮,妈妈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声音。 苏柯推门而入,傅淮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一本书打开盖在脸上,整个人弥漫着颓丧之气。 苏柯坐在床边。 “我知道你没睡,起来和妈妈说会儿话?” 傅淮拿开书,神情烦躁,“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屿那孩子,还好吗?” “死不了。” 苏柯:“……” 苏柯耐着性子道,“今天吃年夜饭,现在和我下去。” 傅淮一咕噜坐起来,瞪着苏柯,苏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傅淮认输,跟着苏柯下楼了。 傅恒夜道:“哟,大姑娘来了。” 傅淮差点扑上去弑夫。 苏柯拦住他,“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 饭后,苏柯把傅淮叫进书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是我话说在前头,你一个男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怂成一滩烂泥。” 傅淮道:“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我喜欢她,我尽全力对她好,可她不但不喜欢我,还喜欢上了别人,背着我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想得通?”傅淮无奈道,“我想了很多天,除了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强硬了一些,后来都把她当祖宗似的供着,怎么半个月的时间她就跟别人好了?” “对方是谁。” “申海。” “怎么会是他?” “……” 苏柯道:“虽然我只和那孩子接触过一次,但是我能感觉出来,她是个很踏实的孩子,申海绝对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你有问过她理由吗?” 傅淮苦笑道:“妈,我当时听到她承认自己喜欢申海的时候,我都快气疯了,哪里有心思问她喜欢申海哪点?” 这倒也是。 “既然如此,你也不得不放手了。” “妈,你就是想跟我说这句话吗?” “不然呢?” “我还不打算放手。” “那你想怎样?” “我会弄清楚,申海那小子是怎么趁虚而入的。至于周珩屿——”傅淮眼里露出坚定的光芒,“她一定会是我的人。” 苏柯:“……” 苏柯心中感慨万千,这小子真不愧是傅恒夜的亲儿子,这股强势的架势简直是跟他老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南山公墓。 这天飘着小雨,湿冷的风气从衣服领子钻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周珩屿在肖云的面前贵了很久,头发湿漉漉地黏在头上。 墓碑上,肖云的笑容很灿烂,看得出来,她是个很美的女人。 周珩屿的眉眼和她十分相似,笑起来时很美。周珩屿迷恋地触摸着那冰冷的黑白照片,脸上的笑容有些冷。 “妈,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既然命运让我走近他,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 周珩屿吻了吻那墓碑,磕了三个头,再起来时,腿已经麻了,她缓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 傅淮抱着傅唯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只菊花逗弄着小女孩,苏柯牵着傅准走在他身后,傅恒夜押尾。 几年前苏振宇因意外去世,在Y市几乎众叛亲离的他最终的骨灰还是有柯娜接到了H市,墓地是柯娜买的。 人死后,有些自以为早已磨灭的感情再度浮现踪迹,柯娜那时候也流泪了,无论生前多么憎恨、害怕这个男人,她仍为他流了眼泪。但那之后柯娜再也没有来过,每年的祭祀都是苏柯和傅恒夜带着孩子们来的。 无论如何,她狠不下心让苏振华孤寂地躺在这个冰冷阴森的墓地。 傅淮抱着傅唯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看似有些狼狈的女孩身上。 周珩屿脸上的痛苦几乎无法掩饰,每一次来看肖云,她深藏的痛苦都会汹涌再现,这一次,痛苦异常。 周珩屿走的另一条的通往山下的路,忽然她脚底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地,过了好久,傅淮才看到她站起来,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脏的泥水。 苏柯也看到了。 …… 周珩屿看着狼狈的自己,忽而笑了笑。 “妈妈,你在惩罚我吗?” 惩罚她意味地追求正义,追求复仇,惩罚她自私地伤害了别人吗? 周珩屿蹲下身,大声哭出来。 …… 傅淮放下傅唯,忍不住要过去,傅恒夜却按住他的肩膀。 “爸?” “她跟你没有关系了,你过去做什么?” “可是……” 周珩屿的哭声扯得傅淮心疼得要死,可傅恒夜打定了主意不让他过去。他稍微冷静下来,傅恒夜说得对,他去做什么,周珩屿不会再接受他一份好。 可是,为什么周珩屿也会哭得这么令人心碎呢。 …… 傅淮走到肖云墓前,墓碑前摆放着一束白菊。 他调查过周珩屿,知道肖云的去世,他挨着挨着找过来,这才找到肖云的墓碑。墓碑上的女人很美,周珩屿像极了她。 “阿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珩屿为什么不喜欢我?”傅淮问道。 过了一会儿,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已经走投无路到,要靠问一个去世的人来寻找安全感了吗? 他放下一束花,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离去。 苏柯看着傅淮远远走来,眼里是心疼,傅恒夜揽着她的肩膀,“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服输的。” …… 当晚,傅淮坐了一个梦。 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梦。 斑马线上,一个美丽的女人牵着小女孩儿过马路,忽然一辆汽车闯红灯疾驰而来,女人讲小女孩推回人行道上,自己被车撞得高高飞起,落地后,倒在血泊中…… 女孩儿哭得撕心裂肺,手脚并用地爬到女人身边,大声哭喊着,“妈妈……妈妈……” 女人颤抖地举起染满鲜血的手,抚上女孩儿的脸,“小屿……记住……妈妈爱、爱你……” 第三十七章 众矢之的 周珩屿在望江的日子的确变得不太好过。 她和傅淮的关系冷淡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加之不久后,一个热情大胆的女生对傅淮展开了强势的追求,傅淮没有让她等多久,便和她在一起了,由此众人更加断定,周珩屿和傅淮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傅淮将公子哥花心的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和那女生在一起没有一个月,便又分开了,不久后又和高二的某班花在一起,好景依然不长,眨眼间又换了个人。 众人见状,有的人心中对周珩屿的同情渐渐淡去,毕竟被快速分手的也不止周珩屿一个,相较而言,周珩屿是和他保持关系最久的一个,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特别了。 申海有时会来接周珩屿去吃饭,不少看见周珩屿上了他的车,有对周珩屿身世有所了解的人对此非议过,但这是非议,还没有对周珩屿的生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有时候,祸事正是在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累计起来的。 那日,周珩屿被阿生缠上,阿生听闻周珩屿和傅淮分手后,蠢蠢欲动了很久,终于谋到了一个机会上手。 阿生缠周珩屿缠得很紧,周珩屿不胜其烦,最后阿生被她冷漠的态度气得狠了,给了她一巴掌,白净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一片。 阿生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哄着你是给你面子,没有傅淮护着你,你在望江连蚂蚁都踩不死!” …… 这件事很快在望江传遍了,当初周珩屿可是傅淮当众公布的女友,和现在那些花花草草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所有人都等着看傅淮的反应。 可傅淮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关我屁事。” 众人:“……” 周珩屿和申海的事情很快传开,也不知道是谁听来的消息,说是周珩屿趁傅淮不在的时候和申海暗度陈仓,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所以在分手后傅淮对她弃如敝履,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一个,而他对于其他的女友,即便是分手后,也能笑着打招呼。 很快,周珩屿的名声在这些风言风语里变得狼狈不堪,她终于走到了和罗陨等人一样的地步。 欧阳岳曾找她谈过话,他了解这孩子,断定她不会是那么不堪的人,但他只是个老师,不能决定众人口中说的是什么,他想帮周珩屿避开这场风雨,便问她要不要考虑转学。 “以你的能力,可以去很好的学校。”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吗,现在这个环境,我很怕它会毁了你。” 周珩屿摇了摇头。 欧阳岳叹气道:“珩屿,你老实跟老师说,你究竟怎么得罪傅淮了?明明之前你们那么要好,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珩屿道:“这不是傅淮的问题。” “我知道,只是——” 只是如果傅淮的态度不是那么冷漠,周珩屿也不会面临如今的境地,但这确实怪不得傅淮,不喜欢了就不在乎了,谁不是这样呢。傅淮也只是个对待感情直来直去的男生。 “行吧,老师相信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 现在班上会主动跟周珩屿走近的人已经屈指可数,并非每个人都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但谁也不想跟傅淮对着干,傅淮对周珩屿的厌烦人尽皆知,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远离周珩屿。而余乐乐选择无条件地站在周珩屿身边。 在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只有余乐乐敢骂回去,甚至和人动手,差点被记大过。因为周珩屿的关系,她也无法再和许文亲密地走在一起,但是余乐乐似乎更在意周珩屿的感受。她不说,周珩屿都记在心里。 申海听说了周珩屿的境遇,无比心疼,每个周五都来学校接她,周珩屿上她车的时候,申海都感受到了那些让人火大的目光。 “小屿,你还好吗?” “还好。” “咱们换个学校吧。” “不用。” “可是你这样,我实在是不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 申海看着周珩屿脸上的笑容,心中又暖又涩,“你呀,怎么那么倔,我的心都要疼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周珩屿仍然笑着。 申海叹口气,“我爸妈今天都在家,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都等着你呢,我这就带你去见父母。” “好。” “说起来咱们处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岳父岳母?” “下次吧。” 申海道:“你每次都说下次,下次究竟是哪次?” 周珩屿微微一笑,“我好累呀,想睡一下。” 申海无奈叹气,“那你睡吧,我到了叫你。” “好。” 半个小时后,周珩屿被申海摇醒,跟着他进了一栋别致的小别墅,申海的父母都在客厅坐着,见了周珩屿,很是热情地拉着她闲话家常。 “我们阿海啊,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嘴上都挂着你,今天一看,果然是个小美人,难怪他那么放在心尖上。”申海的母亲刘玉文说道。 申海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妈,当着小屿的面就别说这些了吧,真不给我留面子。” 申政明道:“小周,我看着你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珩屿不动声色地收了收脚,这是她紧张时特有的小动作,“伯父,您和海哥说过一样的话,是我看起来特别大众吗?” 申海道:“小屿,你别听他胡扯,他年轻时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申政明道:“你也知道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啊。” 申海:“……” 申潮终于到家,第一句话就是指控他哥,“申海你这混蛋,接了女朋友就不管兄弟的死活,你顺便载载我能死啊!”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周珩屿嘴很甜,刘玉文喜欢得不得了,吃完了饭还舍不得让人走,申海有些吃味。 周珩屿道:“伯母,我想去洗手间。” 刘玉文指了个位置,“在那儿,去吧。” 周珩屿进了一楼的洗手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是很招人喜欢的样子。 半分钟后,周珩屿出来,不好意思道:“那个,海哥,还有别的卫生间吗?这个好像坏了。” 申海道:“堵了吗?” 周珩屿点点头。 申海道:“张姨,带小屿去楼上的卫生间。” 周珩屿跟着张姨上了楼。 刘玉文道:“奇怪,我刚刚才上了厕所呀,怎么会堵了?” 申潮道:“妈,是不是你拉的屎把马桶堵住了。” 刘玉文:“……” 申潮一边吃着饭后水果,一边说着这样的话,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 张姨将周珩屿领到二楼的卫生间,周珩屿进去后,她便听到刘玉文喊她,于是赶紧下去,刘玉文道:“张姨,再做些南瓜饼吧,我看那孩子爱吃。” 张姨道:“好咧。” …… 周珩屿听到张姨离开后,轻手轻脚地从卫生间出来,她走到书房门口,推了推门,竟然没锁…… …… 九点时,周珩屿不得不走了,奶奶已经打电话来催了。申海开车将她送回去,周珩屿下车后,将南瓜饼递给她。 “我妈特意让张姨给你做的。” “谢谢。” 申海道:“我可以吻吻你吗?” 周珩屿推拒着申海的胸膛,“别这样,奶奶会看到。” 申海撇嘴,有点撒娇的意味,“咱们谈恋爱这么久,你都没让我亲过嘴,连脸颊都是偷亲的,你就忍心这么对我?” “下次,好不好?” “不好。” “海哥。” 申海举手投降,他最招架不住周珩屿的撒娇了,“下次我一定要把你吻到昏迷。” 周珩屿:“……” 申海道:“回去吧。” 周珩屿摇了摇头,“我看着你走。” 申海无奈,捏了捏她细滑的脸颊,开车,绝尘而去。 直到申海彻底消失,周珩屿眼中的温情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子里的漠然,她走到对面的垃圾桶旁,掀开盖子,将手中的南瓜饼毫不犹豫地扔进去。 回到房间里,周珩屿拿出一个智能手机,那是向余乐乐借来的,里面拍了几张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的内容,眼里浮现一抹绝狠的冷色。 …… 周珩屿走到教室里时,发现自己的位置上被扔满了垃圾,班里没有人看她,好像她是个隐形的人。 余乐乐捏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珩屿知道她要发作了,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余乐乐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她的目光和许文对上,许文轻轻摇了摇头。 余乐乐帮着周珩屿收拾好桌子,然后把自己位置上的东西搬空,占据了周珩屿身边的空位。 周珩屿:“……” 第一节是欧阳岳的课,他发现了余乐乐位置的改变,却也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时,余乐乐受不了周珩屿被人指指点点,不想让她被那些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便和她打了饭,到学校的天台,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 余乐乐轻声问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周珩屿道:“快了。” “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 “不管怎样,我会站在你这边。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对不对,但是只要是你认为值得的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 “谢谢。” “东西找到了吗?” “嗯。” “我还能做什么?” “不用了。” 余乐乐想了想,道:“我爸说,四月份的第二个星期是上面彻查的重点日子。” “好。” 余乐乐无声地抱了抱周珩屿。 天台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她后退着,两手背在身后,“阿淮,你看这里阳光真好,以后我们午休都来这儿好了。” 余乐乐看了眼周珩屿,后者没什么反应,默默地吃着饭。 傅淮一眼便看到了周珩屿,但很快转移视线,曾经喜欢得恨不能捧在手掌心,现在却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那女生是傅淮的现任女友,也看到了周珩屿,她没心没肺,热情地跑到两人面前,“好巧啊周珩屿,你也在呀,吃的什么?” 她探着头看,表情纠结,“你就吃这些吗?好没营养。” 余乐乐没好气道:“有没有营养都跟你无关!” 女生撇撇嘴,后衣领被傅淮揪住,往后拉,“阿淮,你干什么呀。” “回去了。” “我们才刚上来。” “空气不好。” 女生一愣,随即笑得十分灿烂,对着周珩屿比了个耶的手势。 周珩屿:“……” 余乐乐:“……” 傅淮走后不久,许文拿着两瓶水上来了,给了她们一人一瓶,周珩屿没有接,他也不在意,先给了余乐乐。 “周珩屿,阿淮现在的样子,是你想看到的吗?”许文忽然问道。 周珩屿抬头看他。 余乐乐道:“许文!” 许文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阿淮这样子,他不是一个滥情的人,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你们这样互相伤害,有什么意思?” 周珩屿淡淡道:“他的事情,跟我无关。” 许文笑了笑,“周珩屿,要说心冷,没有人比你更冷了。” “很多人这样说过。” “……抱歉。”许文道。 周珩屿:“……” 许文摊了摊手,苦笑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的决定,至于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帮你,我知道你要说不用了,但是,我不是为了你。” 他的目光落在余乐乐身上,有些隐忍,有些痛苦。 周珩屿便再说不出那声拒绝。 许文走后,周珩屿轻声道:“他很好。” 余乐乐苦笑。 “对不起。” “说什么呀,这可不像你。”余乐乐道,“许文理解我,我和他没有彻底决裂,你看,他还送我们水。” 周珩屿收拾好餐盒,扔进垃圾桶,余乐乐一如往常一般,挽着她的胳膊,亲昵无间。下了天台的楼梯,又遇上了傅淮和他的女朋友。 女生笑着挥了挥手,“你们走啦。” 两人没说话,周珩屿转开视线,朝教室去。身后,女生道:“阿淮,我们现在可以上去了吧。” 第三十八章 申家遭殃 清明节。 周珩屿去给肖云扫了墓,接着回家,送奶奶去表舅家。这两个月来,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经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周珩屿住校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周珩屿实在放心不下。好心的表舅便提议让奶奶住到他乡下的家里,表舅一家都赞成他的想法,在周珩屿的连日劝说下,奶奶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就这样,奶奶在表舅家住下,表舅在城里开了家汽修厂,生意还不错,一家人过得也算富裕,加上表舅的妻子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很会照顾人,周珩屿放心地将奶奶交给他们。 “小屿,你安心读书,我们会照顾好奶奶的。”表舅母说道。 周珩屿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回到家里。 第二天收假,是周三,周珩屿向欧阳岳请了假,没有去学校。 …… 从纪检委的大门里出来时,周珩屿觉得天上的阳光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她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三个男生,他们朝她步步逼近,周珩屿转身要走,却看到身后出现的是阿生。 阿生坏笑道:“喂,我说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你考虑好了吗?” 周珩屿皱眉,阿生怎么没去上课? “上课而已,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咯。”阿生看透了她的想法,笑了笑,“喂,周珩屿,我是真喜欢你那张脸,你要想摆脱我,其实很简单,让我尝尝滋味儿就可以了,怎么样?” 周珩屿道:“做梦吧。” …… 周珩屿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周明坐在急诊室外,急得满头大汗。 等了很久,周珩屿被推着出来,周明焦急问道:“医生,我女儿,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道:“放心,伤势不重,没有内伤,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那,那其他……” “没有被侵犯的痕迹,这女孩子大概是拼了命地反抗,所幸逃过一劫。” 周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谢谢,谢谢医生。” …… 他听说母亲被表兄接到了乡下去住,就想去看看周珩屿,现在那个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周明这个做父亲,对周珩屿充满了歉意,他想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上忙的。 走到房子附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周珩屿愤怒的吼声,他跑到巷子里看的时候差点疯了,周珩屿被人压在地上,四个男生按住她,她发了疯似的挣扎,一个男生捂住她的嘴巴,又被她咬手,愤恨地扇了她一耳光。 周明什么也顾不上,捡了地上的石头冲了过去,大吼道:“滚!” 阿生等人被周明搞得很惶然,一个个夹着尾巴跑了。 周珩屿见到他的那一刻终于仿佛掉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昏死过去。周明看着女儿被折腾的悲惨模样,眼泪横流,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将人抱在怀里,接着拨打了急救电话。 …… 幸好,幸好他去得及时,周珩屿没有遭到更恐怖的虐待。 …… 周珩屿醒来时,月亮已经上来。 她的脸半边都是肿的,两边嘴角都青青紫紫的,看着令人心疼。 “爸。” 周明满眼热泪,“小屿,爸在这里,爸在这里。” 周珩屿闭上眼,似乎松了一口气。 “小屿,你想吃什么不,爸爸去给你买。” 周珩屿摇了摇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爸叫医生过来看看。” “爸,我给妈妈报仇了。” 周明一愣,“什、什么?” 周珩屿眼神凶狠,“申家,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周明:“……” …… 两天后,有关申政明巨额漏税的新闻在各大媒体上被报道出来,证据确凿,数额惊人,正是严打期间,申政明在劫难逃。 申家的人乱成了一锅粥,申海电话打来时,周珩屿正躺在病床上,看新闻。 申海道:“小屿,我这些日子会很忙,暂时没办法来找你,等我忙完了,再和你联系。” 周珩屿显得特别乖巧,柔声道:“你忙你的事情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话虽温柔,脸上却是冰冷的神色,带着复仇的快感。 周明端着粥进来时,被周珩屿的样子弄得有些懵。 “谁的电话?” “申海。” “谁?” “申海。”周珩屿一字一顿道,“那个害死妈妈的人。” 周明周身一寒。 “你、你怎么和他……” “不和他在一起,申家怎么会有今天?” 周珩屿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冷冷一笑。 周明不敢置信,道:“小屿,难道这一切,都是……都是你做的?” “不是。” “……”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力量,不过是申家平日里天怒人怨,他的对家要收拾他,我帮忙找到了关键证据。” 周明道:“小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那又怎样?”周珩屿眼神冰冷。 病房里,其他病人奇怪地看着他们,周明压低声音道:“小云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她只想让你平安长大,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去触碰的。” 周珩屿冷笑,“我不会让害死妈妈的人逍遥法外。” “可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周明道,“肖云回不来了。” 周珩屿打翻了他手里的粥,“你走吧。” 周明天性懦弱,饶是周珩屿这样对自己,他也没有生气,叹气道:“小屿,你那天遇上的那些人,说不定就是申家的人做的,如果我再来晚一点——” “我就是死,也会做下去。” 周明:“……” 周珩屿太像肖云,执着得令人无法招架。 周明默默地收拾了地上的狼藉,不一会儿人,又端了一碗粥回来,“喝粥吧,你身子要养好,养好了,回学校上课。” 周珩屿接过碗,安静地吃着。 “对了,你的银行卡还用那张吧?我过段时间能拿到一些外快的钱,都给你,给自己买些新衣服,买些喜欢的东西,你这个年纪正是图新鲜的时候,别委屈自己。” 他知道周珩屿这些年过得苦,一年也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而他的钱都被郑千秋管的死死的,一点忙都帮不上,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想竭尽所能的补偿周珩屿一些。 周珩屿默默喝粥,没有说话。 周明虽然懦弱,但本性不坏,加上长得好看,再怎么懦弱也不至于让人嫌恶,当初肖云这样骄傲的女子以为周明的懦弱是杀鸡都不敢的善良,对他死心塌地,哪曾想,正是这份善良害苦了她的女儿。 “不用了,我可以养活自己。” “你就收下吧,就当是爸爸的心意,这些年,也着实委屈你了。” 周珩屿:“……” “周明!!!”一声河东狮吼。 周明浑身一抖,“老、老婆。” 郑千秋怒不可遏地揪住他的耳朵,“好哇你,骗我说加班加班加班,你就是来这儿加班的是吧?!难怪这些日子一直管我要钱,原来都是给这臭丫头付医药费了啊!” “小屿是我的女儿……” “他是你的女儿,那她跟你亲吗?”郑千秋瞪了眼周珩屿,“一个见到你都不会笑的女儿你也稀罕成这样,你是不是有病!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一大半都贴这丫头身上了,你是不是不管我们娘俩的死活了!?” 周珩屿看腻了周明的懦弱模样,她淡淡道:“要吵架请出去,别影响人休息。” 郑千秋推开周明,指着周珩屿,骂道:“臭丫头别一天到晚在这儿装可怜,只要有我郑千秋在一天,你就别想从你爸这儿再要一分钱!这些日子的医药费你也给我想办法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周珩屿:“……” 周明道:“行了老婆,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我要骂人还得看时间地点?哪门子的规定?!”郑千秋看着其他三个病人,所有人都安静沉默,在郑千秋转开视线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悄悄按下了护士铃,郑千秋无所知觉,又继续骂,“周珩屿你给我听好了,离我们远点,你爸挣不了多少钱,没有多余的闲钱给你,下次再看见你跟你爸凑一块儿,我非把你打残不可!” …… “你要把谁打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郑千秋怒道:“关你什么事儿!?别人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插嘴!” 傅淮冷冷一笑,“家务事儿?你根本不承认她是你的家人,何来家务一说?” 郑千秋看着这个一身贵气的少年,气势有些弱了,“你谁啊?” 周珩屿没想到傅淮会突然出现,有些惊讶,但很快掩饰住,她淡淡道:“我的同学。” 傅淮道:“周珩屿,你是不是失忆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止是同学。” 周珩屿:“……” 余乐乐从门口钻了进来,被里面的架势弄得有些懵,但她只在乎躺在床上的周珩屿,什么也没问。她走到周珩屿床边,心疼地看着周珩屿脸上还未消却的淤青。 “珩屿,你让我担心死了。” 余乐乐抱着她,委屈道。 姜末和许文也来了,甄子怀也来了。 郑千秋被这些一个接一个来的年轻人搞得有些懵,在她印象里,周珩屿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朋友? 还有,她打量着傅淮,这个人说他是周珩屿的男朋友? “好哇周珩屿,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好,学着早恋,你也就一张脸能看,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郑千秋冲周明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跟我回家,这笔账我非得跟你好好算算不可!” 傅淮道:“等等。” 郑千秋一顿,“干嘛?” 傅淮朝许文努了努下巴,“带现金了吗?” 许文摸出钱包,拿出一千块,傅淮皱眉道:“不够。” 看向姜末。 姜末二话没说,把自己五百多的现金都塞傅淮手里,傅淮将现金塞郑千秋手中,“这两天的医药费。” 郑千秋:“……” 随即,傅淮摸出一张卡,“里面有三十万,算作这些年你养育周珩屿的恩情费。暂时先这么多,稍后我会再往里面打二十万。以后,你们也别再来打扰她。”他将卡塞进周明的手中,“密码是周珩屿的生日。” 周明:“……” 周明回过神来,连忙推拒:“不不不,孩子,这钱我不能收,小屿是我的孩子,只是我没有能力——”说着,周明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傅淮将卡塞回他的手中,“我知道你对小屿好,所以这些是你应得的。” 周珩屿厉声道:“傅淮你少管闲事!” 傅淮充耳未闻,“周叔叔,有些事情我想问一问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周明和傅淮出去了。 此刻,郑千秋的目光完全变了,她来回看着剩下的几个年轻人,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周珩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个,小屿——” 姜末道:“大妈,你快点走吧。” 郑千秋:“……” 郑千秋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小子,你叫谁大妈?!” “你啊。”姜末翻了个白眼,“快走吧,这儿没你的位置。” 许文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郑千秋气得发抖,踩着震天响的步子走了。 余乐乐道:“珩屿,你以前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的?” “不是。” …… 医院的某处阳台,周明将那日所见的场景复述了一遍,傅淮道:“其中一个人是不是脖子上有刺青?” “啊?”周明回忆着,继而点了点头,“是的是的,好像是个老虎的刺青,我记得特别清楚,就是他把小屿死死压在地上——” 说着,周明的眼眶又红了。 傅淮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 “你认识他?” “嗯。”傅淮没有多说,“卡你收下,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还有,管好你的妻子,再让我发现她羞辱珩屿,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周明点了点头,眼前的年轻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着他一个成年人都没有的强大气魄,有这样的人在小屿身边,他也能放心一些了。 第三十九章 最后诀别 傅淮不由分说地将周珩屿抱到了一个高档的单人病房,周珩屿完全没有拒接的余地,她余乐乐等人也没和周珩屿说上几句话,被傅淮喊走了、 最后,病房里只剩下了周珩屿和傅淮。 傅淮站在床尾,静静地看着她。 周珩屿道:“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哪件事?” “所有的。” 当着郑千秋的面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当着她的面给了周明巨额的钱,傅淮做一切,究竟有什么意思? 傅淮道:“周珩屿,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们的冷战到此结束,从今以后,你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周珩屿:“……” 周珩屿冷笑,没有说话。 傅淮道:“申家已经完了,你的复仇大计也结束了。你以为你那拙劣的演技骗得过我吗?” 周珩屿暗自捏紧了拳头,“你又调查我。” “年初的时候,我去上坟,意外地看到了伯母的墓地,上前拜了拜。当晚,她给我托梦了。” “什么?” “当初那场车祸的来龙去脉,车祸后申家的举动和态度,她全部都托给我了。后来我去彻查了那场车祸,一切都和梦里的如出一辙。” …… 申海飙车撞红灯,将肖云撞飞,肖云当场死亡,可申家关系大,最后没有申海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连肖云的死亡赔偿金也没有给半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庆幸的是,他们没有记住周珩屿的脸,后事和讨要公道都是周明和两位老人出面的,周珩屿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被他们保护在身后,申家的人对她只有隐约的印象,这也为周珩屿的复仇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可趁之机。 如果没有接近申海,她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关键的证据。 …… 傅淮得知了周珩屿的想法后,心里又急又气,但他仔细想过一阵,最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学校里装作和周珩屿再无来往,刻意和各种女生谈恋爱,混淆视听,就是为了让申海知道,他和周珩屿彻底完了。周珩屿在学校受到的所有的不公正对待,他都不会插手管束,心里再心疼,也不得不顺着周珩屿这倔强的家伙默默把戏演下去。 来来去去快半年,周珩屿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和她,可以再回到原来的位置吗? 傅淮对自己的感情深信不疑,却对周珩屿的感情感到迷茫,她说她不喜欢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刺激他而说的?傅淮并不确定。 …… 周珩屿喃喃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也是,对方是傅淮,聪明而强大的傅淮,看穿她的把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看穿归看穿,他们却回不到过去了。 “傅淮,我不喜欢你。” 傅淮却笑了笑,“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不准你再离开我。” “这样没意思。” “有没有意思我说了算。” “你又要威胁我?” “不,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 “申海到处找你,现在能保护你的人,只有我了。” 周珩屿却冷冷一笑,“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傅淮冷冷道:“容不得你选择,你想死,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周珩屿低低地笑了两声,讽刺无比。 …… 阿生返校时,在路上遇到了姜末和许文,两人表情还算和善,可他的腿肚子忍不住打颤。姜末和许文是傅淮的好友,自己平时跟他们并无交集,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传闻被傅淮抛弃了的周珩屿,他们难道是为了周珩屿来的? 姜末亲昵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学长,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你没事儿吧?” 许文扶了扶眼睛,“姜末,把手放开。” “我安慰安慰学长嘛。” 阿生咽了咽口水,颤声道:“你们,有事吗?” 姜末道:“有,有大事。” “什、什么事?” “你做的好事,都忘了吗?” “我、我……” “学长,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好好聊聊吧,有些事,说来话长呀。” 阿生:“……” …… 周珩屿周一时回到了学校,周一早会上,学生代表致辞结束后,阿生上台了。 周珩屿:“……” 阿生捏着话筒,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对一个人道歉,我对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我非常悔恨,所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周珩屿:“……” 阿生道:“我已经知道了错了,大错特错,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可以原谅我。” …… 一天前,姜末把阿生按在地上,“你打她哪儿了?” 阿生颤抖着指了指自己的脸,“这、这里。” 姜末二话不说,不客气地打了他十几个巴掌,脸都打肿了,姜末道:“现在,你还有一条退路,一,当着全校人的面跟她说对不起,只要她原谅了你,你就还可以在望江待下去;二嘛,如果她不原谅你,那你哪儿也别想待了,国内不会有任何学校会接待你,要么滚出去,要么留在这儿苟且。就看周珩屿的心情了。” …… 阿生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就差跪在地上球原谅了,周珩屿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早会结束后,便和余乐乐离开了。 傅淮的女朋友守在教室门口,泪眼婆娑地说,“阿淮,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呀,我不分手,我爱你。” 傅淮还算有耐心,他拿纸擦了擦女生脸上的泪水,来往的学生们纷纷投来看戏的眼神——得,傅大少爷又斩断情丝了。 周珩屿远远地便看到这一幕,没什么动静,目不斜视地往前门走。 傅淮道:“就这么结束吧,你也知道的,我谈的女朋友,除了她,就没有一个人能和我在一起一个月的。” 女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周珩屿顿住的背影。 周珩屿:“……” 余乐乐瞪回去,“这么看着她做什么,要抛弃你的人是傅淮,不是她。” “你闭嘴!”‘抛弃’这个词显然触到了女生的痛脚,她恨恨地说,“阿淮,你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可以成为比她更特别的人。” “谁说我和她是过去式了?” “什么?” 傅淮笑了笑,“哪对情侣谈恋爱的时候不吵吵架,我们只是吵的时间长了些。” 周珩屿:“……” 周珩屿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后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傅淮扣在了怀里,傅淮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无比爱怜。 “你说呢?” “放开。” 傅淮没有松手,这次吻得有些久,女生痛苦地叫了一声,洒着泪跑了。 许文将余乐乐拉走。 傅淮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眷恋地看着怀里喘息的女生,他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耳发,“对不起。” 周珩屿:“……” “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 周珩屿推开他,进了教室。 傅淮和周珩屿和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望江,曾经对周珩屿指指点点的人都开始惴惴不安,谁知道傅淮会不会一个一个地打击报复呢。 阿生就是个前车之鉴。 他是第一个被望江除名的学生,一个多月过去,他似乎真的找不到能容纳他的高中,正在准备出国留学。 这样的结局,可以说是很惨了,阿生当初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学生啊。 …… 周珩屿的态度渐渐软化下来,没法不软化,傅淮像个牛皮糖,无论她多么冷漠地对待,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心,那份热情好像涂了一层超强的保护膜,永远不会褪色。 六月的期末考试之后,按照望江的惯例,会举行一场为期半个月的修学旅行,这次定的地点是日本北海道。 修学旅行算在每年的必须课程学分里,每个人都必须要参加。 对于百分之九十的望江学生而言,每年的修学旅行是一场享受,和同学们出去旅行是件非常惬意的事情。而对周珩屿而言,这简直是天降的灾星。 “这次修学旅行的费用初步确定为每人两万元,包括机票费和住宿伙食费,请大家在本月15日之前交到班长余乐乐这里。”欧阳岳道。 周珩屿收拾好东西出了宿舍,傅淮已经等在楼下,司机开着车来的。 不等周珩屿拒绝,傅淮已经将她的行李都放进了后备箱。 到家后,周珩屿发现自己大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着很健壮,好像很会打架。傅淮道:“我让他们来的,让你和我住一起你又不肯,只能让人来保护你了。” 周珩屿嘴角一抽。 傅淮道:“你别不信,现在申海和申潮跟疯了没两样,如果让他们抓住,那你——” 他似乎不忍心再说下。 但周珩屿实在受不了自己家门口站着这么明显的两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黑社会。 “你放心吧,他们在附近住着,24小时保护你,不会一直站在这儿。” “不要。” “听话,不然你就和我住一起。” “不可能。” “那就乖乖让人保护你。” 周珩屿:“……” 被人24小时监控着的感受有些恐怖。 傅淮将行李给她提进屋子,他第一次进到周珩屿的家里,里面的装修很简单,家具都没有多少,因为是老式的二层楼房,空间还算大,加上外面有个院子,生活环境比傅淮想象中要好一些。 傅淮想了想,说道:“奶奶不在?” “嗯。” “去哪儿了。” “表舅家,养身子。” 傅淮眼睛一亮,“你一个人住?” 周珩屿太懂他的想法,漠然道:“搬进来想都别想。” 傅淮:“……” “修学旅行的事情,你可以解决吗?” 周珩屿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五六,还有几千块得想办法筹出来,但周珩屿转念一想,她并不想去什么修学旅行,所以也不怎么在乎钱的问题。 傅淮的意思是要帮她了。 周珩屿冷冷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傅淮早已习惯她说这样的话,也没有反驳,“那我先走了,晚上要和爸去一个饭局,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周珩屿淡淡地嗯了声,没有送他。 傅淮走到门口时,叫她,朝她招手,周珩屿皱眉走过去,“怎么?” 傅淮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上,灼热的吻便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周珩屿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等傅淮放开时,她的嘴唇殷红,眼里都是雾气。 傅淮恋恋不舍地在她脸上四处亲吻,“周珩屿,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周珩屿躲避着他的亲吻,傅淮却以手捧着她的脸,不给她躲避的机会,周珩屿渐渐软了下来,一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角,一副承受的姿态。 傅淮搂着她的腰,以一种要将人揉进身体里的力道,狠狠地吻着她柔软的唇,似乎怎么都吻不够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傅淮终于放开周珩屿,后者靠在墙上,媚眼如丝。 “我走了。” “等等。”周珩屿拉住他的衣袖,垂眸,眼里波光流转,傅淮都没有看到,好半响,她抬起头,眼里似乎有笑意,“我会拉大提琴,你要听听吗?” 傅淮心中一动,“好。” 周珩屿拿着大提琴下楼,傅淮坐在沙发上,看她端了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大提琴,是第一把,也是唯一一把,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它。” “现在,是为什么?” 周珩屿收起眷恋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傅淮,微微一笑,“傅淮,你真当我是铁石心肠的怪物吗?”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傅淮敏锐地抓住了那无形的情绪,他露出好看的笑容,“你喜欢什么曲子?” “肖邦的,小夜曲。” “为什么?” “那是妈妈第一次给我听的,也是最后一次,除了它,我不会再拉别的曲子。” “那就小夜曲吧。” …… 很多年后,傅淮仍会记起这一幕——少女垂眸拉琴的美丽模样,悠扬婉转的琴音,以及最后的,缠绵悱恻的亲吻。 第四十章 再也不见 周珩屿醒来时,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她双手被捆绑在背后,缠着一根柱子似的东西,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耳朵上。周遭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呼吸。 …… 三天前,她背着大提琴往二手市场去,傅淮派来的保镖在距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跟着她,然而意外还是很快发生,周珩屿被人瞬间套上麻布打晕,被人扛进了面包车里,而她身后的两个保镖被那些人的七八个同伙缠住,无法上前阻止她被带走。 …… 奇怪的是,周珩屿在最初的慌乱之后,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她被遮住眼睛,被人扔进了这里,三天来,总会迎来一顿无声的痛打,打的人没有说话,拳头上却满满都是憎恨与愤怒。 周珩屿在昏过去之前,冷冷嘲笑。 那人便狠狠地闪了她十几个耳光,醒来后,周珩屿只觉得自己的脸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疼到快没有知觉。 忽然,眼前出现一道强光,老旧的铁门被人吱呀打开,周珩屿感觉到有人靠近,忽然肚子上一痛,来人又踹了她一脚。 周珩屿咳出血来,呵呵地笑。 “申海?” “周珩屿!” “果然是你。” 被认出来了,申海便揭下她眼前的布条,周珩屿被突然的光亮刺激得眼泪横流,久久不能睁开眼睛。 申海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周珩屿,现在,你满意了吗?你这个毒蝎女人,你以为撬翻了申家的大梁,我就治不了你了?” 周珩屿虚着眼睛,她视线有些模糊,但仍是不服输地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 “现在,你知道失去至亲,自己却无能无力的痛苦了吗?”周珩屿呵呵笑着,“当初,因为你的错误,让我失去了母亲,彻底粉碎了我的家庭,我不过是以牙还牙,让你也体会体会我当年的感受罢了。怎么,是不是没想到会栽在我的手里?” “啪——” 周珩屿被申海扇得偏过头去,她吐出一口血,仍然张狂地笑着。 眼前的男生哪里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的他也不过是没有了父亲做靠山的丧家犬,一如当年她失去了肖云,在郑千秋面前伏低做小那般。 “周珩屿,你信不信我弄死你?”申海恶狠狠道,“别以为现在傅淮又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申家现在吊着一口气,随时等着脖子上的刀掉下来,早死晚死都是死,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做垫背的,到时候傅淮就是有心要给你报仇,他也找不到对象了!” “好啊。”周珩屿毫不畏惧地笑了笑,“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申海仔细地看着她,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周珩屿身上却还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张脸明明已经不能看了,可他脑海里却满满的都是曾经的回忆。 他知道这个女生有多美。 也知道,她能有多狠。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张美丽的脸,他不会轻易沦陷,不会露出软肋,她将永远在母亲的冤死的阴影下苟且地过上一生。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 周珩屿被申海用力推在地上,后者快步走到仓库废旧的桌子上翻翻找找着,周珩屿费力地睁大眼,终于看清了申海手上拿的东西。 一把剪刀。 申海脸上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周珩屿,你说,要是我把你引以为傲的脸弄坏了,傅淮还会为你拼命吗?” 周珩屿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利器,仍然满不在乎。 “你说错了,申海,这张脸从来不是我引以为傲的东西。”周珩屿淡淡道,“我用这张脸唯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算你在上面划上千百刀,我也无所谓。我巴不得你弄坏它,这样,或许就能让我摆脱傅淮那个家伙了。” 申海眯了眯眼,拿着剪刀在她的脸颊上比划着。 “真不怕?” 冰冷的刀尖触及到她的皮肤,周珩屿甚至靠近了一点,让刀尖戳痛了她的皮肤。 “申海,我现在一无所有,唯一有的就是这条命,现在申家完了,我就算死了,也不亏。” “死?”申海冷笑道,“我不会让你那么痛苦地解脱,要死,也得等我玩儿够了,再死。最好,是死在傅淮的眼前,我保证,他会比现在的我痛苦一百倍。” 周珩屿眸光一闪,“你以为傅淮对我的感情能有多深?我死了,他也不过是惋惜两天,很快就会和别人好上的,而你,下场一定很惨。何必把自己弄到泥潭里,万劫不复呢?” “你未免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连我都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傅淮又怎么不可能?” “你可以试试。”周珩屿冷冷道,“我敢保证,你在傅淮面前弄死我,你得不到半分好处。” “但是看着那小子痛苦的样子我会很爽!” 周珩屿:“……” 忽然,申海手上一动,周珩屿的脸上划出一道一厘米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周珩屿也只是皱了皱眉,申海差不多是疯了,和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申海道:“我改主意了。” 周珩屿看着他。 申海脸上带着危险的坏笑,“周珩屿,好歹咱们也好了几个月,你连嘴都不给我亲一个,最后我还被你搞得家破人亡,不从你身上讨回一点什么的话,我岂不是太亏了。” 周珩屿:“……” 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周珩屿道:“你想干什么?” 申海扔开见到,在周珩屿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的纽扣,周珩屿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申海赤裸着上身,朝她靠近。 “我估摸着傅淮也快找到这里了,就让他看看你在我身下哭泣呻吟的样子吧,一定让他终生难忘。” “滚开。” 申海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手指划过伤口,周珩屿哆嗦了一下,申海将染血的手放在她的唇上,鲜红的血液沾惹上那双柔软的唇瓣,申海看得出神,低头吻了吻。 周珩屿猛地偏过头,申海却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现在知道怕了?” “申海,滚。” “晚了。” 申海的手缓缓向下,放在她圆润的胸部上,他动了动手,似乎很满意,“手感不错,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见到真容的人。” 周珩屿手脚都被束缚着,面对申海的侵犯几乎束手无策。 她做好了死的准备,却绝对不允许自己遭受这样的对待! 申海一把扯开她的外套,露出周珩屿已经沾染了污渍的白衬衫,他看着那胸前的起伏,微微一笑,“周珩屿,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是多么生不如死。” 为了方便行动,申海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 …… 傅淮的车几乎是冲进仓库的大门,车前缓缓滑落一个人,那是申海请来的打手,竟然被傅淮生生撞飞了。 看到申海压着周珩屿,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傅淮整个人都暴怒了,他踹开上前阻挡的人,夺过他手中的棍棒,毫不留情地朝那人头上砸去,那人立马倒地不起,两个同伙见状,纷纷冲上来和他拼命。 周珩屿趁申海失神之际,一脚狠狠地顶在他的腹部,申海当即呕出一口水,滚在一边。 她看着傅淮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男生的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她腿上被剪刀扎中,只能靠单腿站立,申海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凶恶。 “你以为他来了就能救你了?”他手中拿着剪刀,眼里满是杀意,“就让他看看,你是怎么在我手中死去的吧!” 申海扑了过来。 “周珩屿!” 傅淮生生受住背上的一棍,拼了命地朝这边冲来,他纵身一跃,将申海压在地上。申海的打手趁机再度在他背后给了一棍子。 周珩屿冲过去,撞开那两人。 傅淮和申海打得不可开交,申海不是傅淮的对手,但他手中的剪刀却是厉害的武器,傅淮一手抢夺他手中的利器,一边要在乎周珩屿的安危,很快被申海瞅到机会,掀翻。 …… 傅恒夜带着人赶到时,傅淮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周珩屿,坐在地上,脸上蒙着灰败的绝望的神情。 周珩屿替傅淮挨了一刀,那一刀正插在她的腰间,傅淮颤抖地把着那把剪刀,不敢拔出。周珩屿受伤后,傅淮疯了一般将申海打了个半死,又用棍子将两个打手打得昏死过去,尔后脱力了一般,抱着周珩屿一动不动。 傅恒夜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分开他们。 “你想看着她的话,就别放手。”傅恒夜冷冷道。 傅淮神情恍惚,“她会死吗?” “现在也许不会,但你再不让她上医院,她一定会死。” 傅淮道:“对,上医院!快,快叫救护车啊!” “救护车马上到。” …… 医院。 周珩屿几次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病人情况十分危急,我们需要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我——”傅淮道。 傅恒夜按下他的手,“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医生让傅恒夜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傅淮亦步亦趋,医生说了周珩屿面临的境况,最后拿出一个手术单,傅恒夜签了字。 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手术的准备。 傅淮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轻微发着抖。 “她会死吗?” “可能会。” 傅淮道:“我不想她死。” 傅恒夜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傅淮捂着脸,无声哭泣。 他没用。 太没用了。 总是让自己喜欢的人三番两次地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明知道她的处境危险,却还是没有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心,如果周珩屿真的醒不过来了,他会疯的。 一定会疯的。 天知道,他在周珩屿的身上倾注了多少感情,他第一次体会到即将失去一个人的痛苦,原来是那么难以忍受。 “当年,我坐在这个位置,心里的痛苦不比你少。”傅恒夜忽然道,“你妈做了一场很危险的手术,她执意要做,谁也劝不动,我那时候都想好了,要是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交代好后事,为她做完所有她想做的事情,然后去见她。” “爸?” “想不到吗?原来我也有这么不堪这么脆弱的一面。” “如果珩屿没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她。” “在这方面来说,你和我的确很像,在喜欢的人面前,什么冷静镇定都是狗屁,只想和她同生共死。但是傅淮,你和我不一样,我只有你的妈妈,而你,有我们,就算周珩屿不在了,你也没有权利离我们而去。” 傅淮似乎没有听懂。 傅恒夜道:“你妈妈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温暖和光亮,我无法失去她。但周珩屿,她也许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退一万步说,如果她走了,你也不能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你想让苏柯体会和你一样的痛苦吗?不只是她,还有我,还有阿准以及唯唯,你如果那么残忍的话,当初你妈妈差点丢了半条命把你生下来做什么?” 傅淮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十六年来,他第一次听到傅恒夜说这么话。 他说的对,他身后还有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他没有权利选择离去,可是没有了周珩屿的人生,再过下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她不会有事的。” “嗯。” …… 周珩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气色逐渐有了好转,她受伤的事情没有告诉周明和奶奶,是她醒来后要求的。而在那之前,傅淮早已猜到她的心思,所有要家长做主的事情,都是傅恒夜一力承担的。 在苏柯面前之外,傅淮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有这样柔情的一面,他很感激他,如果没有他,或许他真的疯了。 傅淮一勺一勺地给周珩屿喂汤。 傅恒夜和苏柯一前一后地来了。 周珩屿费力地坐起身子,“伯父,伯母。” 傅淮道:“你躺下吧,这样伤口会疼。” 周珩屿却摇了摇头。 傅恒夜道:“阿淮,跟我出去。” 傅淮深深地看了眼周珩屿,随着傅恒夜出门了。周珩屿看着神情温柔的苏柯,苏柯眼里满满的都是怜爱,她轻轻坐在床沿上。 “小屿,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好。” “好好调养,学校的事情交给我们。” 周珩屿出事的前一天正是6月15,修学旅行费用截止的日子,17日的时候全班都踏上了修学旅行的征途,而周珩屿和傅淮都没有去。至于学分的问题,傅家自然会顺带帮她解决。 苏柯在周珩屿面前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为人母亲最温情的一面,周珩屿在她身上看到了肖云的影子,一时,眼眶微热。 “小屿,以后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今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周珩屿抿着嘴,没有发话。 她何德何能,在那样伤害了傅淮之后,还能受到这样好的对待。何德何能。 “阿淮真的很喜欢你,伯母希望你们能幸福地在一起,就这样平平安安地过一生就好了。”苏柯抚着周珩屿的头发,柔声道,“以前你受了太多的苦,以后,我们把幸福双倍地带给你,再多的苦和累你也不要一个人扛着,阿淮愿意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 苏柯走后,傅淮回来了,他吻了吻周珩屿有些干燥的双唇。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周珩屿抓住他的衣袖,轻声道:“傅淮,谢谢你。” “谢什么?” “对不起。” 傅淮让她弄得莫名其妙,笑了笑道:“周珩屿,你到底要说什么?一会儿是道谢,一会儿道歉,你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猜得到的吗?” “伯母对我说了些话。” “她说了什么?” “她让我,跟你好好在一起。” 傅淮凑近,深深地看着她,“好巧啊,我爸也这么跟我说的。” 周珩屿捏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 “对不起。” 傅淮脸色一变。 “傅淮,你很好。” “……” “可我不喜欢你。” ……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傅淮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周珩屿这样的人,在每一个温情的时候,毫无预料地给他一个当头棒喝。 傅淮闭了闭眼,扯了扯嘴角,“是吗?你真的不喜欢吗?” 周珩屿道:“是。”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和我接吻?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刀?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昏迷的时候喊着我的名字?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推开我,不让我滚?” “……” “周珩屿,你骗得了我,骗得了你自己的心吗?” “……” “你永远都在对我说不喜欢,可是你这样的人,如果不喜欢的话,是不会委屈自己呆在我身边的。你的喜欢永远是用沉默的方式表达,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 “抬头,看着我。” “……” 傅淮抬起她的下巴,两人目光对视,傅淮道:“我现在要吻你,如果你能推开我的话,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说着,傅淮低头,狠狠地吻上她苍白的嘴唇。 周珩屿流下两行清泪,没有推拒。 傅淮却渐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与周珩屿平静如死水的目光对上,心中无比凄惶。 “从一开始,你轻易答应我的要求,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申海,对吗?” “……是。” “所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你只是在利用我,在达到你的目的之前,你和我亲近接吻只是为了软化我,在那之后,你为我拉琴,对我笑,和我亲吻,也只是因为内心有愧疚,是吗?” 周珩屿闭了闭眼。 “……是。” 傅淮笑着,眼泪却淌了下来。 “周珩屿,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人冷,心更冷,怎么就没有管住自己腿,偏要走向你呢?明明你那么抗拒,那么拼了命地要把我推开,我却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你,你说我是不是贱得慌?” “对不起。” “……” “我配不上你。” 傅淮恶狠狠地咬牙,“你的确配不上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这话真狠。 但是说得对。 周珩屿心中凄然,自己可不就是狼心狗肺吗,把仅有的对自己真心实意的人伤得遍体鳞伤,她和申海那样的人有什么区别,都是蛇蝎一般的心肠。 …… 后来的几天里,傅淮再没有出现,半个多月里不辞辛劳,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人,终于被她彻底伤了心。 但她知道,傅淮还会再来的。 他至少需要时间消化周珩屿带来的伤口,等不再鲜血淋漓了,他会出现的。傅淮对她的感情像是被女巫下了蛊,怎么都无法摆脱。 果然,出院那日,傅淮到了。 余乐乐和许文也来了,余乐乐只知道周珩屿生病住院,所以没有去修学旅行,但是不知道她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见周珩屿恢复得不错,便心里也放了心。 傅淮抱着周珩屿上了自家的车。 许文和余乐乐没有上车,余乐乐朝周珩屿挥了挥手,“珩屿,我过两天来看你,在家好好调养哦。” 不等周珩屿回答,傅淮一把带上车门,车朝周珩屿的家里开去。 一路上,两人无言。 “大少爷,到了。”司机道。 傅淮拉开车门,周珩屿自己下了车,傅淮拿好她装着衣物的袋子,没有递给她。周珩屿道:“给我吧。” 傅淮道:“周珩屿,有的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周珩屿静静地看着他。 “你可以不喜欢我,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现在,我说最后一次。”傅淮抚着周珩屿的脸,左脸颊上有一个一厘米的伤口,傅淮却根本不在意,“我要你和我在一起,你喜欢我,或者不喜欢,对我都无关痛痒。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懂吗?” 周珩屿似在喟叹:“你这又是何必。” “在我对你失去兴趣之前,你没有自由可言。” “随你吧。” 周珩屿拿过自己的东西,转身进门。 …… 周珩屿去了乡下的表舅家,奶奶在那里生活得不错,表舅家的儿子喜欢和她玩儿,见到周珩屿来了,奶奶很高兴,拉着她闲话家常。周珩屿每个月都会到表舅家看望奶奶,一般是在月底,这次提前了不少。 奶奶道:“小屿,这些日子过得还好伐?” 周珩屿淡淡微笑,“我很好,奶奶。” 奶奶摸着她脸上的伤疤,问她怎么弄的,周珩屿一张漂亮的脸蛋原本白皙无暇,现在却多了个醒目的伤疤,奶奶心疼得很。 “不小心撞上了东西,没关系的。” “哎哟我的乖女,这样就不好看了。” “奶奶嫌弃我丑了吗?” 奶奶摇摇头,“姑娘家家的,脸上有疤,不好,不好,奶奶怕你日后遭人欺负了去。” 奶奶的思想还在保守的阶段,大概就是认为女孩子要被好好的保护起来,小时候父母疼爱,长大后丈夫疼爱,她便是这样过来的,当初爷爷宠得她,连洗碗都不舍得让她洗。 周珩屿在表舅家吃了午饭,她和奶奶一起做的,表舅母连连表扬周珩屿做的饭菜很好吃,奶奶骄傲道:“小屿从小就给我们做饭,厉害着呢。” 吃过了饭,周珩屿陪着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表舅母抱着小侄子坐在一旁,关心地问周珩屿的生活。 周珩屿忽然在奶奶耳边轻声道:“奶奶,如果我不在望江读书了,你会怪我吗?” 奶奶慈爱地看她一眼,“小屿,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啦?” 周珩屿默然不语。 奶奶抚摸着她柔顺的头顶。 “不读就不读罢,望江那样的地方,我都听你表舅说过了,忒凶险,咱们无权无势的在里面待着,奶奶很担心你呀。” “奶奶?” “小屿呀,奶奶老了,好多事情帮不到你,但是奶奶会支持你的决定。”奶奶慈爱道,“你那么聪明,又懂事,就是不在望江,你也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奶奶相信你哩。” “奶奶,我想去另一个城市。” …… 坐上表舅的车,奶奶在外面扒着车窗,泪眼婆娑,“小屿呀,你要照顾好自己,奶奶没关系的,照顾好自己呀。” 表舅发动汽车,缓缓驶动。 “跟奶奶说什么了,奶奶好像很伤心。” “奶奶怕我照顾不好自己。” “哈哈,奶奶多虑了,咱们小屿那么聪明能干,当然能照顾好自己了。”表舅笑道。 送周珩屿到家门口,表舅接到店里的电话,急急忙忙地走了。周珩屿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心情好像落在了一个无尽的黑底洞里。 走吧。 走吧。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再留在这里,对谁都没有好处。 周珩屿回到房间里,想要拉一曲小夜曲,看到那处空着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大提琴被扔在了路边,现在也许被人丢在了哪里的垃圾桶里。 周珩屿失魂地笑了笑,自己真的没用,除了害人害己,似乎没有别的本事了。 就这样吧,她做了该做的事情,是时候和过去告别了。 再见,傅淮。 不,最好再也不见。 第四十一章 性情大变 周珩屿人间蒸发了。 没有给任何人消息,没有任何征兆地,人间蒸发了。 傅淮找了所有和周珩屿有一丝半点关系的人,却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她就像要抹杀自己前16年存在的痕迹一般,彻底地,和所有人斩断了联系。 余乐乐这些日子萎靡不振,连许文都无法让她走出痛苦,相比于余乐乐面上的痛不欲生,傅淮渐渐变得麻木,成了个不苟言笑的人。 曾经对谁都还算客气的傅淮,成了难以接近的人。 姜末说周珩屿就是个自私的害人精,许文没有否认,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周珩屿非得这么做,就像当初她义无反顾推开傅淮,走向申海一样,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可是她永远选择的是害人害己的手段。 周珩屿这个人,是一种毒,谁沾上了,就别想脱身。 周珩屿的位置很快被别人占据,书桌里的东西如何解决成了令人头疼的事情。 “傅淮,你看周珩屿的东西,我们是直接扔掉,还是放你这儿?”那人小心翼翼地来问,近来傅淮变得很暴躁,她心里打着鼓。 傅淮冷冷地瞥她一眼,“垃圾扔给我是什么意思?” 女生了然,当即就将周珩屿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傅淮淡淡地瞥了一眼,站起身,狠狠地踹翻了自己的桌子,出去了。 姜末和许文无奈地看着彼此。 姜末道:“老实说,我现在最讨厌的人里,周珩屿光荣占据榜首。” 许文没有说话,他将傅淮的东西一样样地收拾好,忽然,一个书中滑落一张照片,是圣诞节时,傅淮和周珩屿的合照,照片上傅淮深情款款,而周珩屿漠然地看着镜头。 姜末也看到了,他嗤笑一声,出去找傅淮了。 许文将照片归位,收拾好傅淮的桌子后,便也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里,三人都没有来上课,也没人敢管。 篮球馆里,姜末被傅淮虐得满地找牙,却还是硬着头皮上,许文坐在一边,仔细看着那两人一边倒的对决。 傅淮心里堵着一口气,姜末没有怨言地陪着他发泄,可是即便这样也不够,解铃还须系铃人。 余乐乐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忧郁。 “好点了吗?” “嗯,吃了药。” 余乐乐今天发烧了,在医务室躺了半天。 余乐乐看着球场上动作暴烈到让姜末招架不住的少年,长长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 “她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所以,大家除了忘记周珩屿这个人,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找不到她了吗?”余乐乐低着头,喃喃道,“她一个女生,能跑到哪里去呢,她为什么要跑呢,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许文揉了揉她的脑袋。 余乐乐道:“我很想她。” “还有我在。”许文抱着她,“我会陪着你,陪你一起学习,陪你生活,陪你,等她回来,好不好?” 余乐乐怔怔地看着许文。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是。” “好突然,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许文道,“我不想再和你暧昧下去,看着你伤心难过,却没有正统的理由抱你,亲你。我会和你一起等她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许文,你知道我的答案。” “我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我愿意。”余乐乐深深地看着他,“我喜欢你,许文。” 余乐乐高中的两笔财富,一笔是周珩屿,她已经失去;一笔,就是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他那么好,她怎么舍得让他离开。 许文吻了吻她的额头。 姜末忽然道:“我靠许文你这混蛋,你来这儿谈恋爱来了?!” 许文淡淡道:“看样子阿淮还没有把你虐死,还有力气冲我吼。” 傅淮拍着篮球,余乐乐忽然来到他面前。 傅淮冷冷道:“有事?” 一开始的时候,余乐乐不习惯这样的傅淮,冰冷而狠厉,和曾经那个阳光男孩根本是天差地别,而是一想到他变成这样,是因为周珩屿的不辞而别,余乐乐心中充满了心疼。 “傅淮,我们等她回来吧,珩屿一定会回来的。” “我为什么要等她?” “啊?” “离了她周珩屿,我傅淮是活不下去了吗?” “不、不是。” 许文将余乐乐揽入怀中,“阿淮,你别说气话。” “这算哪门子气话?”傅淮冷笑,“她周珩屿爱去天涯海角,那就去吧,最好永远别回来。想跟我在一起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我何必为了这种女人费神。余乐乐,你要等她,那就等吧,但是,从今以后,别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名字,否则,有多远滚多远。” “傅淮!” “阿文,管好你的女人。” 余乐乐微微颤抖,她没想到傅淮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是仔细想想,傅淮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在一起的时候,周珩屿总是冷冷的,傅淮锲而不舍地追在她的身后;周珩屿说走就走,自私任性,傅淮被她伤了一次又一次,有什么义务在原地等她? 余乐乐微微一笑,眼泪自眼角滑落。 傅淮已经离开了篮球馆。 许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似有不忍。 姜末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在地面上,原本寂静的篮球馆发出巨大的声响,突然让人心里一抖。 姜末没有说话,木着脸离开了。 余乐乐轻声道:“我能理解傅淮,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等珩屿。但,我和她是朋友,我付出的没有傅淮那么多,所以,我愿意等。” “我陪你。” …… 像是要印证傅淮无情的话,他再度风流起来,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同级的、学姐、学妹争先恐后、前仆后继地任君挑选,傅淮选择都是有着好看笑容,模样俊俏,性格温柔似水的女生,然而依然没有人打破一个月的诅咒。 只有最近的一个会拉大提琴的女生,性格没有那么乖顺,模样也没有那么乖巧,却和傅淮在一起一个半月了。 直到高中毕业,傅淮也没有和那个女生分手,渐渐地,周珩屿终于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那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女生成了众人眼中最大的赢家。 就在她被人羡慕不已的时候,傅淮提出了分手。 女生静静地微笑,“你还是忘不了她吗?” 傅淮漠然道:“我腻了。” 女生安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接下来你要出国,而我要留在国内,现在分手对彼此都好。你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大家都需要开始新的生活。” 傅淮深深地看着她,他之所以和她谈了一年多的恋爱,就是喜欢她这份性子里知情知趣,同时又不缺失那份骄傲。 “作为你的前女友,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 “说吧。” “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你让我看清了一个事实,哪怕和再多的女孩子谈恋爱,也无法驱散你心中的阴霾。在你醉酒的时候,你口中喊着那个人的名字,无论我们多么亲近,你总是忘不了她。既然忘不了的话,就尝试着去找找吧,兴许就找回来了呢?” “说完了吗?” “多的我说了,你会感到厌烦,那就点到为止吧。”女生笑了笑,道,“傅淮,你很好,我真诚地希望你能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再说一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幸福,但是我想,当初你给那个人的幸福更甚,为什么不坚定一点去找找她,兴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呢。” 傅淮漠然一笑,转身离开。 女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气。 …… 苏柯将儿子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他接二连三地换女朋友,最后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女生在一起,时间比和周珩屿在一起的还长,可是苏柯知道,他没有放下,哪怕和别的女生关系再亲密,他心里被锁上的那扇门,至今也没有人能打开。 周珩屿,或许真的是他命里的劫。 苏柯将哈弗的录取通知书交给他,傅淮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继续打电子游戏。苏柯摘下他的耳机,傅淮没多久就在游戏里死了。 “妈。” “你跟那孩子,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上次你带回家来吃饭的。” “前天分手了。”傅淮漫不经心道。 苏柯叹了口气,“那孩子挺好的。” “腻了。” 苏柯:“……” 傅淮性格大变样,苏柯都无可奈何,每当和傅恒夜提起时,傅恒夜都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事实上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个性,变了也好,省得热情得跟个哈士奇似的。” 苏柯简直无言以对。 苏柯在他房间里待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被傅恒夜叫出去了。 傅淮扔开游戏机,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书,严歌苓的《陆犯焉识》,里面夹了一张照片,是他偷拍周珩屿的,她看着窗外发呆,窗外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冷笑一声,照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四十二章 演戏 五年后。 “姓名。” “周珩屿。” “年龄。” “23。” “和病人的关系?” “母女。” …… 周珩屿回到病房,抱着哭鼻子的周云婵,“婵婵怎么又哭啦?”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周云婵紧紧扒着她,“妈妈,你会不要我吗?” 周珩屿摸着她的小脑袋,“小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啊,咱们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 周珩屿牵着周云婵走到公交站。 耳边是医生的话,“病人目前的病情已经稳定住,不用再留院查看,不过,建议你尽快准备钱给孩子做心脏搭桥手术,否则下一次再犯病的话,情况会更加危急。” 周珩屿低着头看着周云婵,七岁的孩子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却已经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钱。 她需要足够的钱,一场手术下来至少需要30万,而她手中经济拮据,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不过八九万,那是她几年来全部的积蓄。 周珩屿16岁时,离开家乡,来到这个三线城市,她身上没有钱,吃了很多苦,从最基层的工作做起,终于解决了温饱的问题,然后她看到了襁褓里被人遗弃的周云婵,冬日里,孩子的脸都被冻得发紫,深夜,在垃圾桶边哭得撕心裂肺,她鬼使神差地将孩子抱了回去,才发现孩子襁褓里有亲生父母留的纸条。 “如果你看到这孩子,请可怜可怜她,将她带回家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 那时候的周珩屿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艰难,又要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或许,正是因为心中没有了念想,所以抓住一根稻草就会拼了命地抓稳吧,周云婵是她最艰苦的那段日子里难能可贵的光与热,每当回到凄冷出租屋,听到周云婵的哭声,她一身的疲惫都被洗涤了去,将周云婵抚养长大,是她最大目标,所以她发了狠地奋斗。 有了些积蓄后,周珩屿报了一个成人自考的辅导班,她白天在一家事务所朝九晚五地工作,晚上就去上课,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最终她考起了一个大学的文学专业,她天资聪颖,在大学里过得风生水起,毕业后导师为她安排了一个杂志社的编辑工作,工资每个月税后八千,这还是看在她文字功底不错的份上特意提拔的,这样的工资在这样的三线城市过活绰绰有余。 现在想想,若是换做从前的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的婴儿拼了命地工作挣钱,她人冷,心更冷,连对她真心的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开,竟然会对一个孩子有那么多的爱…… 想到这里,周珩屿苦笑,现在工作再怎么富足,也不能支付周云婵的医药费啊,她一定要让周云婵健康地活下去。 …… 晚上,哄着周云婵熟睡后,周珩屿拿出不久前接到的名片,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王先生吗?” “啊,是我,你是周珩屿?” “是我,关于您上次说的,希望我跟您公司签约的事情,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谈谈吗?” “没问题,你选个时间。” “那就,明天早上十点,城西的那家咖啡厅见,可以吗?” “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周珩屿看着天上被乌云笼罩着的月亮,努力安抚着心中的那份忐忑的情绪。未来的路是未知的,可是她不得不走。 …… 两个月后。 傅淮一身带着肃杀之气,走进总裁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助理毕恭毕敬地呈上一份文件。 “傅总,这是冬致娱乐有限公司今年的作品安排——” 傅淮接过,翻了翻,“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再不拿出合格的成绩,就让那群蛀虫滚蛋,我叫人过去接管。” “是,傅总您放心,我一定通知到位。” 傅淮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不苟言笑,将文件递给助理,助理刚碰到一个文件的角,傅淮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豁然收了回去。 助理:“???” 傅淮再度翻开那份文件,最后停留在页面,标题上‘“月色”角色选定’几个大字跃然纸上,傅淮看着女三的演员照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总?”助理不解道。 傅淮拳头捏紧,牙齿咬得很紧,助理从没见过傅淮这副模样,好像终于到了什么人,却是爱得多,恨得也多。 他不会认错,那个人就是周珩屿。 绝对是周珩屿。 即便脸上没有了那道疤痕,他也知道就是她周珩屿,而不是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八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 却也——还是那么冷。 傅淮冷笑。 “这部剧,让个没名没分的人来演女三,领导层胆子挺大?” “啊?” 傅淮指着周珩屿的女三角色,“这个人,你们了解过吗?” 助理摇了摇头,觉得傅淮有些莫名其妙,选角色这样的事情向来是冬致那边的人自己挑选,什么时候需要他来了解了,他们不就是看看他们计划安排,提出改进意见么。 傅淮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冷静下来,将文件扔给助理。 “算了,出去吧。” “傅总,如果您对演员的选定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让冬致那边换一个人。”助理很机灵,三言两语就猜出傅淮对那个女三的演员很有意见。 傅淮却冷笑道:“就她,谁也不许换。” 助理:“……” 傅淮道:“我倒要看看,这些年来,她有没有半分长进。” 看样子两人是熟人啊。助理心道,联合刚才傅淮的表情来看,莫非这两人非但是熟人,还曾有过一段情? 助理走后,傅淮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高楼下如蝼蚁一般来来去去的人,他嘴角微微勾起,却是十分冷的弧度。 周珩屿,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 ‘月色’开机已有一个多月,周珩屿扮演的女三是个自幼失去双亲,性格冷酷,却对心上人十分痴情的人,这日,周珩屿有一场落水的戏份,剧情是她和女主在亭边争执,一个不小心被女主推进了湖里,男主被女主柔弱的外表迷惑,加上女三从来是冷漠无情的性子,便信了女主的话,将女三救上岸后,与女主相携而去。 周珩屿拿到剧本的时候,唯一的感觉是女三似乎和女主的位置弄反了,一般情况下,装无辜的不应该是女配么,为什么剧本里却是女主做了这种招黑的事情?不过她没有想太多,她只要跟着剧情走就好。 即便是演一个女配,一部戏下来也能有五六十万,报酬可以说是丰厚。周珩屿和冬致签约前就辞去了本职的工作。‘月色’报酬合理,加上拍摄期也不长,拿到酬劳后她可以着手准备周云婵的手术了。 导演道:“关键是你的表情不能太多,但是眼里一定要出现很痛苦的东西,你试着你想想,你被人诬陷,而你心爱的男人却相信诬陷你的人,最后还为了她,离你而去,那种爱而不得,却又不能说出口的痛苦,你能领会到吗?” 落水第五次后,周珩屿还是表演没到位,导演快疯了,“周珩屿呀,你的眼神能不能有点力度?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人在一起,不管你的死活的时候,你怎么能那么冷静?” 时值深冬,周珩屿浑身湿漉漉的,即便裹着厚实的毛毯,她也冷得脸色发白,导演重重地叹口气。 “你好好体会体会,我先拍别的戏份。” “……谢谢导演。” 导演让人推着机位去了另一个地方,那场戏是女主和男主相互依偎的场景。 一个人递来一个热烫的暖手袋。 周珩屿抬头一看,是今天才到剧组的,饰演反派的前辈,赵深。 赵深道:“抱着这个应该会好一点。” 周珩屿接过暖手袋,塞到怀里,感觉的确好了很多。 赵深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出道二十多年,影帝拿过无数,周珩屿看他那样子,大概是要给她传授什么经验。 谁知赵深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一会儿,便走开了。 周珩屿:“……” 大概半小时后,周珩屿又上场了。 …… “你喜欢他?” “……” “你果然喜欢他。” “……” “既然喜欢他,你又为何对他做出那等事?你就不怕让他知道,从此恨你入骨么?” “……” “你说话呀!” 周珩屿道:“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不会伤害他。” 女主冷笑,“你还在狡辩,既然如此,我们就叫他来识别一下,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说谎!” “别,不要!” “怎么,心虚了?” “你这样会伤害他!” “你已伤他至此,如何还有脸说出这番话?”女主步步逼近,“雪崖,你才是伤他最深的人呐!” 周珩屿饰演的雪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主转身要去找男主,雪崖想要制止她,女主却突然一个用力推,雪崖翻出了凉亭的护栏,跌落在冰冷的湖水里。 女主只慌乱地看着水里挣扎的人,片刻后恢复冷漠的嘴脸,周珩屿落水太多次,体力都快耗尽了,整个人冷得面无人色。闻讯而来男主救起雪崖。 周珩屿勉强自己站稳,等男主和女主对完了台词,终于轮到男主质问她。 “雪崖,那些事情,竟真是你做的?!” 雪崖眼里染上痛苦的神色,“不,不是……” 女主怒斥道:“你还狡辩!” 雪崖:“……” 男主道:“雪崖,是我看错你了,本以为你只是面冷,没曾想,你的心更加冷!” 周珩屿一瞬间有些恍惚。 …… “周珩屿,原来你不止人冷,心也是冷的。” …… 周珩屿身子晃了晃,待导演喊cut后,她体力不支地跌坐在地上,男主和女主的演员将她浮起来,工作人员迅速递上毛毯和暖手袋。 周珩屿面色惨白有气无力,忽然听到一声骚动,她眼前有些花,只看到一个高大俊挺的男人朝这边走来,走过的地方,人们纷纷恭敬地喊着什么。 原本围着周珩屿的人,见他走来,也纷纷喊道:“傅总。” 傅总? 周珩屿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昏了过去。 导演道:“傅总,您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傅淮道:“正好在这边出差,过来看看。” 傅淮看着昏过去的女人,她靠在一个男演员的身上,傅淮眼眸一沉,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所有人都惊诧了,“傅总?!” 傅淮道:“我送她去医院。” 周珩屿迷迷糊糊听到熟悉的声音,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软软地垂着头,靠在他结实的胸前。 一时间,傅淮恍惚以为时间回到了八年前,他最后一次抱她,她是那么冷漠抗拒,哪里有现在半分乖巧的模样。 “周珩屿,这一次,你休想逃掉了。” 傅淮早早就到了片场,在某地方看着这边拍戏,周珩屿一共落水六次,每落水一次,他的心便跟着沉一次,好像被人不断地拿进冰川里冰冻,又拿出来,别说周珩屿,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周珩屿最后一次落水时,他甚至想喊停,让人代替她下水就好了。可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总是对周珩屿怀有莫名关心和疼爱,所以当年他被她伤得无法自拔,甚至直到现在,也无法从那段感情中彻底走出来。 周珩屿是多么骄傲啊,明明就撑不住了,硬是要等到导演喊结束才倒下,如果她能少一分骄傲,他们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为了她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而她,却只要她的骄傲。 这些年,离开我,你过得好吗?傅淮看着怀里安静的人,心里的一个人问道,那是曾经对周珩屿百般着迷的傅淮,现在的傅淮,是不会允许自己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是傅氏雷厉风行的当家老板,他不会再为了一个女人,迷失自己。 这一次,他要周珩屿自己乖乖地走到他身边,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四十三章 傅总 周珩屿醒来时,入眼是一片白色,医院的病房。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病房里,她的助理关切地上前慰问。 周珩屿当然没有贴身的单独的助理,助理也是个小年轻,工作不久,手上带着三个和周珩屿一样初入演艺界的新人。这次想必是公司将她派来的。 “来,吃点东西,你睡了好半天了。” “戏……” “放心吧,已经过了,你的下一场戏在明天下午,今天好好休息。” 助理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姜汤,又递给周珩屿两个面包,“我来得比较赶,没有想到去买东西,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谢谢。” 周珩屿安静地坐在床上喝着汤。 她当时昏过去了是没错,但她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傅淮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她对他的声音竟然还是那么敏锐。 傅淮是傅氏的掌门人,时常在电视上、报纸上露面,周珩屿避无可避,总会猝不及防地看到那张脸,一开始,她心中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愧疚,曾经的傅淮是太阳一般的个性,而现在的他冷冰冰的,生人勿进,有人说他跟当年的傅恒夜相比,冷血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傅恒夜身边好歹有个苏柯能让他感染人情味,而傅淮不近女色,这么多年来,出席场合从来不带女伴。 到底是身居高位的必然结果,还是因为她的自私离别让他对人设起了天堑一般的高墙? 周珩屿想不到答案,后来再看到他,渐渐地也就不再追问这些问题,傅淮虽然不再爱笑,却过得很好,轮不到她来关心。 助理叫了她几声,周珩屿都没有反应。 “周珩屿。”助理又喊了一声。 周珩屿回过神来,“什么?” “你知道把你送到医院的人是谁吗?”助理一脸坏笑。 周珩屿垂下目光,“是……谁?” “是傅总啊。”助理道,“你真幸运,刚巧今天傅总来片场看进度,傅总二话不说就把你抱起来了,哇,那桥段,好有少女小说的感觉。” 周珩屿:“……” “珩屿,你要在娱乐圈走下去的话,一定要去好好感谢傅总哦。”助理意味深长道,“傅总不是爱心泛滥的人,他能抱着湿漉漉的你,说明对你有青睐的,你……知道怎么做吧?” 周珩屿:“……” “好了,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得回公司加班了。我跟傅总的秘书约好了,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去给傅总道谢。” 周珩屿一愣,“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呀,你不想去吗?” “或许对他而言,只是顺手罢了。” “就算是顺手也要去。”助理叹气,周珩屿是真的一点都不开窍,这样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啊,“总之,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明天十点,准时。” 周珩屿:“……” 助理走后,宽敞的病房里只剩下及不可稳的呼吸声。 电话响起时,周珩屿还坐在床上发呆,是幼儿园的老师打来的。 “你好,周云婵的家长吗?” “是我,老师您好。” “小婵想跟你讲电话,现在方便吗?” 周珩屿似乎听到了周云婵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中一动,让老师将手机给了周云婵。 “妈妈” “小婵,你是不是又哭鼻子啦?” 周云婵吸了吸鼻子,“小婵没有,小婵想妈妈了,妈妈什么时候来接小婵呀?” 周珩屿因为要跟剧组,所以将周云婵放到了一个全日制的幼儿园里,园长是她的朋友,平时周云婵的生活也是她在打理。 “妈妈还要等几天才能回来,小婵在学校要听林阿姨的话,知道吗?” “几天是多少天呀?” “很快的,小婵要听话,知道吗?”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馄饨。” “好,等妈妈回来,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好” 周珩屿又哄了一阵,周云婵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让老师哄着去睡了。 老师道:“你放心吧,小婵最近很健康活泼,没有什么问题。” “多劳您费心了。” “做老师嘛,应该的。我要去看看其他孩子了,您先忙?” 确定周云婵目前没有犯病的迹象,周珩屿松了一口气,周云婵几乎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如果没有了她,周珩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 翌日。 助理带着周珩屿风风火火地赶到傅氏的大楼下,傅氏的前台高冷美艳,助理礼貌客气,那两个女人也没有多给一个微笑。 “先上22楼,会有人带你们去休息室。傅总现在忙着开会,结束后会让人来叫你们。” “谢谢。” 助理接过到访牌,拉着周珩屿上了电梯。 在休息室等了大约半小时,傅淮的秘书便来请她们上去,周珩屿站起身,助理为她理了理衣服,说道:“珩屿,待会儿对傅总要热情点,懂吗?” 周珩屿:“……” 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前,周珩屿脸上的表情越发僵硬,秘书敲了敲门,得到应许后,推门而入,带着她们进去。 傅淮坐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 “傅总,周小姐来了。”秘书道。 傅淮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去忙吧。” “是。” 傅淮摘下眼镜,目光淡淡的,先是看着满脸微笑,再看向表情冷淡的周珩屿,他面无表情道:“二位,请坐。” 助理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周珩屿的袖子,周珩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傅总——那天,谢谢您送我上医院。” 傅淮没什么表情。 助理连忙道:“傅总,昨天真是谢谢您了,珩屿她醒来后就一直说要来给你道谢来着,只是她这人不善言辞,还请您多担待,珩屿的心意是十分真诚的。” 周珩屿:“……” 傅淮:“……” “你先出去。”傅淮道。 助理:“啊?” 她看了看周珩屿,眼神里饱含了太多意思,周珩屿仍是淡淡的表情,助理揣着一颗心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淮道:“被公司逼着来的吧,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不是。” “既然如此,就拿出你的诚意,如何?” 周珩屿皱了皱眉,再次道谢,傅淮却冷笑道:“周珩屿,你的道谢值几个钱?” 周珩屿:“……” 周珩屿道:“您想怎么样?” 傅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两人目光相对,时间一晃倒退了数年,周珩屿的目光一如当年般倔强。 她果然没有半分愧疚。 说不喜欢他是真的,潇洒离开也是真的。 傅淮手上不自觉用了力,周珩屿有些吃痛,皱起眉头,傅淮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周珩屿一怔。 “放弃学业,放弃朋友,放弃一切,什么都不在乎的周珩屿,这些年,去了哪里?” “跟你无关。” “呵。”傅淮冷笑,“看样子,你过得不怎么样。” “……” “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周珩屿:“……” “躲了我那么多年,现在终于肯自己出现,既然如此,我会让你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周珩屿道:“我没有躲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 “周珩屿!” …… 从办公室出来,助理连忙迎上前,“珩屿,怎么样,傅总说什么了?” 周珩屿摇了摇头,她被傅淮赶出来了。 比起被傅淮赶出来这件事,更让她担心的是她的工作,她已经不确定现在的傅淮还有没有那么多人情味,公私分明了。 直到助理开车驶上高速,周珩屿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助理习惯了她这副样子,原来也觉得没什么,可今天助理却很担心。 “珩屿,你不会是开罪傅总了吧?” “……” “我刚刚听李秘书说,你们谈完之后,傅总的脸色很不好,你们说什么了?” 周珩屿看着窗外,轻声道歉。 助理道:“珩屿,你是不是疯了?就算傅总有什么要求,你答应就是了,他那样的人,多少人上赶着要和他攀上,你何苦自断后路?” 助理一门心思地以为傅淮是看上了周珩屿的脸,的确,周珩屿这张脸比之偶像明星毫无逊色之处,加上她气质沉静,平时给人冰美人的美感,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傅淮会看上也在情理之中。 当助理知道是傅淮抱着周珩屿上医院时,她又惊又喜,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傅总竟然主动抱着不相识的女人,如果不是有某种心思,傅淮何至于屈尊降贵?可偏偏周珩屿脑袋不开窍,都走到这个份上了,竟然把大佬惹怒了! 这部戏,周珩屿能不能好好演下去都是问题! 助理懊恼不已,她以为自己手下的明星终于有一个争气的,结果没想到这个才是最让人头疼的,转头就丢给了她一个烂摊子。 开了近两个小时的车,助理将周珩屿送回片场便离开了。 “周珩屿,赶紧去准备,马上就是你的戏份了。” “是。” …… 两天后。 编剧、制片人以及导演一行人坐在一个房间里,编剧道:“雪崖的戏我不得不改了,上面那位发话,切断雪崖后面的戏份,让章莫接替她的戏份。” 章莫是戏里的一个小小的配角。 导演道:“怎么会这么突然?” 编剧苦笑,“这我哪里知道,你应该去问问,那位饰演雪崖的演员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导演:“……” 制片人道:“那就改吧。” …… 这日,周珩屿有两场戏,第一场是被人下毒,第二场是男主拿着解药来救她。 但是周珩屿被编剧和导演叫走,拿到新剧本的时候,却有惊讶。 编剧道:“你身上还有误会没有解开,但也不解开的话也没有问题,虽然这样塑造出来的雪崖就是一个灰色的人物,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样比较适合她,所以今天你的戏只有一场,就是被下毒致死。” 周珩屿:“……” 编剧道:“这结局比原版的更适合雪崖,所以为了完美的剧本,我最终选择了改动,希望你好好揣摩揣摩剧情,最后一场戏,加油。” 编剧走后,导演道:“你先看看剧本,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周珩屿不是没想到这样的结局,惊讶之后也很快反应过来,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戏份几乎被压缩了三分之一,报酬也少了许多。 算了,她总不能去求着傅淮还她的戏份吧。 她没资格。 也不想求着他。 周珩屿坐在椅子上仔细研读着剧本,赵深走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周珩屿知道赵深这人就是心直口快,人虽不错,但偶尔会让人猝不及防地被扎心。 比如说现在。 周珩屿目光平静,摇了摇头。 赵深耸耸肩,“这剧本改得猝不及防,连我都吓了一跳,你竟然还那么冷静。” “挺好的。” “什么?” “这样的结局,挺好。” 赵深笑了笑,坐在她身边,“我说,上次你落水昏迷后,将你抱走的那位傅总,你后来有好好地去感谢他吗?” 周珩屿:“……” 赵深道:“傅淮那小子,第一次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我想应该是你把他气狠了,所以我猜你要么是没有去道歉,要么,是弄巧成拙,把他气着了。” 周珩屿:“……” 听赵深这意思,他似乎和傅淮有某种关系? 察觉到周珩屿探究的目光,赵深道:“忘了跟你说,傅淮,是我的侄子。” 周珩屿:“……” “虽然他喊我舅舅,但是我和他们一家的关系不太亲近,好多年没有来往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他打小报告。”赵深眨眨眼,“事实上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傅恒夜吃瘪,但这辈子估计没希望了,所以看他儿子吃瘪也是好的。” 这可真是世纪好舅舅。 这时,导演喊道:“周珩屿,准备。” 周珩屿放下剧本,站起身。 赵深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吧,包括对付那棵大树。” 第四十四章 别想逃走 就这样,周珩屿的戏份突然之间杀青了,回到公司时,助理唉声叹气,经纪人就差没指着她的脑门怒骂。 助理道:“珩屿也不是故意的。” 经纪人冷哼:“周珩屿,你什么本事,什么来头,傅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倒好,把人给惹怒了?你以后是不是不想演戏了?” 周珩屿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过她的确没有要成为大明星的意思。 她只是需要钱,她要救周云婵。 经纪人道:“你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未来一个月你都别想要戏了!等我处理好了再来收拾你。” 周珩屿走出公司大楼,助理追了出来。 “喂,周珩屿。” “嗯。” “别放在心上。”助理想了半天,说道,“在这圈子里遇见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也不一定是傅总下的手,可能是你的对手想要你的戏份也说不定,反正,社会上都是看关系和权势的,你没权没势的,以后说不定会遇上更多这样的事情呢。” “嗯。” “回家好好休息,别多想了。等敏姐气儿消了,事情就过去了。” 周珩屿点点头。 她走下露天楼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跑上前来,“周小姐,我们老板要见你。” “老板?” 男子道:“是傅总。”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周珩屿知道自己推脱不了,便上了他的车。 后座上,傅淮如雕像一般坐着,只淡淡地看他一眼,吩咐男子开车。 周珩屿没有质问他的意思,淡淡道:“去哪儿?” 傅淮道:“H市。” 周珩屿道:“我要回家。” 傅淮似乎这才想起她在这边有家,嘲弄道:“地址。” 周珩屿没说,车在城市里穿梭着,没有开往高速路的方向。周珩屿道:“傅总,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又来了。 …… 你有什么事? 你有事儿吗? 有事就说吧。 关你什么事? …… 曾经她的一言一语纷纷浮现,傅淮嘲弄道:“周珩屿,现在你没资格向我发问。” 周珩屿道:“那么,可以放我下车吗?” “你休想。” “我要去接女儿。” “你——” 傅淮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刚才说什么?接女儿?她有女儿了?! 周珩屿被傅淮眼中痛苦的神色感染,轻声道:“是我的养女。” 傅淮的气息这才平稳下来,“你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还养了个女儿?周珩屿,你什么知道付出感情了?” 周珩屿没有理会傅淮的冷嘲热讽,她报了幼儿园的地址,傅淮瞪着他半天,让男子开车去幼儿园。 半小时后。 周珩屿从车上下来,周云婵原本抓着老师的裤腿,忧虑地往人群里看啊看,周珩屿说好今天来接她,她已经望眼欲穿了。 终于周珩屿的身影出现,周云婵不顾老师的呼喊,挤着人群跑到周珩屿身边,“妈妈,妈妈。” 周珩屿蹲下身,抱着小小的女孩儿。 “小婵,你又不听老师的话了是不是?” 周云婵瘪着嘴,道:“小婵想妈妈,抱抱。” 周云婵委屈地长着两只下手,周珩屿将她抱在怀里,起身。老师走来,说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她就要发大水了。” 周珩屿笑了笑,“谢谢你。” “都说了是应该的,客气什么。”老师逗弄着周云婵的小脸,“小婵,回家就不许哭鼻子哦,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 周珩屿抱着孩子转身,傅淮长身玉立,站在一群家长中显得格外出色,他看着周珩屿和她怀中的孩子,眼眸深沉。 周珩屿想了想,走到他身边。 “她叫周云婵,快要七岁了。” 周云婵好奇地看着傅淮。 “小婵,叫叔叔。” “叔叔好” 傅淮难得露出一点微笑,“上车,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周珩屿:“……” …… 吃过了饭,傅淮又将她们送到家。 傅淮跟着周珩屿上了电梯,周云婵道:“叔叔的家也在这里吗?” 傅淮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叔叔不住这里,叔叔送你们回家。” “叔叔真好。” “今天的晚饭好吃吗?” “好吃,小婵还想吃。” “好,下次叔叔再带你去吃。” …… 周珩屿听着傅淮和周云婵的对话,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傅淮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这么多年来,难道他还没有放下吗? 周珩屿自嘲地笑了笑,她除了一张脸还算过得去,全身上下再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傅淮何必对他深情至此? 傅淮进了周珩屿的出租屋,一个四十多平米的套一房子,连独立的卧室都没有,床和客厅的间隔是一块遮帘,厕所小得连两个人装个人都难,还有厨房也是,拥挤不堪。当然,这些都是以傅淮的标准来判断的,在他眼里,这样的环境就是折磨人的。 傅淮脸上的嫌恶之情实在是过于明显,周珩屿也只能装作没有看到。 给他倒了一杯茶。 “请。” 傅淮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一坐就陷下去了,周云婵在上面滚来滚去,很开心。 “收拾东西,今天出发。” “什么?” 傅淮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耐烦,“我让你收拾你的东西,今晚跟我回H市。” 周珩屿摇了摇头,“这里挺好。” “周珩屿,我不是跟你商量。” “你无权左右我的选择。” “你不要这孩子的命了吗?” 周珩屿一怔,眼里满是戒备,“你想做什么?” 傅淮被她眼里的防备刺痛,原来,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么不堪的人,这么多年了,她没有变,对他的看法也没有变。 在吃饭的间隙,他让自己的秘书查了周云婵的所有资料,最后得知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周珩屿拼命地挣钱,不就是为了给她做心脏搭桥的手术么。 “你想救她,就跟我回去,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康的孩子。” “你——” “周珩屿,我希望你能明白,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冷心、冷血。” 周珩屿:“……”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她不想再给傅淮添任何麻烦,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了。为什么她和他,总是不能成为陌路的两个人呢,为什么,他总是要进入她的生活。 “你舍得失去她吗?” “……” “你不跟我走,我让你再也挣不了一分钱,到时候,你拿什么来救她?” “你!” “我再说一遍,收拾东西。” 周云婵看着两个争锋相对的打人,有点被吓到,“妈妈,抱抱。” 傅淮却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周云婵道:“叔叔,不可以凶妈妈。” “好,叔叔不凶。” “叔叔,笑。” 周云婵两手扯着他的脸颊,傅淮被迫展露笑容,周云婵哈哈大笑。 很快,周珩屿收拾好衣物,她和周云婵的衣服都不多,只用一个行李箱便装完了。傅淮拎着行李箱,周珩屿抱着周云婵,出了门。 周云婵道:“妈妈,我们去哪里呀?” 周珩屿道:“小婵困了吗?困了就先睡觉,妈妈抱着你。” 周云婵摇了摇头。 三人上了车,傅淮道:“小婵,叔叔带你们去新家,开心吗?” “新家?” “对,比这里大很多,有院子,院子里里面有花,有金鱼,春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秋天看银杏落叶,很快活哦。” “哇,感觉好棒棒啊。” 周珩屿:“……” “小婵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呀,小婵喜欢猫猫,还有狗狗,小乌龟也好可爱。” 傅淮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好,等到了那边,叔叔都给你买来养,好不好?” 周云婵眨了眨眼睛,看向周珩屿,“妈妈,我可以要吗?” 周珩屿自小便教育她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 周珩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可以。” 周云婵兴奋起来,吧唧一口亲在周珩屿的脸上,和傅淮嬉闹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倒在周珩屿的怀里睡得香甜。 周珩屿道:“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傅淮冷笑:“我需要你给我什么东西吗?” 周珩屿抚摸着周云婵的脸,没有说话,傅淮暗自捏紧拳头。 “不过,我还真的有一样东西,非从你的身上拿到不可。” “是什么?” “你的自由。” 周珩屿:“……” 傅淮道:“这一次,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周珩屿面容疲惫,轻声笑了笑。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傅淮对她说的话都没有变过;。 …… 大约凌晨三点,车缓缓停下,傅淮看着车上睡着的一大一小,眼里的神色终于柔和了几分。 “傅总,要叫醒她们吗?” 傅淮摆了摆手,动作轻柔地分开母女俩,将周云婵交到他手中,自己则弯腰,打横抱起周珩屿。 房子是崭新的,没有半分人气,布置却很温馨,是典型的和式风格。这样的室内布置很容易给人温和的亲近之感,以及,归属感。 男子将周云婵放在榻榻米上,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周珩屿睡得很沉,直到傅淮将她放在沙发上,她才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 “你——” 她眼睛迷蒙,淡漠疏离,又充满了诱惑。 傅淮控制住自己要吻下去的冲动,“先去洗澡,待会儿再睡。” 周珩屿四处看了看,她没有留意房子的布置,在看到周云婵后,明显放心了些。 傅淮冷笑:“怎么,怕我把她丢了?” 周珩屿:“……” 周珩屿站起来,道:“小婵她——” “浴室在二楼主卧。” 说着,傅淮抱着周云婵上了二楼,在主卧的隔壁一间房里,把她放在小小的床上。周珩屿站在门口发愣。 她这才发现,这房子的是全新的,所有的家具也是新的,房间里的布置是一个温馨的女孩房间。 “这——” 原本这间房是一个客房,但傅淮知道周珩屿有孩子后,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让人把它整改成了一个小孩儿的房间。这一切他当然不会告诉周珩屿。 事实上,连傅淮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当初被伤得那么狠,却还是对她狠不下心。不想让她在荧屏前抛头露面,所以用了手段断了她的戏份;不想让她生活在离自己遥远的城市,所以弄来这套房子,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贱。 真的贱。 就算这个女人永远不会爱他,他也阻止不了自己对她好的冲动。 周珩屿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忽然像失声了一样,说不出话,不知道说什么。 傅淮轻声关上门,拉着她进了主卧,从衣柜里拿出全新的睡衣扔给她,将人轰进了浴室。周珩屿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脸上的泪水和热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从浴室出来时,傅淮已经上了床,正靠在床头看财经杂志。 周珩屿一点也不意外,但仍有些局促。 “吹风机,在哪儿?” 傅淮朝她招了招手。 周珩屿走过去。 傅淮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周珩屿伸来的手,给她吹头发。 周珩屿:“……” 傅淮触摸着她细腻的发梢,声音轻柔:“我爸也爱给我妈吹头发,你大概想象不到,在人前那么冷若冰霜的一个男人,竟然会为老婆吹头发,但是,见过他们相处的样子,你就不会奇怪了。” “傅恒夜也只是对苏柯没辙而已。” 周珩屿:“……” 他想说什么? 傅淮道:“周珩屿,你不是苏柯,我也不是傅恒夜,所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总招惹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周珩屿突然伸手抓住吹风机,傅淮一惊,连忙关掉开关。 “你疯了?” 他紧张地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确定没有被机口烫到,才甩开她的手。 周珩屿深深地看着他。 傅淮道:“你要问我有没有意义?” 周珩屿一动不动半天,摇了摇头。 “那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 傅淮:“……” 八年前,周珩屿最后一次向他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找遍了所有他想得到的地方,都找不到她,她以为说了对不起就万事大吉吗? 第四十五章 喜欢叔叔 “后悔过吗?” “不后悔。” “……” 周珩屿没有等到傅淮的回答,男人将她扔上了床,始终的低垂的眉眼终于有了动静,眼里的神色带着慌乱。但,周珩屿没有起身逃开。 她眼看着傅淮,一步步走近,最后欺身压在她的上方,男人的目光比之8年前更加迫人,经过多年的历练,他已成为不逊色他父亲的男人。 “这些年,你爱过谁?”他抬着她的下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好像要透过那黑色瞳孔一探她的内心。 周珩屿眸光一闪。 “周珩屿,说话。”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喜欢谁。”周珩屿定定地看着他。 傅淮却是一声冷笑,“也罢,你若是有心,这个问题还能对你有用。可惜你是个无心的人,你会爱上谁呢?” 周珩屿:“……” “周珩屿,这次,你逃不掉了,你知道吗?” “……” “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傅淮手上用了力道,他不顾身下人紧锁的眉头,一字一顿道,“这辈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只能有我,哪怕互相折磨一生,我也不会放你走。” 周珩屿道:“你这又是何必。” 堂堂傅氏当家人,为了个自私自利,不懂感情的女人,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这是你欠我的。” 周珩屿闭了闭眼,即使不看那人,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流连在她脸上的视线。折磨自己的不止傅淮一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自讨苦吃。 自欺欺人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 从未相信过傅淮感情的周珩屿,这一刻终于看清了一些事实。 …… 傅淮其实什么也不想做,哪怕做出这副架势,临到头了,他才发现,自己对外可以冷酷无情,杀伐决断,可是面对这个如水一般的女人时,他除了说些狠绝的话,根本不舍得让她遭受任何不幸。 明明下定决心,这一次要让她主动走回他的身边,可是他竟然一点狠招都舍不得招呼在她身上。 更不想看着她在荧屏上跃动的身影。 她的美,只有他能欣赏,其他人,休想。 …… 周珩屿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 傅淮睁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周珩屿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傅淮,你知道冰块最怕什么吗?” 是暖阳。 尤其是,永远照射着自己的暖阳。 逃离,不是厌恶,只是自保罢了。 周珩屿仅有的几次接吻经验都是傅淮给的,八年过去,她的吻技比少女还青涩,只在他的嘴角周围轻啄几下,就像羽毛落在肌肤上一般,轻柔而怜爱,傅淮有些晃神。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傅淮声音沙哑,极力压抑着什么。 周珩屿本是有些心虚的,她不知道傅淮喜不喜欢这样的亲近,但他没有推开自己,大概是不讨厌吧。 “我知道。” “我不想这样。” 周珩屿一愣,僵硬地离开他的唇,眼里的慌乱和无措让傅淮又气又疼,他抓住她缓缓滑落的手。 “对不起……” “既然是你主动的,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珩屿:“……” 傅淮的吻来临时,周珩屿有些招架不住,男人的力道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口腔里的嫩肉一寸不落地让他吻了个遍,不知过了多久,傅淮终于离开她的唇,灼热的双唇落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啃噬着她精致的锁骨…… 周珩屿大口喘气,只觉得嘴里火辣辣的疼。 “你知道我这些年想过最多的事情是什么吗?”傅淮抬起头。 周珩屿看着他,眼里都是性感的雾气,她摇了摇头,傅淮一手探进她的睡衣中—— “我在想,等我把你找回来,就要像现在这样,彻彻底底把你占有。”傅淮说,“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 周珩屿道:“你不信我。” “你又何曾信过我!?” 周珩屿再度与他吻了起来,男人带着怒气的双手剥开她的衣物,皮肤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周珩屿瑟缩了一下。 傅淮却不给她丝毫退缩的余地,一双手在白嫩滑腻的肌肤上作乱,周珩屿在羞耻中感到一阵快意…… …… 周珩屿连续三天都没有从床上下来,周云婵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玩儿得不亦乐乎,大多数时候是在卧室里和周珩屿玩儿积木游戏,傅淮寻了个保姆来照顾她们。 傅淮回来时,周珩屿抱着周云婵,母女俩玩儿得累了,便睡着了,被子上散着凌乱的积木疙瘩。 傅淮拍了拍周云婵的小脸,周云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叔……” “嘘。” 傅淮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周云婵揉了揉眼睛,“叔叔,妈妈的病什么时候才好呀。” 傅淮这些天没少折腾周珩屿,像是要把这八年的亏欠都索要回来,周珩屿再怎么佯装坚强,身子也是个脆弱的女人,傅淮几乎是无节制的索要让她疲于应对,可心气高傲的周珩屿也不会拒绝他,于是由着傅淮把她折腾得三天下不了地。傅淮对周云婵说的是周珩屿生了病,要在床上躺着调养。 傅淮道:“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别担心。叔叔给你带了个礼物回来,我们去看看。” 周云婵眼睛一亮,“好” 客厅里,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半米高的淡蓝色礼品盒,盒子里传来弱弱的嗷呜嗷呜声。 “打开看看。” 周云婵拉开蝴蝶结,揭开盒盖,当即一声惊呼。 “小狗” 盒子里是一只两个月大的阿拉斯加,有一张漂亮的桃心脸,见到周云婵时一点也不怕生,冲着她汪汪叫,吐着小舌头,模样很是可爱。 傅淮将小狗抱出来,放在茶几上。 周云婵抚摸着小狗的皮毛,眼睛亮亮的。 “好可爱呀。” “嗷呜” “小婵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 周云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对小狗道:“小灰灰你好,我是小婵。” 傅淮:“……” 小灰灰……这名字很耳熟…… 哦,那不是喜洋洋与灰太狼里的小奶狼吗? 傅淮忍俊不禁,“你和小灰灰好好玩儿,叔叔去做菜,今晚想吃什么?” “想吃可乐排骨。” “好,叔叔给你做。” …… 周珩屿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身边没有人,周云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门被推开,小姑娘跳上床,叫到:“妈妈,叔叔做好饭饭啦,赶紧起床吃饭饭。” 周珩屿穿好衣服,由着周云婵牵下楼。 “小灰灰都饿得汪汪叫了。” “小灰灰?” “是叔叔送给我的小狗,超级可爱” 周珩屿:“……” 走到餐桌前时,果然见到了那只名叫小灰灰的奶狗,正吭哧吭哧地喝着牛奶,周云婵忍不住上前摸它,小灰灰的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傅淮上了最后一道菜。 “小婵,去洗手,吃饭了。” “好” 小婵恋恋不舍地去了洗手台。 周珩屿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有些不敢相信,傅淮道:“以前在家我也经常给那个两个小家伙做饭。” 当然,一开始,傅淮的手艺是被傅唯无比嫌弃的,尤其是第一次着了傅准的道,做的蛋糕简直万人嫌弃。打击多了,傅淮就生出了不服输的心绪,渐渐的厨艺突飞猛进,傅准也就会做蛋糕,做菜是比不上他的。 这么一想,傅淮有些小得意。 吃饭的时候,周云婵也不消停,因为小灰灰喝完了牛奶,蹭着她的小脚嗷呜嗷呜无比委屈地叫着,周云婵连最爱的排骨都吃不下了,一心只想和小灰灰嬉戏。 “小婵,吃饭。” “妈妈,我想和小灰灰玩儿。” “吃完再玩儿。” 周云婵不敢忤逆周屿珩,眼巴巴地看着傅淮,傅淮微微一笑,“听你妈妈的话。” 周云婵瘪着嘴。 傅淮让保姆将小灰灰抱到远处,拿玩具逗弄着,小灰灰很快就找到新的乐趣,也不来找周云婵了。 周云婵更委屈了。 傅淮给周珩屿夹了菜,“好吃吗?” “嗯。” “多吃点儿。” 周珩屿点点头,安静吃饭。 终于吃完饭,周云婵飞奔到小灰灰那儿去,一人一狗在屋子里疯跑,然后又跑到后院去,笑声朗朗。 周珩屿道:“谢谢你。” “又不是为了你。” “……” “那孩子我看着挺合眼缘的,我是想让她开心而已。” 周珩屿:“……” 傅淮招了招手,周珩屿走到他身边,傅淮吻了吻她的额角,“你饭量怎么还是那么小?”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周珩屿的饭量就跟猫食似的,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一点没变。 “多吃点,长点儿肉。” “……” “太瘦了的话,抱着硌得慌。” 周珩屿:“……”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跟我来书房。” 傅淮话题转得太快,周珩屿有些没跟上,回过神来时,傅淮已经走在楼梯上,正侧过身看着她,周珩屿跟上。 书房里。 傅淮交给周珩屿一份文件。 “这是捐赠者的详细信息。小婵的病情我仔细了解过了,做心脏搭桥只能暂时缓解病情,最好的办法是换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国外的顶尖专家,下个月初专家就会来国内,你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们去详细谈谈手术的问题。” “至于捐赠者那方,你不用管,我会让人照顾好,我可以保证,他是最适合小婵的人选。” 周珩屿捏紧那份文件。 “你要拒绝我吗?”傅淮定定地看着她。 周珩屿道:“风险太大。” 换心的风险太大,周云婵还没有到那一步。 一旦出现排斥反应,周云婵就没有活命的机会。而心脏搭桥,无论如何,用的始终是周云婵自己的血肉。 傅淮道:“对于小婵而言,换心的存活几率远远大于心脏搭桥,具体的问题我会让专家明白地告诉你,反正,现在无论我现在怎么说,你都不会改变态度,谁也别浪费力气。资料你仔细看看,做好心理准备。” “你做了的决定,我没有否定的余地吗?” “没有。” “小婵是我的女儿,我有权为她做决定。” “是吗?”傅淮冷笑,“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成为我的女儿好了。” “什么?” “明天下午两点,我会派人来接你。” 傅淮冷冷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傅氏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今天难得回来陪周珩屿母女吃了一顿饭,结果却是不欢而散。 周珩屿走下楼,周云婵跑来,“妈妈,你和叔叔吵架了吗?” 周珩屿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怎么这样问?” “刚才叔叔出门的时候好凶。” 周珩屿一愣。 周云婵道:“妈妈,我好喜欢叔叔,你和叔叔不要吵架,好不好?” 周珩屿心中一软。 “妈妈不会和叔叔吵架。” 周云婵展颜,“妈妈,叔叔可以做我的爸爸吗?” “什么?” “叔叔好像很喜欢妈妈,如果叔叔和妈妈在一起了,我就可以永远和小灰灰在一起了。” 周珩屿:“……” 周云婵歪着小脑袋,“妈妈,你喜欢叔叔吗?” 周珩屿拍拍她的脑袋,“去玩儿吧,妈妈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去歇着了。” 周云婵道:“妈妈,我送你回房间。” …… 她喜欢傅淮吗? …… 夜里,周珩屿睁着眼,呆愣地看着天花板。 忽而,她自嘲一笑。 …… 不喜欢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若只是愧疚,又怎么会将自己交付于他。 …… 翌日。 下午两点。 傅淮的特助准时到达门口。 男子道:“周小姐,您好,我是傅总的特助,鄙姓何,您可以叫我小何。” 周珩屿道:“你好。” 何兆道:“周小姐请上车,傅总在等您。” 周珩屿上了车。 何兆性格有些冷,不怎么爱说话,周珩屿也是个话少的,就这么一路无言地到了目的地。 何兆拉开车门,周珩屿下车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何兆道:“周小姐,请跟我来。” 周珩屿没有动,她看着建筑上的几个大字,挪不动步伐。 第四十六章 结婚 “H市民政局”。 某办公室内,周珩屿站在门口,傅淮和人停止了交谈,看向她。 “进来。” 办公室内的那人笑脸相迎,“周小姐您好。” 周珩屿点了点头,看向傅淮。 傅淮道:“人来了,资料也给你了,现在办事儿吧。” 那人连连点头,“二位跟我来。” 傅淮拉起周珩屿的手,周珩屿没动,傅淮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周珩屿道:“你认真的?” “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傅淮握紧她的手,“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的。现在,我要把你彻底绑在身边。” 周珩屿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淮竟然疯狂到这样的地步,她不怕,只是不敢相信,傅淮竟然为了她,私定终身。 “你……还有别的选择。”周珩屿道。 傅淮将她拉进怀里,一字一句道:“但你没有别的选择。此外,我的选择是什么,轮不到你过问。” …… 接下来一系列的流程,到拿到红色本子的那一刻,周珩屿都有些懵,看着本子上那烫金的三个大字,一切恍如一场梦。 傅淮很忙,出了民政局便又将她塞回车里,让何兆送她回去。 车上,何兆沉默如初。 周珩屿忽然道:“他会后悔吗?”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问何兆。 何兆道:“周小姐,在您眼里,傅总是个怎样的人?” 周珩屿对傅淮最清晰的记忆还在八年前的中学时代,那时的傅淮热情,大胆,像暖阳一样,骨子里却是霸道的,不容人拒绝,但无论周珩屿如何拒绝他,如何冷言冷语,他始终会回到他身边,气消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甚至有些怀念那时的傅淮,至少,那时候的傅淮简单,她猜得到他的心思;而现在的傅淮,像极了傅恒夜,那个让人无法看透的男人。 何兆道:“我谈谈我眼里的傅总吧。” “在您出现之前,傅总就如传闻中的那般,手腕铁血,对女人没有半分兴趣,商战中杀伐决断,不给对手留半分余地,情场上从不与人逢场作戏,所有人都说他是没有血性的机器。除了工作,他几乎没有别的兴趣,我在他手下工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的笑容。” “可是这一切,在您出现之后,都变了。傅总常常在会议上发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会忽然笑出来,只要看到您,即便他再铁面,也会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情,这一点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虽然傅总总是对你说些冰冷的话,但他不舍得伤害你一丝一毫,这一点,我希望您自己可以察觉到。” “一个男人曾经以最冷漠的一面面对这个世界,忽然有一天,他对一个女人展露了柔情,拉着她做了结婚登记,我想,他对她的感情大约是刻骨的。” 周珩屿良久没有说话。 到了家门口,何兆又道:“抱歉,夫人,今天是我话多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夫人。 称呼已经改了啊。 周珩屿摇了摇头,何兆下车为她打开门,他看到一辆熟悉的红色玛莎拉蒂,眼角一跳。周珩屿也看到了。 来客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周珩屿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一个小时前也是这栋房子的客人,现在就是主人了? 不,这是傅淮的房子,哪里轮得到她称主。 何兆开车离开。 周珩屿打开门的一瞬间,一阵的夸张的笑声传来,保姆道:“周小姐,您回来了。” 周珩屿换好鞋,还没走出玄关,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跑了过来,“阿姨,你喊错了,你应该叫我嫂子为夫人。” 保姆一愣。 周珩屿道:“薛姨,我有些渴。” 薛姨道:“啊,好的好的,我去给您煮茶。” 周珩屿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能称她为嫂子的女生也只有傅唯了。傅唯还在高中的年纪,眉眼间却像极了苏柯,笑起来极美。 周云婵跑来抱着她的腿,“妈妈,你回来啦,快来陪我们玩儿。” 傅唯道:“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傅唯,是傅淮,也就是你的合法丈夫的亲妹妹,怎么样,我和他长得像吗?” 傅唯个性跳脱,周珩屿一语不发,她也没怎么在意,拉着周云婵的小手,说道:“小婵,你和小灰灰先玩儿好不好?姐姐和你妈妈聊聊天,待会儿又来陪你看熊大熊二。” 周云婵点点头,叫着小灰灰跑了。 周珩屿坐在沙发上,傅唯坐在她的对面,笑脸迎人。 像。 很像。 周珩屿想,过去的傅淮和傅唯一样,总是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无论她表情冷暖与否,他心里的那股热情不会散去。 傅唯道:“祝贺你们喜结连理,终于有人把我大哥那座火山给收服了,你真厉害。” 周珩屿:“……” 傅唯道:“你是不知道,几年前我哥性情忽然大变,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成了现在的冰山老大叔,谁都不喜欢,对谁都冷着一张脸,我差点以为他喜欢男人,要不是那天看见他回家让妈拿户口本,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打光棍了。” 说到这里,傅唯忍俊不禁,“话说你是怎么和我哥在一起的?你真的很了不起,一般女人都近不了我哥的身,这么多年来,能靠近他的只有我和我妈。” 周珩屿没有说话。 傅唯道:“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周珩屿:“……” “奇怪,我哥怎么老是对冷冰冰的女孩子没有抵抗力?”傅唯皱着眉道,“当初听二哥说,大哥高中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冷冰冰的女生,后来也处了个一年多的女生,还带回家看了,也是冷冷的,真奇怪,男生都喜欢这个调调吗?” 带回家的女生? 周珩屿一愣,神色变了变。 傅唯眨眨眼,“你放心,大哥和那个女生毕业之后也分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也没有联系了。” 周珩屿:“……” “嫂子,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收服我哥的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知道。” “……” “如果高冷真的有用的话,我也要高冷,说不定这样子,那家伙就会多看我一眼了。” 周珩屿:“……” 见周珩屿半天没有反应,傅唯悲伤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 “我不知道。” “啊?” “傅淮很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 傅唯:“……” …… 傅淮回来时,看到傅唯,一点都不惊讶,他的宝贝妹妹正和周珩屿愉快地吃晚餐,见了他回来,立马招招手,“哥,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过来一起吃吧,嫂子做的茄饼好好吃。” 傅淮道:“叫大哥。” 傅唯道:“嫂子,你快叫哥来吃饭,他肯定听你的话。” 周珩屿:“……” 傅淮:“……”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莫名有些尴尬,纷纷转开头,傅唯在一旁起哄,周云婵也跟着敲碗,虽然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珩屿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乖乖吃饭。” 傅淮走到周珩屿身边的位置,薛姨摆上一双碗筷,傅唯赶紧给他夹了一块茄饼,“哥你尝尝。” 傅淮道:“吃完饭,赶紧走。” 傅唯:“……” 傅唯道:“哥,我是不是挡着你跟嫂子恩爱了?” 周珩屿:“……” 傅淮道:“知道就好。” 傅唯不甘心,“不,我就不走,嫂子都没让我走。” “那你要留下来睡觉?” “谁说不可以了?” “可以。”傅淮放下筷子,叫来薛姨,“我记得小灰灰睡的那间空房还有个床架子,你待会儿去把它搭好——” “傅淮——!” “怎么?” “你有了老婆就不要妹妹了!” “你早晚都是别人的老婆,我要你做什么?” “你——!” 周珩屿道:“阿淮,吃饭吧。” 傅淮:“……” 傅淮愣了愣,很久,没有听到周珩屿这样叫他了。 傅唯哼哼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敢忤逆嫂子。哥,你小心点儿,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跟嫂子告状,以后你就等着跪键盘吧。” 傅淮道:“闭嘴。” 傅唯一点也不怕他,拿出手机唰唰地拨通了傅准的电话,“二哥,我跟你说——” 傅淮夺过她的手机,“再多嘴一句,我把你扔出去。” 傅唯:“……” 傅唯吐了吐舌头,“你把我扔出去,爸就把你扔出去。” 傅淮:“……” 傅淮感觉头有点疼,他是越来越管不住傅唯这个叛逆小孩儿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顿晚饭,傅唯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拉着周珩屿坐在沙发上取经,傅淮经过时,冷哼道:“宋昱是倒了多大的霉才让你这个玩意儿看上,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傅唯登时炸毛,跳起来要跟他拼命,傅淮轻而易举地抓住她两个爪子,傅唯龇牙咧嘴,伤不到傅淮分毫。 傅淮道:“与其向她取经,不如问问我宋昱喜欢什么女人。她自己对爱情都一窍不通,你问八百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无辜被嘲讽的周珩屿:“……” 傅唯坏笑道:“哥,你这句话,听着好像很委屈啊。看样子追嫂子的过程很艰辛?” 傅淮脸色一沉,“你给我下来!” 傅唯听话地从沙发上跳下来,仍是满脸坏笑,“看来被我说中了,哈哈哈,我要告诉妈妈,哈哈哈哈。” 傅淮放下水杯,揪着傅唯的衣领往外走:“你给我滚回家去。” 傅唯还哈哈乐,直到被傅淮扔出门,傅唯道:“哥,我包还在屋里呢。” 傅淮甩上门,半分钟后,门开了,包被扔进傅唯怀里,傅唯抱着包,摇着小辫子,哼着小曲儿,乐颠颠地走了。 傅淮:“……” 周珩屿看到傅淮一脸头疼的模样,脸上有些淡淡的笑意,傅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看到我吃瘪,是不是很开心?” 周珩屿笑容一敛。 傅淮揉着额角,走到她身边,俯身落下一吻。 “唯唯从小被我们宠惯了,什么都敢说,我和阿准都拿她没办法,要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就当没听到。” “她很幸福。” 有一个那么完美的家庭。 傅淮微微一笑,“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很幸福。” 周珩屿看着他,眼睛的光芒动人。傅淮顾不上其他,打横抱起她,往主卧走去。 被轻柔地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周珩屿的心也似那床一般柔软。 “周珩屿,你知道你是谁吗?” “知道。” “是谁?” “我。” 傅淮轻轻一笑,吻着她的嘴角,“你是傅太太,记住了。” 周珩屿:“……” “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嗯。” 傅淮咽了咽口水,“觉得恶心吗?” 周珩屿一愣,“什么?” “跟我在一起,和我做你不愿意的事情,觉得恶心吗?”傅淮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一辈子,你能做到吗?” 周珩屿心中一痛,当初的自己究竟将眼前人伤害得多深,才会让骄傲如斯的人在新婚之夜问出这样的问题。 “傅淮,我愿意。” “你说什么?” “我愿意。” “再说一遍。” “我愿意。” “再说一遍。” “我愿意。”周珩屿抱着他的脖子,轻轻蹭了蹭,柔声道,“一辈子就一辈子吧,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夫妻。 傅淮温柔地吻着她,缱绻缠绵。 …… 八年前,一个不敢想象未来,一个不敢奢求动心;八年后,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成为结发夫妻。 是梦吧。 是梦的话,就不要醒来。 一个人在高处时候,看得到很多人,有漠然无谓的,有曲意逢迎的,也有阴奉阳违的,千万人中,唯独没有她。 不管站得再高,走得再远,他看不到她,望眼欲穿,午夜梦回,四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那样的日子,再富裕又怎样,心总是空的,他是个缺失感情的木偶,他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一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说不要就不要,走得干脆利落,转身便是八年的时光。 这八年的时光,除了空虚与想念,他竟然找不出别的回忆。 第四十七章 脆弱 周珩屿随着傅淮去见家长的那日,天气很好,傅淮抱着周云婵往车库走去,周云婵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一会儿把玩他的头发,一会儿捏捏他的鼻子,玩得不亦乐乎,傅淮满眼宠溺。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周珩屿,三人怎么看都是幸福美满的一家。 时隔八年,再见到苏柯时,周珩屿只觉得岁月对这个女人实在是留情,数年过去,苏柯一如她记忆中的那般动人,而傅恒夜也依然丰神俊朗。 本以为傅淮是最像傅恒夜的人,然而在看到傅准的那一刻,周珩屿才知道什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傅淮是骨子里的冷傲像极了傅恒夜,而傅准,是长得极像。 傅淮尚且在读大学,是个很绅士的男生,对周珩屿微微点头,“你好,我是傅准。” “你好。” 苏柯很喜欢周云婵,陪着她玩儿了好半天,傅唯拿出自己准备的玩偶礼物送给周云婵,周云婵喜欢得舍不得放手。 周云婵不太敢靠近傅恒夜,大概是他太冷了。 苏柯招了招手,示意周珩屿到她身边去。 “夫人。”周珩屿道。 苏柯佯怒道:“还叫夫人?” 周珩屿:“……” 周珩屿道:“妈。” 苏柯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怎么变。” 周珩屿坐在苏柯身边。 傅唯道:“妈,你们以前认识?” “当然,当初你哥追人家追得要死要活的,我能不知道?” 傅唯一脑门问号,“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才多大?” “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傅唯努力回忆,“嫂子,你不会就是当初让我哥带回家的那个女生吧?可你们长得不一样啊。” 周珩屿:“……” 苏柯道:“不知道就别胡说。” “故弄玄虚做什么呀,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傅唯委屈道,“嫂子又不爱说话,当初哥哥带回来的女生也不爱说话,我就以为是一个人。而且那个女生是哥哥唯一带回家的,我以为他是认真的呢。” 苏柯:“……” 傅恒夜忽然道:“傅唯。” 傅唯一抖,最怕被傅恒夜连名带姓地叫了,“啊,爸?” 傅恒夜道:“过来陪我下棋。” 傅唯不愿意,又不敢忤逆他,只能苦哈哈地挪到他那儿去。 “爸,你老是跟我这个毛头丫头斗什么呀,让大哥来呀,他那么厉害。” “我懒得看他。” 傅唯:“……” 傅淮:“……” …… 苏柯拍了拍周珩屿的手,便站了起来,去了前院。周珩屿跟着出去。 前院花红柳绿,是个小花园。 苏柯道:“这些年,过得好吗?” 周珩屿道:“挺好的。” “小婵那孩子,很乖巧,这么可爱的孩子,值得去看看更宽广的天地。你放心,她会好起来的。”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这些年,她给了你很大的力量吧,看得出来,你很爱她。” “是。” 不知道是不是苏柯身上莫名的亲近之感,周珩屿话多了一些,“我在最难熬的日子里遇见了她,那时候她被人遗弃在垃圾箱旁,几乎快要死掉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却鬼使神差地把那孩子带回了家。” “日子很苦,可是一想到那孩子还等着我喂养,我没有不坚持下去的道理。” 苏柯道:“可否冒昧地问一句,当年为何离开?” 周珩屿:“……” “不说也没有关系,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苏柯道,“你也看到了,阿淮现在的样子,和过去大相径庭,我想部分原因你也是知道的。当初你的离开带给他很大的打击,我说这样的话不是要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我希望你知道——” “他很爱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我想他会一直爱你。” 周珩屿道:“您觉得……我值得吗?” 苏柯一愣。 周珩屿轻声道:“您的孩子很优秀,而我是个孤僻又自私的人,我不值得他无微不至的关心,直到现在,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所以这才是你离开的真正原因?” “只是部分。”周珩屿道,“我完成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便不想再呆在那个城市。我很爱我的母亲,所以我回到了她成长的城市。” 苏柯苦笑,“你放弃了学业和前途。” “那时候,没有人比我的母亲重要。” “那现在呢?”苏柯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婵,还是小婵和阿淮。” 周珩屿笑了笑,“他不相信我。” “不相信你什么?” 不相信我喜欢他,不相信我不会离开他。 苏柯道:“老实说,我很懂你的感受。” “我和阿淮的父亲,也就是阿夜,当初如何相识相爱的,想必你应该知道?” 周珩屿点点头。 “是的,一开始的时候,阿夜比阿淮更强势,他逼着我剥离了身边的羁绊,只能依赖他一人,我惶恐不安,又惊又气,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当初的手段有多么不公平。在有权势的人眼里,只有结果,而没有经过。” “我挣脱不开他的掌控,甚至想过逃走,但是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他手上太多我的软肋。阿淮也有你的软肋,可他那时还没有阿夜的狠心,所以不舍得对你做什么。后来阿夜成功地彻底渗入我的生活,除了最初的强硬,后来的他都温柔得像变了一个人,像我这样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疼爱的人,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攻陷了。” “我和阿夜在一起,被质疑的最大问题,便是我们的身份。他高高在上,而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用外人的话说,就是我除了这张脸能看,能唱两首歌,其他的简直不值一提。几乎没有人看好我们,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看好,可是阿夜却很坚定。” “不管外界如何非议,他永远紧紧拉着我的手,在我自己都在质疑我们的时候,他骂醒了我。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却是非我不可,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说到这儿,苏柯淡淡地笑了。 “你知道的,我的家庭不完美,我父亲的事情已经被媒体传遍了,从小我就生活在胆战心惊的环境下,我的母亲——”苏柯顿了顿,“我的母亲不懂得爱人,所以我没有体会到母爱,他说他会把我所有缺失的爱都双倍补偿给我,他确实做到了。现在,我们有了三个孩子,我终于体会到一个完美家庭带来的幸福感。” “对了,其实,我能继续唱歌,也是拜他所赐。” “如果没有遇见他,现在的我,可能只是个偷偷摸摸唱歌的上班族,找了个老实人家的男人结婚生子,平平静静地过一生。” “一开始,我恨他的突然闯入,但现在,我想他是上天给我的恩许,只是他太好了,我有些畏惧。” 周珩屿道:“您——” 苏柯打断她,“其实你和我很像,经历过家庭的挫折,经历了同样强势的男人,前者我们无法改变,那么对于后者,为何不试着相信自己,去爱一场呢?” “身份的鸿沟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小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是配得上阿淮的。” …… 从傅家出来时,夜已深,周云婵已经睡着了,乖乖地趴在傅淮的肩头。 傅淮将周云婵放在车后座,并架起护围,周珩屿坐在副驾驶座上,若有所思。 傅淮驱车离开。 “傅淮。” “嗯?” “你喜欢我什么?” 傅淮手一抖,车差点开到对面车道,好险稳住了。 “问这个干什么?” 周珩屿道:“今天夫人……” “叫妈。” “……今天,妈跟我谈了很多话。” “嗯。”傅淮道,“说什么了?” “她当年也问了爸这个问题,所以我想问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 周珩屿:“……” “等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 “周珩屿,你别想再从我身上占到一分便宜。” 现在的傅淮—— 真的一点都不可爱啊。 …… 周云婵的手术安排在五天后。 见过专家后,周珩屿的心放下了一些,接受了他们的建议,进行换心手术。这些日子周云婵要呆在医院调养身体,随时观测指标,周珩屿便抱着笔记本到医院照顾她。 回到H市后,她被一家杂志社相中,成了签约作家,平时在家写稿,按时交稿即成,稿费很丰厚,周珩屿很满意。 这日,周珩屿正和傅淮通电话。 “妈妈,我想小灰灰了。” 周珩屿挂了电话,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小婵乖,小灰灰不能来这里,等你病好了,我们回去和小灰灰玩儿,好不好?” “可是我的病什么时候好呀。” “很快的,小婵乖。” 周云婵只能继续看平板里的动画片,眼泪汪汪的,周珩屿心疼极了,却也无可奈何。 半个小时后。 傅淮的视频通话过来了。 周珩屿打开时,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小婵你看,小灰灰。” 周珩屿将手机拿给周云婵看,手机屏幕上,傅淮正抱着小灰灰对着镜头,“小婵,小灰灰不能到医院看你,但是一直很想念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周云婵破涕为笑,重重点头。 总算阴转晴了。 周珩屿到阳台打电话。 “今天公司忙吗?” “忙。” “那你——” “那小丫头一哭,你得难受死。”傅淮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时候我的份量能比得上她了,你再感动。” 周珩屿:“……” 傅淮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何兆抽动的脸。 傅淮道:“有意见?” 何兆摇了摇头,“张董已经在会议室了。” 傅淮不疾不徐地上了车,又恢复那副冷面阎王的模样。何兆不敢多言,开车。 …… 周云婵手术那日,苏柯也来了,现在她虽退出了歌唱界,但被人认出来时仍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医院的走廊险些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柯道:“各位,我的孙女马上要进手术室了,请大家理解理解我这个做奶奶的心情,这次留我一个私人空间,可以吗?” 周珩屿在病房内亲了亲周云婵的额头,“宝贝,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和小灰灰玩耍。” 周云婵眨巴眨眼眼睛,“妈妈,我会没事的,对吗?” “你会没事的。” “我好怕。” “不怕,大家都在这儿陪着你呢。” 最后,苏柯的粉丝们还是被傅恒夜派人轰走的,苏柯道:“抱歉,我似乎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珩屿摇了摇头。 周云婵道:“奶奶,我想吃你做的蛋糕。” 苏柯怜爱地吻了吻小孩儿的额头,“好,等你好起来,想吃多少,奶奶给你做多少。” …… 最后周云婵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突然大声哭着叫妈妈,周珩屿忍不住上前去,手术室的大门已经关上,隔绝了一切声响。 傅淮抱着周珩屿,“没事的,没事的。” 周珩屿第一次露出脆弱不堪的表情。 傅淮心疼不已,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傅准买了一份吃的,“嫂子,吃些东西垫垫胃,手术还得等几个小时,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等。” 周珩屿接过,“谢谢。” 她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睡着,因为担心周云婵的手术而全称精神紧绷,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进过一滴油水。 傅恒夜带着苏柯先走了,苏柯在这里带着只会引起骚动,傅恒夜不会留她一个人在外面。 傅准和傅唯坐在对侧。 傅唯道:“嫂子,你别担心,小婵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周珩屿笑容虚弱,“她会没事的。” 傅淮揽着她的肩膀,笑了笑,“白痴,我专程从国外请来的专家不是白请的,要是治不好小婵,我让他出不了中国。” 傅唯翻了个白眼,“哥,你可以别这么暴发户吗?” 傅淮瞪她。 傅唯趴在傅准的肩头,装聋作哑。 手术要持续八个小时,周珩屿的神经全程紧绷,连嘴里吃着什么都不知道。傅淮看着周珩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第四十八章 浮萍 周云婵的手术很顺利,术后观察了一个多月,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医生检查后确认一切后,便给了出院许可。 最高兴的莫过于周云婵了,在傅淮的怀里也闲不住,像个调皮的猴子,等傅淮把孩子塞进车里,竟然累出了一脑门的汗。 周珩屿坐在后座,按住乱动的周云婵。 “妈妈,我可以和小灰灰玩儿了。” “嗯,小婵病好了。” “妈妈,我们一起玩儿。”周云婵开心地拉着她的手,甩啊甩。 周珩屿抚摸着她的头顶,看见周云婵活蹦乱跳的样子,她比谁都开心。 “好,妈妈和你们一起玩儿。” 傅淮从后视镜里看着这母女俩,淡淡地笑了。 …… 周云婵大病初愈,还不能有太过激烈的运动,她很听话,每天都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和小灰灰安静地玩儿玩具,没有像以前一样一人一狗在院子里疯跑。 傅淮最近似乎很忙,一周里只能回家两三次,深夜里回来,天不亮就走了。每次他回来时,周珩屿都能感觉到,她想起身为他做些什么,傅淮却察觉到她的动静,衣服也不脱就上了床,从背后抱着她的腰,深深地嗅着她的气息,再无动作。 等周珩屿睡着后,他才去洗漱。 周珩屿也忙着赶稿,两人连电话交流的时间都很少,傅淮出差的那一个月里,他们大概只来回打了不到十个电话。 周云婵嚷嚷着要叔叔,以为是周珩屿和傅淮吵架,把人气跑了,周珩屿好说歹说,让她和傅淮通了视频,这才安定住她那颗躁动的心。 傅淮回来的那天晚上,给一大一小带了礼物。周云婵抱着礼物开心不已,坐在沙发上开始拆盒子,小灰灰用爪子扒拉,似乎想帮忙。 周珩屿的礼物是晚上激情过后,才收到的。 傅淮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的,起身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翻出一个绒面的小盒子,塞到周珩屿手上。 不用打开,周珩屿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傅淮道:“证也领了,戒指也给你了,找个时间把宴席摆了吧。” 周珩屿:“……” 周珩屿对浪漫求婚没什么概念,但是也知道求婚是件仅次于结婚的事儿,被傅淮这么一说出来,怎么都显得很轻浮。 但周珩屿并不介意。 “好。” 傅淮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轻微的笑意,“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周珩屿想了想,认真答道:“中式吧。” 傅淮有些意外,他以为周珩屿对婚礼也没什么想法,没想到还真能回答他。 “那就中式,改天我让何兆去准备,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什么时候开办。” “好。” “不后悔?” “不后悔。” 傅淮微微一笑,“你现在有没有稍微喜欢我一点?” “……” “算了,我也不奢求你能喜欢我了,反正这辈子你是逃不掉了。” 周珩屿深深地叹了口气。 傅淮道:“你叹什么气?” 在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家大少爷,竟然也会在爱情面前丧失自信么。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出现过无数次,周珩屿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索性,周珩屿又扑到他身上。 傅淮很快起了反应,哑声道:“还没要够?” 说着,又要横冲直撞进去。 周珩屿按住他的身子,眼眸里竟然有一丝羞涩的神情。 “傅淮,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傅淮神色一滞,“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相信我,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 “12岁以前,我的世界里最亮的光是妈妈;那以后,我的世界都是灰白的,直到我遇见了你。”周珩屿凑到他嘴角,轻轻亲吻,“傅淮,你是我黑白世界里,唯一的光。” 如果没有遇见傅淮,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是怎样的。 复仇之后,她会堕入深渊,没有傅淮,便没有未来。这些年支撑她的念头不只是周云婵啊,偶尔也会在崩溃的时候,想起那个美好的少年。 不期望再次遇见,只是想起便足矣。 …… 傅淮和周珩屿的婚礼还没有准备好,许文和余乐乐的婚礼请帖便送来了。 周珩屿看着请贴上两人的名字,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尔后,露出会心的笑容。傅淮道:“当年余乐乐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我们一起等珩屿吧,就算你不等,我也会等她的’,当初你的不告而别,伤害的人不只是我。” “我——” “这些话留着跟她说吧。” 周珩屿:“……” …… 余乐乐的婚礼现场很隆重,余家和许家都是富豪之家,一场婚礼办得奢华至极。余乐乐并不知道周珩屿会来,傅淮没有告诉任何人周珩屿的消息,这日见到周珩屿,除了一向淡定的许文,其他的熟人纷纷掉了下巴。 谁能想到,时隔8年,傅淮还会坚守着一个女人。 原来这么多年的不近女色,都是在为她守身如玉啊。 姜末说出这句话时,遭到傅淮的一顿爆踹。 姜末道:“阿文的婚礼上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傅淮道:“她在二楼最左边的化妆间,去吧。” 周珩屿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姜末咋舌,“我说阿淮,你到底怎么想的,当初她那样对你,你还对她情有独钟?” “不可以?” “没说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世间好女千千万万,何必认定周珩屿这一个呢。姜末不敢说出来。 …… 余乐乐看到周珩屿时,好半天没有反应,良久,两眼湿润,颤声让其余人都出去。周珩屿缓缓走到她面前,余乐乐什么也不说,狠狠地抱住她,嚎啕大哭。 周珩屿不会安慰人,只能不停地拍着她的背。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就那么狠心,离开我们?” “对不起。” “周珩屿,你真的太过分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是说丢就丢,你到底有没有在乎我!?” 这话似乎有点耳熟。 傅淮也说过。 周珩屿道:“我回来。恭喜你,和许文喜结连理。” 余乐乐收住哭声,精致的妆容都被她哭花了,余乐乐也不在意,她等了周珩屿那么多年,从一开始的坚定不移,到后来的疲惫失意,再后来,她以为周珩屿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现在她苦等的人终于又回来了,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你回来了,阿淮知道吗?”说着,余乐乐牢牢用力抓住周珩屿的手,似乎防止她逃跑。 周珩屿道:“他知道,否则我也进不来这里。” “你们——” “我们在一起。” 余乐乐微微睁大眼睛,“这次你可不许辜负他了,这些年他有多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外表风光无限的傅大少爷,其实惨得很,他最在乎的人都不要他了。” “我没有……” “你还狡辩。” “……” “算了,不管怎样,你回来就好。” 周珩屿擦了擦她花猫一般的脸,“化妆吧,婚礼快开始了。” 余乐乐眸光一闪,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张大了嘴,“这是?” 周珩屿大方给她看。 “给你说了,我们在一起了。” “他向你求婚了?” “嗯。” “你终于答应了!” 周珩屿失笑,“是啊,我答应了,我不会再突然离开。我爱他。” “什么?” “嗯?” “你说你什么他?” “我爱他。” “再说一遍。” 周珩屿:“……” 余乐乐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对阿淮不是没有感情的,他们都不信!我就知道你喜欢他,你的离开是有苦衷的!” “好了,这些话我们以后再讲,今天是你的婚礼,开心点。” …… 婚礼仪式上,余乐乐与许文对面站立,相互交换戒指。这时,傅淮轻轻握住周珩屿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姜末看看左边恩爱撒狗粮的两人,在看看右边一脸冷漠的宋鸢,颤抖着手想去抓她的手。 宋鸢飞来一个冷眼,“你敢碰试试?” 姜末瞬间缩回爪子,泪流满面四十五度望天。 余乐乐拿起话筒,说道:“今天,对我而言,是双喜临门。第一喜,大家都知道了,我和我今生最爱的男人结婚了,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我爱的人,也正好爱着我。” “第二喜——”余乐乐的目光落在某处,各位嘉宾们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 而且是坐在傅淮身边,姿态亲密的女人。 “第二喜,便是我的挚友,回到了我的身边。并且找回了她曾经爱的那个人。” 周珩屿一怔,感觉到手上的力道一紧。 傅淮正牢牢地看着她,那目光炙热又执着,让周珩屿避无可避。 “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 “我现在相信你了。” 周珩屿道:“别靠太近,有人。” 眼看着傅淮稳稳地压下嘴唇,周珩屿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傅淮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开她的唇,周珩屿面色绯红,美得不可方物。现场一片惊呼,余乐乐道:“那两个家伙还是这么爱当众撒狗粮啊。” 许文揽着她的腰。 “羡慕的话,我们也撒一个。” 说着,一个不容拒绝地吻便落了下来,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全场就听见姜末最大的欢呼声。 …… 傅淮将婚礼定在8月29日,那是他和周珩屿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发请帖时,周珩屿给周明寄去了一张,至于他能不能来,就不在周珩屿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周珩屿离开H市的第二年,奶奶就因病去世了,那是她最痛苦的一年,也是在那一年里,她遇见了周云婵,她唯一仅存的家人。 周云婵听到傅淮和周珩屿即将结婚的消息时,一蹦三尺高,把小灰灰吓得一个机灵,嗷呜嗷呜地就跑到周珩屿脚边求安慰。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叔叔为爸爸了?” “这个你得问他。” 于是周云婵真的去问了。 周珩屿:“……” 周云婵仰着小脸,问道:“叔叔,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傅淮抱着小姑娘,坐在腿上,“你是我的女儿,不叫我爸爸,你要叫谁爸爸?” 周云婵欢呼一声,“我有爸爸啦!” 周珩屿:“……” 夜里。 颠鸾倒凤之后。 傅淮将周珩屿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发梢,“还好,小婵一点都不像你,天真活泼一点比较可爱。” “……” “她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周珩屿:“……” “算了,都生一个吧。”傅淮想了想道,“生多少个我都养得起。” 周珩屿道:“会痛。” “什么?” “生孩子,痛。” 傅淮失笑,他万万没想到,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周珩屿居然会怕生孩子的痛?! “我会陪着你。” 傅淮道:“听奶奶说,当初我妈也是嫌弃生孩子很痛,生了我之后把我爸骂了好几顿,我爸一句都不敢回。可后来还是生了阿准和唯唯,照样疼爱到骨子里,你知道我爸是说什么打动我妈的吗?” “不知道。” 傅淮戳了戳她的脑门,“我也不指望你能猜到。” 周珩屿:“……” “我爸大概是说,‘多生两个,这样,我就能拥有更多的你。’肉麻吗?我觉得挺肉麻的。但是现在想想,我觉得我爸说得有道理,都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血肉,如果多生两个孩子,我就能多拥有你一点。” “傅先生——” “叫爸。” “……” 傅淮道:“你别看他在外多正人君子,冷漠孤傲,在家里可会哄我妈了,千依百顺的,当初可是被不少人调侃他,疼我妈就跟疼女儿似的。” “唯唯长得很像妈妈年轻的时候,我爸疼她是用了百分之一千的力气,而对我和阿准,只能说偶尔想起我们都是他格外开恩了。” 周珩屿往他怀里钻了钻,傅淮奇怪道:“怎么了?” 周珩屿道:“我喜欢听这些。” 傅淮有个她可望不可即的美好家庭,失去了肖云之后,她便成了风中浮萍,成了别人幸福家庭里的旁观者。 第四十九章 父子 再次遇见郑千秋时,那女人已没有当年的风光凶狠,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出,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郑千秋坐在一家冰淇淋店外的长椅上,八月的太阳火辣辣的,她就那么硬生生挺着,连遮阳伞都没有。冰淇淋店的门被推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里面出来,那是她的儿子,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上看着是个顽劣的人。 少年似乎对她很冷漠,扬了扬下巴,便让她起身。 郑千秋想要牵儿子的手,少年却不许,“大姨,走吧,天气这么热,你不怕中暑啊。” 郑千秋不知何时被戳掉了锐气,一下子像老了十岁,她老老实实地跟在少年和儿子身后,只有在看着儿子时,眼里才会有些许欣慰的光芒。 “对了大姨,过两天再给我三千块,同学聚会,我得去一趟。” “你上星期,我才给了两千……” “用完了不行啊。”少年回头吼道,表情十分不耐烦,“我妈给了你几十万,你连几千都不愿意给我?” 郑千秋摇了摇头,“好,我回去就给你。” “这还差不多。” …… 郑千秋终于看到了周珩屿,她站在对面的路上,和林霖一起,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郑千秋一瞬间有些狼狈,但很快又恢复了当年凶狠的嘴脸,似乎在周珩屿面前她不能落下半分气势。 周珩屿看着三人走来,少年看了她好半天,最终在她面前站定。 “美女贵姓?”少年邪气地笑。 周珩屿没理他,侧身绕开他,目不斜视地往街对面走去,少年却不罢休,将她们拦住。 “你长得太漂亮了,我很喜欢,留个联系方式?”说着,少年拿出手机,是最新款的智能机。 林霖将周珩屿护在身后,冷笑道:“孩子,你知道她是谁么?要了她电话,你会死的很惨。” 少年满不在乎道:“除非她是天王老子的女人,否则我照样——” “阿寇,她是你周叔的女儿。”郑千秋打断她,说道。 少年上下打量着周珩屿,目光探究,“既然是周叔的女儿,怎么这么多年没有来往?大姨,是不是你从中作梗不让父女俩相见啊,你要是宽宏大量一点,我说不定都把她搞上手了。” 郑千秋道:“周珩屿,你爸收到请帖了,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和傅家的人结亲,当初是我小瞧你了。不过,周明是不会去的,我不可能让他去。” 周珩屿不甚在意,“随你们。” “你是不是在向我示威?” “……” “你发来请帖,只怕根本不是告知你爸你结婚了,你就是想让我看到傅淮的名字,然后让我忏悔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吧!你这个女人,实在是用心险恶!” 林霖道:“大妈,你说话积点口德,小屿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可以别自我高潮了吗?” 郑千秋气得发抖,“你凭什么说教我!能和她玩儿在一起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林霖:“……” 少年道:“靠,她是傅淮的老婆?” 没有人理她,周珩屿道:“随你怎么想,先走了。” 少年道:“喂,你确定这辈子只要傅淮一个人?其实我也很不错的,你要不要试试?” 周珩屿拉着林霖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对街。 …… 林霖道:“以前你到底是怎么忍受那样的人的?这么多年过去,嘴还是那么毒,你欠她几百万啊?” “都过去了。” “还有她的大儿子,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当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那不是她的儿子。” “啊?”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他刚才叫她大姨,大约是某个亲戚的孩子。” “她能忍受亲戚的孩子,却不能忍受你!” “我过得挺好的。” “幸亏你醒悟得及时,没有被她剥削,离开了也好,从以后再也不来往,大家各过各的。”林霖道,“说起来你要送给傅总什么东西?想好了吗?” 周珩屿点点头。 林霖坏笑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成了傅太太,以后我要抱紧你的大腿,说不定也让我物色上一个傅总一样的人物呢。” …… 婚礼当日,周明还是来了。 在一众穿着光鲜华丽的上层人士面前,周明着一身廉价的西装显得有些卑微,当他看到穿着红色新娘服的周珩屿时,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在角落里哭起来。 周珩屿选择中式婚礼,是因为肖云。 小时候,肖云时常翻相册给她看,她和周明的婚礼便是走的中式,一袭红袍的肖云美得不可方物。 周珩屿像极了她。 周明不由想起了那个去世十余年的女人,浓浓的思念涌上心头,他不忍再多看周珩屿一眼,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面,兀自啜泣。 …… “您好。”一声礼貌的声音响起。 周明赶忙擦干眼泪,站起身。 一个俊美的少年递来一张手帕,“请用这个吧。” 虽然只是手帕,但也绝对比周明身上的衣服贵,周明连连拒绝,眼前的少年似乎是傅家的孩子,一身华贵的气息,模样像极了傅恒夜。 来人的确是傅准。 傅准道:“周伯父,我是傅准,一家人,不用客气。” “二、二少爷。” “婚礼已经结束了,周伯父随我一起,进去用餐吧。” 周明罢了摆手,“我、我还有些事情,就不……” “嫂子果然什么都猜到了。” “什么?” 傅准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嫂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不愿意见她的话,就只能托我把东西带给你了。” 周明颤抖着手,接过来。 傅准道:“周伯父,恕我逾越,当年周家发生的事情我略知一二,包括后来您重组家庭之后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我想说的是,无论如何,您和嫂子的亲缘关系是剪不断的,即便她无法与你亲近,但是不代表她不在乎您,今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无需给自己添加太多的包袱。” “嫂子现在过得很好,一切都过去了。” 周明背影微微颤抖,他捂着脸,弓着身子,走出傅家的大门。 周珩屿看着周明的背影消失,傅准道:“嫂子。” 周珩屿点点头,“谢谢你,阿准。” 傅唯从后面跳出来,抱住她,“嫂子,你今天超美的,你看到我哥的眼神了吗,简直是黏在你身上挪不开了!” 傅准纠正道:“是大哥。你二哥还没对象呢,别混淆了。” 傅唯努努嘴,“你把灿然姐当空气了?” 傅淮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嘴这么倔,以后谁受得了啊。” “只要宋昱受得了就好,其他人我不在乎。” “小小年纪就吃里扒外。” “哼。” 周珩屿发现只要和傅唯在一块儿,无论是傅淮还是傅准,都会变得很幼稚。 “去就餐吧,今天你们也忙活半天了,一定饿了吧。” 傅唯点点头,“好饿好饿,我要去吃饭了。不对,我要先去把宋昱拖过来,这混蛋不知道又在跟哪家的千金眉来眼去了。” 周珩屿和傅准相视一笑。 …… 一辆车缓缓停在周明身边,他停下脚步,看着苏柯从后座走出来。 苏柯衣着华丽,模样雍容华贵,却十分客气,没有半分有钱人的架子。 “周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明道:“夫人……” “现在我们是亲家了,你叫我苏柯就行。” “不不不——”周明可不好意思直呼其名,跟着苏柯上了车。 两人到了一家清净的茶馆。 “这里的雨前龙井十分新鲜,希望你喜欢。” “谢谢。” 苏柯眉眼含笑,“亲家不必客气。” “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很喜欢小屿这孩子,但我知道她性子倔强,越是在乎一个人越是说不出口,所以我想帮她完成一些事儿。” “你且放心,小屿嫁进傅家,我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即便是阿淮,也不能欺负她。小屿在很多方面和我很相似,所以我会加倍地疼爱她,她曾经缺失的亲情我会双倍地弥补给她,你不必担心她,好好过你的日子,若有苦难之处,只管告诉我。” 苏柯递来一张明信片。 周明眼眶微红。 “那孩子小时候命苦,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我也能放心了。” 苏柯微微一笑,“小屿值得这一切。” “现在想来,小屿和我断绝来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这些年来,我的日子,嗨,小屿跟着我也只会吃更多的苦头。” “我听说你夫人的姐姐去世了,遗产都划在了你夫人的名下?” “是有这回事。” 周明神情苦涩,“就是因为这笔遗产,我们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她姐姐的那孩子,实在是不好管教。若是小屿还跟着我,只怕会受更多的欺负。” 苏柯点点头,“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不用,这是家务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 “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您,小屿能遇见傅总,遇见您,是她的福气。” “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福气呢?” 周明心情好了很多,心中的愧疚终于有所减少,走出茶馆,他头顶的天空终于不再是灰蒙无光的。苏柯送他到小区门口,他刚下车,关上车门,就看到郑千秋拎着菜回来。 “好哇周明,你背着我去参加婚礼了是不是?!” “小屿是我的女儿,参加她的婚礼是我的本分。” 郑千秋一把甩掉手中的菜,指着周明的鼻子破口大骂。苏柯的车缓缓倒回来,郑千秋止住了骂声,狐疑地看着那高档车。 苏柯下车后,没有任何掩饰,冷冷地看着郑千秋。 “你好。” 郑千秋:“……” 郑千秋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送我的亲家。” 郑千秋回过神来,仍是横眉冷目,“什么亲家,我们攀不起傅家这棵大树!” “我说的亲家,只是周先生而已。”苏柯平静道。 郑千秋被气得够呛。 苏柯道:“郑女士,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公司目前正在裁员,为了这件事情,您苦恼很久了吧,需要我帮忙吗?” “你……你能帮上忙吗?” 郑千秋这些日子脾气愈加火爆,大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公司的问题,她的饭碗快要保不住了,光凭周明一个人的话,她们母子俩都要喝西北风了。 “只要您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会让您再无后顾之忧。” “你说,什么事。” “请给予我的亲家足够的尊重,如果他想要见见自己的女儿,我希望您不要阻拦。” …… 婚礼结束的那晚,苏柯回到傅家,傅恒夜将她抱在怀里,不顾傅唯的啧啧啧,傅恒夜道:“婚礼中途去哪儿了?” “去见了小屿的父亲。” 傅恒夜皱眉,“见他做什么?” 苏柯道:“这些年受苦的不只是小屿,他也饱受折磨,和一个强势自私的女人结了婚,日子过得并不好。我只是想让他拿回看望女儿的权利。” “你又烂好心。” “他是小屿的父亲,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傅恒夜点点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傅唯道:“爸,妈,我还未成年呢,你们这是教唆我早恋吗?” 总是当着儿子女儿的面肆无忌惮撒狗粮,傅唯心里苦。 傅恒夜冷哼,“你今天和宋昱怎么回事?” 傅唯哑然,“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傅恒夜:“……” 苏柯道:“唯唯,,你今天做什么了?” 傅唯放下水杯,噔噔噔地跑到楼上,多房间里去了。正要下楼的傅准都被她撞偏了,下楼后,迎上苏柯的目光。 傅准道:“今天终于唯唯看见昱哥和叶韵谈笑风生,一时吃味,当着众人的面就亲了昱哥,拉着人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苏柯道:“这像是唯唯能干出来的事儿。” 傅恒夜道:“你的好女儿。” 苏柯冷哼,“怎么,她这性格是像我了?” 傅恒夜秒怂,“像我,像我。” 傅准:“……” …… 婚房里。 艳红的床单更衬得周珩屿肌肤胜雪,傅淮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柔,周珩屿与他唇舌交缠,两人久久不能分开。 “舒服吗?” “嗯……啊,舒服。” “我会让你更舒服。” “……” …… 情事过后,周珩屿软软地躺在床上,傅淮从浴室出来,一身水汽地将人抱在怀里,吻了吻她雪白圆润的肩头。 “累么?” “嗯。” “蜜月想去哪里?” “都好。” “那就去我想去的地方吧。”傅淮笑着,亲吻她的唇,“早就想带你去好多地方游玩了,谁知道你一声不吭地跑掉了。” “可以不说这件事吗?” “现在知道疼了?” “一直疼。” 傅淮愣了愣。 周珩屿道:“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有你,去哪里都好。” “你这是在跟我表白?” “是。” “还有吗?” “嗯?” “我想听更多这样的话,还有吗?” “没有。” 傅淮:“……” 傅淮佯怒,一口咬住她的下唇,“要让你哄人开心比登天还难。” 周珩屿笑了笑,笑容很美,傅淮忍不住再度欺身压上去,“以后在床上,不许这么对我笑,你会害我耽误正事的。” “这也怪我?” “怪你。” “好吧,怪我。” 傅淮微微一笑,两人再度纠缠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结束,周珩屿彻底累得昏睡过去,傅淮拿热毛巾给她擦了身子,又收拾好了自己,这才抱着她安静入睡。 …… 度蜜月前,两人带着周云婵去公墓给肖云扫墓。 “妈妈,外婆好漂亮呀,妈妈跟她一样漂亮。”周云婵烧着纸钱,奶声奶气道,“小婵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漂亮呀?” 傅淮道:“当然可以,小婵现在就很漂亮,以后会比妈妈还漂亮的。” 周珩屿微微一笑。 周云婵道:“那我可以和爸爸这么帅的人结婚吗?” 傅淮道:“爸爸很帅?” “超级帅。”周云婵认真点头,“爸爸是我见过的第二帅的人。” “第二?”傅淮皱眉,“第一是谁?” 周云婵道:“是爷爷呀,爷爷好帅哦,可是小婵有点点怕他,他总是不笑,好像不喜欢小婵。” 傅淮:“……”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自己的老子。 “小婵不怕,爸爸保证,下次见到爷爷的时候,他一定会对你笑的。” “真的吗?” “当然,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好喜欢爷爷的,爷爷也喜欢我就好了。” “他本来就喜欢你。” …… 周珩屿磕了三个头,看着墓碑上肖云的肖像,凑上前去,吻了吻。 “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了。” 傅淮道:“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珩屿的。” 一家三口手牵手朝公墓山下走去,周珩屿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忽然她蹲下身子,不住干呕。 傅淮将她抱上车,火急火燎地带到医院去。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道:“恭喜傅总,夫人怀孕了。” 傅淮:“……” 周珩屿:“……” 周云婵道:“怀孕是什么意思呀?” 医生道:“就是小婵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啦,开心吗?” 周云婵连连点头,“我喜欢小妹妹!” 出了医院,要下阶梯时,傅淮突然半抱着周珩屿,“小心小心,别摔着。” 周珩屿:“……” 傅大少爷,您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 傅淮简直是把周珩屿当做花瓶供着,就连在家里都怕周珩屿磕磕碰碰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要不是周珩屿坚持,傅淮能把公司搬到家里。 周云婵也被傅淮神经兮兮的反应搞得很紧张,都不敢在家里疯跑,害怕撞倒了周珩屿。周珩屿感到头疼,在傅淮的明令禁止下,她连电脑都不许碰,害怕辐射。薛姨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补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周珩屿捏着肚子上的肉,唉声叹气。 苏柯听闻傅淮的举动后,笑得打跌,傅唯还当面嘲笑傅淮有病,“嫂子就是怀孕了而已,又不是脆皮做的,你至于这么胆战心惊吗?” 傅恒夜则是全然不同的反应。 他是唯一理解傅淮的男人。 傅恒夜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傅淮道:“爸,当初你也是这么对妈妈的吗?” “不是。” “嗯?” “我表现得没你那么蠢。” 傅淮:“……” 关心则乱嘛。 第五十章 傅奈 傅淮心想你傅恒夜当初有多宝贝苏柯,那是人尽皆知的。叶成曾经告诉傅淮,傅恒夜将苏柯视为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惜以兄弟的情谊威逼,叶成道:“阿淮,你可不能学你的老爸,全身心的扑在一个女人身上,连兄弟不要的人,是会被唾弃的。” 叶成话音还没落,亭亭玉立的叶少奶奶便微笑着走来了,叶成立刻变了话头,“阿淮,记住我说的话,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全心全意地对待人家,用生命去爱对方才是爱情的真谛,就像我和你的叶阿姨一样,懂吗?” 生性温柔乖巧的叶少奶奶依然笑意盈盈。 叶成卖乖地微笑。 那时候傅淮就对自己来往的这些长辈没有指望了,一个个都是把老婆当命来爱的,傅恒夜首当其冲。 只是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的自己也和他们无异,若是周珩屿有了半分危险的可能,他大概会疯掉,就像当初傅恒夜得知苏柯不得不做那场手术时一样。 …… 周珩屿生了个大胖小子,她身体底子不错,顺产很顺利,傅淮在一旁陪产,听着周珩屿的叫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紧紧揪住了,恨不能冲上产床替周珩屿生了。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周珩屿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而傅淮丝毫不敢松懈,各种高档的营养品给她喂着,周珩屿默默捏着自己肚皮上的肉,心说再这么喂下去,我的肚子就会大得像生产前了。 孩子的名字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取的。 傅淮在辞典里翻来覆去无数遍,对每个字都不满意,什么不符合儿子的气质啦(婴儿有个屁的气质),或是太土,没有含义之类的。最后是傅恒夜实在看不过去,冷嘲道:“知道你的淮字是怎么来的吗?” 傅淮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橘生淮南的淮啊。” 傅恒夜冷笑,“不是,我骗你的。” 傅淮:“……” 苏柯:“……” 傅淮道:“爸,妈,不是我说,你给我们三个人取名字真的很随便,我的儿子不能重蹈我们的覆辙。” 什么淮,准,唯,深怕别人不知道这名字是随手胡诌出来的一样。 “你甚至取不出来。” “胡说!” “哦?”傅恒夜挑眉,年逾四十,他依然帅得一塌糊涂,“你给我的孙儿取了什么名字?” “我……” 周珩屿扶额,怀里的孩子睡得安详,两个大男人倒是不依不饶起来。 苏柯无奈地笑了笑,摸着孩子滑嫩的脸。 “以后啊,这孩子的性子就得像你,要是像他爸的话,只怕永远都没个定性。多大人了,还跟父亲吵嘴。” 傅淮:“……” 傅淮委屈死了,“妈,是爸先无理取闹。” 苏柯装作没听见,“阿准,我让你去庙里问问禅师,结果如何?” 傅准看了眼自己委屈不已的大哥,微笑道:“妈,禅师说这孩子是一生吉相,想来是个有福气的家伙。” 傅恒夜道:“我傅家的孩子,谁没有福气。” 傅淮道:“就是。” 众人:“……” 苏柯瞪了傅恒夜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就定这个名儿吧。” 苏柯翻开字典,指着一个字。 “奈” 周珩屿道:“很好听。” 傅淮道:“妈,怎么是这个字?” 苏柯道:“人生自当从容,奈字不错。没有异议的话,就叫傅奈吧。” 傅唯道:“奈奈,哈哈,好可爱。” 傅淮有苦不能言,既然苏柯都发话了,那就说明这里没有否决的余地了。不过傅奈这个名字也不错,就是奈奈娘了一点。 傅淮道:“唯唯,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叫我儿子奈奈。” 怎么听都像是奶奶,别扭。 傅唯撇撇嘴,“那要不给个小名儿?我觉得叶阿姨的小名的就很好听,君儿,一听就很有意境。” 苏柯:“……” 傅恒夜:“……”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自私的意外,君儿的名字便是苏柯的。可惜没有如果。苏柯笑了笑,她早已释怀,只是偶尔会追忆起当年的种种,若是没有柯娜的插足,她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或许和傅恒夜的相遇会更早吧。 苏柯道:“阿夜,你来取一个?” 傅恒夜看着周珩屿,道:“阿屿,给孩子取小名是母亲成就之一。” 周珩屿微微一笑,“阿奈就很好。” 傅淮道:“你说好就好,那这小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周珩屿笑意不减,结婚后的周珩屿像是活得了新生的天鹅,总是不自觉流露出温暖的笑意,傅淮吻了吻她的额头。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带来一个新的生命,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傅淮抵着她的额头,“当然,最感谢的,是谢谢你爱我。” 周珩屿脸微微泛红。 傅唯咳了两声,“我说哥哥,大家伙都在呢,你要和嫂子秀恩爱能不能等我们走了再秀?” “你们都走了,我还秀给谁看?”傅淮理直气壮。 傅唯一脸服气的表情。 …… 周云婵很喜欢傅奈,每天放学后被司机接回家,脚步还没有站稳,就哒哒哒地往屋子里跑去,跑进婴儿房里抖动咿咿呀呀的傅奈。有时候傅奈在睡觉,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婴儿床边,轻轻摇晃床身,看着婴儿嫩滑的脸颊,不时用手去戳一戳,一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周珩屿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周云婵小心翼翼说道:“妈妈,弟弟好可爱,长得好好看。” 周珩屿摸着她的头顶,笑容慈爱。 周云婵道:“妈妈,弟弟会喜欢我吗?” “会的。”答完,周珩屿又有些诧异,“小婵为什么这样问?” 周云婵人小鬼大,心思细腻,她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蝉翼一般忽闪忽闪,惹人怜爱得很,“我不是妈妈和傅叔叔的孩子呀,我怕弟弟不喜欢我。小婵好喜欢弟弟的。” “傻孩子。” “弟弟会喜欢我吗?”周云婵再度问到。 周珩屿这才察觉到隐藏在这孩子心中的不安,原来每天笑得没心没肺的孩子竟然还有着这一层的担心,她甚至都没有感知道。 周珩屿心中有些愧疚,她爱怜地揉着周云婵的小脑袋,轻声道:“阿奈会是个好孩子,他长大了一定会保护你,何况你那么疼爱他,他不会忘记你的好。” 周云婵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看了婴儿床里的小孩子。 傅奈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像极了傅淮的那双眼睛里的黑色眼珠滴溜溜转来转去,对着周云婵笑得很是天真可爱。周云婵蹲下身,用手指去戳他可爱的酒窝。 傅奈两只小短手在空气里乱挥舞,似乎很喜欢周云婵的触碰。 相较于其他相同年纪的婴儿来讲,傅奈属于很乖巧的类型,基本上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他不会无休无止地哭闹,生性似乎比人安静些。 苏柯道:“这孩子跟他父亲不一样,阿淮那时候成天哭得声嘶力竭的,有事儿没事儿都哭,折腾死了,阿夜好几次想把他的嘴给堵上,可烦了。这孩子的个性像阿准,想必将来也是个性子安稳的孩子,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太折腾了很麻烦。” 傅淮闻言,回嘴道:“妈,你就直说嫌我烦就行,不用拐弯抹角地贬低我了。” 苏柯哼了哼,道:“知道就好。” 饶是如此,傅淮在外依然是冷面无情的傅总裁,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 傅奈三岁的时候,时常跟周云婵身后开始跑动了,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傅淮特意将后院的花坛都撤掉,换上了盆栽。 傅奈最先喊的话便是姐姐二字,这让周云婵高兴地几乎蹦起来,傅淮都有些吃味,某次在床上将周珩屿折腾得死去活来后,他说出自己的委屈—— “我是不是应该把工作先放一边,等阿奈会叫爸爸的时候,我再去干活?这混小子,竟然不会开口叫爸爸。” 周珩屿哭笑不得,翻个身,懒得理他。 傅淮不依不饶,将她全然抱在怀里,“我是认真的。” “那你罢工吧。” “……” “我养你。” 现在周珩屿身价早已不同当年,现今仍然是IP当道的时代,周珩屿的几部小说都被成功改编成影视剧,其中一部权谋的小说成了年度各大榜单的榜首,她早已成为炽手可热的编剧大神,要养活这个家的话,全然不在话下。 傅淮气愤地啃上她的肩膀。 周珩屿吃痛,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属狗的?” “我属什么的你都不知道?” 周珩屿:“……” “不知道也罢,其实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属什么,你信么?” “你又要玩儿什么花样?” 周珩屿按住那只在自己腰间流连作乱的手,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殊不知这一眼更是勾起了某人的邪火。 “其实,我属狼的。” 周珩屿:“……” 周珩屿道:“我好累。” “你打我的时候倒是很有力气。” “我要睡觉。” “唔……等会儿再睡,我还没吃饱呢。” “你是猪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属狼的。” 周珩屿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瘫软无力地躺在床上,任由男人将她吃干抹净。 …… 翌日。 周珩屿起得很晚,她上了闹钟,然而闹钟被某人关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她早已见怪不怪。 下了楼,周珩屿睁大了眼睛。 只见了那宽敞的客厅里,一夕之间多了一个办公区域,落地窗前,傅淮正一本正经地处理着邮件,傅奈抓着他的裤腿,坐在地上摆弄自己的玩具,周云婵也坐在那处,陪着傅奈玩儿,两个孩子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一条阿拉斯加寂寞地趴在地毯上,看着自己曾经的好玩伴另觅新欢。 周珩屿有些无语。 傅淮这说风就是雨的个性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周珩屿没有去打扰他们,老实说,那样的画面太美了,她不忍心发出噪音,不忍心打断。这样的日子,她想要过一辈子。 周珩屿吃完早餐,便走到沙发处,拿着平板开始浏览近两日的热点新闻,大型犬哒哒哒地跑来,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 在周云婵那里遭受的冷落,它想在周珩屿这里讨要回来。 周珩屿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傅奈踉踉跄跄地跑来,手上举着一个魔方,咿咿呀呀,“姐姐……姐姐……” 周云婵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防止他摔倒。 周珩屿拿着他的魔方,竟然已经各色归类了。 “阿奈这么厉害呀。” “姐姐!” 周珩屿看了眼周云婵,眼带笑意,“姐姐是不是也很厉害?” 傅奈重重点头,“姐姐!” ——(厉害!) “阿奈喜欢姐姐?” 傅奈继续重重点头。 “阿奈长大后要保护姐姐,知道吗?” 傅奈说不清话,于是再度点头。 周云婵道:“妈,傅叔叔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周珩屿看过去,傅淮匆忙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像个偷窥心上人,又被对方发现了一般,十分羞涩纯情。 周珩屿:“……” 周珩屿走到傅淮的桌子前,傅淮道:“有事吗?” 周珩屿笑了笑,“忙吗?” “忙。” 周珩屿转身就走。 傅淮道:“喂。” 周珩屿道:“有事吗?” 傅淮:“……” 傅淮看了眼那俩孩子,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关心我两句?” “你就在家里,还需要怎样的关心?” “你看小婵多关心阿奈。”傅淮开始无理取闹,“你看到这一切都不惊讶?” “你是说——”周珩屿犹豫道,“你想我把你当弟弟一样疼爱?” 傅淮:“……” 傅淮扶额,“周珩屿,你的脑袋就不能开会儿窍吗?” 周珩屿无奈地耸耸肩,“真抱歉。” 傅淮叹气,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 “我要抱你。” 周珩屿道:“我要去工作了。” 傅淮道:“周珩屿!” 周珩屿叹气,“傅淮,妈真没有说错,你就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 傅淮哼了哼,“我抱抱自己的老婆怎么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柯娜去世 周珩屿依稀之间仿佛看到了中学时期的傅淮,虽说没有这么大孩子,但是多少是有些孩子气的,一想到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傅淮只会在她和苏柯面前展露出来,心房就难免软化成了一汪春水。 周珩屿走过去,任由傅淮将自己抱个瓷实。 “是不是很失望?”傅淮忽然问道。 周珩屿埋头在他的胸膛前,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清晰传来,“失望什么?” “我和传闻中的太不一样,在你面前我做不到强硬的一面。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强硬的男人吗?” “我说过我喜欢吗?”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的。” “那你还问?” “我就是想问。” 周珩屿:“……” 周珩屿想说,你这跟女人们问你到底爱不爱我有什么区别,明明就是无理取闹,可还就是要理直气壮地无理下去,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周珩屿道:“你还要抱多久?” “一辈子。” 周珩屿:“……”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当着孩子们的面,动不动就飙情话好吗? 周云婵抬头便看到那两人恩爱的场面,她笑得神秘兮兮的,傅奈抓着她的手,“姐姐,笑……” 周云婵道:“奈奈,叔叔真的很爱妈妈,我们也要爱他们。” 傅奈懵懂无知,但笑容灿烂的地点头。 “爱!”傅奈道,“姐姐。” 周云婵摸摸他的小脑袋,“真乖。” …… 柯娜的死讯传来后,傅淮和周珩屿先行赶到了医院,在太平间里,他们看到了面色灰败的苏柯。 苏柯手里握着什么,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或许,是柯娜的遗书。 柯娜两年前便查出患有肝癌,已经到了晚期,她一直拼了命地拖着身子,不让苏柯知道这件事情,以至于事情最终走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接受了两年的医疗,柯娜整个身体已经干瘦如材,难以想象,当年正是这个女人,照管了宋家大小事物数十年。 苏柯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她徐徐蹲下身,将手中白色的信纸烧进纸钱火盆中。周珩屿第一次见到堪称憔悴的苏柯,心中满满的都是心疼。 柯娜的葬礼一切从简,这似乎是柯娜交代的,苏柯像个哭干了眼泪的人,麻木地着手操办了一切事项,柯娜家乡的习俗她最清楚不过,加之她也不愿意任何人代劳,短短数日下来,她操劳得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最后一夜守灵时,苏柯的身子眼看就快要支撑不住,跪在垫子上仍是摇摇欲坠,傅恒夜不再顾及她的反抗,将人蛮横地抱回了房间。 傅恒夜回来时,叫来周珩屿。 “你上去陪陪她。” 周珩屿点点头,朝屋里走去。 傅淮烧着纸钱,表情麻木。 他对柯娜的感情不深,虽说柯娜是他的外婆,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柯娜对他们几个孩子的不亲近,不是说柯娜不待见他们,而是柯娜似乎天生对整个傅家有着某种天堑一般的沟壑阻隔,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和这家人亲近起来。 相比于柯娜,傅家的几个孩子自然更亲近的是奶奶李灵。 柯娜的死对于傅淮而言,是有些惋惜的,但不至于失魂落魄。只是看到苏柯那般的模样,傅淮仍是于心不忍,自从他懂事以来,几乎就没有看见过苏柯这样的模样,傅恒夜不会让苏柯受这样的伤害,苏柯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柯娜生前和苏柯的来往也并不频繁,多是苏柯主动去宋家看望她,苏柯是爱柯娜的,所以才会因为柯娜的离世,而伤心欲绝。 …… 周珩屿敲了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轻轻推开门,往里走几步,便看到站在阳台上发呆的苏柯。 周珩屿道:“妈。” 苏柯白着一张脸,转过身来。 “是小屿啊。” “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苏柯摇了摇头,夜风吹来,卷起她的发梢,几乎是将她的痛苦气息也吹来了,周珩屿甚至感受到了她的绝望。 周珩屿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便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 “小屿,你听说过我的身世吗?” “略有耳闻。” “哦,对了,我跟你讲过,我的童年并不幸福——”苏柯摇了摇头,“不对,应该说,在遇见傅恒夜之前,我的人生里是没有阳光的,每日的生活得过且过,未来是看的到头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妈,你很爱您的母亲。” 苏柯静了静,忽然笑了。 “爱吗?”苏柯道,“或许是的吧,可是,她不爱我。” 周珩屿一怔。 苏柯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好像很有缘,有些事情我甚至不想和我的孩子们说,但是却愿意跟你说说,你有兴趣听听吗?” 周珩屿道:“妈,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吧。” 这次苏柯没有再反对,由周珩屿搀扶着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周珩屿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苏柯看着水杯里的涟漪,面色深沉。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似乎有些悲伤过度,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您说,您的母亲不爱您。”周珩屿道,“为什么这样说呢?” 苏柯道:“在我看明白我对她的爱之前,我其实是有些恨她的。小屿,我知道你很爱你的母亲,如果不是她,也许就不会有性子如此恬淡,与世无争的你;但是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我所做的事情,无论是非好坏,永远得不到我母亲的一句赞美,甚至因为她的禁令,我在最想追逐梦想的年纪里,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没有追求梦想的权利。” “是唱歌吗?” “是的。”苏柯道,“我热爱唱歌,索性也有点这方面的天赋,曾经我站上了舞台,却被她无情打断,从此是暗无天日的黑暗的逐梦之路,直到我遇见了阿夜。如果不是他,或许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相见的缘分。”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周珩屿有些迷惑。 苏柯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因为她爱的孩子不是我,当然不会对我有所宽容了。” 周珩屿神色动容,却没有令人不适的夸张表情,“可您是她的女儿,她为何不爱您?” “她当然爱自己的女儿,所以不爱我。” “……” 周珩屿微微低着头,“我明白了。” “所以您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恨她吗?” “不足以恨她吗?” “我并不知道您的亲身经历和感受,所以不能枉下言论。但是我想,在这样的事情背后,您依然选择原谅她,并且爱她,想必她对您也不是全然的坏,是吗?” “或许是因为成长吧。因为成长了,所以这一切也都不在意了,当初的误会也曾得到过解释,所以再恨下去也没有意义,既然生活已经不能回到正轨,何不正视它?带着恨意过一辈,痛苦的终归是自己。” “很庆幸您能看透这些事情。” “小屿,你相信吗,有时候你人生中突然出现的人会成为改变你一生的贵人。”苏柯道,“明明生命的轨道已经偏离,但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你又回到了轨道上,日子变得越来越顺畅,你所追求的一切,都在渐渐实现?” 听着这番话的时候,周珩屿的脑海中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她也知道苏柯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傅恒夜这个男人,是有这样的本事的。傅恒夜是苏柯生命里燃起希望的光,傅淮又何尝不是她生命中的光呢? 明明是酷热炎夏,她的世界里却冰天雪地,直到那个帅气阳光的男生强势闯入,冰面终于破开,露出了一丝阳光,渐渐地,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直到彻底融化了她人生中的冰雪。 肖云是她儿时的天赐,傅淮便是她余生中的瑰宝。 “看样子,你心中有了一个清晰的人了。” 周珩屿没有否认,“阿淮很好。” “我很庆幸,你最终和阿淮在一起了,我想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的话,他这一生也不会体会到和真爱之人共度余生的幸福了。” “您和爸,很幸福。” “嗯。”苏柯脸上露出幸福的光芒,“我大概是三生有幸,得以遇见他,遇见你。后来我便开始相信,上天是公平的,曾经剥夺你多少,未来就会归还你多少。我的父母没有给我一个完美的家庭,后来我拥有了,现在的我,很幸福。” “妈,是时候放下过去了。” 苏柯神情恍惚,“是啊,原来我还一直对过去耿耿于怀。”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苏柯的眼神一亮,她道:“妈妈去世的那天,我从她枕头下找到了一封遗书,她和你说了一样的话。” —— ——苏柯,这些年来是我对不住你,当你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时,我是想过死的,一面是无法面对你,一面,是无法面对犯下滔天罪孽的自己。现在我被折磨得如此不堪,大约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吧,这样也好,如果这样能够赎罪的话,我是愿意承受的,再大的痛苦我都会一声不吭地承受下去。 我走后,你不要难过,我实在是不值得你这样上心对待。这么多年,我一遍又一遍的伤害你,只是因着一个“母亲”的头号,你总是选择原谅我一次又一次,我愧对你的原谅。你有了事业,有了家庭,有了完美无缺的一切,我这个罪人是时候彻底离开了,我唯一的企盼,是我的离开不会给你带来痛苦,求你,千万不要感到痛苦,我只是一个小偷,不值得你这样我为难过。 等我的骨灰埋入地下之时,望你能获得全新的自我,往事就让它如烟散去罢,我只是个故人,如果实在执念,便在清明的时候给我烧两只香吧,这一切足矣。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不要再相遇。 …… 苏柯烧了那封遗书,脑子里却是挥之不去,这些日子,那些白纸黑字总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甚至能想象到柯娜写下这封遗书时的样子——干枯的手费力地捏着笔,卖力地写着这些歪歪扭扭的字。 谁能想象,曾经优秀的高材生,因为所嫁非人,最终落得一身狼狈,虽然在外人面前,她是风光无限的苏柯母亲,可是内心却一生都在饱受愧疚的折磨。 “小屿啊,人活这一生,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 “问心无愧。”周珩屿从容应答。 …… 十数年前。 肖云陪着周珩屿在院子中玩耍,周明手里举着锅铲,让她们进屋吃饭,肖云笑了应了一生,带着周珩屿进屋吃饭。 周明将电视台调到新闻直播间,新闻里正放着一起家庭纠葛的案件,周珩屿胡乱扒着饭,听得云里雾里。 周明道:“那孩子离开家是好的,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难免会变得和周遭环境一样刻薄。” 肖云给周珩屿夹了一块肉,柔声道:“小屿,妈妈告诉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记得,好不好?” “什么话呀妈妈?” “做人呢,首要的原则就是问心无愧——” …… “小屿?” “啊?”周珩屿回神。 苏柯道:“我们在屋里待得也挺久了。” 周珩屿站起身,扶着苏柯,两人往屋外走去。 守灵的仪式已经结束,傅恒夜正和傅淮、傅准交代着什么,见到苏柯出来,便立时止住了话头,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苏柯面前,眉头深深皱着。 他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柯的肩膀上。 苏柯的笑容还有些虚弱,“你急什么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性子别那么倔,我就能少操一点心了。” 傅淮道:“妈,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阿准,唯唯马上也赶回来了。” 苏柯摇了摇头。 傅淮皱眉,“妈……” 傅恒夜抬手打断他,“我陪着她。” 傅准扶着苏柯走进灵堂,傅淮和周珩屿还在原地。 “怎么样?” “她只是有些放不下,现在看开了点。” 傅淮点点头,“我们过去吧。” 第五十二章 真的过去了吗 最后,柯娜的骨灰由苏柯带回了Y市,埋在她曾经长大的土地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柯娜去世带给苏柯的伤痛渐渐平息,周珩屿有空闲时,便带着傅奈和周云婵去傅家陪苏柯,苏柯很喜欢这两个孩子,每次都让他们逗得合不拢嘴。 和傅淮一样,傅准也已经接手傅氏的事业多年,平日里忙得不见踪影,看起来比他哥哥靠谱多了。至少傅淮就总是给周珩屿一种他很闲的错觉。 这日,在傅家难得碰见傅准在家,傅准正陪着苏柯喝茶,见周珩屿带着两个小孩子来了,便起身相迎。 “嫂子。”傅准温文尔雅地微微点头,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傅奈,傅奈兴奋地抓着他的脸蛋,很是欢喜。 傅准一手抱着傅奈,一手牵着周云婵,和周珩屿一起,走到苏柯身边。 苏柯道:“阿奈,让奶奶抱抱。” 傅准将傅奈放下来,傅奈迈着小胳膊小腿儿,咯咯吱吱地跑到苏柯面前,扒着她的膝盖,“奶” “诶我的小宝贝。”苏柯慈爱有加地将他抱在怀里,“小鬼又长大了一点,重了不少啊。” 傅奈朝周云婵招手,“姐……姐姐……” 周云婵上前,握住他的手,“奶奶。” 苏柯摸了摸她的头,“小婵也长高了不少,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呢。” 周云婵道:“奶奶最漂亮。” 苏柯:“哈哈哈哈。” 周珩屿看了看傅准,道:“今天休假吗?” 傅准点点头,“难得清闲一日,正好两个小家伙也来了,这下热闹了。” 周珩屿微微一笑,“阿淮大概是推了不少工作给你。” 傅准笑而不语,片刻后,道:“我那哥哥,你知道的,从小就爱折腾,哪怕现在成了外人面前冷面铁血的傅总裁,也不肯消停。” 苏柯道:“咳咳——阿准,不许当着嫂子的面数落你哥,不然他又有的折腾了。” 周珩屿忍俊不禁。 傅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可不能让大哥知道。” …… 几人其乐融融地闲话家常了一阵,门铃响起,柳姨去开了门,道:“付小姐您来啦。” 付灿然走到客厅中,巧笑倩兮,“伯母,好久不见。嫂子也在呀。” 周珩屿微微点头示意,“付小姐。” 付灿然道:“伯母,我可以借走阿准一个下午吗?” 苏柯笑道:“谈什么借不借的,灿然,我发现你对我们越发的客气了。” 傅准道:“有什么事情吗?” 付灿然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苏柯道:“想必是什么大事情,不然灿然也不会亲自跑一趟了。阿准,你去换身衣服,和灿然出去。” 傅准点点头,上楼换衣服去了。 付灿然逗弄着两个孩子,她捏着傅奈的小脸蛋,笑道:“嫂子,这孩子长得真像傅大哥,以后一定又是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美少年。” 周珩屿:“……” 傅家的基因,似乎是极好的,上到傅远山,下到傅奈,个顶个的帅气俊朗,当然,傅奈的俊朗还得等些日子才能看出来。 傅准很快换好了衣服,和付灿然出门去了。 苏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周珩屿偏着头,似乎有些疑惑。 付灿然和傅准的事情,周珩屿不很了解,但多少有些自己的发现。 付灿然生性温柔恬静,却也不失活泼理智,其父亲高远和傅恒夜既是得力的上下属关系,也是彼此信任的兄弟,这样的关系下,付灿然和傅准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付灿然对傅准的倾心是不加遮掩的,只是傅准的心思,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苏柯道:“灿然是个好孩子,当年他们小时候时,明致姐就说要给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灿然说长大后就要嫁给阿准。可是阿准这孩子的心思,连我都猜不透,对灿然好虽好,却没有让人悸动的情绪存在,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周珩屿想了想深觉其然,傅准的性子最像傅恒夜,情绪几乎不会外露,虽说和傅恒夜不同的是,他对谁都客客气气,温和谦让,但正是因为这样,才如同带了一张面具,叫人看不同他内心所想。 苏柯道:“算了,孩子们的事情就由着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虽然身为人母,却也不能去干涉孩子们的感情世界,这样实在不得体。” 周珩屿微微点头。 傅奈趴在苏柯的膝头,道:“奶” 苏柯笑眯了眼睛,“诶,阿奈有话对奶奶说吗?” 傅奈道:“奶” 苏柯道:“小屿啊,阿奈三岁了吧,我们是不是要带他去检查检查?” 三岁的孩子,却还是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苏柯有些担心。周珩屿却摇了摇头,“妈,你放心吧,阿奈就是学得慢些,医生说慢慢来。” 苏柯的心放下了一些。 “也是,这些事情急不得,阿奈看着就聪明,以后啊,肯定比他的爸爸更厉害。” 周珩屿噗嗤一笑。 傅淮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啊,不管是傅恒夜,还是苏柯,傅准,连傅唯都喜欢吐槽他,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总是喜欢在自己面前撒娇吗。 苏柯道:“是不是对阿淮的地位感到匪夷所思?” 周珩屿道:“我想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苏柯忍俊不禁,忽而又正色道:“别看我们总是时不时就吐槽他,其实,家里最受疼爱的就是他了,连阿准都是宠着他的。” 周珩屿道:“我想他是知道的。” 苏柯道:“哼,知道就好,该吐槽的地方我们也不会客气的。” 周珩屿失笑。 苏柯拉着周云婵的手,道:“小婵,如果傅叔叔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告诉奶奶,奶奶替你收拾他。” 周云婵摇了摇头,道:“叔叔很好,奶奶不要担心。” “傅叔叔有没有欺负妈妈?” “没有。”周云婵道,“叔叔很喜欢妈妈,每天都要抱抱。” 苏柯:“……” 周珩屿:“……” 苏柯道:“咳——你看,我就说他长不大吧,多大人了,还天天要抱抱。” 周珩屿道:“妈,您和爸不也是这样吗?” 周珩屿眼里有揶揄的光芒,苏柯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周珩屿这么沉稳的孩子竟然也会开始打趣人了。 苏柯严肃道:“小屿,你可别被那混小子带偏了。” 周珩屿摇了摇头,道:“爸妈之间的恩爱是众人皆知的,我只是说些事实。” 苏柯哼了哼。 “有时候连我也搞不清楚,到底阿淮和阿准谁更想阿夜一点,论撒娇,我打赌阿夜是没有这项技能的,论手腕,阿淮的确很像阿夜,但是性子的沉稳上,还是阿准更像一些。至于唯唯——” 苏柯眼里笑意渐深,满满的都是宠溺之意,“唯唯只要安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好,有我们护着就好。” …… 付灿然没有带傅准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两人去了望江中学,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付灿然道:“怀念吗?好久没有回来过了,上次校庆的时候,校董邀请你,你都没来,拉着我好一通询问。” 傅准道:“那段日子很忙。” 付灿然点点头,“是啊,这些年里,你哪一段日子不忙呢?” 傅准微笑道:“灿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傅准对付灿然的了解,她不是个爱无缘无故追忆过去的人,更不会拉着他一块儿追忆。 付灿然对他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付灿然也没有过逾越的举动,两人便维持着儿时相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走在一块儿,只要不提及敏感的话题,他们便是很好的朋友。 傅准了解付灿然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付灿然对傅准的了解甚至比苏柯还要深刻,至少,她知道的一些关于傅准的秘密,苏柯是不知道的。 付灿然沉默片刻,忽然道:“莫奚临回来了。” 傅准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松动,付灿然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了?” 傅准依然淡淡微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你真的——”付灿然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 傅准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又何必一直放在心上。” “真的放下了吗?” “……” “傅准,你骗得了所有人,但是绝对骗不了我。”付灿然道。 傅准走到单杠前,眼睛看着单杠,却好像看着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以及那个,似乎存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的旧人。 付灿然跃上单杠,和傅准平视。 她喜欢看傅准的眼睛。 只有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不管傅准有多么厉害,多么会藏匿自己的情绪,可是许多无意中流露出的情绪却是藏不住的。 比如刚才,那眼神里莫名的缱绻。 “我上个月逛街时无意中看到她了,变了很多,但是依然很漂亮。”付灿然说道,“这些年她倒是潇洒,丢下一摊子烂事儿,拍拍屁股就去周游世界了,留下一些放不下的人在原地苦苦等着她回来,真是够残忍的,你说是吗?” “灿然,过去的事情——” “真的过去了吗?”付灿然打断他,重复道,“阿准,你觉得这一切,真的过去了吗?” 傅准微微蹙眉。 两人看着对方,付灿然的目光是难得的犀利,一副不会错过傅淮眼里一丝一毫情绪的架势。 “灿然,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第一个告诉的人,是阿林,你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吗?” 阿林便是高林,付灿然的亲弟弟,只比她小一岁。 傅准道:“我不知道。” “你看你,总是懂装不懂,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付灿然耸耸肩,想必是对傅准的老辣感到无奈,便道,“你知道的,阿林当年有多喜欢莫奚临,自从她走后,阿林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人了,一直等着她回来,现在她回来了,阿林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傅准暗自握紧了拳头。 付灿然没有错过这一丝变化,笑了笑,道:“你也在等她,对吗?” 傅准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看着笑容无害的付灿然,淡淡道:“你很想知道我的答案?” “想。” “为什么?” “因为我要确认——”付灿然一字一顿道,“我要确认,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傅准微微一笑,“这样有什么意义?” “对于你或许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我,意义非同小可。” “灿然,这样下去只会让你自己更深陷。” “可我乐意。”付灿然笑得很好看,“我承认当年输给了她,但是我不会输给第二个人,如果你不再喜欢她,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傅准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再问付灿然这样做有何意义才真的是没有意义了。 生性温柔恬淡的付灿然骨子里有着和宋明致一样的执着,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再对另一个人有所心动。这件事,傅准是听苏柯说的,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是苏柯说的没错,付灿然的执拗像极了宋明致。 二十多年了,没有人比他有更深的感悟。 “阿准,我要你一句话。” “没有答案。” “是吗?”付灿然道,,“如果没有答案,你这些年又是在等待什么?” “不过是没有遇见合适的人罢了。” “是没有遇见合适的人,还是除了她,再没有人能走进你的内心?” 傅准忽而一笑,“灿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矛盾?一面逼着我否认我还喜欢莫奚临,一面又逼着我承认我在等她,你到底想知道哪一个答案?” 付灿然一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矛盾。 傅准道:“既然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付灿然睁大眼睛。 傅准的表情让她感到一丝绝望。 傅准道:“我——” 付灿然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眼里都是祈求的神色,“傅准!你不要说,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 第五十三章 莫奚临 人总是这样,一边在疯狂地渴求一个明确的答案,一边,却又在答案即将揭晓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懦弱,惧怕听到让自己害怕的真相。 真是可笑。 付灿然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竟然害怕起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感情的留白,居然让她落荒而逃。 房门被敲响时,付灿然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前去打开门,门口站的是她的亲弟弟,高林。 高林手里端着水果拼盘,道:“妈让我端来给你,她说你情绪不太好,你怎么了?” 付灿然接过拼盘。 高林注意到她脸上的泪痕,叹气道:“你去找准哥了?” “嗯。” 付灿然回房,高林跟着付灿然进屋,关上门。付灿然没什么胃口,水果拼盘放在桌子上,她看着自己高大俊朗的弟弟,问道:“你去找莫奚临了吗?” 高林道:“我倒是想,可她不愿意见我。” 付灿然道:“你倒是一往情深,她当初那样伤你——” “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呢。” 高林道:“你早些休息吧,睡一觉就好,明天不是还要去开研讨会吗,可别顶着一张鬼一样的白脸去。” 付灿然瞪他,“我有那么恐怖吗?” “为情所伤的女人啊,比鬼还恐怖。” 在被付灿然追着打之前,高林溜之大吉。正巧宋明致上楼来,见高林仓皇逃出来,便瞪着眼睛,道:“阿林,你又欺负你姐了?” 高林叫苦不迭,“妈,什么叫我又欺负我姐了,哪次不是我由着姐打?” “那是你活该,天天没事儿就招惹你姐,你怎么那么闲?” “我难得休假,妈你就别数落我了。” 宋明致哼了哼,道:“跟我去买菜吧,今晚你爸出差回来,我给他做几道菜。” 高林脸上的表情更痛苦了,“妈,你、你亲自做菜啊?” “嗯。”宋明致挑起眉梢,“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高林道:“妈,我觉得,要是爸知道你要做菜的话,可能就不敢回家了。” 宋明致:“……” 于是高林又被宋明致追着打了。 这便是宋家的日常。 高林性子像付林,跳脱又嘴欠,天天在家里折腾个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 夜色渐深。 付灿然看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笑容也有些冷清,不知道此事的傅准,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忽然又开始后悔起白天的怯懦了,此刻,很想知道傅准的答案,很想,很想。哪怕会万箭穿心,也想知道。 现在的付灿然,是一个游走在钢丝线上的人,她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人,会来减掉这根线。 …… 傅准坐在一楼阳台的摇椅上,看着那惨白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柯拿着毛毯走来,盖在他的身上。 傅准一惊,连忙坐起。 “妈。” 苏柯坐在他的身旁,将毛毯在他身上盖好,“外面天冷,怎么在这儿发起呆了?” 傅准道:“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通,在外面更清醒些。” “什么事情?”苏柯柔声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妈说说,能为儿子分忧解难的话,我会很高兴。” 傅淮摇了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 “那好吧,妈不打扰你了,你早些回去歇着。” “嗯,妈,晚安。” “晚安。” 苏柯走了几步,又道:“今天你明致阿姨跟我说,灿然似乎情绪不太好,我想起你们下去一块儿出去过,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傅准怔了怔,道:“我可能惹她伤心了。” 付灿然阻止他说话之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跑远了。他知道付灿然不好受,其实谁都不好受。 “你们的事情,爸和妈都不想干涉,但是如果需要我们的话,我们随时都在。” 傅准深深地看着苏柯,忽而一笑。 “妈,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嗯,妈相信你。” 苏柯转身上楼。 傅准坐在椅子上,又发了片刻的呆,不久后也上楼回房了。 …… 深夜里,傅淮收到了傅准的消息。 ——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关于你和嫂子当年的事情。 傅淮看着身边熟睡的周珩屿,回到:你说。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傅准的消息姗姗来迟—— ——和嫂子分开的那些年,你一直在等她吗? 傅淮一怔,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弟弟碰上事儿了。 傅淮悄无声息地下床,去了一楼的阳台上,拨通了傅准的电话,傅准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有些疲惫。 “哥。” “你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傅准道。 傅淮皱了皱眉,道:“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你当年是刻意在等嫂子回来的吗?” “不是。”傅淮道,“我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没有和别人结婚生子,我只是想等她出现,确认我还能看到她罢了。” “你连她会不会再出现都不确定,却等了这么多年吗?” “事实证明我等到了,不是吗?” “嗯,恭喜你。” 傅淮:“……” 傅淮道:“你在等谁?” “……” “难得,能有一个人会激发你的不正常情绪,我以为你会和爸一样,喜怒不形于色。” “爸在妈面前也不怎么无动于衷。” “那倒也是。”傅淮道,“所以你是遇到那个人了?她去了哪里?” “她有自己的天地,我不能过问。现在她回来了,我或许应该出手了。” 傅淮道:“既然如此,你还来问我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去追,你可别说自己是我的弟弟。” …… 挂了电话,傅淮一转身,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周珩屿,穿着单薄的睡衣,静静地看着他。傅淮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将她轻轻裹住,抱着上楼回房去。 “怎么起来了?” “你不在。” 傅淮蹭着她光洁的额头,“我不在,所以你睡不着吗?” “嗯。” “你现在已经这么依赖我了?” “不可以吗?” “可以。”傅淮爱死这样软绵绵的周珩屿了,“我不介意你再依赖我一点,最好到了是离开我就不能生活的地步,这样我就不怕你跑掉了。” 周珩屿蹙起好看的眉头,到这个时候了,傅淮还在担心这样的事情吗? “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再离开了。” “嗯。” “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 周珩屿揪住他的衣摆,“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 “当年,你等我。” 傅淮一怔,笑了笑,“嗯,我有在等你,但其实我骗了阿准。” “嗯?” “我早就下定了决心,不管再次见面后,你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人,是不是恨着我,我都不会让你再离开。结了婚,那就离了,和我在一起;如果恨我,那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喜欢过我,恨我也要跟我过一辈子,只要你人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做。” 周珩屿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想法,真不愧是傅恒夜的儿子,天不怕地不怕,当年傅恒夜也是这样对苏柯的吧,只要把人放在自己的身边,什么都好,无关爱恨,只是想要这个人陪伴在身边而已。 “被吓到了?” “没有。” “那看样子,你是做好这样的准备了?” “嗯。”周珩屿埋头在他胸前蹭了蹭,“傅淮,我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傅淮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知道的。” 余生也会继续爱你。 周珩屿心里默默说。 生命里曾经出现过太阳的光芒,体会过太阳的温暖,又怎么会舍得将那热源弃之不顾呢。 …… 这日,某个慈善晚会上。 付灿然挽着傅准出场,两人甫一出场,便是光芒万丈,那耀眼程度丝毫不亚于傅淮和周珩屿。 晚会里来的都是社会的上流人士,其间画面用纸醉金迷来形容也不为过。付灿然很快找到了早早入场的高林,他正和一个女人说话,背对着他们,付灿然看了看傅准。 高林转过身,随着那女人的指引,看到了付灿然和傅准。 高林要走过来,那漂亮的女人去先挽住了他的手臂。 莫奚临道:“我和那两位也算是熟人,跟你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高林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不减,携着莫奚临走到付灿然和傅准身边。 莫奚临的目光只淡淡地在付灿然的身上停留片刻,接着便紧紧锁在傅准的身上。 “学长,好久不见。”莫奚临道。 傅准眼里的情绪几乎深不见底,他看着莫奚临,目光浅淡,似乎无动于衷。 “好久不见,莫奚临。” “学长这是,和学姐终成眷属了吗?”莫奚临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意味不明地问道。 付灿然淡淡微笑道:“承你吉言。” 莫奚临表情不变,“二位自学生时期起就已经很登对了,你们在一起的话,那是众望所归。” 付灿然道:“奚临,这些年环游世界,似乎收获颇丰。”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学姐如果想知道的话,私下里可以找个时间,我跟您好好聊聊,正好也叙叙旧,当年我可是一直很崇拜学姐的。” 付灿然道:“好啊,我也很想听听你的见闻。” 高林道:“奚临,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些东西吧。” “学长一起吗?”莫奚临看着傅准。 付灿然道:“阿准不太喜欢吃这里的东西,稍后晚会结束后,我们会去外面吃些餐点。” 莫奚临道:“介意加我和阿林一个吗?” 付灿然:“……” 傅准道:“是朋友的宴请,有些不方便。” 莫奚临点点头,和高林走了。 傅准看着莫奚临离去的身影,目光一转,和傅淮对上。 …… 场外。 傅家的两兄弟在外面吹着冷风。 “是莫家的那个女孩?” “怎么?” 傅淮道:“别跟我装傻,你的眼睛早就暴露你了。” 刚才谈话时,虽然傅准表现得波澜不惊,但是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流露出来,莫奚临说了越多的话,那情绪便流露得越多,藏也藏不住。如果不是有感情的话,傅准才不会有那样又爱又恨的情绪。 “那孩子——” “她只比你小几岁。”傅准提醒道。 傅淮:“……” 自从结了婚,有了孩子,傅淮不自觉地就把自己的辈分上升了一个档次,见到谈恋爱的小年轻时,心里想的都是“这些孩子”,很有点老成。 傅淮改口道:“莫奚临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也是望江的一个名人,听说感情生活很混乱,你怎么看?” “事实而已。” “你喜欢她什么?” “这么笃定我喜欢的人就是她吗?”傅准道,“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没有定性的女生?” “妈曾经说过,你看着性子沉稳,其实叛逆得很,只是生在傅家的环境里,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的天性,但是你很容易叛逆的人或者事物吸引。我想的也是这样,所以即便你喜欢她,我也不觉得奇怪。” “就像你喜欢嫂子一样吗?你性格挺爱折腾的,但是嫂子的性格就很沉稳,难怪你对嫂子一往情深。” 傅淮:“……” 傅淮有点想抽人。 “我曾经的确喜欢过莫奚临。” “曾经?” “嗯,曾经。”傅准看着前方的夜色,声音淡淡的,“曾经喜欢过,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 “你那晚给我打电话,说你不会再放手了,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在一起就一定要相爱吗?” 一阵风吹来,吹乱两人的头发。 傅淮想,自己可能有些喝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傅准说出那样的话呢?还是说不愧是兄弟,连爱情观都是如出一辙? “反正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那就让她将就着吧。” “你是要折磨自己吗?” “怎么会是折磨?”傅准笑了笑,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到了莫奚临,后者转过头来,对他笑得温婉可人,可傅准知道,她的外表是强大的伪装,不小心就会被她迷惑,“如果是折磨的话,我不介意一辈子饱受折磨。” 第五十四章 锦华阁的某个包厢中。 数个模样年轻俊秀的少年少女闹作一团,其中一个长相秀丽,化着夸张浓妆的少女靠在一个少年的怀中,无聊地划着手机屏幕,表情看起来很有些恹恹的。 “奚临,等会儿一起去飙车怎么样?” “不去。” “去吧,咱们都好久没有去飙车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少女亲昵地来拉着她的手,有些娇嗔,“你才从N市回来,咱们怎么说也得好好聚聚,你以前不是最爱飙车了吗?” 说着,那少女看了眼搂着莫奚临的少年,笑容有些甜蜜,“再说了,你以前最喜欢薛明带着你去西门转悠了,薛明肯定也想着再带你去飙一次呢。” 莫奚临抬起眼皮看她。 少女名叫欧阳凌,比莫奚临大了两岁,是个富贵家庭里的孩子,莫奚临对这人的感觉不好不坏,没想过做朋友,也没想过要对着干,不过以她一贯的心性来讲,事实上她没有想过和任何人做朋友。 在她这里,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便是感情。 无论是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那都是她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的东西。 欧阳凌的目光时不时地瞟着薛明,莫奚临并没有落下这些细节,她淡淡笑道:“既然凌姐都这样说,那我就不推拒了。现在走吧。” 一群少年少女欢呼着出了包房,锦华阁迎面走来的李芸对莫奚临微微点头,“莫小姐。” 莫奚临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 李芸看着莫奚临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些人都有钱人的孩子,个个不但有钱,还有权势,寻常人家是惹不得的。 一行人开车到了一个西门的一个夜间赛车场,车场的人看到这些人到了,便连忙叫来了经理,经理毕恭毕敬地领着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去选车。 莫奚临看中了一辆紫红色的迈凯伦P1,薛明道:“就它吧,夜里开着特别酷。” 莫奚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所有人都选好了车,女生们基本上也都各自选好了男同伴,薛明正要上车,莫奚临却喊道:“等会儿。” “怎么了?” 莫奚临冲旁边的人喊道:“凌姐,你不介意我和你换个男伴吧?” 欧阳凌:“……什么?” 莫奚临道:“穆深,过来。” 名为穆深的少年走了过来,是个模样比薛明更俊俏的男生,但看着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和这群人混在一起的。 薛明蹙眉道:“奚临,你胡闹什么?” 莫奚临淡淡道:“老是坐你的车,我都坐烦了,就想试试别人的技术,不可以吗?” “我不放心你跟着别人。” “轮不到你管。” 薛明道:“奚临,别闹了,跟我上车。” 莫奚临指了指旁边的车,“你的车在那儿。”她又指了指有些呆愣的欧阳凌,“喏,你的女伴是她,所以别来烦我了。” 薛明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好不热闹。莫奚临却不管这么多,让穆深上了驾驶座,自己跟着上了副驾驶。 薛明去了旁边的车,欧阳凌在他耳边道:“你说,奚临是不是发觉什么了?” 薛明脸色很差,他等了欧阳凌一眼,欧阳凌梗着脖子道:“你瞪我做什么?这是我逼你的吗?” “闭嘴。”薛明道。 欧阳凌气嘟嘟地哼了哼,“不过就此分手了也好,莫奚临那鬼脾气,你要是还受得了,就不会来找我了。” “要分也不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薛明烦躁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闭嘴吧。” 欧阳凌气愤道:“你这个懦夫!” …… 半小时后,紫红色的迈凯伦第一个冲到终点线,紧接着是薛明的车。 穆深的话是真的少,他打开车锁,准备下车,莫奚临却道:“穆深,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穆深动作一顿。 莫奚临笑道:“算了,没有就没有吧,你向来话少得可怜。” 说着,莫奚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了车。穆深迟疑了一会儿,也下了车。薛明看到两人从一辆车下来时,心里的不忿愈加明显,他大步走到莫奚临的面前,拉着她的手臂要往别的地方走,莫奚临却按住他的手。 “奚临,我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莫奚临一脸无辜,“你不能因为我和穆深飚了一次车就要对我兴师问罪吧?虽然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但是你没有权利过问我喜欢谁。” “你说什么?” “嗯?” “你喜欢穆深?” “好像是的。” 薛明道:“莫奚临,你是不是疯了?” 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穆深,所有人都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表情,但是转念一想,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莫奚临,却又是合情合理。 莫奚临挣开薛明的手,走到穆深面前。 “穆深,我们在一起,怎么样?” 穆深:“……” 莫奚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穆深的脸颊,笑容灿烂,像个偷食了糖果的小孩。 穆深哑声道:“莫奚临……” 莫奚临回头看了看几乎要爆炸的薛明,目光又落在欧阳凌身上,这一次的视线一点也不客气,欧阳凌被她看得一个哆嗦,只觉得这夏夜里的风变得很冷,很冷。 她果然是知道了什么。欧阳凌咬了咬牙。 莫奚临的目光回到薛明身上,“阿明,有些话不要让我讲出来比较好,你做了什么,你应该心知肚明,说出来就不好了。” 薛明道:“我可以解释。” 莫奚临冷笑:“你觉得我稀罕吗?” “莫奚临!” “一开始我就说好了,背叛我的人,是没有退路的。”莫奚临摆了摆手,“拜拜。” 她拉着穆深往停车场走去。 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以及两个神色晦暗的人。 …… 停车场里。 莫奚临一言不发地上了自己的车,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穆深站在车外,静静地看着她发动汽车。莫奚临开出去了几米,又倒了回来。 她摇下车窗,精致的脸上带着寒意。 “抱歉。”莫奚临道,“今天的事情你就当做没发生过,我——” “所以你说的话都不作数了是吗?”穆深哑声道。 莫奚临点点头,“逢场作戏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她笑得很灿烂,却也很恶劣。 莫奚临一直是这样的人,穆深很清楚,她想玩的时候,随便就拉一个人进了她的游戏圈,她不想玩了,便再将那人毫无留恋地踢出去。 一直,都是这样。 穆深仍是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莫奚临满意了。 穆深道:“莫奚临,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说。” “感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不去尝试认真对待的话,也许你永远都不知道它的好。” 莫奚临笑了笑,“难得听你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如果不是说教就好了。” 语毕,莫奚临开着车,绝尘而去。 …… 莫家。 莫奚临回到家中时,管家上前迎接,“小姐,先生在等您。” 莫奚临进了门,走到客厅时,便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莫宏,她威严甚望的父亲。 莫家是军人世家,莫宏身上自来便带着一股浓厚的军人之气,外人见了难免都会有些发憷,加之莫家声望高贵,更是让莫宏的身份变得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听说你去飙车了?”莫宏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莫奚临却一点也不怕他,她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果,随意擦了擦便往嘴里塞,口齿不清道:“这次又是听谁说的?” “你什么时候能听话一次?” “我难道没有听话吗?”莫奚临道,“你让我从N市回来,我不就回来了吗?还有那什么望江中学,你让我去,我可不就要去了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还没有成年,自己开车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不知道。”莫奚临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的命也不是我的,我稀罕个什么劲儿?” “莫奚临!” “我听得见,你不用那么大声。” 莫奚临掏了掏耳朵,不顾震怒的莫宏,她站起身,“我累了,先上去睡觉,明天就要上学了。” 莫宏看着莫奚临消失的背影,一口气还没有顺平。 管家端来一杯水,“先生,您消消气。” 莫宏道:“有这么个女儿,我早晚会被她气死!” 管家道:“小姐只是需要一些时日,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还不懂得。” 莫宏看了眼他,“还是个孩子?你见过哪个这么大的孩子出去跟人飙车的,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孩子谁消受得了!” “哎。”管家无奈叹气。 …… 莫奚临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一个小二楼的矮洋房,那屋子里的等早已熄灭,静悄悄的,像个无声的模具。 …… 望江中学的开学日。 莫奚临是转学来的,第一天上学,她就华丽丽的迟到了。走进校门后,见到了焦急迎来的教导主任,对着她十分客气,要领着她去教学楼。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过去。”莫奚临道,她将书包甩在肩膀上,模样看起来相当桀骜不羁。 莫奚临没有去自己教室里,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圈,走到一个小树林时,莫奚临听见了一阵阵娇弱的啼哭声。寻声找去,一个英俊的男孩正抱着一个哭泣的女孩,柔声安慰着什么。 男孩看到莫奚临时,微微一怔。 莫奚临笑了笑,看样子是一对小情侣,那男生眼里的心疼是明明白白的,似乎很喜欢自己怀里的女生? 莫奚临识趣地离开了。 花了快一个小时,她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自己班级的门口。 “大家好。”莫奚临笑着打招呼,“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然而莫奚临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抱歉的意思。 正巧这节课的老师是本班的班主任,一个看起来十分知性的中年女人。赵莎早接到领导的招呼,说是有个身份尊贵的大小姐要来她的班级里,可能性格有些不太好管束,但是各方面都要尽量依着她的性子,别太出格就行。 “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赵莎道。 莫奚临站在讲台上,看了看台下的同学,笑容灿烂,“大家好,我叫莫奚临,以后我罩着你们。” 赵莎:“……” 高二一班的全体同学:“……” 莫奚临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是个很英俊的少年,深邃的眼眸正淡淡地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温暖的笑意。 莫奚临的笑容越发灿烂。 “老师,我坐哪里呀?” 赵莎指了一个位置,“那儿吧,可以吗?” 那个位置在英俊男生左前方。 莫奚临道:“当然可以。” 莫奚临坐下前,先到那男生的面前站住,“你好,又见面了。” 高林:“……” 高林站起来,“你好,我是高林。” 莫奚临点点头。 “你长得蛮帅的。”莫奚临俏皮地眨眨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高林脸微微发红。 ……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高林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去吃午饭,那些男生们便打趣他,“是不是我们的级花孙淼淼又把你给预定了?” 高林道:“去你的。” 男生道:“算了算了,陪女朋友也是人之常情,我们这些单身狗就不指手画脚了。” 高林:“……” 几个男生相携着嘻嘻哈哈出去了。高林正准备出去,却听到莫奚临喊他。 莫奚临道:“高林,我第一天来望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吃饭,你可以顺便带我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于情于理,高林都不适合带着莫奚临去找孙淼淼,但是他竟然没有拒绝。在看到孙淼淼陡然阴暗的神色时,高林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莫奚临对孙淼淼微微点头,礼貌得很。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高林说可以带我去食堂,我第一次来,不知道食堂在哪里。” “她是莫奚临,我们班来的新同学。” 孙淼淼哼了哼,没有半分要理会莫奚临的意思。 第五十五章 孙淼淼 孙淼淼几乎全程臭着一张脸,任高林怎么亲昵哄她都没有用,莫奚临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和高林相谈甚欢吗,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对望江的一切都表现得单纯而充满好奇心,高林对她的印象很好。 “高林。” 走在半路上,遇到了付灿然,她正和自己的朋友走在一起,往食堂的方向。看到莫奚临走在高林和孙淼淼身边时,她觉得有些奇怪。 高林道:“姐。” 孙淼淼的脸色立马阴转晴天,“灿然姐!” 付灿然点点头,笑容温和,“这位是?” 高林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叫莫奚临。她第一次来望江,我带她去食堂。” 莫奚临微笑道:“学姐你好。” 付灿然道:“你好,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让高林帮你,这小子热心得很。” 莫奚临笑而不语。 付灿然和朋友们先走了,莫奚临三人很快也到了食堂门口,孙淼淼道:“莫同学,食堂到了。” 潜台词:你可以走了。 莫奚临道:“高林,谢谢你,我先去打餐了。” 高林也不方便留她一起吃饭,看着莫奚临走入打餐的队伍里去。 孙淼淼道:“怎么,舍不得?” 高林早已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心里有些疲惫,但面上仍然表现得很平静,他笑了笑,“想吃什么,我去打,阿华他们已经站好位置了,你先过去,老地方。” 孙淼淼哼了哼,“高林,你早上才答应过我的,不要忘了。”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你先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 孙淼淼走了。 高林:“……” 孙淼淼人虽然长得是一等一的漂亮,可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大,如果没有那好看的皮囊,这望江中学里怕是没有人能受得了她。 高林打好了餐,往作为走去,看到莫奚临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安静地吃着饭,他第一反应是过去问候一下,可一动脚步,眼前就浮现孙淼淼傲气的脸,最终还是作罢了。 莫奚临早已注意到了高林,高林那副想要过来,又不能过来的模样她都尽收眼底,莫奚临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意味不明。 …… 吃完饭后,高林陪着孙淼淼在紫藤廊下休憩。 孙淼淼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高林道:“可能是吃了饭,有些困倦,我歇会儿就好。”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让你感到无趣了?”孙淼淼脾气又上来了,“跟我在一起你还困倦,其实潜台词就是跟我相处太累了吧?!” 高林想死的心都有了。 付灿然说得对,虽然是孙淼淼死心塌地追的他,但是到手之后,孙淼淼的公主病就会变本加厉地还到他身上,正所谓恃宠而骄,便是如此。 “淼淼,你别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伤心?”高林有些不耐烦了。 他习惯了孙淼淼话里带刺,但也慢慢变得厌烦了,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一个女人三天两头的言语刺激,似乎永远要以触碰男人底线的方式来确信自己在男人心里的地位,实在是幼稚而无聊。高林曾经是很喜欢孙淼淼的,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他对她的感情渐渐磨灭在她无休无止的试探中,现在还不放手,不过是没有到忍无可忍的地步罢了。 更何况,孙淼淼性子烈,如果由他说出口分手的话,难保她不会大闹一场。 高林并不想闹得太难看。 孙淼淼哼了哼,道:“你以后离那个莫奚临远点儿,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孙淼淼!” “怎么,我说中你的心事了?” 高林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你才第一次见她,别这么恶意地去揣测别人。她只是我的同学罢了,不会和她过多来往,你也不要胡乱说些什么。” “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为一个女生辩解这么多话,高林,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心一点?” 孙淼淼哑然,“我没有对你不安心。” “可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不相信我,你甚至怀疑我会喜欢上别的人。” “可那莫奚临绝没有你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高林叹气道:“莫奚临是什么样的人,究竟单纯还是不单纯,都与我无关,你懂吗?我班上那么多女生,你要一个个去分析她们单纯不单纯吗?” “我……” “淼淼,我说过的,我喜欢你,我不会对你以外的任何人产生感情,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孙淼淼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腰间,声音嗡嗡的,“好啦,我知道了,对不起嘛。” “以后不许这样了,让我姐知道的话,她会不高兴的。” “灿然姐好像不喜欢我。” “她喜欢你,我喜欢的人,她自然是喜欢的。” “对不起。” “傻丫头。” …… 午休结束后,高林才回到班上,刚坐在位置上,莫奚临便放了一杯奶茶在他的桌上。 女生的笑容有些腼腆,“那什么,我也不知道男生喜欢喝什么,就统一买的奶茶了,为了感激你今天帮我带路,给你买的大杯的,希望别嫌弃哦。” 高林看到班上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杯奶茶。 “第一次来新班级,理应给大家一些见面礼,以后好好相处。” 高林道:“谢谢,你不用客气,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 莫奚临点点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嗯?” “我学习不怎么好,你学习怎么样?” “还行。” 一个男生道:“还行?年级第一居然说自己的成绩还行,真是——” 高林道:“你有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莫奚临道:“我刚才听班上同学说,下周有个开学摸底考试,可我这个假期都没怎么复习过,本来学习也不好,我担心考得太差,让大家看笑话,这倒没什么,最怕的就是拖了你们的后腿。” 高林道:“这一周的课程还算比较轻松,我们可以寻找空闲的时间,我给你补补?” 莫奚临喜笑颜开,“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高林道:“不客气。” 莫奚临如释重负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同桌也是个学习不错的女生,叫杨棘,莫奚临刚才就是听她说的摸底考试。 杨棘道:“你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莫奚临笑了笑,“谢谢你,你真好。” 杨棘道:“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莫奚临翻开数学书,感觉脑袋很疼,她是真的不喜欢学课本上的知识,读书真烦。 …… 事后就如高林所言,莫奚临和高林约定好在每天中午午休的一个小时里去无人的阶梯教室补习课程,莫奚临的功课之差,完全出乎高林的意料,但心思通透如他,莫奚临一看也不是什么简单人家出身的孩子,于是也没有过于纠结她的成绩,只是尽心尽力地帮忙辅导她的功课。 两人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拉近。 高林发现莫奚临是个很有趣的人,她的确和单纯说不上边,因为她懂得的东西都还挺多。高林喜欢车,偏偏莫奚临也喜欢,各种车型和车子的性能说得头头是道,莫奚临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味道,反而让人很有和她交谈的欲望,高林和莫奚临在一起的时候,是真正的轻松自在。 很快便迎来了摸底考试,莫奚临考完后,有些焉头耷脑的。 高林考完后照例将自己的卷子交给了几个朋友,让他们对答案去,自己则跑去找莫奚临,莫奚临正趴在阳台边,长吁短叹。 “怎么这幅表情?” “考砸了。” “嗯?” “我对不起你,我这笨脑袋可能是没救了。” 高林失笑,“只是一个摸底考试而已,不用那么在意的。” 莫奚临道:“可是你白白牺牲了一个礼拜的午休时间啊,我于心有愧,对了,要不我补偿你吧?” “嗯?”高林疑惑道,“你要补偿我什么?” 莫奚临道:“这个,就保密吧。等我的好消息。” 高林怔怔地看着莫奚临的笑容,只觉得那笑容好看得有些刺眼。 忽然一声叫喊传来,“高林!” 是孙淼淼来了。 孙淼淼一来便看到高林对着莫奚临发呆的模样,当即怒从心头起,她走来,一把推开莫奚临,“你知不知廉耻?离别人的男朋友远一点可以吗?” 高林道:“淼淼,你做什么!?”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护着莫奚临,隔开她们两个。孙淼淼眼眶湿润,泛红,“高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像什么样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陆陆续续有人远远围观,高林道:“淼淼,有什么事情私底下说吧,当着大家的面挺难看的。” 孙淼淼指着莫奚临,道:“别再让我发现第二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莫奚临叹气,“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先离开吧。” 高林:“……” 高林拉着孙淼淼出了教学楼,两人到了小树林里,孙淼淼还吧嗒吧嗒地掉眼泪,高林一肚子的火也不能对她发泄出来了。 “高林,你是不是对她有感觉?” “胡说什么呢你。” “我都听说了,你上周一直给她补课,就你们两个人!” “只是补课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孙淼淼抓住他的手,“高林,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不可以跟别的女生走得那么近!” “跟我姐也不行吗?”高林冷冷反问。 “别跟我偷换概念,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高林道:“淼淼,既然这段关系让你如此难以忍受,那不如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冷静,可以吗?” 孙淼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高林,你要和我分手?” 长得漂亮的女孩儿的确很有优势,至少在无理取闹的时候,只要流两滴眼泪,就会让人心生怜爱,舍不得责怪。 高林努力遏制住自己的心软,他的确需要时间冷静冷静,再这么下去,他说不定会讨厌孙淼淼。他不想走到那个地步,孙淼淼只是占有欲强烈,比较霸道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事情不该走到那样的地步。 “高林,你还要狡辩吗?你分明就是喜欢上了莫奚临,说什么彼此冷静,你是巴不得赶紧甩掉我,然后和她双宿双飞吧!” 高林:“……” 高林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我送你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孙淼淼甩开他的手,“高林!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这件事就没完!” 高林:“……” 高林快疯了。 孙淼淼哭得梨花带雨,别提多惹人怜爱了,高林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把孙淼淼换成莫奚临的话,想必莫奚临是不是闹得这么难堪的。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所以你还是要和我分手吗?” “……”高林叹气道,“你先冷静下来吧。” 这次,不管孙淼淼的反应,高林径直走开了,孙淼淼的哭声越来越大,他也不想再管,逼着自己往前走。 每一次,只要高林和哪个女生稍微走近了一点,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孙淼淼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累了,真的累了。 …… “阿林。” 楼梯口,傅准叫住他。 高林道:“准哥。” 傅准道:“我刚才看见孙淼淼在那儿哭,你们怎么了?” 高林扶额,“准哥,现在别提了,一听到这件事我就头疼。” 傅准点点头,“抱歉。” 高林摆摆手,道:“没事儿,是我没处理好,你可千万别跟我姐说,不然她又要担心了。” “嗯。” “行,我先上楼去了。” “好。” 高林回到教室里的时候,莫奚临投来担忧的眼神,似乎很抱歉很愧疚,高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放学后,莫奚临没有跟高林说再见,和杨棘一起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高林竟有些失落。 第五十六章 分手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表面上还算风平浪静,不管暗地里多么波涛汹涌,莫奚临就是有装瞎的本事。 这段日子以来,她和高林没什么联系,平时见了面最多也是远远地打过一声招呼,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路上她也碰见过多次高林和孙淼淼,两个小情侣看起来很亲密,只是高林每次见到她时,脸上总会有奇怪的,可以称之为痛苦的神色。 莫奚临只是笑笑,自在地独来独往地过着。 送给高林的礼物到了后,她一直没有找到拿出手的机会,便放在自己的抽屉里,能不能送出去,就看缘分了吧。 第一次正式见到傅准的时候,是在学校的艺术周上。 莫奚临什么也没有参加,就在学校里四处乱逛,走到一面摄影墙前时,她被一张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个美丽妇人的影像,她正在打理院子里的盆栽,笑容浅淡。照片里,她只露出了一张侧脸,其余的景象便是被她打理得精致美丽的花草。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幅画,却让莫奚临离不开视线。 照片里的人是傅准的母亲,是红久不衰的歌唱天后——苏柯。 苏柯长得美,是人尽皆知的,年轻时候的苏柯,她的容颜甚至不输给偶像天后,即便年华逝去,她也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莫奚临想起了一个人—— 如果没有遇见那个男人,或许那个女人也会和苏柯一样,过着一个美丽的人生。 傅准看到莫奚临痴恋地用手指抚摸着照片上苏柯的脸颊,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 莫奚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转过头。 四目相对。 “这是你照的?”莫奚临道。 傅准点了点头,“这是我的母亲。” “我知道。”莫奚临道,“是苏柯,她的故事我们都知道,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呢。” 莫奚临伸出手,“你好,我是莫奚临。” “傅准。” 傅准与她轻轻一握。 这时,付灿然走了过来,“阿准。” 莫奚临道:“学姐。” 付灿然道:“你好。” 莫奚临和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很快便离开了。 傅准道:“她就是莫奚临吧,让阿林和孙淼淼起争执的那个女生。” 付灿然点了点头,“严格说来,也不是她的错,只是孙淼淼有些不能容人,小题大做了。” …… 莫奚临没有走多远,她进了一个教学楼的二层阳台上,看着还站在摄影墙边的两人。傅准和付灿然,她早有耳闻,来到望江的这段日子,这对金童玉女的话题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在此之前,她早知道又傅准这号人。 傅家的三兄妹,谁没有听说过,虽然莫奚临混迹的圈子和傅家的几个人全然不同,但是同样阶层的人之间必然不会全然陌生。 想必傅准也知道她是谁家的人。 只是,他知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子呢? 不,不是曾经,即便是现在,她也没什么改变。 …… 高林好不容易把孙淼淼交给了她的朋友,自己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高林几乎是被孙淼淼当做高压犯人看着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比这更难受的,是莫奚临有意的疏远。 因为孙淼淼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甚至比同学的关系更加遥远。 高林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和莫奚临的关系,可是和莫奚临拉远距离的事实的确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林的目光似乎有些离不开莫奚临了。 这样的事情是完全错的。 可是高林发现自己完全无力去改变。 孙淼淼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将他压倒,他像个等待死刑的犯人,甚至有些期待头上的那把刀落下。 在爱情里,最不该出现的便是猜忌。 再深,在缠绵的爱情,都经手不及经年的猜忌的煎熬。 …… 高林找到莫奚临时,对方正靠在阳台上,修长纤细的背影看着十分可人。 “莫奚临。” 莫奚临转过身,有些惊讶,“是你啊,高林。” 莫奚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身后四周,确认没有孙淼淼的身影后,表情才稍微放松下来,只是笑容还有些苦涩。 高林心中愧疚更甚。 “怎么在这里发呆?” “这里风景挺好的,好像在这里就能感受到望江的全部生气了。” 高林倚着栏杆,笑了笑,“上次那件事,我还没跟你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莫奚临偏着脑袋,有些疑惑,片刻后,她了然一笑,“那件事情啊,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不过是误会罢了。” “淼淼有些小孩子心性,我代她对你说声对不起了。” 莫奚临大度地摆了摆手,“都说了没关系。再说了,那个女生也是喜欢你才会这样的,恋爱中的女生都有些傻乎乎的。” “每个女生都这样吗?” “嗯?” “我没有接触过太多女生,但是我觉得女生就算在谈恋爱的时候也应该有自己的理智,不是吗?” “是吗?” 莫奚临脸上的笑容不减,笑意却没有到达眼里。 “或许是吧,我不知道。” 高林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说了声抱歉。 莫奚临道:“你现在有空吗?” “有什么事情吗?” “嗯,难得你能独身一人,我有个东西想给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给你了。” 高林点了点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拭目以待。” 两人回了教室,教室里只有三五个人,正在做着练习题,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莫奚临刚从抽屉里拿出包装精致的盒子,就听到门口一声冷冷的女音:“高林。” 竟然是孙淼淼。 还真是阴魂不散。莫奚临心中冷笑。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孙淼淼一步步走到高林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 然后,她夺过莫奚临手中的盒子,三两下拆开包装,将其中的模型摔了个粉碎。 莫奚临:“……” 高林看到那碎裂一地的模型时,不敢置信地看着莫奚临,后者表情又心疼,又生气,却死死压抑着。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了。 孙淼淼气到发抖,完全没有意识到高林断然变得冷绝的面色。 “我就知道,你把我撇开,就是为了跟这个家伙独处,我跟了你一路,你知道吗?”孙淼淼道,“你不知道,你眼里只有她!” 高林道:“滚吧。” 孙淼淼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高林道:“我说,你该滚了。” 孙淼淼几乎气得站不住,“高林!你再说一遍!你敢再说一遍吗!” 高林道:“孙淼淼你听好了,我跟你彻底完了,现在,分手。” 后来的事情就很魔幻了,孙淼淼气急攻心,生生气得昏了过去。高林抱着她,没有动静,他的朋友们陆续回来,见此情形,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我靠,这他妈不是XYU5.0的限量金版模型吗?!”一个男生无比痛心,“阿林,这玩意儿是你一直想要的吧,怎么被摔成这样了?” 有人注意到了莫奚临,瞬间也就猜到了几分。 “孙淼淼怎么了?” “送她去医务室吧。” 高林将孙淼淼交给一个男生,自己则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 那男生犹豫片刻,抱着孙淼淼走了。 另一个男生跟着他一起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嘶嘶抽气,看样子是比高林还要心疼这些东西。 高林捡起残骸,安稳地装在盒子当中,他看着一言不发的莫奚临,“对不起。” 莫奚临眼眶有些湿润。 “没、没关系,就是可惜这东西了。” “我赔你——” “不用,反正都是要给你的,只是现在就没办法送你啦,已经是一堆废物了,还是扔掉吧。” 莫奚临强颜欢笑,离开教室。高林想要追出去,朋友却将他拉住。 “让她静静吧。”朋友是个明事理的人,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他同情地拍拍高林的肩膀,“现在你也算解脱了,孙淼淼这个女人,该断就断了吧,太伤人伤己了。” 这件事情很快便传开了。 付灿然来到高二一班找到高林,看着自己高大帅气的弟弟,难得脸上看到了一丝阴霾,付灿然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分手了。” “这一次是下定决心,不会再心软了?” “不会了。” 高林对孙淼淼已经不存在失望的情绪,或许是容忍过太多次,容忍到自己都麻木了。 付灿然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孙淼淼那性子,也不是你说能分就能分的。” “这件事你别管。”高林道,“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付灿然点点头,明白高林早已不是站在身后的小男孩了。 “莫奚临呢?” “不知道。” “不知道?” 说起莫奚临,高林的表情更加惆怅了。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她,她离开教室后就没有回来过,我到处都找了,没有看见她的踪影。” “哎。”连付灿然也觉得孙淼淼很麻烦了。 一开始她就不看好高林和孙淼淼,奈何高林对孙淼淼又有好感,她不能阻止,如果一开始高林就没有答应孙淼淼的要求的话,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 莫奚临在A教学楼里四处溜达,她一点也不难过,甚至可以说,心情是有些雀跃的。这世间果然是不存在纯粹的爱情的,无论对方多么貌美如花,无论对方多么爱自己,男人一旦开始感到厌倦,等待那个女人的便是凄惨的被抛弃的命运。 所以她不信奉爱情,在她眼里,情啊爱啊的,不过是笑话。 走到音乐教室门口时,听到一阵阵悠扬的音乐传来,是肖邦的小夜曲。 音乐教室有一扇长方形的观望玻璃窗,莫奚临趴在窗前,看着那个优雅俊朗的少年的侧影,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翩然翻飞,音乐动人,人更动人。 莫奚临看了片刻,便急急跑开。 她到小卖部里买了一杯酸奶,借来一只笔,在酸奶玻璃瓶身上画了一个俏皮的小猫头像。接着又急急地跑到音乐教室外,傅准又弹起了另一首曲子。 曲子即将结束时,莫奚临将酸奶放在玻璃窗沿上,画着小猫图案的一面正对着里面。 尔后,她猫着腰,偷偷跑掉。 …… 傅准,和付灿然吗? …… 傅准看着窗台上那一瓶酸奶,上面的小猫图案很可爱,有些俏皮。 傅准走出音乐教室,拿起那瓶酸奶,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便将它带走了。 …… 偷偷躲在某个角落的莫奚临见此,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微笑,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时,莫奚临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竟然像个小女生一样,露出那么奇怪的笑容?! 一定是魔怔了! …… 高林终于在放学前找到莫奚临。 “你去哪里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莫奚临的表情有些恹恹的,“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别担心。” “今天的事情——” “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莫奚临神情疲倦,笑了笑,“那个女生愿意跟你分手?” 高林一滞,“我已经跟她说明白了,这样的关系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为什么?”莫奚临道,“她很漂亮,只是性格有些傲气了,其实她很喜欢你的吧,难道你已经不喜欢她了?” “你觉得我是个很轻浮的人吗?” “为什么这样问?” “莫奚临,这件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讲吧。”高林道,“你周末有空吗?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莫奚临摇了摇头,“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我觉得比起我来,你应该关心关心那个叫孙淼淼的女生,真的。” 高林似乎有些头疼,说道:“现在我也没有身份去关心她了,我和她结束了。就这么定了吧,周末一起出去踏青,散散心。” 莫奚临不再拒绝,“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绝了。” 第五十七章 约定 关于傅准练琴的时间,莫奚临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每周一和周三的下午四点,傅准会准时出现在音乐教室里,那段时间大概是自习课,所以他才有空出来。 莫奚临的课程虽然不是自习课,但是这不妨碍她偷偷跑出来给偷看傅准练琴,按例再放上一瓶酸奶。 虽然不知道酸奶最后的结局,但莫奚临就是能坚持不懈。 莫奚临很快和班上的人打成一片,在女生团队里,甚至成了一个领头人物,一来她着实很大方,出手阔绰,对于几个跟她混在一起的女生从来没有吝啬过,经常请客吃喝;二来,她个性大度宽容,一般的小打小闹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很有大姐大的风度。 也正是因为这样,莫奚临的消息总会比别人更来得更快,比如说,孙淼淼正在准备暗中给她使绊子。 莫奚临心想,孙淼淼不愧是个花瓶女人,胸大无脑,这么隐秘的事情就不该在厕所那样的地方谈论嘛,这不,就被她的小姐妹听见了。 杨棘道:“奚临,你打算怎么办?不能让她真的出手吧。” 莫奚临却不怎么在意,“我倒是想看看她能怎么折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杨棘:“……” 几人在天台上晒了半天的太阳,,等到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正准备回教室,天台的门被打开,高林走了过来。 杨棘等人看了看莫奚临。 莫奚临道:“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回去。” 杨棘道:“嗯,快上课了,别迟到。” 这话对于莫奚临而言就是耳旁风,她是出了名的迟到大王,上课完全是想去就去的散漫人员。 莫奚临看着高林走近,风吹起她的长发,有种漫画中的少女美感。 高林递给她一杯酸奶。 “我见你买过好几次这个酸奶,就在想你是不是喜欢喝。” 莫奚临接过酸奶,“谢谢。” 高林道:“奚临,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突然变得对我冷淡了?” “有吗?” “有吧。”高林苦涩道,“从那日踏青回来之后,你就对我不怎么爱搭理了,至少相比于以前,是这样的。” 莫奚临道:“高林,你别多想。” “你不会疏远我,对吗?” “当然不会。” 高林笑了起来,阳光的大男孩笑起来时像有感染力的太阳,其实高林是个个性很跳脱的男生,在男生女生里都很受欢迎,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莫奚临面前,他总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 莫奚临看着手里的酸奶,说道:“其实,我不喜欢和这个酸奶。” 高林:“……” 高林道:“那你为什么一直买它?” 莫奚临道:“因为,它的瓶子好看,我是拿来送人的。” “送人?” “嗯,一个似乎很厉害的人,我喜欢听他弹琴。” 高林脸色有些苍白,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莫奚临,其实我——” “嗯?” 莫奚临抬头,无辜地看着他。 高林嘴里的话便说不出来了,他渐渐了解到,莫奚临没有她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事实上他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她身上对自己总有股神奇的吸引力,哪怕知道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也会忍不住靠近。 其实,不管莫奚临是什么样子,一旦遇上了,他都无法再避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高林想。 高林摇了摇头,道:“快上课了,一起回去吧。” “好。” 高林打开天台的门,让莫奚临先走,自己跟在后面,他看着莫奚临的背影,眼神很温柔。两人走在一块儿,商量着秋季运动会的事情。 “你报名参加了三千米?”莫奚临有些惊讶。 高林点了点头,“三千米不算什么的,说不定我能拿一个第一呢。” “真厉害。” 像莫奚临这样身板纤瘦的女生,能跑下来一千米就很不错了,反正,莫奚临的八百米体测是从来没有及格过的,永远的倒数第一。 “如果我拿了第一,你会给我奖励吗?” “奖励?”莫奚临歪着脑袋,“你要是拿了第一名,学校就会给你奖励,还需要我给你什么奖励吗?” 高林的笑容有些凝固,莫奚临有些装傻了,他感觉得到。 “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那这样吧,你拿了第一,我就请你吃饭。”莫奚临道,“我想你应该也不缺什么,所以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吃饭是最实在的。” 高林兴高采烈,“好啊,我一定拿第一的。” “加油啦。” “那你呢?” “嗯……唔,我就当拉拉队就好了,我是个体育白痴。” 高林乐得哈哈笑,莫奚临道:“再笑我就反悔了。” 高林:“……” …… 两人一路交谈着,没有注意到付灿然的视线,付灿然看着两人嘻嘻哈哈地远去,眉头微蹙。 傅准道:“你在看什么?” “是阿林和莫奚临。” 傅准点了点头,“走吧,要上课了。” 付灿然便跟着他往教室走去,她柔声说道:“阿林似乎真的喜欢上那个女生了。” 刚才高林的每一个神态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太清楚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子的了,能对着一个女生忽悲忽喜,如果不是喜欢上了,那还有什么理由? 莫非当初和孙淼淼分手,真正的原因确实是莫奚临吗? “不会的。”付灿然自言自语道,“阿林才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哪样的人?”傅准道。 “啊?” 傅准看着她,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还是改不掉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啊,要是哪天说出一个秘密了可怎么办?” 付灿然回神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傅准依然是淡淡微笑,“可是我不会总在你身边啊,灿然。” 付灿然:“……” 付灿然道:“阿准,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残忍。” “抱歉。” “算了,本来这也是事实。” 付灿然苦涩地笑了笑,率先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傅准跟在她的身后,表情仍是淡淡的。 …… 望江中学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上。 莫奚临作为体育白痴,果然没有参加任何项目,班主任自然也不敢勉强她,于是给她安排了简单的后勤工作,只要在每个运动运铩羽而归时递上一块毛巾,一杯水就好。 但即便如此,莫奚临也是个坐不住的人。 运动会那天,她在操场上四处都留下了足迹,就像个来望江运动场莅临参观的大领导,这一番观望下来,不得不说望江的体育水准很不错,跳高跳远的校记录直逼省记录,莫奚临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就要轮到男子三千米的比赛,高林找杨棘问莫奚临的踪迹,正在安排后勤的杨棘一愣,随即道:“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去哪里看热闹了吧,先别想这些,快去热身吧。” 高林的神色有些失望。 “阿林。” “姐。” 付灿然道:“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是不是太紧张了?” 高林笑道:“姐,你还不知道我啊,三千米而已,怎么会紧张?” 付灿然的目光在高二一班逡巡了一圈没有看到莫奚临的身影,收回视线,看着自己依然不怎么开心的弟弟,微微叹了口气,“比赛加油。” “你就是特地来跟我加油鼓劲儿的吗?” “顺便而已。”付灿然眨了眨眼,说道,“你准哥也参加了这个项目,我主要是给他加油打气。” 高林:“……” 高林竖起一个拇指,表示自己很服气。 付灿然道:“好了,赶紧去准备吧,有你准哥在,你还不紧张?” 高林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去热身了。 付灿然看着自己弟弟慌慌张张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舒服,高林刚才那番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被遗弃了的样子,至于是被谁遗弃了,想也知道是那个莫奚临。 现在的高林心心念念的都是莫奚临。 …… 莫奚临从跳高组的围观群众中脱身出来,想起来男子三千米似乎快开始了,便往自己班级的地方走去,还未曾走到,便看到已经在男子三千米组里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有傅准。 莫奚临便走了过去。 高林看她时,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像个见到了主人的小浪狗,莫奚临觉得他有几分可爱,至少现在看来是的。 “怎么,好像很期盼我出现呀?”莫奚临忍住探手揉他脑袋的冲动,笑道。 高林就差没有晃着尾巴了。 “你去哪儿了,我一直找你,害怕你错过了我的比赛。” “我一直记着呢,这不就特意回来了吗?” 高林笑容有些腼腆,“我就怕你忘记了。” 莫奚临地视线落在傅准身上,“学长好。” 傅准礼貌地点头,“你好,是来给阿林加油的吗?” 莫奚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既然看到学长了,当然也要为学长加油了。” 高林道:“奚临,你还是别给准哥加油了,他可是我的对手。” 傅准道:“阿林,比赛是凭实力说话的,你可别又说我欺负你了。” 高林:“……” 莫奚临道:“学长跑步也很厉害?” 傅准很谦虚,“一般吧,阿林比较厉害。” 高林哼了哼道,“你就别谦虚了,从小到大,我哪次赢过你?” 傅准道:“那,这次要我放水吗?” 高林:“……” 莫奚临:“……” 高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不用,谢谢!” 傅准淡淡微笑。 莫奚临拍了拍手,道:“好啦,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在终点等你们。” 高林道:“奚临你放心,你那顿饭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莫奚临:“……” 莫奚临走后,傅准道:“她要请你吃饭?” 高林高兴道:“是啊,只要我拿了第一次。所以,这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傅准笑了笑道:“那让我拭目以待。” 高林:“切,你跟淮哥一样,就爱折腾人。” “我折腾你了?” “……” “那大概是我的存在让你的精神倍感压力了。” “好了,你闭嘴吧。” 傅准:“……” …… 男子三千米的枪声鸣起,八个男生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傅准和高林都跑在队伍的中间,不前不后,看样子很懂得长跑的用气用力之道。 …… 莫奚临不紧不慢地去买了两杯酸奶,上面都花了两个可爱的小猫图案,她看着瓶身上的图案,笑容甜美。 这样的话,会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了? 不管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莫奚临站在终点处。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还有最后一圈,高林和傅准已经开始冲刺了。 高林经过莫奚临时,看到对方甜美的微笑,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而反观傅准,看到莫奚临手中拿着的酸奶时,脚步乱了几秒,和高林的距离便拉开了一些。 付灿然站在莫奚临的对面,了解傅准如同了解自己一般的她,自然没有错过傅准突然的失衡,她看了眼莫奚临,眉头微蹙。 莫奚临似乎才注意到付灿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付灿然:“……” …… 最先冲向终点的人果然是高林,他冲莫奚临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满头汗水,几乎被热汗打湿的少年最是性感动人。 莫奚临的目光落在紧随其后的傅准身上,在他到达终点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和付灿然已经赶到了他的身边。 高林喘了两口气,便迫不及待地从兄弟们的围绕中走了出来,来到莫奚临的面前,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说——我得第一了,我要夸赞,我要夸赞。 莫奚临将酸奶给他一瓶。 “还真的很厉害嘛,想吃什么你随便点。” 高林捏着那酸奶,身体很累,心里却很甜蜜。 莫奚临道:“你等我一下。” 她拨开人群,去了傅准那里。 “学长。”莫奚临道,她递出酸奶,“辛苦了,请你喝酸奶。” 傅准看着那酸奶片刻,微笑着接过。 “谢谢。”傅准道,“这下你要考虑请阿林吃什么了,那小子食量很大的。” 莫奚临道:“我有点担心我的钱包了。” 第五十八章 阴谋 高林朝付灿然投去一个小狗般可怜无助的眼神,付灿然:“……” 付灿然道:“奚临,我可以叫你奚临吗?” “当然可以。” “奚临,我的弟弟就交给你了,我先陪着阿准去休息,稍后来感谢你,好吗?” 逐客令。 莫奚临点了点头,朝高林走去,不得不说,高林的狗狗眼是真的无敌,莫奚临终于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干嘛这么可怜兮兮的?” “你都没来得及关心我,就跑去准哥那边了,你说我为什么可怜兮兮的?” “唔……你这是撒娇吗?” “我、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撒娇?”高林摸着自己刚被摸过的脑袋,“还有,以后别摸我的头,这样显得我很——娘们。” 莫奚临:“……” 莫奚临无情地狂笑。 高林欲哭无泪。 两人刚回到班上,高林被后勤的女生们嘘寒问暖,像是迎接一个凯旋而归的将领。莫奚临觉得好笑,尤其是高林在一群女生之中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 谈莹是和莫奚临关系较好的女生之一,马上就是她的女子八百米比赛了,杨棘却四处都找不到她的踪影,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了?”莫奚临问道。 杨棘道:“莹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电话也联系不上,马上就是比赛了。” 莫奚临又给谈莹拨了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谈莹是个网瘾少女,平时上个厕所都手机不离身,只要给她打电话,不用等两秒就能接通。可是今天,杨棘给她打了十多个电话,没有一个打得通的。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也就是一个小时前吧,她说她回教学楼上厕所,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杨棘道,“我以为她在观看别的比赛,也没有多留意,可是没道理看比赛看到忘记了自己的比赛啊。” 苏心意道:“我和卷卷都去看过了,没在哪个比赛场地里看到她。” 外号卷卷的女生点了点头,“以谈莹的性格,对别人的比赛也提不起兴趣,就算去看,也不会看那么久。” 莫奚临道:“你们谁八百米的成绩比较好看的?” 苏心意道:“我的倒是可以,可是我之后还有50米的冲刺跑,没法上。卷卷又来了例假,身体不怎么舒服。杨杨的话,这边后勤都忙不过来吧。” 莫奚临:“……” 看样子,要我自己上场了。莫奚临抖了抖。 广播里——“请高二一班参加女子八百米长跑的1号选手尽快入场,比赛即将开始。” 莫奚临道:“把谈莹的号码卦给我,我去。心意,卷卷,你们再去找找谈莹。” 杨棘领来号码卦,莫奚临脱下校服外套,套上褂子,急急忙忙入了场。 她不是重视友情的人,但是有时候,人要在一个地方有威望地生存下去,就不得不做出一点牺牲,否则,别人那什么来臣服你。 背景么? 她并不稀罕。 高林想阻止莫奚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已经跑远。 杨棘道:“高林,你去哪儿?” 高林摆了摆手,“我去看莫奚临的比赛。” 苏心意道:“我们也去吧,给她加油。” 卷卷道:“可我们要去找谈莹,要不你去看奚临的比赛,我去找谈莹吧。” 苏心意点点头,“话说回来,奚临的体能还好吗?我怕她坚持不下来。” 卷卷和杨棘都摇了摇头。 …… 女子八百米比赛进行到最后的阶段,莫奚临果然如她自己所言,成了众人中风骚的倒数第一,并且和前一名差了半个操场的距离。 高林原本是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跑的,莫奚临要死要活地挥了挥手,示意让她滚开。 在到达终点的时候,莫奚临瞅准了一个人的怀里,直直地扑了进去。 傅准:“……” 傅准扶着软软的莫奚临,半抱着她。 “还好吗?” 莫奚临的脸可以用苍白无血来形容,“我……” 不行,撑住。 莫奚临告诉自己,所有人都看着呢,这么脆弱像什么话! 她定了定神,自己努力站直了,高林连忙搀着她的手,被莫奚临甩开。 “别,我还好,缓缓就成。” 就是这最后一名,似乎有点丢人。 这牺牲大发了。 苏心意递来毛巾和热水,高林动作自然地接过,给莫奚临擦了擦脸,莫奚临喝了口热水,感觉好多了,喉咙终于不再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儿。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莫奚临奇怪地问道。 傅准穿着执勤的小马褂,“我来替朋友给比赛计时。” “哦。”莫奚临淡淡道,“我是不是破纪录了?” “嗯?” “长跑最慢的记录。” 傅准失笑。 高林道:“本来体育也不是你的强项,你能上场就很厉害了,别在意这些。” 莫奚临脱下自己的号码褂,点了点头,问道:“心意,人找到了吗?” 苏心意点点头,看了眼高林。 高林道:“心意,奚临就交给你了,我去给阿华加油了。” 苏心意仍是点了点头,要来搀扶莫奚临,后者却没有接受,她眉头微蹙,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 “怎么回事儿?” “卷卷在A教一楼的厕所找到谈莹了,但是,人的状态不怎么好,现在在医务室。”苏心意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 医务室里。 谈莹躺在单床上,她脸上有两个重重的巴掌印,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左腿的膝盖也变得乌青,看样子被人打得不轻。 手机已经被砸了个粉碎。 卷卷道:“我在厕所找到她的时候,她被锁在里面,嘴巴被人拿东西堵着,手脚也被绑住,外面放了个修理中的牌子。我去找设备处的老师要来钥匙,才进去的。” 莫奚临道:“知道是谁打的你吗?” 谈莹眼泪汪汪的,“是孙淼淼,她带的人来堵我。” 莫奚临点点头,她原本很好奇,孙淼淼早就放话出来要给她使绊子,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见她有什么东西,原来在这儿等着的。 也是,和莫奚临混在一起的这些人中,的确是谈莹比较好下手。谈莹家里是商人起家,要说权势,在这望江还不够看,孙淼淼捡软柿子捏也不是没有道理。 校医道:“有什么事情私底下来说吧,我这里还有其他同学要休息。” 莫奚临道:“卷卷,你留下来陪谈莹,我和苏心意先走了。” 卷卷点了点头。 谈莹一语不发。 莫奚临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罪的。” 谈莹道:“你不用——” 莫奚临却根本没听她的话,疾步走出了医务室。苏心意跟在她后面,轻声问道:“孙淼淼大约是脑子不好使,做这样的事情还亲自现身,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干的吗?” “心意,这件事不要往外面说。” 苏心意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 莫奚临嗯了声。 苏心意道:“可是她为什么挑谈莹下手?如果只是因为谈莹比较好欺负的话,那还真的没必要。孙淼淼我多少有点了解,她是个以牙还牙的人,谁得罪了她,她就会加倍偿还到那个人头上。” 莫奚临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什么地方得罪孙淼淼了?” 苏心意:“……” “高林和她分手,难道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莫奚临装傻的功夫是一等一的,“我和她无冤无仇,难道她是因为才欺负谈莹的?那这么说的话,跟我在一起的你们,都有被关厕所的危险了。” 苏心意道:“奚临,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应该是这个意思。” “什么?” “谈莹现在没有还手的能力,所以即便我们和她没有冤仇,也不能坐看谈莹被白白欺负,你懂吗?” 苏心意终于听懂了莫奚临的意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莫奚临这个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很蠢。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人看出来是我干的,就是猜得到,也不会给她找出证据的机会。” 苏心意道:“所以说,和高林分手,都是她太蠢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蠢女人。” 两人互相看了看,莫奚临露出浅淡的微笑,“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我听说,孙淼淼有个关系不错的表哥,这是个什么情况?” …… 男生寝室里。 傅准将酸奶放在书桌上,室友道:“傅准,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口味的酸奶,经常看你拿回来。” “味道不错。”傅准道,“要尝尝吗?” 室友摆了摆手,道:“哈哈,真的吗?我还挺想吃的,毕竟是你傅准喜欢的东西。” 傅准却没有把酸奶给他的意思,“明天给你买。” 室友:“……” 室友尴尬地收回手,“对了,你认识高二一班的莫奚临吗?” 傅准一顿,“认识,怎么了?” 室友道:“那女生长得挺好看的,能给我引荐引荐吗?” 他今天在运动场上看到莫奚临,一通打听之后听说莫奚临和傅准似乎有过联系,琢磨这事儿半天了,想让傅准给搭个线。 傅准脸上的笑容不变,摇了摇头,“不熟,不太方便。” 室友遗憾摇头,“那我再自个儿想想办法。” 傅准:“……” 傅准喝完了酸奶,将瓶子洗干净,放入书桌的柜子里。 室友道:“傅准,我觉得你不仅是喜欢这个酸奶,而且是对这酸奶情有独钟。” 傅准:“……” 室友道:“当然,前提是你没有收藏瓶瓶罐罐的爱好的话。” 傅准笑了笑道,“只是觉得这个瓶子很可爱,所以想收藏起来。” 室友点点头,“是挺可爱的,不过跟你的风格好像不太搭。” “我的风格?” “就是成熟稳重的风格。” 傅准失笑,“只是个无心之举罢了。” …… 数日后。 望江中学里掀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事情的发源在望江中学的校园论坛上,一个自称是孙淼淼表哥男生发布了一个冗长的帖子,帖子的内容大体是在控诉孙淼淼的始乱终弃,而他和孙淼淼好上的时间,竟然是孙淼淼和高林交往的期间。 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和说话内容的真实性,他附上了数张和孙淼淼的亲密照片,每张照片里,孙淼淼露了全脸,而他自己则只露了一双眼睛,左眼角有个小小的疤痕,每个照片上的疤痕都清晰可见。而这些照片,与他所列举出的事项一一对应,可信性大增。 其中一张照片,是孙淼淼穿着浴衣,依偎在他的怀里,和他亲密拍照。照片的拍摄日期,是在孙淼淼和高林在一起的半年后。 事情一出,整个望江都哗然了。 孙淼淼更是直接冲到了学校的IT部,要求删除这个帖子,“胡说!都是胡说!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IT部的员工很为难,说道:“这个,上面领导不让删啊。” 孙淼淼晃了晃身体,“你说什么?不让删?” 员工点了点头,“是的,领导说要留着这个帖子,他不能让自己的学生蒙受不白之冤,一定要彻查清楚。现在我们正在想办法查出帖子发出的IP地址,你别担心,主任知道你是被污蔑的,所以一定会还你的清白。” 孙淼淼这下却是有些站不住了。 “查、查到了吗?” “暂时没有。”员工叹了口气,“对方实在是聪明,用了掩盖IP的屏蔽端口,一时半会儿没法彻查。现在我们在等对方上线,一旦上线,只要时间超过五分钟,我们就能破解他的屏蔽器。” “他不是我的表哥,绝对不是。”孙淼淼道,“我早就没有和我表哥联系过,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的!” 孙淼淼脸色苍白,随行的女生便扶着她。 “淼淼,你别担心,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搞鬼,我们一定能把她揪出来的。” 孙淼淼道:“莫奚临……” “什么?” “莫奚临!”孙淼淼咬牙切齿道,“这一切一定是她干的!” 第五十九章 为我弹琴 吃午餐的时候,莫奚临正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祸事从天而降,一碗温热的肉汤从她头上浇来。 孙淼淼的同伴看到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苏心意扔了筷子,“孙淼淼,你是不是疯了?!” 卷卷赶紧拿着纸给莫奚临擦身上的汤汁,莫奚临却一动不动,表情晦暗。 苏心意一吼,食堂的大半人都能看了过来,发现又是莫奚临和孙淼淼的纠葛,便免不得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 孙淼淼最近正是敏感的时期,她被那所谓的“表哥”折腾得火冒三丈,看见莫奚临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她无法遏制自己的脾气。 “莫奚临,这就是想要的吗?”孙淼淼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等我找出证据,你就等死吧!” 莫奚临缓缓站起身,她比孙淼淼高了半个头,她的目光向下看着孙淼淼,忽然一声冷笑,“孙淼淼,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但是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要诬陷我害你的话,就拿上切实的证据过来,空口无凭,先向大家证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吧。” 孙淼淼气得浑身发抖,莫奚临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绕过她离开,苏心意丢给卷卷一个眼神,赶紧追了出去。 …… “高林。”孙淼淼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进食堂,和莫奚临迎面碰上,想要跟着追出去的高林。 孙淼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高林面前,“阿林,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绝对不是那样的女人。” 高林眼神淡淡的,他早就对孙淼淼没有什么感觉了,平时不碰面的话,他甚至记不起孙淼淼这号人,他们早已分手,所以孙淼淼的解释于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林!” “抱歉,我想我没有资格听你的解释。”高林转身要走。 孙淼淼却揪住他的衣角,“高林!你真的以为莫奚临是无辜的吗?” 高林没有说话。 孙淼淼道:“真正水性杨花的女人,是莫奚临才对!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栽赃陷害的!” “证据呢?” “证据……” “淼淼,你已经不是少不经事的孩子了,说话做事都要负责,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高林道,“你对莫奚临总是带着莫须有的偏见,可是你连一点证明她不好的证据都拿不出来,这样子,很难看,你知道吗?” ——很难看。 孙淼淼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雪,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高林最后看了她一眼,无情离去。 …… 莫奚临回宿舍洗了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才姗姗从宿舍楼里出来,高林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手上拿着一个三明治,和她经常买的酸奶。 高林将东西给她。 “抱歉,你又被我牵连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莫奚临拆开三明治的包装,“是我和她八字不合,她看我不爽罢了。你早就和她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如果一开始不是我的——” “一开始也是我的缠着你的,如果我没让你帮忙带路的话,或许你们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莫奚临喝了一口酸奶,“话说回来,那帖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 “唔……我不太想打击你,但是那时间点正是你和孙淼淼谈恋爱的期间,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高林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和她是在谈恋爱,但是我对她的感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深。很多事情,我可能也没有关注到,所以我即便知道她有这样的一个表哥,但也并不知道她和表哥还有一段这样的事情。” 莫奚临:“……” “事情还没有定论,先不要讨论了,好吗?” 莫奚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男孩倒是善良,这时候了也还护着曾经的女朋友。 可是如果真的善良深情的话,又怎么会在还没有和女友分手的情况下,对自己有着别样的心思呢? 说到底,不过是爱情太过脆弱易碎,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爱你一生”的海誓山盟,那些不过是陷入热恋之中的情人之间的自欺欺人。 …… 一个星期后,孙淼淼的丑事被澄清,诬陷背后的主使也被曝光,是和孙淼淼走得近的一个女生。 无论那女生如何喊着冤,最终还是被怒不可遏的孙淼淼赏了一个耳光,那女生成了望江的过街老鼠,没有多久,便消失在望江的校园里。 自那以后,孙淼淼和莫奚临碰见的时候,虽然仍是横眉冷目,却没了先前的底气,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了。 …… 天台上。 谈莹道:“孙淼淼以后应该不会来找奚临的麻烦了吧?她自己理亏,没个道歉也就算了,要是还来现眼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杨棘看向沉默的莫奚临。 苏心意道:“你怎么那么单纯,孙淼淼要是想给人添堵,还会在乎自己理不理亏?” 卷卷附和道:“谈莹,望江里没有老实的人,有的话,也是被欺负的份。” 谈莹点了点头。 她自己可不就是典型的被欺负的老实人吗。 杨棘走到莫奚临的身边,轻声道:“这件事,真的许罗闻做的吗?” 许罗闻便是那个被迫主动离开望江的女生。 莫奚临喝着奶茶,奇怪道:“我怎么知道?” “许罗闻一直对孙淼淼惟命是从,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生,胆子也挺小的,她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话,让我有些吃惊。” 苏心意道:“正是因为看起来毫无危害性,所以才是最危险的啊。” 杨棘点了点头,“似乎是这个道理。” 莫奚临看着楼下逐渐走进的身影,手里握着的卷子不知怎么的就从手中飘落,徐徐落在那人的脚下。 莫奚临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要翻出来,“学长!” 楼下的人,正是傅准。 傅准捡起地上的卷子,朝她挥了挥。莫奚临比了个“等等我”的手势,不顾杨棘等人诧异,急急跑出了天台。 杨棘蹙眉道:“她什么时候带了数学卷子出来?” 苏心意耸了耸肩:“不知道的,可能本来是想用来垫着坐的吧。” 毕竟莫奚临是真的不爱学习,卷子之于她唯一的用处,就是放在屁股下面垫着。 …… 莫奚临跑下楼时,很有些喘气,傅准看着女生因为运动而变得通红的脸,笑了笑道:“数学卷子怎么乱丢?” 莫奚临解释道:“是它自己从我手里跑出来的,大概是看见学长路过,迫不及来想来见见你。” 傅准大概是没有料到莫奚临还会开这样的玩笑,表情还有些怔怔的。 莫奚临从他手中拿过卷子,赶紧藏在背后。 “学长,你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比如?” 莫奚临道:“比如某两个红色的数字。” 傅准道:“抱歉,一开始就看见了。” 莫奚临:“……” 傅准道:“怎么办?” 莫奚临表情很苦恼,“对我而言,这是件让我觉得很难堪的事情。学长,你应该想办法补偿我一下。” “好。” “唔……听说学长钢琴弹得很好,什么时候能为我单独弹奏一曲呢?” 傅准没有说话,只深深地看着她。 莫奚临毫不避开他的目光,和他直视。 “学长?” “我的钢琴弹得怎么样,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距离不够近,哪里听得清楚?”莫奚临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傅准道:“周三,音乐教室。” 莫奚临比了个OK的手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三你们有一趟随堂测验,这样没问题吗?” 莫奚临道:“是数学测验,可是对于我而言,测不测又有什么区别?不如听学长弹奏一曲,陶冶陶冶情操也不错。” 傅准微微点头,“那到时候见。” 莫奚临看着傅准离去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因为她果然是姿色倾城,所以和男生的交往总是这么毫无挑战性吗? …… 莫奚临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卷子捏成一团,无情地扔进路旁的垃圾桶里。 孙淼淼忽然从一个拐角处钻了出来,对她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莫奚临以冷笑回之。 莫奚临道:“你也下来捡东西?” 孙淼淼冷笑道:“莫奚临,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奚临掏了掏耳朵,“为什么?因为我扔了一张数学卷子吗?” “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用我来昭告天下吧。” “你要是想昭告天下的话,请便吧。”莫奚临笑了笑,“对了,你和你的表哥,真的没有一点联系了吗?” 孙淼淼的脸色忽然白了,“你说什么?” “因为你的事情实在是蹊跷,加上我又被你无辜连累,所以为了帮助我自己快点洗清罪名,我不得不亲自动手去查了查这个事情的始末,没想到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莫奚临悠悠道,“你和你表哥接吻的时候,高林在哪里?” 孙淼淼扬起手掌,将将要挥下来,莫奚临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她的手,嫌恶一般用力甩开。 “若是问心无愧,你还慌张什么?说不定这又是个乌龙,我只是说说而已,别紧张。” “莫奚临,你别以为我会怕你,大不了一起死。” “我可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莫奚临耸了耸肩,“年纪轻轻的,别说出那么可怕的话,与其在这里跟我大放厥词,不如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人心,免得又被你亲近的人给出卖了。” “莫奚临!” 莫奚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孙淼淼瞪着她的背影,恨不能给她烧出两个洞来。 …… 周三下午。 数学测验即将开始,卷子开始从第一排传递过来。 莫奚临被杨棘叫醒,她睁着朦胧的眼睛,接过卷子,看也没有看一眼,便放进了抽屉里。 高林:“……” 莫奚临站起来,数学老师道:“奚临,你要去哪里?” “任老师,我肚子疼,想去医务室。” “你看起来生龙活虎的。” 莫奚临立刻痛苦地捂着肚子,“任老师,我看见数学卷子就肚子疼。” 任老师:“……” 班上的人都在哄笑。 这位任老师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人不古板,莫奚临的情况他自然是被提前告知过的,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方,也就不再多问了。 任老师眼睛一闭上,莫奚临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高林看着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每周一和周三的这个时间点,莫奚临总会有各种借口离开教室,她到底是去做什么? …… 这一次,莫奚临光明正大地进了音乐教室,傅准已经等在那里,正在看着乐谱,见莫奚临来了,便道:“想听什么曲子?” 莫奚临道:“会野蜂飞舞吗?” 傅准:“……” 莫奚临道:“会吗?” 傅准道:“会。” 只是一曲野蜂飞舞过后,弹奏人的手指也会跟着抽搐,就像飞舞的野蜂。 莫奚临笑了笑,她坐在傅淮身边,道:“我也会,我们一起?” “不是要我为你弹奏吗?” “我临时变卦,想要稍微简单点的补偿,难道不好吗?” 傅准:“……” …… 初冬的阳光照耀下,少年少女如痴如醉地弹着一曲,画面美好到不可思议。 付灿然站在窗口静静地看了许久,等到里面的音乐声停下,她才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阿准,是我。” “进来吧。” 莫奚临见是付灿然来了,便站起来打招呼,“学姐,你怎么来了?” 付灿然道:“自习课,没什么事情,就想过来陪着阿准弹琴。” 说着,付灿然看着莫奚临,那目光虽然温和如初,但莫奚临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防备。 “看样子是我来晚了,奚临已经来了陪阿准了。”付灿然笑道,“话说这节课你们班不是应该在考试吗?” 莫奚临笑道:“比起考试,当然是来听学长弹琴更有意思。既然学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二位。” 第六十章 6211 这日周末。 难得一家人都休假,付灿然陪着宋明致学习菜谱,付林四处看了看,道:“阿林在上面做什么?” 付灿然头也不抬,说道:“可能还没起床吧。” 付林皱眉,“这混小子,不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春吗?” 宋明致看了他一眼,哼了哼道:“还不是像你。” “我哪有爱睡懒觉。” “像你一样懒。” 付林:“……” “咳咳——”高林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他无奈地看着自己拌嘴的爹妈,凉凉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能改这背后诽谤我的毛病?诽谤也就算了,还每次都让我听到,你们就是故意的吧。” 高林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装,看着俊朗无害,很明显是要出门的架势。 付林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高林的笑容是典型的大男孩式单纯羞涩,“跟朋友约了饭,今天就不在家吃了。” 宋明致道:“又谈新女朋友了?” 高林瞪着付灿然,“姐,你又跟妈打我的小报告。” 付灿然无辜道:“别诬陷我,妈巴不得你赶紧跟孙淼淼分手,我只是来报个喜而已。” 高林看着宋明致,解释道:“妈,你别乱说,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还没走到那步呢。” “看你的样子,是有意要往那方面发展了?” “……” “害羞了?” 高林:“……” 高林道:“行了,要是真成了,我一定告诉你们。时间快到了,我得出门去了。” 付灿然跟着高林出了门。 高林奇怪地看着她,“姐,你怎么跟来了?” 付灿然道:“你是和莫奚临一起?” 高林点了点头,“是,怎么了?” 付灿然道:“没什么,就是问问,早点回来。” 高林莫名其妙,“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很奇怪。” 付灿然:“……” 付灿然当然有想问的话,可是要怎么开口?难道要问高林,莫奚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为什么莫奚临总是有意无意地要出现在傅准面前? 即便问了,高林也不一定回答得上来,毕竟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神经大条。 “真没什么事儿,你赶紧去吧。”付灿然道,“既然是有心要追人家的话,约会一定要赶早,可别让女孩子在那儿等你。” 高林笑了笑,“知道了,我走了。” 付灿然看着高林欢快出门的背影,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进屋去。 宋明致见她回来,便问道:“阿林喜欢的女孩子,你知道是谁吗?” 付灿然点了点头,“是他们班新来的女生,见过几次。” “人怎么样?” “不太了解。” 宋明致合上菜谱,道:“但愿不要和上一次的那个女生一样骄纵就好。” “妈,想好今天做什么菜了吗?” “嗯,有数了。” 付林抖了抖肩膀,“明致,要不还是我来吧。” 每次付林出差回来,宋明致总会兴致勃勃地亲自下厨,对于付林而言,这场回家之行既痛苦又甜蜜,每次都是两眼含着热泪把宋明致亲手做的菜肴吃个干净。 宋明致道:“你嫌我做的不好吃?” 付林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你做的菜,我都会全部吃完的!” 付灿然嘴角上扬,“爸,我会给妈打下手的。” 付林一颗心终于放了一些,有付灿然在,这顿饭应该是难吃不到哪里去。宋明致哼了哼,将菜谱扔在他身上,“然然,我们做菜去。” …… 高林站在电影院的门口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莫奚临终于出现了。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莫奚临点点头,笑容甜美,高林道:“快开场了,我们进场吧。” “嗯。” 高林从没有这么紧张过,和孙淼淼约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这算是他和莫奚临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吗?看电影,吃饭,逛街,这简直就是情侣的标配。 莫奚临看着身边动作有些僵硬的大男生,失笑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我们要看的是科幻片,又不是恐怖片,紧张什么?” “啊?我、我看起来很紧张吗?”高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笑了两声,“可、可能是你的错觉,我哪里会紧张。” 莫奚临道:“只是看电影而已,别想太多哦。” 高林:“……” …… 莫奚临大概是女生中的一种异类,大多数女生喜欢煽情的爱情片,偏偏她喜欢变形金刚这样的动作大片;别的女生都爱化妆品护肤品,可是她却对各类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对女生爱的那些小粉红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莫奚临喜欢变形金刚里的大黄蜂。 “为什么?”从电影院出来后,高林问道。 “因为大黄蜂很忠心啊,长得又帅。” 高林:“……” 高林脑海中回忆着那一坨据说很帅的大黄蜂,虽然他也喜欢变形金刚,但是他着实体会不到他们的帅,只觉得各种打斗特别酷。 “呐,你知道为什么绝大多数的女生都喜欢大黄蜂吗?” 高林摇了摇头,“不知道。” 莫奚临眨了眨眼,“因为以大黄蜂的个性来说,是个很不错的男友人选。平时是个温顺听话的小奶狗,等到战斗的时候就会化身强悍的大狼狗,这样的反差萌是女生最喜欢的。” 高林嘴角抽了抽,原来莫奚临是喜欢这样的男生? 莫奚临被他的表情逗笑,解释道:“不过我喜欢大黄蜂,可不是因为他是理想男友的人选。” “那到底是为什么?”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唔……就是单纯地觉得帅啊。”莫奚临道,“难道帅不可以是喜欢的理由吗?” 高林:“……” 莫奚临道:“我已经订好了餐厅,反正你也不告诉我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定了一个,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高林高兴得很,“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好。” 莫奚临走在前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句话,总之高林没有等来她的反应,整个人有些焉头耷脑的。 哎。 …… 两人到了餐厅里,点了两份牛排。 吃到一半的时候,莫奚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再回到座位上时,莫奚临很抱歉地说:“对不起,阿林,我朋友临时找我有点事,我现在得走了。” “我送你过去吧。” 莫奚临摆了摆手,“不用,我打车过去就好。这顿饭就不作数,我下次再请你。” 高林和她走出餐厅,莫奚临打了一辆车,上车后,莫奚临道:“我走了,周一见。” “周一见。” 高林看着车辆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 莫奚临到了锦华阁,穆深早已等在门口。 莫奚临道:“哪个包厢?” “6211。” 莫奚临点点头,要往里走,穆深道:“那是傅准。” 莫奚临偏着脑袋,“我当然知道是傅准,不是他的话,我也不会赶过来了。” “你找他做什么?” “喂,穆深,虽然你帮我盯着人,我很感激,可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干涉我的事情了哦。”莫奚临道,“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像更爱说话了。” 穆深:“……” 莫奚临没再理会她,熟门熟路地找到6211的包厢门口,正要推门而入,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穆深细节,傅准是和谁在这里? 算了,和谁都没关系,反正她都是要进去的。 手刚触上门把,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莫奚临有些烦躁地看过去,竟然是薛明,他半搂着的女人不是欧阳凌又是谁。 莫奚临看着他们走近,勾起嘴角,道:“二位近来可好?” 薛明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 薛明道:“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就这么贸贸然进去,不怕得罪人?” 莫奚临冷笑,她什么时候怕得罪谁? 她看着小女人一般的欧阳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恶心。她对薛明早已没有了感觉,只是想到他们曾经背着她做的那些事情,不由得感到反胃。 “薛明,我的事情你少管。” “傅家的人跟我们的圈子不同,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们。” 莫奚临:“……” 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傅准出现。 傅准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质地很好,衬得他身形完美,加之五官深刻俊美,突然出现的一刹那,让莫奚临感到惊艳。 傅准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奚临,你怎么在这里?” “啊,学长,你真健忘,明明是你叫我来的。” 傅准:“……” 傅准看了眼薛明,里面有人喊他,“阿准,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傅准道:“跟我进来吧。” 包厢的门被关上。 欧阳凌道:“莫奚临难不成真和这傅家的二公子好上了?” 薛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莫奚临和穆深的事情是假的,可是和这位傅家二少爷呢? …… 傅准带着莫奚临进了包厢,里面有五六个少年,个个英俊帅气,其中一个和傅准长得很像,应该是他的大哥,傅淮。 傅淮的性子早已不同以往的阳光开朗,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莫奚临,道:“这是谁?” “同学。” “嗯。”傅淮道,“带她来做什么?” 傅准道:“偶然看到的,似乎有人在纠缠她。” 宋昱道:“长得这么漂亮,居然敢独自一人来锦华阁,勇气可嘉。” 莫奚临:“……” 傅准拿上外套,道:“我先送她回去了。” 傅淮点了点头。 莫奚临又跟着傅准出了锦华阁,傅准道:“我送你回家吧。” 莫奚临摇了摇头,“学长,时间还早,有缘碰见,不一起喝杯茶吗?” “真的是巧合吗?” “嗯?” 傅准还是那么温文尔雅,知道莫奚临在装傻,也没有揭穿,只道:“你想去哪里?” …… 电玩城里。 电脑屏幕上,莫奚临的角色将傅准的角色击中,唰唰唰飞了六七颗子弹,傅准的角色立马烟消云散。 莫奚临皱眉道:“学长,你又故意放水。” 傅准摘下耳机,“没有的事。” “以你的手速,我根本来不及跟上你的操作,不是放水是什么?” “你的手术也很厉害。”傅准道,“我真的没有放水。” 莫奚临道:“那再来一次。” 傅准:“……” 最后也是没有再来一次,因为莫奚临的肚子叫了。玩儿了一下午的电玩游戏,精力消耗巨大,早就清空了她肚子里的食物。 两人到电玩城一家拉面馆,莫奚临道:“要说味道的正宗,还得数这家,学长你尝尝。” 傅准点点头,“唯唯也喜欢这家店。” “唯唯?” “傅唯,我的妹妹。” 莫奚临了然,“能当学长的妹妹,一定很幸福。” 傅准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说来奇怪,这莫奚临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并不是不清楚,可是心理就是带着某种奇怪的探究心情,只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无情又自私。 正如傅淮所说,他面上看着平静沉稳,其实骨子里是叛逆的,生在傅家,有一个傅淮叛逆就足够了,他不能再叛逆,所以容易被别人的叛逆所吸引。 比如现在,他对莫奚临产生的好奇心,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学长,你在想什么?” “嗯?” 莫奚临地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刚刚在发呆,好像很疑惑的样子。” 傅准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吃完了拉面,时间已经不早了,傅准打算送莫奚临回去,这次莫奚临没有再捣鼓什么幺蛾子,乖乖跟着他进了电梯。 意外便是在这不经意间发生的。 电玩城在一栋大厦的18楼上,两人乘着的电梯在安稳下落了几层楼后,忽然失控一般加速往下滑落,轿厢里的灯光全部熄灭,莫奚临被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傅准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一手抓着扶手。 忽然,电梯停止了滑落,莫奚临腿有些发软,身体微微发抖。 “学、学长?” “别怕,别怕。” 莫奚临无声地流着眼泪。 第六十一章 端倪 似乎是很多年前。 美丽的妇人揪着小女孩的耳朵,将她扔进了一个黑暗无光,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中。房间没有窗,只有一扇半人高的木门,门一旦关上,便是与世隔绝,没有光,没有声音。 小女孩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不知过了多久,哭昏了过去。 当一束光照进来时,小女孩骤然惊醒。 “别碰我,别碰我!” “乖,临临乖,是妈妈。” 小女孩被人抱起,眼睛上被蒙了一条黑色布,以防止她被光伤了眼睛。 小女孩神智渐渐变得清醒,自那次之后,她怕极了暗无天日的感觉。 …… 轿厢里的电源全断了,急救电话打不出去,两人只能安静地在里面等待救援。傅准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女生在不住地颤抖,虽然动作轻微,却明明白白地表露了她的害怕与恐惧。 莫奚临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傅准道:“莫奚临。” 莫奚临:“……” 傅准又道:“莫奚临。” 莫奚临哑着声音回应了一声。 傅准道:“没事的,很快就会来人了。” “嗯……” “害怕的话,就一起说说话吧。” “说、说什么?” 傅准道:“说什么都可以,讲故事也好,分散注意力,才会没那么害怕。” 莫奚临又没了声音。 傅准道:“莫奚临。” “在呢。” 莫奚临道:“学长,有件事情,我想知道。” “什么事?” “你和灿然学姐的事情。” 傅准:“……” “如果这次我们成功出去了,我可以追你吗?” 傅准:“……” 人在外界的刺激下容易胡言乱语。傅准心想,莫奚临大概是害怕到了一定的程度,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以吗?”莫奚临执着道。 傅准叹气道:“莫奚临,现在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可是是你让我随便说的,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傅准:“……” …… 外面传来声音,有人吗?电梯里有人吗?” 傅淮应声道:“有!有两个!” “好的!”那人道,“再耐心等等,我们这就救你们出来,别害怕,很快就好。” 莫奚临道:“学长!” 傅准道:“不可以。” 莫奚临:“……” 自此之后,莫奚临再没说过一句话。 被救出去后,两人被安置在休息区,相对无言。 冗长的沉默之后,莫奚临道:“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不要。” 傅准:“……” 大厦的负责人道:“傅少爷,要不就由我们派人送这位同学回去吧。” 莫奚临道:“好。” 莫奚临显然是在赌气,眼睛都没瞟傅准,傅准交代了两句,便有着莫奚临跟着那负责人走了。 …… 莫奚临回到家中后,一觉睡到凌晨三点,醒来后,神智变得十分清醒。她拉开窗帘,走到外面的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小洋楼,眼里的情绪变幻莫测。 …… 小洋楼的大门没有从里面锁上,莫奚临轻轻一推,便进了里面。屋子里只有惨白的月光照射,其中的家具不多,一切都显得冷冷清清,有些凄惨。 一楼一间房门被打开,传来一个中年妇女沙哑的声音。 “是谁?” “我。” 莫奚临打开一盏台灯,那人见是莫奚临,便微微低下头,“是小姐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林阿姨,我睡不着。” “这是怎么了?” 莫奚临道:“你去休息吧,我上楼去看看。” “小姐。” “怎么?” “夫人这些日子状态不怎么好,睡觉的时候很浅,她刚才好不容易睡着,小姐还是不要上去了吧。” 莫奚临道:“她又怎么了?” 林阿姨道:“大约是有些精神衰弱,已经让霍医生重新开了药,现在是终于能短短地睡上一觉了。” 莫奚临想了想,最终没有上楼。 林阿姨将她送出门去。 “小姐,最近没什么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莫奚临淡淡道,“好好照顾她吧,可别让她发疯了。” 林阿姨:“……” 林阿姨道:“小姐,夫人是爱你的,因为当年的事情,她一直愧疚到现在。小姐,您可以原谅夫人吗?” 莫奚临没有回答,她头也不回地往大楼走了。 林阿姨站在原地,偷偷抹掉一滴眼泪,看着莫奚临进了大楼,便转身回去,一转身,便愣住了。 柳莺站在客厅里,静静地看着窗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林阿姨赶忙拿来外套给她披上。 柳莺瘦弱得很,忽略那病恹恹的体态,单从面相上来讲,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只是如今病得久了,脸色不再红润。 莫奚临的无关和她像极了,足以想象出她年轻时的美丽。 “临临,是来看我的吗?”柳莺喃喃道,像是在给自己说话,又像是在问林阿姨。 林阿姨道:“夫人,上去歇息吧。” “娟华,临临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不会的,夫人,小姐若是心里没有您,也就不会这时候来屋子了。”林娟华道,“只是小姐还小,有些事情她不能体会,过些日子就会好了。” 柳莺点点头,徐徐转身,林阿姨扶着她上楼,进屋躺下。 屋子里的摆设一如客厅,简单到单调,看着没有一丝生活的希望之气。 柳莺在床上躺了很久,一动不动,却怎么也睡不着。林阿姨陪在她身边,两人的手轻轻握着。 “如果当年,我没有瞎了眼,或许临临会比现在更快乐。”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柳莺轻轻合上双目,一滴眼泪轻轻落下,林娟华为她擦去眼泪,自己也跟着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哪有什么如果,遇都遇上了,这辈子还不是只能认了。 只期望莫奚临那孩子,不要重蹈父母的覆辙。 …… 在望江再见到傅准时,莫奚临恢复了往常的热情,好像前两天的怄气都是不存在的,谁也没有再提电梯里发生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莫奚临发现高林似乎有些变化,如果说从前的高林对她是忠心爱护的小奶狗,那现在的高林可能是想换主人了吧。 但莫奚临不怎么在乎,她本来也没想和高林有些什么。 日子还是照常过,该笑就笑,该挥霍就挥霍,她的人生一点都不能浪费。 …… 见此情形,高林心中越发郁结。 那日吃饭的时候,莫奚临突然离开,后来见了谁,做了什么,他都知道了。并不是刻意去打听的,只是他和他的朋友去电玩城玩耍时听说了一些事情,高林的热情几乎是被那冷水浇了个通透。 “奚临。” 体育课上,高林找到一个空闲的时间,叫来莫奚临。 莫奚临仍是如往昔一般笑容灿烂。 “阿林,你终于肯主动找我了。” 即便我不主动找你,你也不会主动找我的,不是吗。高林心中说道。 莫奚临歪着脑袋,“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高林道:“下周就是平安夜了,望江有平安夜舞会。” 莫奚临笑容不减,“你想让我做你的舞伴?” “可以吗?”高林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莫奚临一点也不犹豫,“当然可以,我们可是好朋友。” 高林:“……” 高林欲言又止。 莫奚临奇怪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那天……” “嗯?” “啊,不,我是说,我很期待那天到来。” 莫奚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便走开了。高林看着莫奚临融入同学之中,心中却没有轻松半分。 莫奚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究竟是把握十足,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呢? 高林觉得自己变得有些神经质了,就像个患得患失的女人一般,开始计较起别人内心的想法。 真是可笑。 …… 又是周三的下午。 莫奚临借口离开了教室,任老师早已习惯了她每周三肚子痛的惯例,挥了挥手,便放走了她。 高林放下笔,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老师在讲什么了。 “现在,我要请一位同学上台来解答这道题,有自愿的吗?”任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自己的学生们。 高林举起手。 任老师满意道:“我就知道,高林最懂我——” “任老师,我胃里有些不舒服,想出去一下。” 任老师:“……” 任老师摆摆手,对于好学生,他向来也是很大方的,“要找个人陪你吗?去医务室看看。” 高林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可以,谢谢老师。” …… 高林很快找到了莫奚临的身影,她正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下楼,看样子心情非常好。高林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可是又忍不住想知道,莫奚临到底要做什么。 莫奚临走在去A教的路上。 高林忽然想起了什么——听付灿然说,每周一和周三的这个时间段,傅准都会自A教练习钢琴。 难道莫奚临真的—— 莫奚临却在一个岔路口改了道,她先去小卖部买了一袋零食和矿泉水,接着,往小树林走去。 …… “喵——” “面团乖,慢慢吃。” 莫奚临蹲在一棵树旁,她抚摸着那只白色的流浪猫,声音柔柔的。 高林道:“奚临。” 莫奚临诧异回头,“高林,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刚刚去了趟医务室,回来就看到你往这边走,所以过来看看。” “你生病了?” “嗯,胃有些不舒服。” “拿药了吗?校医怎么说?” 高林笑了笑道,“别担心,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 莫奚临道:“它叫面团,很早之前我发现它的时候,它瘦得几乎没有二两肉,现在总算长胖了一点。” “看起来很通灵性。” “的确,我让它每周一和周三的这个时间来这里,我给它带食物来,没想到它真的就按时来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失约了。” 高林蹲下身,抚摸着面团滑溜溜的皮毛。 “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莫奚临点点头,“是不是很贴切?” “再长胖一点就好了。” “慢慢来吧,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以后——” “嗯?” “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来喂养它。” 莫奚临:“……” 莫奚临装作没有听懂,“你说什么呢,你可是好学生,不要学习我逃课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愿意。” 莫奚临:“……” 高林仔细看着她的神情,有些紧张地问道:“不可以吗?” 莫奚临道:“呐,高林,你对我,是不是有一点喜欢的感情?” 高林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 莫奚临:“……” 莫奚临还没来得及做出轻松的样子,就听到高林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奚临,我喜欢你,但不是只有一点点。你应该知道的。” 这少年可真直白。 莫奚临道:“可是,我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高林道:“有的,有很多,不管怎样,我就是喜欢你。奚临,我们——” “高林,我好冷啊,我们回去吧。” 莫奚临站起身,拍了拍手,率先离开。 高林:“……” 高林两三步赶上她,想要说什么,可是莫奚临无动于衷的态度终究是给了他几分打击,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教室。 任老师见他们一起回来,还颇有些诧异:“莫奚临同学。” 莫奚临站在位置上。 “任老师。” “原来你这次是真的肚子疼啊。” 莫奚临:“……” 班上的人又哄笑起来,却都是善意的。 所以说跟好学生逃课的话,连编织的借口都可以成为真相吗?莫奚临看了眼高林,高林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奚临忽然又捂着肚子,“任老师,我肚子又开始疼了。” 任老师:“……” 任老师无语地挥挥手,“快去快回。” …… 这次莫奚临得偿所愿,到了A教,只是刚才耽误的时间过长,不知道傅准还在不在那里。 莫奚临从包里掏出酸奶,走到观望玻璃前,发现傅准没有弹琴,而是静静地坐在钢琴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发呆的样子也很帅。 莫奚临想了想,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莫奚临道:“学长,你在等我吗?” 第六十二章 强吻 曾经,莫奚临说,她喜欢会摄影的男生,因为她觉得,能够捕捉住美好画面的人,心里一定也有一片净土。说到底,她喜欢的是干净无暇的人。 高林从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人动心到如此的地步,连她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一句话,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为了莫奚临,高林一辈子都不会和摄影师挂上钩。 在付灿然告诉她,莫奚临回来的时候,高林几乎不能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他甚至抱着付灿然转了个圈,被打了好几拳也全然不在意。 冷静下来后,高林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莫奚临从自己身边离开了。 …… “这件事,你告诉准哥了吗?”高林又想起一个问题。 付灿然神色一顿,似乎不怎么愉快。 “你希望我告诉他吗?” 高林道:“随你,就算我们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的,不是吗?” 付灿然看着自己英俊的弟弟,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她?” “是。”高林道,“我想,我不会像喜欢她一样,再喜欢另外一个女人。” 付灿然冷哼道,“可是她当年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 “她的选择是自由的,就像我选择单方面地喜欢她一样。”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单方面的喜欢她,为什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高林静静地看着自己有些失态的姐姐,付灿然在对待莫奚临这件事情上,总是避免地会变得偏执一些,不仅仅是因为身为弟弟的自己喜欢莫奚临,就连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傅准,也堆莫奚临有意。 可付灿然也做不来什么阴损的事情,哪怕知道傅准放不下莫奚临,也不会苦大仇深地做出什么事情来。 “算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再不想接受,又能拿你怎么办呢。等你迷途知返吧。” “这次我不会让她离开了。” “或许吧。”付灿然惨然笑道,“试试看,你能不能留住她吧。” 高林捏紧拳头。 一定会的,他一定会把莫奚临留下来。 …… 莫奚临出了公寓的门,一眼便看见那辆熟悉的车,以及那个熟悉的人。 管家道:“小姐,先生请您回家。” 莫奚临目不斜视,应也不应一声,径直往前走。 “小姐。” 莫奚临停下脚步,“你告诉他,我早就没有家了。他和那个女人的狗窝,我走近了,就会闻到一股恶臭,就让他们在里面慢慢腐烂吧。” “小姐,先生一直盼着您回去,您就回去看看他也好。” “我会回去的。” 管家笑了起来,但紧接着,莫奚临的话让他的笑容瞬间僵硬。 “等那个女人死了,我就会回去。”莫奚临的笑容可以称之为冷酷。 管家哑声道:“小姐……” “吴伯,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个性难道你不清楚?现在还求着我回去,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人活得太顺畅了,要我去扎她两刀?” 管家抖了抖,“小姐,这话可不能胡说。” “你走吧。”莫奚临道,“等那个女人死了,你再来叫我。” 管家:“……” 一辆宾利徐徐在她面前停住,莫奚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轿车绝尘而去。管家留在原地,不住地唉声叹气。 …… 穆深看了看脸色冰冷的莫奚临,“吴伯又来劝你回家了?” 莫奚临道:“嗯。” 见莫奚临明显不想提及这件事,穆深便转了话头,“过两天有个慈善晚会,不少大腕儿都会去,我打听清楚了,李贽岩也会去。” “是吗?”莫奚临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谢谢你,穆深,我会好好准备的。” “那天我去不了,我明天就得去香港出差,推脱不了。我可以让人——” “不用,我会自己想办法。”莫奚临道。 穆深点了点头。 车徐徐停下,两人到了拍卖会管的场外。 莫奚临挽着穆深的手臂,两人入了场,拍卖会即将开始,两人坐在定好的位置上。有人热情地跟穆深打招呼,“穆少爷,好久不见。” 穆深点了点头,“张总。” “这位是莫小姐吧?”名为张总的人诧异地看着莫奚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莫小姐果然美得不可方物。” 莫奚临微微一笑,“张总过奖,谁人不知道张总家的那位千金才真的闭月羞花的容貌?” 张总哈哈笑了两声,“小女哪里比得过莫小姐。话说回来,二位这是?” “看中了一样东西,想来抢一抢,就算抢不到,也好知道是谁有幸得到了它。”穆深道。 张总道:“这我倒有些好奇了,是什么东西让穆少爷如此念念不忘?” 穆深表情淡淡的,“稍后您就知道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半小时后。 “……接下来的物品,是数百年前书香门第之中代代流传下来的白玉发簪,此物通体晶莹剔透,在夜里能发出光亮,据传是个吉祥之物……” “起拍价50万。” …… 穆深举牌道:“180万。” “180万第一次——” “300万。” “300万第一次。” …… 莫奚临按住穆深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300万第三次。”一锤定音,“300万,成交!” 莫奚临看向那位叫价的人,是个陌生面孔,张总道:“那位是傅氏二少爷的得力助手,叫秦元禾,是个相当有手腕的人。” 傅准…… 莫奚临微微蹙起眉头。 张总道:“看样子,你们心仪的东西,被别人拿去了。” 莫奚临微微一笑,“那玩意儿也不值得200万以上的价格,是傅家二少爷出手阔绰,我们当然比不上了。” 拍卖会结束后,莫奚临的目光还追随着那秦元禾的身影。 和穆深出了会场,莫奚临道:“傅准要那东西做什么?” 穆深摇了摇头,“旁人怎么看得透那位傅家二少爷的心思,只是现在怎么办,东西被人拿走了,怎么拿回来?” 莫奚临道:“不急,一步步来,东西放在傅准那里,说不定会更安全些。” 穆深想了想了,拉着莫奚临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奚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当然。”莫奚临挑眉,“你如果后悔了,可以随时走人。” 穆深皱眉道:“我既然一开始没有选择离开,那么就会陪你一走到底。” 莫奚临奇怪地看着他。 “穆深,你变了好多。” “人都是会变的。” “以前的你,又死板,脾气又臭又硬,要是知道我在做这种要命的事情的话,你早就不跟我走一块儿了。” “不会的。” “嗯?” “即便是当年知道你要做这样的事情,我也会义无反顾地陪在你身边。”穆深道,“我说过,感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我会证明给你看。” 莫奚临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忽然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呀。” …… 高林再一次发现,自己对于莫奚临的了解,根本是冰山一角的程度,他仅仅知道莫奚临回来了,却没有办法再进一步确定她的行踪。 他找遍了她当初的朋友,却发现他们一个个比他还更惊讶—— “什么?莫奚临回来了?” “她根本不会跟我们联系,就算回来了又怎样?”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完全不知道。” …… 他去了莫家的楼外等了两天,终于等到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了门,他急急忙忙上前去确认莫奚临的踪迹,人家却告诉他,莫奚临早在10年前就和莫家切断了联系,再也没有回来过。 高林坐在车里,头疼不已。 莫奚临,你到底在哪里。 …… 或许绝处逢生的境遇,是真的不时会发生的。 在看到一个疑似莫奚临的的背影时,高林无法形容自己的狂喜,他急急忙忙将车停在一边,如同溺水的人找到一根浮木般,他朝那身影跑了过去。 女生:“???” 高林:“……” 女生道:“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高林慌乱地放下按在人家肩上的手,“抱、抱歉,我认错了人。” 女生无语。 高林站在来来往往的人行道上,有些迷茫。 忽然,肩头被人拍了拍。 高林转身,那一刻,他几乎差点哭出来。 莫奚临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一如当年的外表的天真模样,淡淡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已然成熟的英俊男人在她面前红了眼眶。 “这位英俊的先生,请问您是在找我吗?” 高林有些哽咽。 莫奚临眼里的笑意更甚。 高林忽然一把将她抱住,以一种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力道,莫奚临被他抱得有些难受,却无法挣开。 她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物湿了一片。 高林埋头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大孩子。 莫奚临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拍打他厚实的背部,“好久不见啊,高林同学。” …… 车内。 高林眼眶还有些红 莫奚临喝完了奶茶,将空纸杯放在面前的放置板上。 “还走吗?” “不走了。” 高林看着她,似乎不怎么相信。 莫奚临道:“小时候,有个去全世界周游的梦想,可是等我真的去实践这个梦想的时候,才发现现实很残酷,好几次,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在野外的时候,时时刻刻要担心着有没有奇怪可怕的生物会突然出现,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惊醒,时间一长,就连神经也要衰弱了。” “穿过沙漠时,一边惊叹于它地质的美貌,一边却又恐惧紧张,和我一起的几个人,都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闻言,高林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 莫奚临拍拍他的手背,笑了笑,道:“我才不是傻子,明知道希望就在前方,还要拖着一个所谓的玩伴同生共死,这样的事情我才不会干。” “幸好。” 幸好,你不会干。 或许缺失同情心也是一种求生的技能。 莫奚临道:“在外面游玩得久了,就会开始想念家乡,在异国他乡可真累,还是在家好。” “所以你真的不会走了?” “嗯,放心吧,真的不会走了。” 莫奚临习惯性的抬手要去揉他的脑袋,高林却抓住她的手,莫奚临笑了笑道:“抱歉,我忘记你已经不是中学生了。” 可是那双眼睛,还是和中学时候一模一样啊,生怕被人抛弃的眼神。 不知怎么的,莫奚临心里有块地方被他触动了。 高林道:“莫奚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突然消失了。你不可以再逃开我们所有人,不可以,知道吗?” “喂喂喂,高林,你一点也不适合这么霸道总——唔!” 高林紧紧拥住她,箍住她的双臂,狠狠地稳住她的双唇。 莫奚临咬紧牙关,却还是被高林闯了进来,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过了很久,高林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对不起。”高林埋着头说道。 莫奚临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占了便宜,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高林看着他,表情有些委屈,又很倔强,完全没有一点对不起的样子啊。 莫奚临叹气道:“高林,我的态度和从前是一样的,你明白吗?” 高林身体一僵。 …… 望江中学的平安夜晚会上。 莫奚临和高林跳着舞,画面和谐又美好,如果没有高林那个突然落下来的吻的话,莫奚临也舍不得打碎一场梦。 高林的吻突如其来,吻在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而那一瞬间,莫奚临看到了微笑定格的傅准。 说不清什么原因,那一刻莫奚临心中竟然可笑而罕见地有了一丝慌乱,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被喜欢的人抓包了一般。 莫奚临下意识地推开高林,她看到傅准已经转开视线,和付灿然走入舞池,再没有多看她一眼。 高林眼神有些受伤。 莫奚临冷着脸,离开会场。高林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走到无人的地方,面对面站立着。 高林道:“莫奚临,你是不是生气了?” 莫奚临道:“换做是你,被人突然强吻,你会不会生气?” 高林沉默:“……” 第六十三章 不会在一起 夜里,冷冽的风裹挟着寒意吹来,莫奚临身上还穿着小礼服,整个人都冷得瑟瑟发抖,可是她拒绝高林脱下来的外套。 “高林,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或许今天是个合适的日子,我说给你听,好吗?”莫奚临的声音都被冻得有些缥缈了。 高林道:“我不想听。” “可我今天一定要说。”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说着,高林要来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眼里的痛苦之色根本无法掩盖。 莫奚临躲开他的手。 “高林,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高林:“……” “我对你,没有那样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没有。” 高林心想,莫奚临的心果然狠,这样的话比这夜里的风还更刺骨,他的心都快被戳出血窟窿了。 高林颤抖着声音说道:“奚临,我知道我一直都是自作多情,今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赶紧进会场里去吧,外面太冷,我怕你生病。” 莫奚临动容。 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没有忘记关心她的感受,高林竟然是个这么深情的男生么。可是即便此时再深情,也改变不了他最初变质了的心。 莫奚临道:“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至于其他的,对不起。” 莫奚临转身往会场走,高林抬步要跟上,却发现自己的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抬不起来,走不动。 眼看着莫奚临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不见,高林心里唯一的温度也消失了。 …… 想起那个夜里发生的事情,想起莫奚临曾经说过的那些决绝的话,高林至今心里都隐隐作痛。 车内,冗长的沉默之后,高林道:“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知道你的态度不会改变?我们才重逢不到一个小时,我有信心让你改变态度。” 莫奚临:“……” …… 高林开车将莫奚临送到她的公寓楼下,莫奚临却没有动作。 “奚临?” 莫奚临道:“要上我家去坐坐吗?” 高林神情明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莫奚临的公寓格调是黑白色的,看着冷冷清清,不像是女孩子爱住的地方。高林亲近接触过的女生其实不多,但是比起付灿然、宋鸢这些女生来说,莫奚临的风格的确是一个异类。 莫奚临端来一杯热水,高林笑道:“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不害怕吗?” 莫奚临淡淡道:“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还有人对我意图不轨?” 高林:“……” 高林尴尬地咳了两声,莫奚临笑道:“其实,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帮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事情?” “下个月2号有个慈善晚会,你知道吗?” 高林点点头,“是傅家作为主办方之一承办的,你也要去吗?” “我想去,可是我没有请帖,你方便带我吗?” 高林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奚临道,“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我都忘记问你是不是有女伴了,是我的鲁莽。” 高林矢口否认,“我没有女伴!” 莫奚临:“……” 高林道:“你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去,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莫奚临道:“你不要说的好像我很难料理一样,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就很高兴了,谢谢你,高林。” “你可以叫我阿林。”高林纠正道,“从认识之后起到现在,你统共没叫过我几声阿林,全是连名带姓儿地叫我。” 男人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委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莫奚临笑了笑。 对于高林这个人,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 …… 慈善晚会的当日。 莫奚临穿着一件星空色调的晚礼服,抹胸的款式,将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出来,垂坠柔软的大裙摆又平添几分贵气。高林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两只眼睛差点黏在她的身上。 莫奚临道:“这样穿不好吗?” 高林:“……” 莫奚临皱眉道,“老实说,我与世隔绝也快十年了,不知道现在这边的晚会穿什么样的礼服比较好,要不我去换一件吧。” “不用了。”高林连忙道,“你这样,很美。” 莫奚临道:“真的吗?我觉得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满意。” 当然不满意,因为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你这样美丽的一面啊。高林心中默默说到,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莫奚临坐进去。 高林开车缓缓驶上大道。 “奚临,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想去这个晚会吗?” “你可以问。”莫奚临道,“但是我不太想说。” 高林:“……” 高林于是作罢,莫奚临不想说的事情,就是撬开她的嘴,也听不出个什么来。 莫奚临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轻声问道:“学长也会去吗?” “……会。” 莫奚临苦笑道:“老实说,我不太想见到他。” 高林诧异道:“为什么?” “当年我拒绝你,其实是有原因的——”莫奚临道,“因为我喜欢了一个人,而那个人——” “就是准哥吧。”高林打断她,“我都知道。” 这下轮到莫奚临诧异了。 高林苦涩笑道:“你以为我真的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忍不住会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所有神态在他眼里都成了必须要解开的几何问题,久而久之,也就知道她所有的举动神态之下,究竟掩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得到那样的结论之后,高林并没有特别痛苦,反而有种找到正确答案的释然,原来莫奚临是真的不喜欢他,而不是推辞。 莫奚临尴尬地笑了笑。 高林道:“你不想看看准哥过得怎么样吗?” 莫奚临耸了耸肩膀,说道:“傅家的二公子难道会过得不好?对了,你姐姐和学长在一起了吗?” “没有。” “哦。” “奚临,我不怕你见到准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喜欢你,所以一定会以公平的手段得到你。” 莫奚临:“……” 莫奚临道:“高林,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高林说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你。” 莫奚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管是穆深,亦或是高林,到底为什么会对她这样的女人情有独钟? 前者明明知道自己会将他带入万丈深渊,却仍然义无反顾,而后者,看起来阳光无害,其实内心却是很偏执的,认定了她莫奚临,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她根本不值得这样的付出。 同时—— 也并不稀罕。 并不是每个女人的生命里,都需要爱情的滋养。 于她莫奚临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复仇更有价值了。 …… 李贽岩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大亨,但是所有混迹商界的人都知道,李贽岩的内里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这源于他那不怎么见得了光的身份背景。 李贽岩是黑道发家,发家致富的源头却不是珠宝—— 说来,李贽岩和莫奚临还算是半个亲家的关系,他的养女李云娥正是如今莫家的女主人。所以李贽岩在看到莫奚临时,露出了诧异,却还算亲切的笑容。 “奚临,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跟我李叔说一声?”李贽岩笑道。 从前莫奚临见到李贽岩和李云娥时,就是个浑身带刺儿的刺猬,横眉冷目的,李贽岩倒没觉得有什么,莫奚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又有莫家的背景,被惯坏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孩子,总会长大的。 这不,现在的莫奚临在见到李贽岩时,还能笑得云淡风轻,礼貌优雅,加上她那副美好的皮囊,李贽岩还颇有些喜欢她。 莫奚临道:“好久不见,李叔叔。” 李贽岩道:“你父亲近来如何?” 莫奚临道:“莫宏的状况,我想李叔叔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很久没有回去莫家了。” 李贽岩一怔,显然是没想到莫奚临直到现在还没有放下过去,但转念一想,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莫奚临一走就是十来年,如果不是实在无法接受,想必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脱离家庭的庇佑,游走在陌生的世界里。 李贽岩叹了口气。 莫奚临举起酒杯,和他干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管怎样,你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只是但愿这样的选择不会让你后悔。” 莫奚临微微一笑,“绝不后悔。” 只是,但愿不要后悔的人,不只是她莫奚临…… 两人又随意地聊了两句,李贽岩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刚才和你一起入场的男人,是高远的儿子吧?” 莫奚临点了点头。 “那小子倒是长得一表人才,跟他爹妈像得很,这些年他在摄影方面也颇有建树,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 李贽岩的眼神意味深长。 莫奚临但笑不语,喝着杯中的红酒,目光没有目的地落在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林走了过来。 “李老板,您好。”高林微微鞠躬,说道。 李贽岩道:“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闲暇时光了,先去那边看看。” 莫奚临微微颔首,“李叔叔慢走。” 高林看着李贽岩走远,回过头看,奇怪问道:“奚临,你和李老板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莫奚临道:“我看起来很开心?” “我见你笑了好几次。” 莫奚临无知觉地摸了摸了自己的脸,无谓地笑了笑,“或许是心情不错吧,我跟那位李老板没什么共同话题,倒也说不上聊得开心。” 高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奚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高林道:“我刚刚看见准哥和我姐了。” 莫奚临:“……” 莫奚临挽住他的手,“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高林:“……” 高林没什么不愿意的情绪,任由莫奚临挽着自己的手臂,两人姿态亲昵地朝傅准和付灿然走去。 莫奚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落在了傅准身上,而后者,也正淡淡地看着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些年关于傅准的话题,她多多少少听过不少,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走在哪里,总是会听到关于傅家的事情,如今傅恒夜卸下了一大半傅氏的胆子,交给自己两个厉害的儿子,从此与傅氏有关的新闻便总会围绕着傅淮和傅准两人。 傅淮手腕铁血,很有傅恒夜的风范;而傅准也是个雷厉风行的角色,傅氏在这两个人的打理下,依然继续着傅氏一贯的盛世。 傅淮前几年结了婚,对象是个似乎很寻常的漂亮女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傅淮很爱她,把她完整地保护起来,就像当年傅恒夜保护苏柯一样。 傅淮的终身大事有了结论,接着,便是傅准了。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傅准会和青梅竹马的付灿然在一起,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时常见到两人出入各种场合,神态亲密,却没有半丝异样的风波。 得知这样的消息后,莫奚临心里无悲无喜,她不会傻到以为傅准这样做是为了谁,傅准向来是个知道自己追求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追求的轨道呢。既然付灿然在他身边陪伴了那么久,他始终无法对她产生别样的感情,那么只能说明,他是真的没有遇上那个人。 莫奚临当年将一群人的关系搅得乱七八糟,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人,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近十年,如今再回来,她还真有拿捏不准傅准的心思。 傅准不是高林,对她没有什么深切的感情,会这么轻易地原谅她吗? 莫奚临心里有些乱,还没有想好说什么,人已经走到傅准面前。 莫奚临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久不见,学长。” 傅准的微笑很浅淡,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付灿然说起她这些年去世界环游的经历,似乎很向往,莫奚临便说他们可以找个时间见面,叙旧聊天。 第六十四章 交易 几个人没有聊多久,莫奚临便看到李贽岩神色严峻地捏着电话走出了大门,莫奚临的目光追随着他而去,便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应付傅准的事情上。 莫奚临随意找了个借口,跟着出了李贽岩出去的那道门。 李贽岩道:“……行了,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你先把老三那边的事情料理好,别给我出什么乱子。” 李贽岩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他将手机扔进衣服袋子里,走到更僻静的一个地方,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两口。 李贽岩徐徐吐出一口烟圈。 “你要在我身后躲多久?”李贽岩忽然道。 莫奚临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笑容淡淡的:“李叔叔是背后也长了眼睛吗?” 李贽岩哼了哼,道:“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久了,耳朵就成了第二双眼睛。” 他上下看着莫奚临,后者穿着一袭几乎要融入夜色的星空裙,美得不可方物。长得倒是跟柳莺一样,是个一等一的姿色,但好在,没有继承柳莺的天真愚蠢。 “什么事?” “想跟你借支烟。” 李贽岩没有问为什么,掏出一根烟,却不递到莫奚临的手上。 莫奚临:“……?” 李贽岩道:“香烟配美人。” 他亲手将烟送到了莫奚临的最终,手指触碰到女人温热柔软的双唇,他眼里的深意渐深,掏出价值不菲的火机,为她点燃香烟。 莫奚临葱白纤瘦的手指抓取香烟,吐出淡淡的烟雾。 “看美人抽烟,比自己抽烟更享受。”李贽岩感慨道。 莫奚临笑了笑,道:“李叔叔最近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唔……” “奚临有一样东西,想必李叔叔很感兴趣,您愿意听一听吗?” 李贽岩危险的半眯起眼睛。 说真的,莫奚临要给的东西,他还真有点不敢要。毕竟,他的养女儿和莫奚临的关系,那可是不共戴天的,难保莫奚临不会殃及鱼池。 “看样子,李叔叔对我有所防备?” “我要是对你有所防备,也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是这样吗?”莫奚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样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话说回来,李叔叔真的不想听听我想说的话?或许这可以帮上你一点忙。” …… 李贽岩道:“你不妨说说看。” 莫奚临道:“东湖的那块地,听说让您家的四爷抢去了,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李贽岩冷哼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李叔叔,你可别小看周游过世界的人,这十年里,我成长的可不是年龄,胆子也不小。” 至少敢在李贽岩面前说起黑帮的事情,莫奚临的确大胆得很。加上这件事情又正是李贽岩最近头疼的大事,那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如果我说我能帮您将那块地夺回来,您信吗?” “你凭什么?” “这您就不用管了,您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不是吗?”莫奚临道,“拿回东湖拿块地,对李叔叔你的地位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虽然说不拿回来也没有什么巨大的损失,但是对你来说,失去这块地仍然可能带来大麻烦,现在正是彰显您的领导地位的时候,对吗?” 李贽岩冷冷地看着莫奚临。 …… 这个女人从面相来看,就是个聪明的人,一个既有美貌,又有高智商的女人,是个厉害的武器。 只是,没有莫家的荫蔽,莫奚临在外晃荡的这些年里,能获取到多大的能量。偏偏莫奚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贽岩说不动心是假的。 东湖那块地,虽然面上看着是老四拿走的,但是实际上的背后指使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如果只是老四是手段抢走的,李贽岩还不至于发愁,老四的脑子不怎么灵光,他再动动手就能再抢回地盘,可他身后的那个人,李贽岩却是动不得的。 黑想变成白,本来就是堪比走在悬崖边上的人,那个大人物动动手指就能把他辛苦打造的帝国推翻,他倒是真没有本事敢于抗衡。 黑道讲究势力,但在白道这边,势力形同虚设,就是唬人厉害,最要紧的是权力。 现在帮派里正是关系紧张的时候,他手下的几个兄弟个个蠢蠢欲动,他不拿出一点实力,给兄弟们一点甜头,这个老大的位置怕是很快就要被人蚕食殆尽。 ……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莫奚临反问道,“我喊你一声李叔叔,莫非只是客套?” “奚临啊,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是处在我这个位置上,不能轻易交付信任,你懂吗?” 莫奚临点点头。 莫奚临心中冷笑,处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人,鬼话说的也是一套一套,煞有介事的。如果自己不说一个让他真正信服的理由,只怕即便最后东湖给人抢回来了,她也只能是被当炮灰的命,说不定,连命也会没有。 李贽岩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莫奚临的表情倒是冷静得很,似乎考虑到了他心中的疑虑。 果然很不简单。 “李叔叔,您的女儿现在是我莫家的女主人,我虽然厌恶她,但是现在她和莫宏是绑在一块儿的,她从始至终依附的靠山,是您。”莫奚临淡淡道,“若是您身上沾惹了什么大麻烦,以她的性子,是一定会让莫宏出手活动的,莫宏有多喜欢她,您也是清楚的吧,莫家身份特殊,碰不得这些东西,一旦碰了,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柳家现在只有两个老人还在,难道还等着他们养出第二个和柳莺一样愚蠢的女人,去不惜一切地给莫家翻身吗?” “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怨气冲天了。” “这是事实。当年是柳莺将莫家重新带上了辉煌的道路,现在柳莺没了,莫家若真的有难,还有谁会不怕死地去拉一把?”莫奚临冷冷道,“所以,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莫家,更不是为了李云娥,而是为了柳莺。我不能看着她付出一切带来的东西,就这么被轻易地毁掉。” “你对你的父亲莫宏,果然是一点信任和把握都没有。” “爱情会使人盲目。” “莫宏再怎么盲目,也不至于将莫家带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莫奚临深深地看着他,“真的吗?” 李贽岩:“……” 莫奚临看到李贽岩神情一僵,便满意地笑了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叔叔若是还不相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你要我相信你,总要给我一点相信你的资本,否则,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如何能交给一个女人来做?” 莫奚临点点头,显然是料想到了这种可能,“三天后,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李贽岩笑道:“那我可殷切期盼着了。” 莫奚临耸耸肩。 “不过,如果是不拖累莫家是起因的话,那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李贽岩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遗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它被一个很厉害的人拿走了,我想请您帮忙,把它找回来。” “什么东西?” “我母亲的嫁妆,柳家的白玉簪——汉青。” 李贽岩道:“只是这个?” 莫奚临点头,“如果是被别的人拿去了,我也不会来麻烦您,只是前些时间的拍卖会上,我眼睁睁看着傅家的二少爷以300万的价格买走,心中又痛又急,但是我在傅家这方面上没什么人脉,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赎回来。” “汉青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让让它落在别人的手上。” 李贽岩点点头道:“落在傅家人手中的东西,要拿回来的确有些困难。毕竟傅家人是出了名的对外界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一旦产生了兴趣,拿到了手,旁人也就别想从他们手上拿走了。不过,我倒的确是有些路子,可以帮你问问。” “只要你给我把事情办好了,我一定给你把汉青拿回来,怎么样?” “一言为定。” 李贽岩的手看似无意地放在莫奚临光滑的肩膀上,“奚临,别让我失望。” 莫奚临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手。 “我莫奚临从来不说大话。” “还有,事情倘若真的办成了,我给你的好处绝对不止是拿回汉青这么简单,我向来求贤若渴,喜欢有本事的人,奚临,我很看好你。” “其他的倒不必了,我只要汉青。”莫奚临道,“往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李叔叔你尽快开口,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李贽岩哈哈一笑。 “要是放在几千年前,你活脱脱就是个实力超凡的巾帼女将!” “李叔叔过奖了,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登不上台面的。” 不久后,李贽岩让人给叫进去了。 莫奚临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也准备转身回到晚会中。 甫一进门,就与傅准的目光对上。 站在傅准身边的人是和他长得很像的傅淮,似乎注意到傅准的目光落地,傅淮也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冷漠。 莫奚临刚才见过和周珩屿走在一起时,傅淮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传闻中和傅恒夜性子相像是确有其事的,都是只对自己的老婆温柔似水,对旁人就冷若冰霜。 这样的男人,其实很有吸引力。 但莫奚临已经没有兴趣以身涉险,去探究一个男人对女人到底能有多少爱意了。 傅淮很快便离开了傅准,汇入人群中,走到哪里都是发光点。 …… 莫奚临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傅准打个招呼,但是又觉得这样傻乎乎的,明明刚才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没什么话说,现在走过去也是依然没有话题的。 莫奚临想明白了,只对傅准微微点了点头,便要抬脚往别处走。 高林发现她回来,正要开心的迎上来。 付灿然却道:“阿林,爸在叫我们。” 远处,付林正在朝他们甩来一个眼神,高林道:“又有什么事儿?” 高林和付灿然从小就跟在付林身边出席这样的场合,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发展人脉的大好时机,付林自然是很会为自己的两个孩子打算的。 高林有些不情不愿,付灿然却微微一笑,“莫奚临就在这里,你还怕她又跑了不成?” 说这话时,她心里有多么苦涩,只有她最清楚。 她知道,高林不去找莫奚临的话,傅准就一定会去的。 一定,会去。 莫奚临就像一个天然的磁场,总会不知不觉地吸引着身边的人陷入,连傅准也不能避免。 高林道:“老实说,我还真的有点怕,奚临的个性,我越来越摸不准了。” 付灿然缓缓道:“既然如此,你还喜欢她做什么?” “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必然的矛盾吗?” “她本身就是个矛盾。” “姐,你对奚临的偏见太深了,这样不好。” “……”付灿然道,“等她成了我的弟妹,我保证没有半分偏见,行吗?” 高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付灿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 莫奚临静静地看着傅准走到自己身边,她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学长。” 傅准道:“介意一起去跳个舞吗?” 莫奚临一愣,“学长,学姐还在这里,这样好吗?” 傅准放下酒杯,微微逼近,将莫奚临逼到自己的包围圈中,姿态在外看来并不逼迫,莫奚临却没有逃走的余地。 傅准道:“你还欠我一支舞,你忘了吗?” 莫奚临笑了笑:“当然没忘。” …… 那是在莫奚临和傅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存续时发生的,傅准即将毕业,莫奚临坐在单杠上,笑得很灿烂。 “学长,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她晃荡着双腿,好不天真地问道。 傅准静静地看着她。 莫奚临凑近了一些,惊讶道:“学长一直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想要我吗?” 傅准:“……” 莫奚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学长你要再等等,等我成年,我一定把自己给你。” 第六十五章 李贽岩 但最终莫奚临没有答应傅准的要求。 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莫奚临笑了笑道:“对不起啊学长,当年欠下那么多债务,我还不起,也不想还了。” 傅准:“……” 傅准淡淡道:“莫奚临,你也知道自己欠下了很多债?” 莫奚临道:“我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知道人情世故的。大概是上天都看不惯我的作为,所以天怒人怨了吧,它给的惩罚也不轻。” 傅准神色变了变。 莫奚临欠了欠身,不再看他一眼,朝高林走去。 手臂被人拉住。 莫奚临回头,看着神色莫测的傅准。傅准脸上的表情难得变得有些危险,让人无法开口拒绝,傅准将她拉着出了会场。 …… 另一边。 周珩屿无意中注意到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傅淮走了过来,道:“在看什么?” 周珩屿仍旧看着门口,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位似乎是莫家的千金,莫奚临?” 傅淮点点头,“难得,你也会花心思去记人了。” “莫家和乐乐是表亲,前阵子听她说起过,不过现在两家不怎么往来了。”周珩屿说道,想起余乐乐说的那些话—— 莫家的背景是时代从军,到了莫振东那一代,也就是莫奚临爷爷那辈,家道有了中落的迹象,德高望重的莫家人自然不会任由自己的家族就这么黯然坠落,好在莫宏后来遇见了柳家的千金,柳莺。 柳家是自古走来的书香门第,家境不说多么显赫,但是有一定影响力,也有人脉关系和莫家需要的某种资源。余家的关系便是跟柳家搭边的,随着柳莺嫁进了莫家,余家和莫家在某方面也亲近起来,毕竟都是大家,也就认了这个空降的亲戚关系。但十年前,柳莺意外去世后,余家和莫家的关系也渐渐淡了起来。 柳莺一死,柳家二老便也跟着退隐去了,如今这两位老人在什么地方,几乎是没有人知道。当然,或许只有莫奚临知道,但莫奚临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余家不和莫家再频繁的来往的另一个原因,便是莫家现在女主人。 和李贽岩关系匪浅的李云娥,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甚至余乐乐说那个女人就是一个炸弹,谁挨得近了,到了时候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余乐乐很少会危言耸听,周珩屿觉得匪夷所思。 余乐乐道:“有些话,我连阿文都没告诉,我怕他又说我胡思乱想,也就只敢跟你聊聊了,你就当我闲得无聊,果真是胡思乱想吧。” 周珩屿猜到她内心所想,说道:“你怀疑柳莺的死另有隐情?” 余乐乐点点头,“虽说我那位表姨在生下奚临后不久就得了精神病,但是人也绝对不是疯的,只是有时候不怎么清醒罢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不过是比较虚弱,照看她的阿姨都说了她只要好好调养,别受什么刺激,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她的死讯传来,说的是突然脑溢血而死,如果没有外界的刺激,她怎么会死得这么突然?”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周珩屿道,“莫非你怀疑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为之,就是为了制造出柳莺因病死亡的假象吗?” “当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周珩屿皱眉。 她虽然已经身为豪门中的人,但因为傅家的人都实在太好,没有血腥的争夺,也看不到黑暗的利益关系,或许是傅准将她保护得太好,她连外面的黑暗面,这些年也不怎么见到。 自名声大噪开始,有人夸她,就有人骂她,夸赞的话怎么听都好听,骂人的话便是怎么难听、不堪入耳就怎么来,但即使是这样,周珩屿也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傅准总会给她料理好这一切。 就像他所说的,她曾经缺失母爱的那些时光,他会加倍地爱她,不让她再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雨。 就像当年傅恒夜保护苏柯一样。 …… 余乐乐说的这些话,对于周珩屿而言,不是难以理解,只是解不开这其中的缘由。 难道莫宏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柳莺吗?当年柳莺去世一年出头,莫宏便大张旗鼓地将李云娥迎进了家门,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莫家换了女主人一般。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李云娥既然是李贽岩的养女,能得到李贽岩这么多年的疼爱,甚至比他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疼爱,说明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余乐乐徐徐道,“莫家能东山再起,虽说是借了柳家的力量,但是如果莫宏自己没有手腕能力的话,柳家的力量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莫宏能走到今天,说明也不是个愚蠢的人。” “但是——” “但是他却做出如此没有礼数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风。”周珩屿接口道,“那个人,就是李云娥,对吗?” 余乐乐点点头,“也只有她了。按理说长得也不十分漂亮,甚至可以说普通,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把莫宏迷得晕头转向,做事都快没了分寸,李云娥不比李贽岩好对付。” 周珩屿皱眉道:“对付?” 余乐乐垂了垂眼眸,道:“表姨去世后,柳家二老也跟着退隐,不知去向。表姨的女儿奚临也消失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消失了几年,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奚临这姑娘的性格我多多有所知晓,当年接触过几次,是个很有自己的想法的人,她骨子里有着表姨不曾有的狠厉的血性,我担心她回来后,会出什么事。” “这件事情,你已经有了定论吗?” “只是猜测而已。”余乐乐道,“如果真的是我们猜测的那样,奚临一定不会放过李云娥,甚至连李贽岩也不会放过,毕竟这两个人就是一伙的。” 周珩屿皱着眉。 余乐乐笑了笑道:“说好了,这只是我们之间无聊的消遣罢了,不要告诉阿准,也不要告诉阿文。不然以后我都找不到一个讲真心话的人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大嘴巴的人?” “没有啦。”余乐乐讨好地笑着,她正怀着二胎,整个人白白胖胖,显然是被许文照顾得很好,“一个人在家里养胎的日子太无聊了,你要来多陪陪我,我还有好多八卦可以讲给你听,绝对可以丰富你的业余生活。” “我的业余生活不需要拿八卦来丰富。” …… 时间再转回现在。 傅淮看着发呆的周珩屿,轻轻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眉头都快打结了。” 周珩屿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刚才似乎看到李贽岩和莫奚临一前一后地出门去了。 难道真如余乐乐所说,莫奚临再次现身,是带着复仇的影子吗? …… 夜色中。 傅准看着面前抽着烟,美丽更胜从前的,抽着烟的女子。 莫奚临吐出一口烟圈,挑了挑眉,“很惊奇?其实我中学的时候就学会了抽烟,只是抽得少罢了。” 傅准道:“谁教你的?” “这种事情还需要人教吗?尝了第一口,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享受了。”莫奚临淡淡道,“你看,很多人第一次恋爱前也没有人亲身教学,可是感情到了,也就懂得怎么去恋爱了,还乐在其中。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用人教的,也不是人人都那么闲。” 手中的烟忽然被人抽去。 傅准将烟摁灭,眼也不眨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了。 莫奚临也不在意,笑了笑道:“学长,打扰别人的爱好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傅准淡淡道:“在你没有还完你的债务之前,我是不会冒着让你失去生命的危险的。” “抽个烟而已,又不会死人。” “照你这个抽法,死人也不是不可能。” 莫奚临撇了撇嘴,“学长,你干嘛一直缠着我,就不怕灿然学姐吃醋吗?” 傅准:“……” “学长和学姐都是名人,我在外那么多年,只觉得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你们的消息,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尤其是在傅家大少爷结婚后,学长的终身大事似乎都要被天下的媒体操心死了,都说你和学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 “我和灿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 莫奚临耸了耸肩,“学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哪里有资格谈论你和学姐是不是金童玉女啊,这都要看你的想法,不是吗?” 傅准眼神深邃,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倒不觉得这对你会有什么道德的束缚。” 莫奚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轻笑一声,似乎有些疑惑,有些无奈。 傅准说的也没有错,当年整个望江都在传傅准和付灿然金童玉女的绯闻,两位当事人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可是所有对这两个人有所想法的人百分之八十都不敢行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都是失望而归。两个闪闪发光的人走在一起,哪里还有别人半毛钱的事情。 尽管如此,莫奚临不也厚着脸皮三不五时地凑到傅准面前,一口一个学长地叫着,根本没有把付灿然当回事儿吗? 现在再来装清高,是真的没有意思。 莫奚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无趣,她摇了摇头。 “学长,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我年少无知,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我已经不是中学时候的我了。”莫奚临说道,“学长你,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学长了,不是吗?” 傅准眯起眼睛。 “学长以为我还会厚着脸皮对你死缠烂打吗?” “我有这么说吗?” “也对,我想学长也不是会这样随意揣度别人的人。”莫奚临笑了笑,“而且,我想,就算现在我对学长像以前一样死缠烂打,学长也不会再允许我考进了,是吗?” 傅准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 莫奚临:“……” 傅准道:“所以,莫奚临,你现在死心了吗?” 莫奚临咽了咽口水,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痛楚。 “学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究竟想着什么,你很清楚。”傅准道,“我叫你来这里,不是想要和你重归于好,而是想告诉你,你不是过去的莫奚临了,你不值得我的任何付出。” 莫奚临:“……” 莫奚临道:“学长,你也不再是当年我喜欢的学长了。” 莫奚临转身离开。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一开始是没有抱着任何期许而来的,可是为什么听见了傅准说出那样的话,她的心脏还是被人狠狠捏住了,疼,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傅准是真的很讨厌她。 讨厌到—— 甚至不惜违背自己的风度,也要亲口对她说一遍,我讨厌你,你不要再缠着我。 当年的傅准果然不在了。 然而莫奚临,却还是当年的莫奚临。 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再是原来的莫奚临,可是她骨子里什么都没变,唯一改变的,大概是那颗幼稚的,不肯正视感情的心吧。 …… 傅准看着莫奚临离去的背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莫奚临走进了那金光亮丽的门口,就像是个从黑暗地界里离去的人一样。 “你也不再是当年我喜欢的学长了。” 傅准笑了笑,莫奚临,你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可笑吗,原来你也会喜欢上谁?不论是对高林,还是对他,难道你的目的不都是证明他们这些男人不是东西吗? …… 高林匆匆走到莫奚临身边,观察到她不太好看的面色,便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莫奚临摆了摆手,道:“高林,我有点累了。” 高林道:“我送你回去。” 莫奚临点了点头,看了眼缓缓走到他们身边的付灿然,付灿然微笑着看着她,轻声道:“奚临,你没事儿吧?” “学姐。”莫奚临道,“是我没用,可能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要麻烦高林送我回去了。” 付灿然微微一笑,温柔道:“回去好好休息,下次有机会,我们好好聚聚。” 第六十六章 争地 正是春光灿烂的好时节,莫家的后花园里种植着草木繁华,一切都显得春意盎然。林阿姨陪着五六岁大的莫奚临在院子里放着风筝。 莫奚临嘻嘻地笑着,露出两个洁白的门牙。 柳莺靠着门边,看着莫奚临灿烂的笑脸,美丽的脸庞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莫奚临终于将风筝放上了天,叫唤着:“妈妈,妈妈你看,临临的风筝飞啦” 柳莺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临临真厉害。” 莫宏走来,给柳莺披上一个披肩,双手便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柳莺脸上的笑意不减,莫宏道:“外面吹着风,别着凉了。” 柳莺只淡淡微笑。 莫奚临嬉笑着说,“爸爸你看,临临的风筝飞到天上去啦。” 莫宏招了招手,莫奚临将手中的线交给林阿姨,自个儿噔噔噔地跑到莫宏面前,莫宏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笑道:“临临真厉害。” 莫奚临笑得十分得意,“临临当然厉害,临临会放风筝了。” 一家人的景象看起来其乐融融。 …… 画面一转,美好的画面戛然而止。 屋子里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柳莺歇斯底里的叫声响起,“莫宏,你这混账!” 莫奚临从院子里跑来,看到自己的母亲满脸泪水,红着眼眶质问着冷漠的男人,“这一次是她的吻痕,下一次,你是不是就要把人带到我的面前来了!” 小小的莫奚临睁大眼睛,林阿姨默不作声地将她抱回了房间。 楼下,是莫宏显得疲惫的解释,而柳莺的痛楚没有减轻半分。 莫奚临呆呆地看着林阿姨,难过地问道:“爸爸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林阿姨轻轻捧着她的脸,柔声道:“不会的,莫先生最喜欢我们家姑娘了,他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可是,妈妈好难过。” “小姐,别乱想了,啊,这些事情,你长大后就会懂了。” “我不想看到爸爸妈妈吵架。” “任何人在一起都会有吵架的可能,爸爸妈妈很相爱,吵架就代表是在乎对方,气消了,一切就好了。” …… 然而,林阿姨的判断错了。 这一错,就是十三年。 那次莫宏和柳莺吵架之后,莫奚临再也没有看见自己的父母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柳莺大病了一场,精神恍惚,莫奚临的外公外婆便将人接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再回来时,莫家院子里的一栋小洋楼已经被人“无意”中打理得十分干净。 莫振东亲自派人将柳莺请了回来,而柳莺没有回到主楼里,在小洋楼里一住就是13年,再也没有和莫宏主动碰过面。就连在年夜饭上,柳莺也绝对不会再多看莫宏一眼。 莫宏从始至终都是无动于衷的。 …… 有一天,莫奚临被莫宏叫到房间里。 那一次,几乎改变了莫奚临的命运。 莫宏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风,他给莫奚临看了一个女人的照片,声音柔切地问道:“临临,喜欢这个阿姨吗?” 莫奚临再傻,也知道了莫宏的心思。 但她那时候十岁不到,只是有所察觉罢了,等到她情窦初开后,她忽然想起这件事情,紧接着便吐了个天昏地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莫宏可真是没有半点耐心,柳莺还没有跟他彻底离分,他就已经想着要将另一个女人迎进家门了! 自那时起,莫奚临便再也不相信所谓的男人,以及所谓的爱情。 她见过莫宏和柳莺恩爱两不疑的模样,那时候的莫宏,对柳莺的关爱是无微不至的,被他护着的女人,似乎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然而就是这样的莫宏,却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即便曾经深爱过又如何,已经得到的,哪里比得上还没有得到的。 …… 柳莺去世得很突然,莫奚临被司机接回家,等待她的,是柳莺的骨灰盒。 莫奚临颤抖着手,轻轻触碰着那盒骨灰,林阿姨和外公外婆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莫奚临朝莫宏看去。 果然,那没有心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莫奚临冷笑一声。 莫宏道:“临临,你母亲明天下葬,今天就在家里待着吧。” 柳莺死后,连葬礼都没有举行。 柳闻仲,也就是柳莺的父亲,上前一步,说道:“临临今天跟我们回去,莺莺的骨灰,断然不会让你莫家人再多触碰半分。” 莫宏没有争执,淡淡道:“爸,怎么——” “莫宏,莺莺不在了,你也无需再装下去,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婿,你也不要叫我爸!即便是在路上遇见了,也就当做没有看见!” 莫宏皱了皱眉,说道:“不管怎样,莺莺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料理好她的后事。” 柳闻仲冷笑道:“莺莺的后事就不需要你料理了,你,就料理好你未来妻子的后事就好。” 这此话一出,连莫奚临都惊诧了。 自来有文人傲骨的柳闻仲竟说出了这般没有礼数的话,想来也是被莫宏气得糊涂了。 莫宏捏紧了拳头,眼眶愤怒得通红。 莫奚临头也不回地搀扶着外婆,跟着柳闻仲走了。 柳闻仲道:“临临,你妈妈这一生眼睛瞎了,没遇上个好人,你将来一定得睁大眼睛,不要嫁给一个狼心狗肺的禽兽!” 莫奚临垂着头,外婆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已经悲伤到无法言喻。 …… 柳莺的骨灰最终没有埋入土里,柳闻仲带着两人,走到江边,将骨灰撒进江里。 “莺莺以前想周游世界,生前不能实现的事情,现在大概能实现了吧。” 莫奚临看着飘在江面的骨灰,渐渐消失,没有说话。 她恨莫宏,却没有恨过柳莺,她知道柳莺变成现在是因为什么,现在斯人已逝,这份恨意却不会消散。 …… 漆黑的夜里。 莫奚临徐徐睁开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柳莺死了。 但不会白死。 …… 莫奚临从床上下来,去泡了一杯咖啡,接着,坐在电脑前,打开邮件—— 穆深发来了一封新的邮件,内容不是莫奚临想要的结果。莫奚临喝了一口咖啡,心想,现在看来,穆深是真的帮不了她了,既然如此,那就自己上场吧。 …… 韩家门口。 西装革履的管家开门,将莫奚临迎了进来,带着到了主楼的书房门口,管家道:“司令就在里面,莫小姐,请。” 管家打开门,莫奚临缓步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韩应摘下金丝边的眼睛,看着莫奚临。 莫奚临微微鞠躬,“韩司令。” 韩应年逾花甲,看着身子骨却是十分健朗的,这大约是得益于数十年的军事化管理,从身体到精神都严格要求着自己。 今日能来到韩应面前,花了莫奚临不小的力气,莫家虽然势力不小,但是跟韩家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韩应抬了抬下巴,示意莫奚临在他对面坐下。 莫奚临坐在椅子上,脸上保持着得体礼貌的微笑。 韩应道:“莫小姐年纪轻轻,胆识过人,也有本事,很有当年你爷爷的风范。” 莫奚临道:“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在司令您的面前,这些都不够看的。” “这可不一定。”韩应道,“至少,从来没有哪个年轻人能在说了两三句话后,就能让我迫不及待想见一面的。莫小姐,你可别谦虚了,你的确是第一个让我有这样的心情的人。” 莫奚临道:“奚临感到荣幸之极。” “话说回来,我很好奇,你手中的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韩应忽然话锋一转,直逼主题。 莫奚临早已准备周全,颔首道:“奚临前些年在外游历,经历过不少事儿,当然也遇见过不少人,大约是我运气好,结识了一些厉害的人物,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事情,跟我聊了很多,巧的是,没想到有一天真的用得上这些闲聊之中的产物。” 韩应点点头,“莫小姐这模样,看着就是有贵人相助的福气。” “韩司令,您过奖了。”莫奚临道,“我知道司令这段时间为东南亚边境的乱事感到头疼,那挑事的头目神龙见首不见尾,着实难以抓捕,奚临就想着既然自己手上有这方面的线索,那自然是应该上前来告诉您,由您定夺真假。” 韩应道:“孩子,你知道这件事情是多么危险吗?一旦情报是假的,我年轻的战友们,可是要付出巨大的牺牲,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 “奚临当然知道,所以我也不能确信真假,只是有一点,我还未曾告诉您。” “是什么?” “当初在缅甸游历时,听说了这个传闻也没有怎么在意,后来我看见过那头目的得力助手,只是擦肩而过,却清晰地记清楚了他的模样。” “如何?” “那人与我国军中的某位首长似乎关系匪浅。” “放肆!” 莫奚临缩了缩脑袋,低着头。 韩应站起身来,怒斥道:“莫奚临,你这是要栽赃我们国家的荣誉了?” “奚临不敢。” “可你这意思就是如此!” 莫奚临道:“奚临对于之前的情报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正因为确认这段难以置信的关系是实际存在的,才敢冒昧来打扰司令,绝不会有半份虚假。” 韩应徐徐坐下,理了理肚子里的气,渐渐冷静下来。 他打量着这个看着就聪明的女人,忽然笑了笑,道:“莫奚临,我会采纳你的情报。” 莫奚临抬起头。 韩应道:“你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我心里有数。刚才我那样对你,你竟然也没有半分退缩,可谓是很有胆量,我喜欢。” “司令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我会拿到军中去严肃讨论,若是最终得以解决心头大患,一定少不了你的——”韩应顿了顿,道,“说起来,你想要什么?” 莫奚临没有说话。 韩应道:“若是没有需求的话,你是不会来找我的,这个筹码可能会有巨大的价值,所以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 莫奚临道:“司令,奚临的确有要事相求,但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也不迟。” 韩应点点头,“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份沉稳。” 莫奚临微微一笑,“那奚临就在这里祝愿司令早日解决心头大患,还边境居民安定的日子。” 韩应眼里露出赞许的光芒。 …… 莫奚临走后,管家进了书房,韩应抬起眼皮看他。 管家为他满上一杯茶,说道:“那位莫家的千金怎么来找您了?” 韩应淡淡道:“她来和我做一笔交易。” “您答应了吗?” “答应了。”韩应道,“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那莫奚临看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至少,目光比她父亲深远得多,将来也许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管家道:“说起那位莫家的主事,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魔咒,怎么说话做事儿都变得奇奇怪怪的,当年柳莺尸骨未寒,他就将另一个女人迎进家门,实在是让人诟病。” “谁说有其父必有其女的,我看莫奚临跟她父亲大不相同。” “我看着那位莫小姐也的确是个心思通透的。”管家说道,又有些犹豫,“只是,她眼里的光有些咄咄逼人了,想来不怎么好处。” “再咄咄逼人,也不是对我的,若是敢对我,我让她再也睁不开眼睛就是了。” 韩应看着窗外,问道:“说起来,那个刘老四抢来的那块地儿也快签合同了吧?” “您是说东湖的那件事?”管家道,“快了,就在这两三天。” 韩应点点头。 管家道:“司令,刘老四拿到了那块地之后,您有何打算?” 韩应淡淡地瞥他一眼。 “先让他快活些时日,李贽岩大概也快坐不住了,咱们啊——”韩应惬意地啜了一口茶,“咱们就等着看狗咬狗的好戏吧。” 管家微微一笑,说道:“还是司令有远见,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韩应哼了哼,不置可否。 第六十七章 没什么特别 三天后,莫奚临再度踏进韩家,这一次,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东湖?”韩应笑了笑道,“不过是一块地,怎么人人都争着抢着地要?” 莫奚临道:“在司令眼里,这是只是一块地,但是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眼里,这块地,得之我幸。” 韩应点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从韩家出来,莫奚临接到李贽岩的电话。 李贽岩声音有些焦灼,道:“老四那边儿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你的计划是不是泡汤了?” 莫奚临不咸不淡地说道:“放心,他签不了的。” “什么?” “顶多两个小时,会有人通知你的。” 李贽岩:“……” 傍晚时分,莫奚临正在跟穆深吃饭,接到了李贽岩的电话,“莫奚临,真有你的,东湖这块地我拿到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东西,也一定给你拿到手。至于其他的,我们找个时间仔细谈谈,你是个厉害的孩子,我希望我们的联系不要仅仅建立在这一个交易上,你说呢?” 莫奚临淡淡微笑,穆深从她笑容中看到嘲讽的色彩。 莫奚临道:“李叔叔说这番话是看得起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别的想法?” 挂了电话,莫奚临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穆深道:“李贽岩想做什么?” 莫奚临把玩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手镯,那是外婆给她的,是柳莺的遗物。 莫奚临冷冷道:“东湖的地我给他拿回去了,现在估计是觉得我有点用处,所以想物尽其用吧。” 穆深皱了皱眉,道:“你自己小心点。” 莫奚临冷哼,“放心,谁把谁吸干了血还不一定,既然他敢开这个口,就证明他有种,我倒是有点欣赏他了。” 穆深:“……” 两人在餐厅遇到了傅准和付灿然。 四人面面相觑。 付灿然道:“好巧啊,奚临。” 莫奚临笑了笑道:“学长,学姐。” 付灿然抬手,挽着傅准的手臂,傅准没有挣开,莫奚临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们相碰的位置,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傅准看了穆深一眼,点了点头,“穆经理,好久不见。” 穆家和傅家有不少的生意来往,傅准和穆深也曾见过几次。穆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头。 莫奚临和傅准四目相对,都没有话说。 一个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是认为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莫奚临道:“阿深,我们回去吧。” 傅准道:“朋友还等着我们,先走了。” 莫奚临看着那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一语不发地离开了餐厅,穆深追上来,跟着她走了一段路,一路无言。 莫奚临忽然停住脚步,笑容灿烂,“看样子,傅家的二少爷跟那位付小姐是真的有可能喜结连理了?” 穆深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 “你和傅准不是生意伙伴吗,怎么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是别人的私事儿。”穆深道,“更何况,我这个身份并不是能随时接触到傅家的两位少爷的。” 莫奚临撇了撇嘴,道:“说得就跟他们是皇帝一样,你跟他们见面还得看身份呐?” 穆深:“……” 穆深奇怪地看着她,说道:“你有点奇怪,因为见了傅准吗?” 莫奚临皱眉,“胡说什么,我跟他不熟。” 穆深道:“当年望江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听说,你不用把我当傻子吧。” 莫奚临看着他,模样很是无辜。 “穆深,你可不就是个傻子么。” 穆深:“……” 是啊,是啊,他可不就是个傻子么,不是傻子的话,也不会对莫奚临死心塌地这么多年,明知道前面没有路,没有光,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着她。 …… 莫奚临不想坐车,穆深便陪着她在走在夜晚的街头,莫奚临一向不喜欢餐厅里正儿八经的西餐,看着漂亮美丽,其实吃着不怎么饱,而且味道也不够重,和她的口味相去甚远。 莫奚临拉着他去了一个美食街,买了各种小吃,莫奚临每一个都尝了几口,剩下的就都塞给了穆深,穆深无奈地看着莫奚临如同一个小女孩一般穿梭在各色人群之中,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哇……好辣好辣。”莫奚临正吃着酸辣粉,一边吃一边给嘴巴扇风。 穆深见状,去了一边的奶茶店给她买了一杯奶盖,莫奚临心满意足地喝了两口,感慨道:“真奇怪,这么辣的食物,S市的人竟然那么喜欢吃,舌头都快给我辣掉了。” 穆深看着她碗里飘着的小米辣:“……” 离开小吃街后,莫奚临道:“不用送我了,我打个车就回去。” 穆深坚持道:“我送你到家门口。” 现在都快到凌晨了。 但莫奚临不愿意的事情,谁也勉强不来,最后还是莫奚临打了一辆车,绝尘而去。 莫奚临进了楼里,走到电梯口时,她愣了愣,眼神有些惊讶。 傅准靠在电梯对面的墙面上,长身玉立,说不出的好看,见她终于回来,便站直了身体,目光只看着她。 莫奚临左右看了看,笑道:“灿然学姐也住在这儿?” “不在。” 莫奚临点点头,“那是学长认识的某位故人?” “只有你。” 莫奚临:“……” 莫奚临更疑惑了,“学长,你在这里特意等我?” 傅准大方承认道:“是。” 莫奚临失笑,“为什么?学长前些日子说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傅准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淡淡的,不让人觉得冷,但也绝对平日里彬彬有礼的傅准。 “我的心思,你以后都不用揣摩了。”傅准缓缓道,“莫奚临,这世上能出尔反尔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也可以。” “我出尔反尔倒没有什么,但是傅家的二少爷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传出去多让人笑话。”莫奚临的模样好不天真。 傅准笑了笑,说道:“难道傅家的给你印象,就是说一不二,死板固执的吗?” “傅先生总不能给你们灌输出尔反尔的教育理念吧?” “要想知道傅家的教育理念的话,现在对你而言还早了一点。”傅准道,“你确定我们要一直在这个地方聊天吗?虽然是凌晨,但是不保证背后没有人在看戏。” 两人进了电梯,莫奚临这才接着他的话说道,“学长,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问题。” “哪句?” 傅准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淡淡回问道。 莫奚临道:“你刚才说,我想了解傅家的教育理念还早了些,这句话就很有问题。” 傅准看着她,“哪儿有问题?” 莫奚临道:“对于我而言,这辈子都没有成为傅家人的可能。”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无比残酷。 叮。 电梯到了,莫奚临率先出了电梯的门,一出门,她便怔住了。 那守在她家门口的人,不是高林是谁? 傅准也看到了,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高林看着他们一起出现,在见到莫奚临时露出的天真笑容变得十分苦涩,高林道:“奚临,你怎么才回来?”他又看着傅准,奇怪道,“准哥,你不是和我姐去聚会了吗?” 傅准倒是很淡定,“聚会完了,灿然已经回家了。” 莫奚临有些头大,一个傅准就够她折腾的了,现在又来个高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傅准道:“你在这儿等莫奚临?” 莫奚临看他一眼,心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高林道:“哦,我有些事情想和奚临谈谈。” 高林看着傅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 傅准却道:“现在时间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吧。” 高林也没有坚持,苦涩笑道:“也是,奚临你赶紧回屋休息吧,我和准哥先回去好了。” 莫奚临:“……” 傅准:“……” …… 莫奚临进了屋。 傅准和高林一起离去。 高林开车来的,傅准却没有开车。 高林奇怪地看着他,傅准解释道:“无意中走到这里的。” 高林:“……” 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 高林忽然道:“准哥,你给我个实话,你喜欢奚临吗?” …… 柳莺死后,莫奚临比以前更像一个刺猬,并且失去了曾经逼迫自己培养出来的耐心,她对高林不再客气,甚至厌烦于高林的纠缠。 可是高林大约是真的喜欢她,哪怕莫奚临对他表现得那么不客气了,只要莫奚临稍微给点微笑,他便又殷切地迎上去,笑脸对着她。 连付灿然都觉得他有病了,高林也觉得自己有病,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靠近莫奚临,他知道她不是个坏女生吗,只是经历了一些痛苦的遭遇罢了。他只想要把她护在怀里,好好疼爱着,任打任骂,什么都可以。 可是后来,莫奚临耐心尽失,最终给他了致命的一击。 那是在高三的毕业晚会上,那时候,高林才知道,原来莫奚临对谁都是没有感情的,即便对方是傅准。 只是,看起来是这样。 高林看着莫奚临冷若冰霜的模样,自己的心也跟着跌落到了谷底。 他的反应,莫奚临不是看不见,只是她忽然就腻烦这个无聊的游戏,她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却确认一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真感情呢? 她厌倦了这个游戏,所以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当高林拉着她出去说是要给她散散心的时候,莫奚临冷漠地甩开了他的手,她如愿看到高林脸上骤然凝固的笑容。 可是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大概,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就是这样吧。 莫奚临看着高林的眼睛,说道:“高林,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高林看样子有些不太想听,“奚临,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你说出来,我会努力帮你的,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得难受。” 莫奚临摇了摇头。 “高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主动接触你吗?” “因为我们是同学啊。” “如果只是同学的话,我为什么不去接触别人?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帅,人聪明,所以我就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了?” 高林哑然,“那是为什么?”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是在小树林里?” “是,你抱着孙淼淼,她哭得很厉害,我在你眼里看到心疼和关怀,看起来你是真的喜欢她。”莫奚临道,“当时,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拆散你们的话,或许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高林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没错,从一开始,我接触你,就是为了拆散你们。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孙淼淼的话,我的奸计就不会得逞,可惜,你对她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薄弱多了,我甚至不用努力施展什么动作,你和她就分道扬镳。” “奚临,你不喜欢我的话,可以再拒绝我一次。没有必要说出这种伤人伤己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高林浑身都透露出痛苦的气息。 莫奚临丝毫不心软,“我说的事实。事实上,我从未将感情放在心上,我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爱情,我的快乐永远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老实说,迄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对爱情坚定不移的男人,你们都一个德信。” “连准哥也是吗?” 莫奚临一愣,冷血地笑了笑,“他又有多特别?只要我一靠近,他身边就容不下付灿然了。”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件事情对于我的意义,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也不需要明白。”莫奚临漠然道,“我告诉你,只是因为我腻烦了这个结局毫无悬念的游戏,我想结束它。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你也不要再总是凑在我面前,这样子——” 高林看着她。 莫奚临一字一句道:“看着很贱啊,高林。” 高林身形一晃,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他看着面前的美丽女生,这就是他追逐了那么久的人。 第六十八章 为我吃醋 莫奚临对于男生痛苦的反应是真的没有什么知觉,她内心早已被各种纷乱复杂的情绪充斥得满满当当,也没有多余的心力来估计高林的想法了。 最后,莫奚临冷笑:“就这样吧,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莫奚临转身打算离开,却在转身后,看到了傅准和付灿然。 …… 莫奚临再次从梦中醒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梦见这个场景,却无论梦见多少次,即便在梦中,她也会感到一阵窒息一般的感觉,然后在午夜梦回中,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如同死鱼一般。 要说后悔,那倒不至于。 但是她却是由衷地希望,傅准永远都不要听到那样的话。即便听到了也没关系,但最好是不要听到。 她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情,面对高林时,她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残忍的真相,然而却无法在傅准面前主动吐露一个字。 为什么? 不知道。 她甚至连自己最初靠近傅准的心情也摸不准了。 而现在傅准,更是扑朔迷离,她根本看不透。 …… 李贽岩得到东湖之后,按压下了自己道上的不少乱事儿,虽说还有很多不安分的事情在等着他,但他也不急着处理,先是将莫奚临约了出来,吃了顿饭。 接着,李贽岩抛出了在自己的橄榄枝。 “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的,不是说想洗干净手就能洗干净的,有些暗涌就浮动在这些宁静的表象之下。” “李叔叔的意思是,要我去帮您抚平这些暗涌吗?”莫奚临笑了笑,“您大概是高看我了,我只会耍些小聪明,这种大事,我是做不来的。” “奚临,你就别妄自菲薄了。你能搞定东湖这件事,这就是个铁证,你有足够的能力,甚至比我的一些手下更厉害,至少,他们是见不到韩应这个大人物,更不可能从他手中夺回一口肉的。” “您的手下只是碍于身份罢了。” “不管怎么样,奚临,你都值得我的托付,事到如今,你就别拒绝了,咱们都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对吗?” 莫奚临徐徐抬起眼皮,心中冷笑,这还没有开始共事,李贽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威胁她了? 莫奚临便顺水推舟,“既然李叔叔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李贽岩虽然按压住了刘老四的势力,但是比刘老四更强悍的对手是老三——龙桁。 当年一起打拼的五个兄弟,如今只剩下老二李贽岩,老三龙桁,老四刘啸添。至于刘啸添,李贽岩的顾忌没有那么深,让他讳莫如深的人是老三龙桁。龙桁和刘啸添不同,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虽然面上对李贽岩表现得忠心耿耿,实则野心比谁都大,这些年里,两人手下的兄弟频频短兵相接,李贽岩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那龙桁大概是坐不住了,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 相比于李贽岩面上的风光无限,龙桁就稍微差了些,他阴谋论玩儿的好,但不代表能和李贽岩一样黑白通吃。龙桁的名号在黑道很响,但在白道上还总差了那么几分。 这次龙桁要动起来,那肯定就是要争取一个名分了。 李贽岩不是没有和龙桁对抗的信心,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总得先给龙桁几分颜色瞧瞧,就像这些年龙桁有事儿没事儿给他找茬一样。 李贽岩交给莫奚临的任务便是——潜伏。 莫奚临道:“李叔叔,我都搞不清楚,您到底是想要我跟着您飞黄腾达呢,还是想让我成为龙桁的枪下魂,卧底这种事情,是我干的来吗?” 李贽岩道:“奚临,你看你,又开始临阵退缩了。我既然敢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代表我一定是给你做了完全措施的,绝对不会让你出事儿。” 这么说来,李贽岩在龙桁身边安插的卧底还不只她莫奚临一个。 李贽岩道:“龙桁心里清楚得很,你莫奚临恨我们李家人得很,帮着他和我们对着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莫奚临笑了笑,道:“要我答应也行,但是李叔叔,你先把汉青交给我,如何?” 李贽岩:“……” 莫奚临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说道:“从见面到现在,李叔叔绝口不提汉青的事情。这么多天过去了,您真的有在帮我拿回汉青吗?要是拿不到汉青的话,怎么说都是我吃亏,这桩生意我可不干。” 李贽岩:“……” 李贽岩咳了两声,说道:“奚临,你这孩子就不能对叔叔有点信心?拿东西在傅准的手上,哪里是那么好拿的?再给我些日子,我一定给你拿到。” 莫奚临拎起包,准备离开。 “等您把汉青给我了,我再帮您办事儿。” “诶,奚临。” “如果等不到那时候的话,我劝李叔叔您还是尽快找别的手下吧,一来,我确实没什么经验,二来,我不过是个女人,万一被发现了,没留住嘴的话,那就给叔叔您惹大麻烦了。” 李贽岩:“奚临,我了解你的性子,你不是会委曲求全的。” 莫奚临不置可否:“既然如此,李叔叔就加把劲儿吧,毕竟交易本来就是双方得利的事情,不能什么好处都您占了,是吧?” 李贽岩叹口气。 “行,我一定给你拿回汉青。”李贽岩道,“这件事情从各方面来说你都是个绝佳的人选,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为我办事儿。” 莫奚临笑了笑,起身离开。 走出饭店,莫奚临跟前徐徐停下一辆车,莫奚临打开车门上去,黑色的汽车在夜色中绝尘而去。 穆深看着莫奚临的脸色,问道:“谈判不愉快?” “谈判?”莫奚临失笑,席间基本上是李贽岩不遗余力地赞美她,并且求着她,哪里来的谈判? 穆深也意识到自己没说对,便改口道:“看样子你胸有成竹。” “他果然开口了。不过我没有爽快地答应。” “这样一来,他就非你不可了。” 莫奚临冷笑道:“等他拿到汉青的时候再说吧,做惯了商人的李老板,不会不知道一舍一得的道理。” “汉青在傅准手里,不好动手。” “那就看李老板的本事了。连这样的本事都没有,我要是答应下来的话,只怕最后只能死不瞑目了。” 穆深突然停车。 后面的车疯狂地按着喇叭,穆深却没有反应,他定定地看着莫奚临,眼里的神色很复杂,莫奚临道:“哥们,开车,后面的司机都要疯掉了。” 穆深道:“莫奚临,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才会疯掉。” 莫奚临:“……” 莫奚临道:“开车吧。” 穆深发动汽车,车里忽然变得很沉默,良久,只听见莫奚临长长的一声叹息,穆深心中一动,手也微微发抖。 莫奚临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 穆深没有说话。 莫奚临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会给穆深造成这么大的负担,可她也不是会主动安慰人的性子,能主动说句对不起就已经是全部的诚意了。 穆深道:“以后不要再这样,无论怎样,我会在你的身边。” 莫奚临点点头。 车徐徐停在莫奚临公寓楼下,莫奚临道:“上去坐坐吗?” 穆深摇了摇头,“回去早点休息。” 莫奚临道:“汉青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穆深看着她,眼神深邃。 莫奚临笑了笑,道:“我脸上长了金子吗?” 穆深又摇了摇头。 莫奚临下了车,挥挥手,便离开了。 这一次,没有人守在她的门口。 …… 傅准从会议室里出来,秘书迎上前,在他耳边道:“经理,有位姓莫的小姐在办公室等您。” 傅准一愣,傅淮道:“怎么了?” 傅准道:“有人找我,我先走一步。” 傅淮看着傅准和平时有些不同的走路频率,若有所思。 难得看到傅准诧异的时候,莫非来找他的人,是那个家伙? …… 莫奚临正把玩着傅准书架上的一个汽车模型,门被打开,傅准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莫奚临身上时,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般。 莫奚临道:“原来学长你喜欢收集汽车模型?” 傅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莫奚临笑道:“学长,你怎么如临大敌一样?果然是我不受欢迎了吗?” 傅准低着头,看着她,“你受不受欢迎,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莫奚临撇撇嘴,“好吧,这次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请学长高抬贵手——” 门又被敲响。 莫奚临止住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跳变得很快。 付灿然走了进来,见到莫奚临时,眼里的光芒瞬间暗了八个度。 傅准和莫奚临靠得不远,看起来就是亲密得很一样。 “学姐,好巧。”莫奚临率先打招呼。 付灿然道:“奚临也在啊,来找阿准有什么事儿吗?” 莫奚临摇了摇头,和傅准对视一秒,笑道:“我跟学长会有什么事情,只是刚刚走到傅氏的楼下,一时心血来潮就跑上来了,没想到学长竟然愿意见我,不嫌我是个麻烦。” 付灿然道:“阿准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莫奚临耸了耸肩膀。 傅准道:“灿然,你怎么来了?” 付灿然上前几步,走近他,笑容温婉,“今晚去我家吃饭,我妈做了你喜欢的菜。” “好。”傅准几乎没有犹豫地说。 莫奚临放在背后的手暗暗捏紧,面上的笑容毫无破绽,“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没事,你和阿准叙叙旧吧,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付灿然笑道,对傅准道:“我先走了,晚上见。” 付灿然走后。 傅准道:“你刚才要说的,是什么?” 莫奚临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傅准却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扳到自己面前。莫奚临皱着眉头,似乎不怎么愉快。傅准道:“你和穆深,是什么关系?” 莫奚临道:“这跟学长有什么关系?” 傅准道:“我想知道。” 莫奚临道:“学长没必要知道。我不是灿然学姐,不用跟学姐一样,时时刻刻围着那你转吧?” 傅准笑了笑,“你是在吃醋吗?” 莫奚临:“……” 莫奚临感到可笑,自己是在吃醋吗?从付灿然出现开始,她心里就开始不舒服,看到傅准和付灿然亲近的样子,她甚至想扭头走人,难道这就是吃醋吗? 怎么可能?莫奚临自我否定,她不可能喜欢上任何男人,更不可能为了哪个男人吃醋! 之所这样不爽,只能算作是她看不惯别人在她面前秀恩爱罢了! “学长,你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为了你吃醋呢?” “也是,你怎么会为了我吃醋。”傅准自嘲地笑了笑,大约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可笑,“既然如此,你要走便走吧。” 莫奚临:“……” “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莫奚临没有应声,冷着脸走向门口。 手刚放在门把上,一只大掌便摁在门板上,莫奚临抬头,傅准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力气丝毫未减。紧接着,傅准逼近一步,将莫奚临包围在自己的手臂和门板之间,将人翻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莫奚临:“……” 莫奚临根本猜不透现在的傅准到底在想些什么,“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准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比以往更美丽,却也比以往更难以掌控。他尝试了摆脱她的吸引力,经过这么久的努力,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 只要莫奚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没有办法忽视她,不但无法忽视,甚至想要拥抱她。就像当年那样一样,这是这一次,不是短暂的礼貌的拥抱,而是久远的紧实的拥抱。 莫奚临之于他,就如同周珩屿之于傅淮,苏柯之于傅恒夜,是毒药,无可救药的毒药。 第六十九章 心上人 莫奚临躲开傅准伸来的手,眼睛锐利地看着他。傅准没有放开她,抬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拇指在滑腻的肌肤上细细摩擦。 这可一点都不想文质彬彬的傅准,倒是很有傅淮的特色。 “学长,你不是说对我没有任何感觉了吗,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莫奚临不再躲避,直直地看进傅准的眼里。 傅准声音有些沙哑,“莫奚临,你还没告诉我,你和穆深是什么关系。” 莫奚临道:“我说了,这与你无关。” 傅准笑了,“既然你这么置身事外,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也与你无关了。” 莫奚临看着男人渐渐靠近的双唇,她突然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学长,我不是玩物!” 傅准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莫奚临眼里隐隐有痛苦的神色。 “学长不是和灿然学姐好事将近吗?现在又来招惹我,不觉得很过分吗?” “谁告诉你的?” “这不需要谁来告诉,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傅准放开她,后退两步。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莫奚临还愣了愣,然后,她看见了傅准蓦然变得冷寒的脸色,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傅准冷声道:“莫奚临,你以为人人都会像你一样,用感情玩弄人心?” 莫奚临一顿,咬牙道:“当年的事情,你到底要记恨多久?既然看不惯我,那这辈子就不相往来好了,何必一面做出被我伤害后委屈的样子,一面又来招惹我?” 傅准冷冷地看着她。 莫奚临手放在背后,抵着门板,以此支撑自己的身体,她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但也不想示弱。 她心中的不满从归来后第一次看见付灿然跟在傅准身边时就已经有了,她早就想发泄了。而现在,傅准给了她这样的契机。 她终于说出了她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 傅准点点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说道:“莫奚临,这一次,我跟你说明白。” 莫奚临静静地等着他的宣判。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不会给你,也不会给任何人。你想要拿回去,就只有一个办法——”傅准危险地眯起眼睛,“那就是主动靠近我,否则,一切免谈。” 莫奚临讽刺道:“敢问学长,为什么你渴望我的靠近?” “渴望倒是说不上,只是,人人都是公平的。既然你说你不想偿还自己欠下的债,那么我只好自己来声讨了。商人讲究的就是得失二字,我不会让自己白白失去一些东西。” 莫奚临道:“学长,你从我身上失去的东西,是什么?” 傅准看着她。 莫奚临没有等来他的答案,想来是不会说了。莫奚临扯了扯嘴角,“既然学长都这样开口了,那就算我费尽心力也没有用,路,只有眼前的一条。” “所以,你的选择呢?” “除了靠近你,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莫奚临道,“既然学长对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正好我对学长也算是余情未了,靠近学长的话,或许会有不少的收获。” “你可以把这件事当做交易。” “既然是交易,总归要有个期限吧。” “到我不想再继续下去的那天,交易终止。” 莫奚临:“……” 这傅准真是讨债来了。 “随你。” “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自己的义务?” 莫奚临眨眨眼,“当然是听学长的,等你传唤,随叫随到。” 傅准:“……” …… 莫奚临买了一只猫,是只漂亮粘人的布偶猫,她没有固定的工作,没事儿的时候大多数都在家里待着,家里的空间又大,一个人待着待着就会变得烦闷,于是买了只猫来作伴。 取名叫面饼。 穆深得知后,久久没有说话,大约是被这个名字给震惊了,史无前例地接地气。 这日,莫奚临正在家中给猫顺毛,门铃忽然响起。 是个送快递的小哥。 莫奚临签收后,细细回忆着究竟会是谁给她送来的包裹,巴掌大小的东西,会是什么?她回来后没有联系过除穆深以外的旧朋友,除此之外就是高林,穆深不会无声无息地寄来东西,难道会是高林?这倒是像他会做的事情。 莫奚临打开包裹,里面是个精巧的小盒子,小盒子里躺着一把钥匙,和一个纸条。 上书——南湖别苑210号。 莫奚临:“……” 现在她知道这钥匙的主人是谁了。 莫奚临不是单纯的小女生,她很早就知道一个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交易不会有多么纯洁,所以拿到这串暗示意味浓厚的钥匙时,莫奚临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过是睡觉的对象变成了堂堂傅家二少爷罢了,品级更高,姿色更好,但做的事情也是千篇一律。 总之,莫奚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傍晚时分,傅准亲自来开车接她。 在车上,莫奚临故作轻松地问道:“学长,你家的房子是什么风格的?我喜欢简单的欧式风格,如果是太复杂的话,比如金碧辉煌的那种,我可能会晕房。” 傅准:“……” 莫奚临道:“不过,以学长的个性,应该也不喜欢那种土豪的作风吧?如果不是的话,我可能要难过一下,毕竟那样之后,学长的人设在我心里就彻底崩塌了。” 傅准:“……” 傅准沉默了半路,莫奚临自言自语也很开心,说到后来,还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傅准在紧张。 傅准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为什么紧张?” 莫奚临振振有词,说道:“不紧张的话,为什么不敢跟我说话?” 傅准道:“你太吵了。” 莫奚临道:“那是因为我觉得很无聊,想找人说说话罢了。” 傅准叹口气。 车开进车库。缓缓停下。莫奚临下了车,傅准道:“跟上。” 莫奚临跟着他从车库的另一个门出去,门外是个花香草绿的院子,背后是外观朴素的别墅。 傅准打开门,先让莫奚临进去。 莫奚临也不客气,换了鞋,进去左看看又看看,不住点头。 傅准道:“还算满意?” 莫奚临道:“学长的欣赏水平和人一样,蛮高贵的。” 傅准:“……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莫奚临道:“学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们还没有吃饭。”莫奚临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噜了,“现在是不是要出去吃个饭,再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傅准打开冰箱,拿出一堆食材。 “坐那儿等着。” 莫奚临眨眨眼,“学长,你会做饭呀?” 傅准没有理她,兀自进了厨房,莫奚临发现了新大陆,当然在沙发上也坐不住了,跟着进了厨房。 “学长,我帮你洗菜吧。” 傅准给她几个食材,“洗吧。” 莫奚临忽然发愁,“这个,西蓝花要怎么洗?扣着缝儿洗吗?” 傅准:“……” 傅准叹气道,“还是我来吧,你去外面。” “不要。”莫奚临很倔强,不让他拿走自己手上的东西,“你不要看不起人,洗个菜我还是会的。” 傅准:“……” ……………… 十分钟后。 傅准看着被洗的一片凌乱的西蓝花,有些头大,莫奚临洋洋得意地说:“这样子洗的比较干净,学长你要做什么菜?” 傅准道:“一道你做不来的菜。” 莫奚临嘟着嘴,哼了哼,“你真的很看不起人,我告诉你,我的嘴可是很挑剔的,要是不好吃的话,我也会看不起你的。” 说完,就拿起刚洗好的黄瓜吃了起来,还挺香的。 傅准心想莫奚临从某方面来说,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没心没肺,又爱较劲儿,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对自己有了致命一样的吸引力呢。 …… 将近一个小时候,饭菜全部上桌,莫奚临看着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汤菜,每一道都夹起一些尝了尝,感慨道:“学长,就算以后你离开了傅氏,也不愁找不到工作了。就这厨艺,去五星级酒店当主厨都没有问题。” “吃吧,但会儿你洗碗。” 莫奚临:“……” …… 吃得心满意足后,莫奚临突然捂着肚子,跑到沙发上去躺尸了。 傅准:“……” 莫奚临咿咿呀呀地叫着,“哎呀学长,你做的菜有毒,我的肚子好痛,要麻烦你洗完了,哎哟喂——” 傅准:“……” 莫奚临夸张地叫唤着,忽然感觉头顶上多了一片阴影,紧接着,自己就被人结实地压在了沙发上。 莫奚临:“……” 莫奚临道:“学长,这么快就洗好了?” 傅准漠然道:“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洗碗机吗?” 莫奚临:“……” 大意了。 傅准压在她身上,那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莫奚临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欲念,但傅准就是傅准,到了这个时候,也要牢牢地克制住。 傅准将她拉起来,“饭后躺着对身体不好。” “那我要做什么?”莫奚临失笑,“要不一起练习站军姿?” 傅准:“……” 傅准道:“你好像迫不及待地在期待着什么事儿?” 莫奚临皮笑肉不笑。 “学长,你想太多。”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你。” 莫奚临:“……” 傅准道:“你先自己找会儿乐子吧,我到书房去看点资料。” 傅准上了楼梯,走到一边,又停了下来,朝莫奚临勾了勾手指。老实说。莫奚临觉得这样的傅准帅呆了,比平时正人君子、彬彬有礼的时候帅多了。 莫奚临走到他面前,奇怪地问道:“学长,怎么了?” 傅淮勾了勾嘴角,说道:“卧室就在楼上左边第一间房,你累了的话,可以先洗澡,然后在——” “好了我知道。”莫奚临漠然地打断他,径直朝楼上的卧室走去,进去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傅准想了想,走到卧室门口,转动门把。 里面果然反锁了。 “等我一个半小时。” “……” “如果到时候门还是锁着的,我会要求你加倍偿还债务的。” “……” 莫奚临站在门前,气得打跌。 她从未见识过傅准使坏的一面,一边觉得新奇好玩儿,一边却又觉得欺人太甚,这种时候竟然还对她提债务的事情。 …… 傅准回到书房,打开了会议视频,会议已经进行到了三分之一,傅淮见是傅准来了,便短暂地暂停了一下会议,将前面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点,傅准听明白后,点点头,示意可以继续。 大概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傅准合上电脑,开始整理刚才会议上提到的要点。 这时,傅淮的视频通话又来了。 傅准接通后,傅淮第一句话便是,“你和莫奚临又好上了?” 傅准:“……” 傅准道:“什么叫又好上了?我和她没有在一起过。” 傅淮点点头,道:“今天风风火火地离开公司,就是去见她吗?会议迟到也是因为她?” 傅准笑道:“哥,你是来查弟弟的岗来了?” 傅淮否认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位莫家的千金有没有可能成为我的未来弟媳,你嫂子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嫂子?” “嗯,这两天有提起她,不过没什么事儿,她就是觉得莫奚临合眼缘。”傅淮说着,又面色凝重起来,“不过,莫奚临和灿然不一样,她的背影要复杂一点,她的继母李云娥是李贽岩的养女,你知道吧,这一点无论如何你得防着一些。” 傅准皱着眉头。 傅淮道:“这段日子听闻李贽岩时常联系你这边,是怎么回事儿?” 傅准于是便将汉青的事情讲了一遍。 傅淮冷哼道:“当真是巧了,那汉青是柳家柳莺的遗物,莫奚临想要倒是合情合理,怎么李贽岩也巴巴地想要了?” 经傅淮这么一提,傅准倒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汉青是让李云娥拿走,卖了出去,现在李贽岩又要把它拿回来,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你得看清楚了,最好确保是跟你的心上人没有关系的。” 第七十章 改嫁 傅准守时地回到了卧室里,莫奚临已经洗了澡,正坐在小桌前,小口小口地啜着红酒,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微微晃动,像它的主人一样自带妖娆之气。 莫奚临见他回来,便微微一笑,“学长,一起喝一杯?” 傅准看了莫奚临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莫奚临见他神色还如以往一样平淡,但眼里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莫奚临自认为自己是猜不透傅准的,至少,现在的傅准,她是猜不透,索性就不猜了。 “学长?” “嗯。” 傅准走到她对面,坐下。 莫奚临取来高脚杯,给他倒上红酒。 两人碰杯。 莫奚临喝酒时,目光也是落在傅准的身上,带着莫名的勾人的意味。傅准静静地看着她,喝完了一杯酒。 莫奚临道:“酒壮人胆。” 傅准笑道:“你在怕什么?” 莫奚临眨眨眼,说道:“我怕学长啊。” “怕我做什么?” “不怕你做什么,就怕你不做什么。” 傅准:“……” 傅准道:“你知道这样撩拨一个成年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莫奚临四处张望了一下,好不天真的模样,“后果?后果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到?” 傅准:“……” 傅准将人抱起,扔在床上。莫奚临笑得情真意切,傅准覆在她的身上,声音沙哑地说:“知道汉青被我藏在哪里的吗?” 莫奚临笑容凝固。 傅准深深地看着她,说道:“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你可以找找。” “学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不是很想要吗?” “可是,我找到汉青之后,就不会再留下来了。”莫奚临说道,这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并不是厌烦傅准,相反,只是因为傅准于她而言有种巨大的吸引力,就像一个漩涡,靠的太近,就会被卷入进去,而她并不想沉沦。 傅准却笑了笑,似乎很有把握,“如果你能找得到的话。” 莫奚临:“……” 莫奚临道:“学长,你的玩笑好幼稚。” 傅准不再说话,灼热的双唇落了下来,莫奚临和他吻得难舍难分。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莫奚临感情生活的确颇为丰富,哪怕是在消失的这几年里,她也没有消停过,但是她始终留着自己的底线,因为从没有上过心,所以也没有把自己交付给任何人。 简单点说,莫奚临并没有经历过人事。 在傅准的手解开她的浴袍腰带时,莫奚临仍是紧张地瑟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傅准清晰地捕捉到。 傅准离开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光芒有些湿润,有些诱惑。 傅准微笑道:“果然在怕我?” 莫奚临硬着头皮,将他的脑袋按下来,自己吻了上去,傅准喜欢她的主动,这样的莫奚临,表现出来就好像她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一样。 对于别的男人,她也是这么主动的吗? 傅准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莫奚临只觉得唇上一痛,两人唇瓣便缓缓分开。 莫奚临伸出舌头,舔干净自己下唇的血,笑容邪气,“学长,原来你的爱好是这么激烈的?像只小狗。” “小狗?”傅准抚摸着她被咬破的下唇,“你知道男人最讨厌被女人说的字就是‘小’吗?” 莫奚临哈哈一笑,“好吧,学长你是午夜大狼狗。” 傅准:“……” 莫奚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扫兴。 傅准趁莫奚临笑着失神的时候,一把将她的浴袍剥开,莫奚临惊恐地睁大眼睛,傅准的大掌已经准确无误地覆在了她柔软的胸前。 “嗯……” “是小狗,还是大狼狗,你很快就会见识到了。” 莫奚临咬唇道:“靠……唔!” 傅准再度吻上她的唇,一面她再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 …… 一夜春宵过后,莫奚临已经筋疲力尽,趴在床上,睡得死去活来。 傅准看着女人香甜的睡脸,又看到床单上鲜红的血迹,神思还有些恍惚,他以为莫奚临早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原来,并不是么。 …… 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 莫奚临掀起沉重的眼皮,一眼就看到靠在床上,正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的傅准,莫奚临艰难地翻了个身,发出惬意的懒音。 “醒了?”傅准看了她一眼。 莫奚临笑弯了眼睛。 “早啊学长。” “早。” “学长好厉害。” 傅准:“咳咳——” 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莫奚临接着说道:“一大清早起来就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在被窝里,寻常人可做不到。学长不愧是学长,自制力惊人。” 傅准:“……” 傅准合上电脑,对上莫奚临戏谑的眼睛。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莫奚临的调侃实在是没有水平,轻而易举地就让他听出来了讽刺的味道。在工作上,他的确自制力惊人,但在昨晚,他的自制力就是个摆设。 想到莫奚临被她折腾得直哭,颤着声音跟他求饶的样子,傅准又有点把持不住了。 莫奚临眼见着他将电脑搁置在床头柜上,然后,健壮的身体压了上来,两人身上都不着一物,傅准只要再动动身子,两人就能立刻事先零距离接触。 莫奚临抖着声音说道:“学长,工作——” 傅准道:“工作不急,现在有别的事情。” 莫奚临:“……” …… 莫奚临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傅准早已经离开了房间,莫奚临短短地松了口气。 她找到自己昨晚穿来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竟然又是傅准。莫奚临奇怪得很,百忙的傅准今天怎么这么闲? 傅准看着她穿衣服,说道:“午饭已经做好了,穿好衣服就下来吧。” 这么一说,莫奚临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声音很清晰,莫奚临很窘迫,傅准淡淡微笑,关上门走了。 莫奚临叹气,傅准说得对,不要随意撩拨男人,尤其是,不要撩拨深夜里,又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男人。 莫奚临穿好了衣服,却没有急着下去。 她想起了昨晚傅准的话,既然傅准清晰明了地告诉她,她想要的东西就在这个屋子里,那她没理由不去找找。 莫奚临率先去找了摆设架,但里面并没有汉青。 她又走到书桌前,莫奚临想不通,为什么傅准明明有书房,却还要在卧室里放一个书柜,显得格格不入,看起来怪怪的。 莫奚临拉开书桌的抽屉,然后傻眼了。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二个酸奶瓶,每一个的瓶身上,都有一个可爱的小猫图案。 莫奚临:“……” 傅准的声音响起,“不是让你来吃饭么?” 莫奚临转身,她的眼神落在抽屉里,又看向傅准。 傅准走近了,轻轻合上抽屉。 “汉青不在这里。”傅准淡淡道。 莫奚临道:“这些——学长为什么要留着?” 她送给傅准这些东西,只是心血来潮,完全没有想过傅准会将这些空了的酸奶瓶收藏至今,这代表着什么? 莫非从一开始,傅准就—— 傅准没有回答她,而是拉着人出了卧室。 莫奚临很快恢复如常,笑得有些欠扁,“学长,你喜欢这个酸奶吗?喜欢的话,我改天叫人再给你送来。” 傅准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吃饭。” 莫奚临嘟了嘟嘴,“学长还是床上比较有趣。” 傅准:“……” 莫奚临吃着吃着,突然“啊”了一声,傅准皱眉道:“怎么了?” “我家饭团还没喂呢!” 傅准:“……” …… 傅准还是逼着莫奚临把饭吃完了,才开车送她回家,莫奚临急匆匆地回到自己家里,饭团已经饿得喵喵叫了。 莫奚临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给她倒了猫粮,饭团这才委屈地吃上了一顿饭。 傅准看着莫奚临一系列的动作,缓缓道:“你喜欢猫?” “不算喜欢。” “那为什么养?” “一个人住在屋子里怎么说都孤单了一点,有个猫也就有个陪伴,而且猫很安静,又漂亮,当然是最佳之选了。” 傅准道:“你可以搬来和我住。” 莫奚临一愣,随即笑道:“不要。” 傅准神色不改,“为什么?” 莫奚临坚持道:“就是不要,没有为什么。” 傅准:“……” 莫奚临道:“刚才傅总不是打电话催你去公司了吗,你赶紧去吧,今天你都快旷工一天了。” “定个时间吧。” “定什么时间?” “每周一三五七到南湖来,其他的时间,随你。” 莫奚临:“……” 莫奚临道:“别说一三五七,就是每天,我也会来的,我说了,学长这里,我是随传随到的。” 傅准当然没有把莫奚临的鬼话当真,甚至连她会不会按时守约都没有期待,傅准走后,莫奚临陪着饭团玩了一天。 …… 李云娥会找上门来,莫奚临不是没有想到,这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晚,她早就恭候这位貌不惊人的女人多时了。 但莫奚临依然堵着门口,不让她进门。 李云娥微笑道:“奚临,不请云姨进去坐坐吗?” 莫奚临冷冷道:“莫家的门你没有进够吗?” 李云娥脸上的笑容不变,“奚临,这么多年不减,你这性子还是没什么变化。这样也好,省得在外面让人欺负了去。” 莫奚临还是冷笑,“云姨,这外头哪有人敢欺负啊,当年敢欺负我的人,就在眼前。” 李云娥:“……” 李云娥道:“奚临,咱们进去说说话吧,你老是不回家,你爸怪想你的,特意托我来带话儿。” 莫奚临皱眉。 莫宏? 莫宏跟她还有什么话可谈的? 莫奚临没有再坚持,让李云娥进了屋。 饭团亲切地缠着李云娥的腿,莫奚临将饭团抱起来,怒斥道:“你个傻猫,什么东西你都要去碰,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垃圾堆!” 李云娥:“……” 李云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说道:“奚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太冷清了些,让朋友多来陪陪你呀。” 莫奚临站在她面前,似乎连跟她坐在一块儿都嫌讨厌。 莫奚临道:“我要怎么生活,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李云娥的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她勉强撑着,佯装慈母,“奚临啊。” “别叫得那么亲切,跟你不熟。” “哎,云姨知道,你讨厌我,甚至对我存在很深的误会,这些我都不在意,因为云姨是真的喜欢你。”李云娥道,“云姨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好事情,也许这件事情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如此一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和别家一样,和和美美的。” 莫奚临冷笑,“一家人?” 李云娥道:“奚临,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考虑考虑终身大事如何?” 莫奚临笑道:“哟,云姨又要考虑改嫁了?这次又是高攀了哪家?” 李云娥脸色青红交接,好不难看。 李云娥道:“别再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大逆不道!” 莫奚临道:“跟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你爸给你相中了一个年轻的少校,人长得很英俊,也有手段,是个特种部队的队长,各方面来说都是个不错的人选,你看,要不改日去见见?” “谁看中的就谁去见吧。” 李云娥皱眉说道:“奚临,不要任性,对方是真的很好,跟你在外面来往的那些男孩子比,这个人又稳重又成熟,而且也有能力保护你,你嫁给这样的男人,我和你爸也能更放心一些。” 莫奚临冷冷道:“是吗,你这么喜欢那个男人,那我更不可能去见他了。” 李云娥道:“我这都是为你好!” 莫奚临点点头,“你把我当傻子,就是为了我好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奚临!” “闭嘴!”莫奚临道,“你没资格叫我!这辈子都没资格!” 莫奚临指着门口,“滚吧。” 李云娥站起身来,眼里露出狠辣的光芒,见此,莫奚临冷笑,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第七十一章 不懂感情的人 时隔不久,莫奚临再一次接到了李贽岩的电话,话里的意思还是那个意思,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在拿不到汉青的情况下,让莫奚临给他卖力,不,是卖命。 莫奚临虽然自认为这条命并不值钱,但是,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交付出去。 莫奚临的态度很坚决,饶是李贽岩这种老江湖也说不动她,李贽岩最后说再给他最多一个星期,一定给她弄来汉青。 莫奚临淡淡道:“李叔叔,你想要的东西,我以最快的速度兑现了。希望您别让我等太久。” 李贽岩道:“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让你败兴而归。” 莫奚临笑了笑,“那就等着叔叔的好消息了。” …… 这一次,李贽岩没有食言。 莫奚临被李贽岩请到一个古色古香的会馆当中,里面的人只有她和他,李贽岩将桌上的木盒呈递到莫奚临面前。 莫奚临徐徐揭开木盒的盖子,盒内,一枚通体晶莹雪白,犹如雪山之白首的汉青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李贽岩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莫奚临拿起汉青,仔细端详一阵,李贽岩的神色忽明忽暗,知道莫奚临露出满意的微笑后,李贽岩才放宽了心。 “怎么样,李叔是不是说到做到?” “问人要个东西罢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要以此来论您的实力,未免也太折辱了您。” 李贽岩哈哈一笑,摆摆手,定定地看着她,“那么,你答应我的事情?” “奚临当然是说到做到。” “那接着咱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做吧。” 莫奚临却道,“李叔叔,商量就不必了,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依赖的都是随机应变的能力,要是有了剧本,只怕这戏是演不下去了。” 李贽岩点点头,赞成她的想法,但是神色仍有些担心。 李贽岩道:“安全这方面,你可以尽管放心,我会以保证你的安全为第一——” “如果这样的话,那让我去做这件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李贽岩:“……” 莫奚临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李叔,保险起见,我们今后还是不要频繁见面的好,您说呢?” 李贽岩道:“奚临,我很看重你,你会做成大事的。” 莫奚临将汉青装进自己的包里,站起身,“我先走了。” “好。” 走到门口时,莫奚临又转过身,看着李贽岩。 李贽岩道:“怎么了?” 莫奚临脸上露出厌烦的神色,“前两天,李云娥来找我了。” 李贽岩皱眉,“她找你做什么?” “说是看上了一个年轻男人,要给我做媒,我不乐意,她还冲我发了通脾气。”莫奚临冷笑道,“我说出来,不是想让你给我出口气,只是想让你知道,若是我真去见了那个男人,只怕,也帮不了你了。” 李贽岩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莫奚临没说什么,开门离开。 …… 入夜后,李云娥喂莫宏喝了药,扶着人躺下,莫宏道:“奚临还是不愿意回来。” 明明还是壮年的男人,声音里却透露出苍老的气息,说出的话又惆怅又寂寥,不是在问谁,只是陈述一个艰难的事实。 李云娥拧着眉头,淡淡道:“我想,大概只要我在这个屋子里一天,她就不会踏进家门一步。” “那孩子,性子这么倔,究竟是随了谁。” “难道不是随了你吗?”李云娥轻声道,“你的牛脾气,你自己还看不透?奚临那孩子就是像极了你,不然也不会现在都不回家了。” 莫宏的性子是一旦决定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回头,比如爱上李云娥这个女人。他为了李云娥,不惜将柳莺伤得体无完肤,含恨而终,连女儿也不愿再与他相认,可是他竟然觉得只要有李云娥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宏看着李云娥,后者神色温柔,是他最爱的女人模样。 柳莺虽美,但性格有些骄横,在一起的时候,时常是他在迁就着她,处处忍让,处处顺着她的性子来。在遇上李云娥之后,莫宏才知道原来一个温顺却又坚强的女人是如此让人难以割舍。 李云娥在他面前是贤惠的妻子,在外面,也是极为给他面子,各方面表现得不卑不亢,很是给他挣了些颜面。 虽然李云娥相貌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姿色平平,但莫宏就是爱极了她。 李云娥清楚地看到了莫宏眼里的痴迷神色,她微微一怔,说道:“阿宏,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莫宏叹气道:“我在想,要是奚临的性子像你的话,那就完美了。” 李云娥道:“女孩子要有个性才好,我这温水一般的性子,哪里就好了?” 莫宏道:“女人如水,如水的女人,才是男人的贤内助,心头爱。” 李云娥心中一动。 莫宏道:“我有些累了。” 李云娥给他盖上被子,“你先睡,我马上来。” 莫宏缓缓闭上眼睛,神色疲倦。 李云娥出了卧室,将空碗交给保姆,她正要往楼下走,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是李贽岩打来的电话。 李云娥道:“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李贽岩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擅自去找莫奚临,也不要跟她表现得过分亲密。” 李云娥一头雾水,“爸,这是什么意思?” 李贽岩道:“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以往你们是怎么相处的,就按照以往的方式,最好是更恶劣一点,但不要太恶劣,让人看出端倪。” 李云娥察觉到了什么,“爸,你在利用她?” 李贽岩静了片刻,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早点睡。” “爸。”李云娥喊道,“你想让她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能做成什么,万一给你坏事儿了怎么办?” “你难道不是女流之辈?” 李云娥哑然,“我和她不一样。” 李贽岩淡淡道:“你们是一样的,都聪明,也都大胆,事情交给你们来做,我放心得很。” 李云娥:“……” …… 莫奚临叫了穆深出来喝酒。 穆深眼睁睁看着她将那汉青摔碎,无情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莫奚临嗤笑道:“老不死的,还真以为我是瞎子,看不出这赝品的成色。” 穆深道:“不管是不是赝品,你的目的都达到了。” 莫奚临进了酒吧,要了两杯鸡尾酒。 穆深道:“能做出以假乱真的汉青赝品,说明那李贽岩也是费了不小的功夫,这足以说明他多么殷切地希望你为他做事儿,而且绝对不敢亏待你。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莫奚临道:“这样还不够。” “还不够?” “我本意是想,从傅准手中拿到真正的汉青,然后想办法给李贽岩可乘之机,让他再亲手还给我。这样一来,岂不是比搞来个赝品更有挑战性,也更能激发人的争夺欲么。” “可惜,你无法从傅准手中取得你想要的。” 莫奚临:“……” …… 直到现在,莫奚临去南湖的日子比待在自己家里的时间还长,但仍是找不到那个房间里的汉青。 傅准说汉青在那个房间里,那就一定在,只是,不知道在房间的某个地方,莫奚临险些要掀开地板去查看了。 说起傅准,莫奚临又有些惆怅。 她和傅准现在的关系大概算是吧?每次去南湖,无一例外地会做那样的事情,离开南湖后,两人几乎无法碰面,仅有的几次碰面,也是表现得如同陌生人一般,甚至比以前还要生疏;可是仔细想想,又有哪个会在事后为对方仔细地清洗身体,甚至在早上煮一碗香喷喷的粥呢? 思来想去,莫奚临只能将其归结于这是傅准玩游戏的表现,就像他其他任何方面一样,只要他还没有丧失兴趣,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而莫奚临要做的,就是警醒自己,不要在游戏中迷失了自我。 穆深道:“你在发什么呆?” 莫奚临回过神来,问道:“阿深,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男人玩游戏,都会一心一意,拼尽全力吗?” “你说的,是哪方面的游戏?” 莫奚临大方道:“当然是感情方面的。” 穆深:“……” 穆深道:“你又想做什么?” 莫奚临无趣道:“算了,你就是能玩儿那样的游戏的人,我问你也是白问。” 穆深:“……” 穆深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正视一个男人的感情,而不是把它当做一个儿戏。” 莫奚临哼笑,说道:“我这一生,大概与真情实感无缘,也没有兴趣。” 莫奚临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但是,我这辈子一定不会忘记一个人,那就是你。” 穆深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 两人准备离开酒吧时,遇上了迎面走来的高林,以及他的一些朋友。 高林见了莫奚临,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了几个度,“奚临,你怎么在这里?” 莫奚临指了指穆深,“跟朋友来喝酒。” 高林似乎这才看见穆深,这个一语不发的英俊男子,像是莫奚临喜欢结交的角色。 高林伸出手,道:“你好,我是高林,是奚临的朋友。” “高老师,久仰大名。” “……” 高林现在是摄影界一枚巨星,人人都叫他高老师,唯独他自己觉得别扭得很。 莫奚临挑眉道,“高老师,嗯?”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外面的人称呼高林,这个称呼实在是稀奇古怪。 高林挠了挠头,让自己的朋友们都先进去。 莫奚临道:“我们就不打扰你吃喝玩乐了,我有些累了,先走了。” 高林道:“那好吧。” 高林眉眼耷拉,显然是有些失望,像个没有主人陪着玩耍的大狗狗。 莫奚临上了穆深的车,穆深徐徐道:“那位高老师似乎很喜欢你。” 莫奚临浑不在意,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游戏。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但高林很有趣,我也蛮喜欢他的。” “哪种喜欢?” 穆深的声音里有种只有莫奚临能察觉到的紧迫。 莫奚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我说穆大少爷,你是在吃飞醋吗?” “我有资格吗?” “没有。”莫奚临无情道,“所以专心开车,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穆深看了眼她的手机,“电话来了那么多个,都不接吗?” 莫奚临索性关了机,“又是一个骚扰电话,我怕接了,你就会吃醋,然后搞不好就带着我去殉情了。” 穆深:“……” 半小时后。 穆深的车稳稳地停在公寓门口,穆深看着前面停着的豪车,淡淡道:“看那车牌,似乎是傅家二少爷的车。” 莫奚临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车灯忽然对着他们闪了两下,莫奚临:“……” 莫奚临下了车,穆深也跟着下了车,然后,傅准也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了。 莫奚临道:“你怎么在这里?” 傅准看着穆深,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穆深道:“傅少爷是来找奚临的?” 傅准道:“我忘记带钥匙了,给饭团买了猫粮,一直等你回来。” 穆深脸色唰地变白了。 莫奚临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对穆深道:“阿深,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说完,便不顾穆深的反应,兀自往公寓楼里走去。 傅准对穆深微微点头,“谢谢你送莫奚临回家。” 穆深:“……” 穆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夏夜的风也变得有些冷了。 他知道莫奚临对自己没有感觉,可是,当现实逼着他面对的时候,竟然是这么让人无法承受。他想蒙上双眼,捂上耳朵,想让这一切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莫奚临是个不懂感情的人,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第七十二章 龙至文 莫奚临被傅准压在沙发上时,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她费力地抵着男人的胸膛,喘气道:“我说学长,你见了我,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吗?” 从外表来看,还真难以想象傅准竟然是个对某方面欲望特别强烈的人。 果然,衣冠禽兽就是用来形容他们这些人的。 傅准以拇指摩擦着她光滑的下巴,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和穆深,似乎关系匪浅。” “绝对没有比你和我的深。” “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莫奚临说道,“或许等个两三个月,学长也就腻烦我了,那时候起,你根本就不会去在乎我的以后了吧。” “……” “难道我说错了?” “莫奚临,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很讨厌。” 莫奚临:“……” 傅准放开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立马恢复到衣冠楚楚的模样,他带来的进口猫粮都堆在桌上。 莫奚临道:“学长,你买这么多猫粮,我家饭团就是吃到过期都吃不完。” “我愿意。” “真幼稚。” 傅准看着她,莫奚临从沙发上坐起来,抬头看着他,重复道:“学长,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傅准还是那句话:“我愿意。” 莫奚临:“……” 男人幼稚起来,真的要命。莫奚临无语地默默说道。 傅准没有在她的公寓留宿,似乎真的只是来送猫粮,顺便欺负一下猫主人的,傅准出了门,莫奚临才想起来钥匙的事情。 “学长,你今天是故意气阿深的吧。” 傅准哪里有她家里的钥匙,分明是说给某人听的。 傅准道:“我气他做什么?” 莫奚临翻了个白眼,“我也不知道你气他有什么意思,反正我现在根本猜不透你的心思。”说完,莫奚临丢去一个东西,傅准稳稳接住。 傅准看着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钥匙。 “以后想来就自己来吧,不用每次都在大门口给我惊喜。” 傅准:“……” 看着傅准进了电梯,莫奚临才关上门,进屋。她走到阳台上,等着傅准的身影出现,过了大概两分钟,傅准驱车离开。 莫奚临还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的笑容有些傻。 …… 龙桁赶到时,手术已经结束。 这里是个没有惹眼招牌的私人诊所,诊所里只有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医生是个中年男人,面目看着不太和善,但医术着实高明。 龙桁叫他蔡敬。 蔡敬曾是某名医院的主治医师,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而被吊销了医生执照,在龙桁的帮助下,蔡敬才得以靠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为生。 躺在病床上的人是龙桁的小儿子,龙至文,他走在路上时被人拿刀捅了,但好在没有伤在要害的地方,幸亏他反应快,躲得及时。 龙桁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龙至武在两年前的帮斗中被人杀死,现在只有龙至文还活蹦乱跳地活着,听闻龙至文被人暗中偷袭,奄奄一息之时,龙桁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待得到蔡敬肯定的消息后,他的一颗掉在嗓子眼的心才徐徐放下。 龙桁目光从龙至文身上移开,落在一直站在一旁,没有作声的女人身上。 …… 莫奚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神情看起来有些无奈。 龙桁锐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地看了审视了一遍,蔡敬说道:“她是第一个发现二少的人,二少那时醒来了一会儿,就告诉她,让她把自己带来这里。” 龙桁道:“你瞧着挺眼熟的,像一个人。” 莫奚临:“……” “莫宏是你的什么人?” 莫奚临道:“是我父亲。” “这么说,李云娥是你的后妈了。”龙桁眼里闪现出危险的光芒。 莫奚临却并不害怕,她淡淡道:“她没资格当我的谁。” 龙桁道:“看样子,你和她的关系如传闻里的一样,水火不容。” 莫奚临眼神平静,默认了他的话。 龙桁的手下端来一把椅子,龙桁坐下后,示意让人给莫奚临也端了椅子,“莫小姐,请坐。” 莫奚临坐在他对面。 龙桁看了眼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二儿子,问道:“你看见是谁了吗?” 莫奚临点点头,“看见了,但不知道是谁。” …… 莫奚临听说B区的某条街道里有一家宠物玩具的定制店面,她很感兴趣,晚上吃完饭后,便开车去了那边。 刚从店里出来不久,就听到隔壁巷子里有打斗的声音,她向来胆子大,便走过去探头看了一阵子,之间五六个高壮的男人围殴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很快落了下风,被他们用刀放倒。就在他们要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一声枪响鸣起,那几个男人如同惊弓之鸟,作鸟兽散。 莫奚临收起手机,待那些人跑远后,她才赶到男人的身边。 那男人正是龙至文。 龙至文已经奄奄一息了,却还在关心着奇怪的问题,他说:“你的……枪呢?” 莫奚临道:“手机里随便找的录音罢了。你伤的很重,我带你去医院。” “别!”龙至文颤抖着手按住她,“不去医院,去……去那儿……” …… 到了“那儿”的时候,连莫奚临都有些呆滞了,但她无暇顾及太多,龙至文眼看着就要死了,再浪费时间,只怕她这罪名也洗脱不掉了。 蔡敬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将龙至文接进来后,诊所便关了门,连莫奚临也不能再出去。 莫奚临倒不慌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那几个人忙活,蔡敬是有真本事的,很快就把龙至文从阎王爷的面前拉了回来。 “请问您贵姓?”忙活完后,蔡敬摘下染满鲜血的手术套,淡淡问道。 莫奚临道:“姓莫。请问医生,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蔡敬道:“再等等。” …… 于是,莫奚临等来了龙桁。 莫奚临:“……” 听完来龙去脉,龙桁眉头深锁。 B区是他龙桁的地盘,平时大多时候也都是龙至文在看管,现在那群胆大妄为的家伙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儿子下手,显然不是一时起意,其中一定有着某种深意。 此时,龙桁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除了他,还有谁敢在他的地盘上作乱? 莫奚临道:“当时那里没有路灯,那些人的身形看着也都差不多,但是其中有个人转过头来张望了一下,我还是看清了他的长相,别的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鼻子下面有个大黑痣,看着凶神恶煞的。” 龙桁的一个手下反应过来,“龙爷,是那些家伙。” 龙桁眼里迸射出狠绝的光芒。 莫奚临不关心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要做什么,她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饭团还在家中等着她。 龙桁道:“莫小姐,天色这么晚了,路上回家不安全,就在蔡敬这儿多待一会儿吧,等阿文醒了,让他好好谢谢你。” 莫奚临:“……” 龙桁站起身,深深看了眼蔡敬,说道:“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这里就交给你了。” 蔡敬点点头,“龙爷放心。” 莫奚临道:“龙爷。” 龙桁转身看着她,“莫小姐,还有什么事儿?” “……” “莫小姐放心,让你留在这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江湖人,行走在这世道上,总得小心些。”龙桁似乎怀有歉意,说道,“有得罪的地方,希望莫小姐多多理解。” 如此一来,莫奚临是真的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了。 在手机被龙桁的人拿走前,莫奚临别无他法,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回去,饭团不可以没有人照顾,于是便给傅准发了消息,让他照看饭团几天,然后不等他回复,就利落地关了机。 “莫小姐放心,咱们虽然没受过什么大的教育,但是起码的礼义廉耻还是懂得的。绝对不会翻看您手机里的任何东西。”那手下说道。 莫奚临道:“要看也无所谓,里面没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大概一个星期后,龙至文悠悠醒转,迎面而来的,是莫奚临冷漠的脸色,好像是怪罪他竟然昏迷了那么久。 龙至文虚弱地笑了笑。 蔡敬见此,连忙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徐徐松了一口气。 龙至文道:“你怎么在这儿?” 莫奚临道:“龙爷让我陪着你。” 龙至文:“……” 龙至文看向蔡敬,蔡敬低头恭敬地说,“二少,这位莫小姐作为您的救命恩人,在没有确保她的安全之前,龙爷不敢让她独自离开。” 莫奚临:“……” 龙至文咳了两声,抱歉地说,“对不起,让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你的家人想必十分担心。蔡敬,你着人送莫小姐回家吧。” 莫奚临看向蔡敬。 蔡敬道:“阿武就在门外,我让他进来。” 阿武就是那个备受龙桁器重的,龙至文的手下,也是收走莫奚临手机的人,看着倒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男人。 阿武进来后,率先归还了莫奚临的手机。 “得罪了。” 莫奚临将手机揣进包里,说道:“我现在可以走了?” 阿武道:“我送您。” 莫奚临摆摆手,“不必了,我——” 这时,另一个男人进来,对阿武说道,“武哥,外面来了个人。” “谁?” “傅家的二少爷。” 莫奚临:“……” 龙至文道:“是他?他来做什么?” 那人道:“他说,他是来找人的。” 说着,屋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莫奚临的身上,莫奚临面无表情,正欲出门去,龙至文却道:“等等,莫小姐,想必那傅二少爷是找你找得很急切了,我想请他进来,说明缘由,以免以后有什么误会。” 莫奚临笑了笑。 这里哪里有她选择的余地。 阿武将傅准迎了进来。 傅准看到莫奚临明显憔悴邋遢的模样,眉头深深地锁着,他看着那床上躺着的人,曾经他和龙至文有过几次照面,龙桁费尽心力地想把自己的产业往白道里拉,自然少不了拉拢一些商业巨头。龙至文跟着他征战,和傅准也说上过两句话。 龙至文道:“傅二少怎么找到这里的?” 傅准道:“这很难吗?” 难得的,傅准也有些情绪了。 龙至文笑了笑,安抚道:“这件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周到,不曾想傅二少会担心至此,实在是不好意思,好在莫小姐在这里也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否则我当真是没法儿跟您交代了。” 傅准道:“我可以冒昧问一句,龙二少这是怎么了?” 龙至文摆摆手,说道:“时运不济,被人暗中偷袭罢了。多亏了有莫小姐的搭救,否则现在也不知道葬在了那块儿地里。” “原来龙二少答谢人的方式,就是将人放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阿武道:“傅少爷,这其中的误会——” “闭嘴。”龙至文道。 阿武怏怏闭上嘴。 默默无声地出门去。 傅准道:“龙二少,您是个聪明人,如果还有彼此合作的念头的话,不妨把眼睛擦亮些,不要误伤了人。” 龙至文点点头,“这的确是我的错,莫小姐,对不住了。” 莫奚临:“……” 傅准牵着莫奚临离开诊所,莫奚临几乎是被他塞进车里的。 莫奚临道:“你到底在生谁的气?” 傅准道:“你觉得你很无辜?” 莫奚临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她闻到了自己身上某种不可名状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傅准嫌弃的表情也正说明了这一切。 莫奚临道:“有话咱们回去慢慢说,先让我把自己收拾干净,行么?” 傅准发动汽车,直接开回了他的家里。 莫奚临皱眉道:“我在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 傅准却道:“下车。” 莫奚临根本拿他没办法,叹气,下车。 进了屋子,傅准将人推着进了主卧的浴室,连换洗的衣物都还没拿,莫奚临站在花洒下,第一次觉得洗澡是件如此舒服的事情。 不过……要是没有傅准在那儿咄咄逼人就更好了。 第七十三章 翻牌子 莫奚临身上穿的是傅准的睡袍,后者递过来时,还满脸淡定,似乎没有任何奇怪的想法,等莫奚临穿着那睡袍出了浴室,傅准的眼神就变了。 莫奚临避开他的目光。 傅准道:“过来。” 莫奚临便走了过去。 莫奚临说道:“学长,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傅准道:“做什么?” 莫奚临说,“明明这里有我穿的睡袍,你偏偏拿了你的给我,你说你想做什么?” 傅准不说话,认真地给她吹头发。 莫奚临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脸微微有些发烫。 这不是傅准第一次给她吹头发,这样的行为似乎在傅准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切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莫奚临想,他一定是受到过这样的熏陶。 莫奚临问道:“学长,傅先生也是经常给你母亲吹头发吗?” 傅准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淡淡地“嗯”额一声,莫奚临解释道:“学长别误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和苏柯不同,她没有苏柯那样的好命,能够嫁得一个傅恒夜那样的男人,傅准现在给她的好,除了让她久违地有些悸动,并没有别的想法。 嫁进傅家? 这个命题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了,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头发吹干后,傅准便收敛起君子的模样,将她放在床上,来回折腾了半天,莫奚临这一次出奇地乖巧,而傅准的动作每一丝一毫都带着莫名的怒气。 事后,傅准警告道:“再有下次,我们就终止约定。” 莫奚临喘息着,笑道:“学长,你越来越会威胁人了。” “你可以试试。” “这次是意外。”莫奚临道,“你也看到了,我是身不由己。” 被龙桁强制留在那里,难道她还能不要命地逃出来不成。 傅准冷哼一声,“睡觉。” 莫奚临:“……” …… 莫奚临再次遇见龙至文,是在半个月后。 她在某家酒吧无所事事地喝酒,对人对事儿都不感兴趣,当酒吧的一角发出东西摔了的声响时,莫奚临也没有转头去看一眼,她看着杯中的酒,出神。 酒吧的里的人纷纷离去,只有莫奚临还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酒保问道:“这位美女,你不出去吗?” 莫奚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的酒还没有喝完,要走哪里去?” 酒保是个帅气的男生,他笑了起来,脸上有两个秀气的小酒窝,看着凭白给人增添好感度,莫奚临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你看样子是习惯了。”莫奚临喝了一口酒,说道。 酒保道:“前些日子,龙家的二少被人暗中偷袭了,听说就是来这里的人,现在二少带着人来算账了。” 莫奚临点点头,“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 “黑帮算账,难免会殃及鱼池,你不怕自己跟着被打一顿?” 酒保被莫奚临的无厘头逗笑了,“悄悄告诉你吧,这个酒吧本来就是龙家投资开设的,龙至文又不是傻子,不至于砸自己的招牌。” 莫奚临看着酒吧里零零散散还留着一些大胆的客人,那边的混乱还没有结束,但大概是快了。 “哪个聪明人会在自己的店里打人?” “也是那群家伙倒霉,没头没脑地进了龙少的底盘,怪不得龙少。” “可以把人拉出去打嘛,打死了都没问题。”莫奚临淡淡道,“你知道那群家伙是谁?” 酒保微微一笑,不说话。 莫奚临道:“黑帮的事情我多少也有所耳闻,不过大多都是瞎猜的,让我猜猜看,那些人是李贽岩手下的?” 酒保看着她。 这酒保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打工仔,知道的东西多,而且话也多,寻常的酒保见了这个场面,怎么说也难以保持他这么镇静的心情,还能跟素不相识的人闲聊。 酒保没有回答莫奚临的问题,他看向莫奚临的身后,微微点头,“二少。” 莫奚临:“……” 龙至文坐在莫奚临身边,将西装外套随手一扔,说道:“老规矩。” 酒保点点头,摆弄酒去了。 龙至文对莫奚临笑得很绅士,“好久不见,莫小姐。” 莫奚临道:“好巧啊龙二少,没想到又见面了。” 龙至文道:“莫小姐,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吗?” 莫奚临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小气。” 莫奚临朝门口看去,龙至文的手下们正拖着两个大汉往外走,那两个大汉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儿,满脸是血,看着可怖。 龙至文道:“抱歉,第二次见面,又让你看到这么残暴的一面。” 莫奚临回过头,拿起酒杯,和龙至文碰杯。 “这样的场面哪里算残暴,龙二少不过是给自己出口气罢了,我还嫌打得不够呢。” “看不出来,你心这么狠?” “对于伤害你的人,难不成你还心软?”莫奚临嗤笑道,“龙二少,你可别告诉我,你手下留情的原因是别人掉了两滴眼泪。” 龙至文嫌恶道:“鳄鱼的眼泪。” 莫奚临瞥了他一眼,放下酒杯,站起身。 龙至文道:“你要走了?” 莫奚临点了点头,“肚子有些饿了,想出去吃宵夜,龙二少一起吗?请你。” …… 莫奚临和龙至文徒步走到江边的烧烤摊上,莫奚临道:“龙二少别嫌弃,晚上就要吃些重口的才算舒服,这里的烧烤是H市最好的一处。” 两人在小板凳上坐下,龙至文的一双长腿像是无处安放的青春一般,委屈地曲着。 “莫小姐当我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么,这些东西,我可没少吃过。”龙至文道,“这顿我请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莫奚临也不和他争辩,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点了一桌子的烤串,莫奚临吃得津津有味,龙至文似乎也十分喜欢烧烤,吃得比莫奚临还开心,两人像小孩子一般,看到对方跟优雅毫不沾边的吃相,互相指着对方,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龙至文说自己喜欢赛车,但是因为龙桁的明令禁止,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赛车过了。 他这个身份的人,一旦被人摸清楚了爱好,很容易就会被人抓到下手的弱点。赛车这样的事情,弄个不知道是人为还是意外的车祸,实在是过于简单了。 莫奚临道:“原来高处不胜寒,是这个样子。” “高处?”龙至文笑道,“我们算是哪里的高处?黄土高坡么?出来混了,还不是事事都得看人脸色。” 莫奚临道:“我也喜欢赛车。” “嗯?” “改天试试?” 龙至文眼睛亮亮的,“我倒是很想。” 莫奚临道:“放心,跟我在一起,你会很安全的。” 龙至文失笑,“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的人?” 莫奚临无辜地眨眨眼。 龙至文道:“好吧,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决定接受你的邀约。” 莫奚临耸耸肩,“我很期待和你比一比。” “你技术如何?” “马马虎虎。” “但你的样子看起来可不是马马虎虎。” “唔……”莫奚临道,“人嘛,总得谦虚一点,我要是自夸得太厉害,到时候被你比下去的话,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龙至文看着她,只一个劲儿地笑。 莫奚临的电话响起时,两人正倚着江边的栏杆,喝着雪花啤酒,莫奚临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人名,皱了皱眉。 龙至文道:“不打算接吗?” 莫奚临将手机关了机。 “不接。” 龙至文喝了一口酒,说道:“让我猜猜是谁——是那位傅家的二公子吗?” 莫奚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龙至文道:“看样子是了。” 莫奚临轻笑,“你是怎么看出来就是了?” “你们女人,沉默就代表默认,如果不是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否认。” “你倒是很了解女人的想法。” “马马虎虎,只是接触得多了,慢慢就总结出来了。” 莫奚临道:“那你们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期一定很短暂吧?一旦女人表现出落入俗套的举动,你们就会觉得索然无味,然后找个借口把人踹开。” 龙至文皱了皱眉,轻笑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悲悯的想法?看起来你不像是会被人怕抛弃的那种女人。” “就像你说的,接触得多了,也就知道男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龙至文没忍住,一口酒喷出来,喂了江里的鱼。 “话说回来,你和那位傅家二少爷,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莫奚临奇怪道,“你哪里看出来我和他能有谈恋爱一说?” 龙至文心说,那天他去诊所里找你的时候,那一脸的焦急和愤怒可不是装的,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唔,以前倒是没听说过莫家的千金和傅准有过什么交集,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莫奚临仿佛看穿了龙至文心中的想法,她解释道:“我和傅准的关系,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但也不是陌生人。” “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莫奚临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龙至文背靠着栏杆,手中的酒瓶轻轻碰了莫奚临的酒瓶,轻声道:“说说看,你需要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给你。” 莫奚临道:“龙二少这么大方做什么,你欠我的已经还了,别的再给我,我也不需要了。” “一顿烧烤就够了?” “够了。” “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知足常乐。” 龙至文眼中的笑意更甚,还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意,“既然如此,我就更好奇你想从傅准那儿得到什么了,你那么懂得知足,却还是要从傅准身上取得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龙二少,好奇害死猫。”莫奚临显然不想说。 龙至文道:“老实说,莫小姐,我有个想法,想告诉你。” 莫奚临颇感兴趣,“你说。” 龙至文深深地看着她,“莫小姐,你知道,你有多大的魅力吗?” 莫奚临:“……” “从那个夜晚见到你起,我就忘不了你。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沉淀自己的情绪,结果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只要想起你,就想见到你。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莫奚临:“……” “之前还担心你和傅家的二少爷是真心相爱什么的,我虽然做事儿简单粗暴,但是横刀夺爱的事情我是不屑一顾的。现在听闻你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我这颗心就又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没错,我想追你。” 莫奚临:“……” 莫奚临脸上的诧异和不敢置信展露得明明白白,她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说道:“龙二少,你说你想知道我和傅准的交易,就是因为你想替我断了这段关系么?”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龙至文说道,“我最大的想法,当然是想帮你的忙了,如果你需要的东西,我也能替你做到的话,你也能早点和他结束关系,跟我在一起。” 莫奚临笑道:“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和傅准结束关系后,就能和你在一起了?再者,你知道傅准是什么人,难道是我想断就能成功断得了的么?”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龙至文道。 莫奚临摇了摇头。 “龙二少,你我萍水相逢,能再次遇见也算是有缘。我多少是知道龙家的情况的,现在正是转型的关键时刻,就不要再因为一点小事儿出什么岔子了。”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可以这样理解。” 龙至文看了莫奚临好半天,突然笑道:“怎么办,我好想更喜欢你了。” 莫奚临:“……” 你这是病,得治。 莫奚临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没必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你看,傅准就总对我爱答不理的,想起来的时候把我召唤过去,想不起来的时候,就当做没我这个人,就像——” 莫奚临想了想,笑着说道:“就像古代时候的皇帝翻牌子传召侍寝的嫔妃一样。” 第七十四章 执念的单恋 傅准看着自己第三通被挂掉的电话,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名为烦躁的感觉,高成在他身边道,“二少,该上飞机了。” 傅准收起手机,点点头,走吧。 高成拖着行李箱紧紧跟在他身后。 …… 莫奚临抱着饭团,正窝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给傅准拨电话回去,结果每一次都语音都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莫奚临渐渐没了耐心,或许傅准是真的忙什么去了,毕竟傅准是傅家的二公子,是傅淮的一把手,不能像她一样闲得发慌的。 可现在,莫奚临的心情很乱。 虽然再乱,也不可能动摇到她的决心,但是她不喜欢这样,果然,还是应该和傅准早点了断为好。 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的计划里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 翌日。 莫奚临应约,和高林去看了摄影展,莫奚临曾经说自己喜欢摄影,其实只是随口胡诌的。她唯一一次欣赏到一副摄影的画作,就是那次艺术节上,看到的傅准拍摄的苏柯。当高林不厌其烦地问着她的爱好的时候,莫奚临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幕,于是就说了。 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高林却当了真。 知道他成了摄影师的时候,莫奚临受到的震撼不小,高林不说,但是他眼里的光骗不了人,他就是听信了莫奚临的话,才走了这条路。 好在,他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高林这次带她来的摄影展是多个摄影大家的作品合集,莫奚临跟着他走,听着高林一路给他介绍,莫奚临全程保持着笑脸,却没怎么听见去他说的话。 她对摄影,是真的一点都不感冒。 莫奚临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摄影照片,高林忽然道:“奚临,其实你不喜欢摄影,对吗?” 莫奚临:“……” 高林的笑容还是很灿烂,只是此刻,有些落寞。 莫奚临道:“我喜欢,但是,不是喜欢所有的。” 高林眼神有些迷惑。 莫奚临笑了笑,拉着他,走到了高林的摄影作品面前,“我喜欢这个人的。” 高林:“……” 高林忽然低头,说道:“奚临,我想亲你。” 莫奚临脸色一变。 高林清晰地捕捉到了,正要说话,莫奚临却指着一张照片,说道:“这个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画面是一个人的剪影,但是莫奚临还是认出了自己,她靠在阳台上抽烟,风吹起了她的长发,飘逸而多情。 高林给照片起了个名字,很有些意境,名为:年少春衫。 莫奚临笑道:“名字倒是很好听,就是里面的人,值不上。” “为什么?”高林问道。 莫奚临道:“这名字多高雅清新啊,我这么个落入俗套的人,哪里配得上。” 高林眼神坚定,认真地说:“配得上。” 莫奚临笑了笑,也不和他争辩,“你说配得上就配得上吧,这是你的作品。” 莫奚临道:“我想出去透透气。” 高林道:“我陪你。” 但还没走两步,高林就被人叫住了,“高老师。” 是个来欣赏摄影展的人,看起来器宇不凡,高林一时半会儿走不脱了,莫奚临也不在乎,说道:“我到外面等你。” “一定要等我。” “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莫奚临忍俊不禁,“放心吧,绝对不会先走的。” 高林目送莫奚临远去,眼神恋恋不舍。 那人已来到了高林面前。 高林点头致意,“薛老板。” “高老师,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 “是,我带她来看看这个展览。”高林道,笑容有些无奈,“不过她闲散管了,不喜欢这种一本正经的地方。” 薛老板点点头,他指了指刚才莫奚临看到的那张照片——年少春衫,说道:“如果没有认错的话,照片上的人,就是刚才那位姑娘吧?” 高林大方点头。 “看起来,高老师是个用情至深的人。” 高林一愣。 薛老板说,“你也知道,我家夫人一直很喜欢你,收藏了你好多摄影作品,这是她最爱的一张之一。” “可以问问原因吗?” “她说,这张照片里的感情,汹涌得都快溢出来了,可是主人还在苦苦压抑着,着实令人心疼。” 高林:“……” 薛老板叹气道:“你说说,女人这种生物怎么就那么多想法?我看着这个照片,只觉得好看,值得欣赏,还真没体会出那么深层次的情感。” 高林微微一笑,“薛夫人想必是个多情之人,其实,这照片上的人,是我曾经的好朋友罢了。” 薛老板道:“我就说嘛,哪里那么多情情爱爱的,女人就是爱瞎捉摸。” 高林道:“薛老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展览后我可以将这张照片赠与薛夫人,以感谢她的独到见解。” 薛老板道:“你若是要送我们,我当然是高兴至极。只是,你刚才不是说她琢磨错了么,现在,怎么又要感谢她的独到见解了?你倒是把我给整糊涂了。” 高林道:“因为我的确是喜欢这个人的,但一直以来我们也只是朋友罢了。” 薛老板:“……” 薛老板拍拍他的肩膀,“难为你了。” 高林道:“习惯了,能陪在她身边也就足够了。” …… 莫奚临在门外抽完了一根烟,才等到高林出来。 莫奚临调侃道:“高老师,忙完了?” 高林走近她,顺其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完了,现在想去哪里,我陪你。” 莫奚临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牵着,她想了想,说道:“回家吧,我有些累了。” 高林道:“好。” 两人回了莫奚临的家。 莫奚临道:“你会做饭吗?” 高林道:“会。” 莫奚临惊奇道:“高林,你竟然会做饭?” 高林道:“我妈做的东西太难吃,我和我姐从小就学会了这套求生技能。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莫奚临惬意地窝在沙发上,抚摸着饭团光滑的毛团,报出了几个菜名,高林点点头,说道:“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弄。” 莫奚临笑眯了眼睛,“你真的会做呀?” 高林道:“你这么不相信我?” 莫奚临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们都是娇生惯养的人,没想到一个个比女人还会下厨。” 高林听出了什么,他问道:“另一个人是谁?” 莫奚临打开电视,脱口而出,说道:“学长啊,他做菜也很好吃。” 高林:“……” 莫奚临看了看沉默的高林,笑道:“怎么了?” 高林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莫奚临一头雾水,“他们是谁?” “这不重要。” “那他们说的什么事情,是真的?” “你和准哥,在一起了吗?” 莫奚临一愣。 她以为自己和傅准的事情算是被保密的,他们从未一起在外人面前亲密出现过,傅准那边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新闻,没想到高林还是这么快就知道了。 莫奚临没有否认。 高林眼中的神色可以称之为痛苦,“你还是选择了他。” 莫奚临皱眉,“高林,我的人生里,不可能是围着男人转的。” 高林道:“我从未想过要让你成为一个依赖男人的女人,只是,我也不想从始至终连一个机会也得不到。” 莫奚临放下遥控器,站起身来。 饭团从她身上跳下,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大尾巴缠着莫奚临的小腿。 莫奚临看着高林,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莫奚临道:“高林,你走吧。” 高林身形一闪。 回来了,他想,曾经那个无情无义的莫奚临又回来了,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在她的眼里永远都是泡沫,随时可以抹去。 莫奚临心里也是难受的,她知道自己残忍,利用完了,就将人一脚踹开,从前是,现在也是,但,人生在世总会碰见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高林生命中的那个人,注定不会是她。 高林道:“你有多喜欢准哥?” 莫奚临抬起眼皮,“什么?” 高林道:“我说,你有多喜欢准哥?” 这个问题,莫奚临回答不了,所以她选择不回答,“高林,我给彼此一个选择吧。” 高林:“……” 莫奚临道:“如果和我相处让你感到痛苦的话,那么你就离开我吧,或许这样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从前伤害了你,现在也在伤害你,但我从未感到愧疚,因为这就是我的选择。你可以选择离开我,去寻找真正需要你的那个人。” 高林道:“如果我不呢?” 莫奚临道:“为什么不?总是被我这样伤害,你不会痛苦吗?” 高林道:“你知道真正的痛苦是什么吗?” 莫奚临:“……” 高林逼近,说道:“真正的痛苦,不是被你伤害,而是在十年的时间里,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看见什么都会想起她,连做梦也会梦见她,可是醒来后,什么都没有,那种空虚、冷清,明知道她就在这个世界上,却怎么也找不到的绝望,那些,才是最痛苦的。” “所以,被你伤害又怎么样呢,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只要我看得见,碰的着,你不喜欢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的爱情不是占有。” 莫奚临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高林闭了闭眼,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可以接受。莫奚临,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再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那样,会让人疯掉。 莫奚临道:“高林,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或许是年龄大了,比起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六七岁,莫奚临现在甚至变得有些优柔寡断、多愁善感了。 她见不得这样委曲求全的高林。 也只有高林,会如此委曲求全地,让她不要再离开他,无论她和谁在一起,他都可以接受。 原来,伤害高林最深的人,是高林自己。 这样无私无欲的爱情,才是世间最锋利的刀子。 高林缓缓道:“值不值得,不是由你说了算,既然你当初要来招惹我,那么现在就别想摆脱我。” 莫奚临:“……” 高林进了厨房,片刻后,他又站在莫奚临面前。 “你的冰箱是新买的吗?”里面空无一物。 莫奚临失笑,“我从来不在家里煮饭做菜。 高林摘下围裙,扔到一边,“我去超市买菜。” 莫奚临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吧。” 高林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莫奚临也跟着微微一笑。 …… 莫奚临买东西很干脆,看到什么东西直接往购物车里扔,不一会儿,购物车就让莫奚临给塞满了,她委屈地看着高林。 高林叹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超市都搬空了。” 莫奚临道:“我没有买过菜。” 所以看到什么就买什么了。 高林道:“我来吧,你跟着我就好。” 莫奚临看着高林将不需要的菜放回原位,接下来就完全是高林在逛超市,莫奚临陪逛,轮到结账的时候,莫奚临身后的一个女生戳了戳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你的男朋友好帅,是不是也很会做饭?” 莫奚临挑眉,看着正在结账的高林,唔,似乎是真的蛮帅的,不过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什么感觉? 莫奚临道:“喜欢吗,介绍给你?” 女生:“……” 女生的男友警惕地将女生拉到自己的怀里,莫奚临撇了撇嘴,高林装好东西,一眼就看到莫奚临那奇怪的表情,便问她怎么了。 两人出了超市,莫奚临将刚才的事情告诉高林,高林道:“你就算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这么大方吧。” 莫奚临道:“难道你没有听出我话里的得意劲儿?” 高林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莫奚临叹气,“走吧走吧,回家做饭,我快饿死了。” …… 莫奚临第一次吃到高林的做的菜,毫不吝啬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林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和准哥的比起来,谁的更好吃?” 第七十五章 冷战 南门的赛车场。 两到车身如同闪电一般从眼前划过,车轮碾压在路上声音无比振奋人心—— 莫奚临率先冲到了终点,龙至文的车紧随其后。 莫奚临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冲龙至文骄傲又得意地挑眉。 龙至文道:“这就是你说的马马虎虎的水平?” 莫奚临耸了耸肩,“不是说了吗,做人要谦虚。” 龙至文道:“甘拜下风。” 莫奚临拱手,说道:“承让承让,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说是我太厉害,你大约是许久没有碰过赛车了吧,手生也是难免的。” 龙至文没想到莫奚临还会为他找理由开脱,当即哈哈大笑,说着要请她吃饭。莫奚临也不客气,两人心情愉快地开车去了郊外的一个农家乐。 吃完饭,两人坐在遮阳伞下,开始钓鱼。 这件事情是由龙至文提起的,莫奚临还笑他这爱好是中年男人的特色,龙至文也不否认,只说道:“能静下心来的时候,也只有钓鱼了。” 莫奚临道:“你在心烦什么?” 龙至文道:“这世界上,让人心烦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难道不够让人心烦么?” 莫奚临无动于衷,淡淡道:“我原来以为堂堂龙二少心中自有一片广阔天地,没曾想到,原来你也是个容易陷入情网的男人。” “人有七情六欲,谁能免俗?” “……”莫奚临道,“你这番话说出来,我还真找不到反驳你的言论。” 龙至文哈哈一笑。 莫奚临对钓鱼没什么兴趣,捧着一杯果汁,坐在一旁看龙至文钓了半天,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莫奚临道:“晚上吃鱼么?” “可以。”龙至文道,“这鱼肯定新鲜肥美,你想怎么吃?” “烤。” “嗯?” 莫奚临道:“待会儿在那儿空地上搭个烤火架吧,咱们烤着吃。” 龙至文点点头,“好主意。” 傍晚时分,龙至文收了线,让人搭好了烤火架,又准备了一些新鲜食材过来,莫奚临道:“有种野营的感觉。” 龙至文道:“喜欢吗?” 莫奚临道:“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有这个提议了。” 龙至文又是一笑,“你真的很有趣。” 莫奚临道:“龙二少不是说,女人都一个样么?说不定过一个星期,你就会觉得我跟别的女人也没什么差别了。” 龙至文翻烤着鱼,淡淡道:“你不一样,你不是个以感情为天的女人,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你活得自由自在了。” 莫奚临抬起眼皮,看他。 “龙二少,你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我会看面相。” “迷信。” “真的。”龙至文认真道,“混迹江湖的人,难免有时候回相信一些邪乎的东西,比如搞大动作之前一定要先行祭拜之类的。小时候我身体不太好,我爸就把我送到青山上的一个庙子上去,修养了几年,但是我这个性就不是能安分主儿,在上面折腾得鸡飞狗跳,主持实在受不住我的闹腾,就把我扔进了一个藏书阁里,我在里面大概待了有一个月吧,里面大半的书都被我看了。” “关于面相和风水的书籍我都快背出来了,你要不要听听?” 莫奚临摇了摇头,毫无兴趣,“我喜欢人生中处处留着惊喜,不喜欢提前的预告。” “那你一定也不喜欢别人给你剧透。” 莫奚临翻了个白眼,心道,废话,谁喜欢别人剧透。 龙至文哈哈一笑,烤好了第一条鱼,在上面撒上各种调料,又在火苗上烤了烤,保证调料的入味,这才交给莫奚临。 莫奚临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龙二少烤鱼的技术比开车稳多了。” “我以为你忘记这回事儿了。” 莫奚临一顿,满脸抱歉,“对不住了,一时又想起来,大概是第一次赢了别人,所以我心里激动难掩。” 龙至文:“……” 龙至文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更像是嘲讽了?” 莫奚临漠然道:“你想多了。” ……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越发明亮,莫奚临喝着啤酒,惬意地坐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莫奚临忽然道:“龙二少,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关于那晚上你遇袭的事情吗?” 龙至文点了点头,并不避讳,“你说。” 莫奚临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李贽岩。” “是他?” 莫奚临皱眉。 龙至文道:“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反正外面也都传遍了,现在咱家脚下的这片地也安静不了多久了。刘老四被李贽岩的人打压得挺狠,一时半会儿也翻不了身,因为东湖那块地的事情,刘老四也快压不住手下的人了。现在除了李贽岩,也没有谁敢在我的脑袋上动土。” “那些人,现在怎么样?” 龙至文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你看过黑帮的电影吗?” 莫奚临点点头。 龙至文道:“那些帮派斗争中,没什么份量的小喽啰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莫奚临道:“死。” 龙至文点点头,笑而不语。 莫奚临一点也不惊讶,听着龙至文继续说,“李贽岩手下的人倒是不值一提,但是要对付这个人,却还得从长计议,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看样子你们是要开始展开殊死决斗了,这样的事情告诉我,真的没关系吗?” “你会去告密吗?” “明眼人都知道你们帮派风云暗涌,这算哪门子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还害怕知道?” 莫奚临道:“因为,李贽岩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算是跟我有一点关系,你就不怕我心肠一软,告诉他,你们龙家要开始认真对付他了,让他做好准备?” “谁不知道你莫家大小姐和李云娥势同水火,你恨不能李云娥去死,却又怎么会帮助她的养父?” 莫奚临瞥了瞥嘴,“你们这些人,说话做事都一套一套的,真让人不爽。” 龙至文道:“你想对付李家吗?” 莫奚临沉默半响。 龙至文道:“你母亲的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当年你和你母亲的事情都快传遍整个H市了,谁不知道你父亲做的那点奇怪事情,你难道不想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莫奚临捏紧了手中的酒瓶。 “难不成你要帮我?” “仅仅是我帮你的话,那多没有意思,你不如自己也参与其中,说不定会有了不起的发现,等到功成身退的那一刻,你心中的怨气也就能安然散去了。” 莫奚临冷笑,“我说为什么龙二少对我这么热情执着,我差点将龙二少的儿戏话当做真话来相信了。” “那些也都是真心话。” “左右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你也不会冒险拉我入股了。”莫奚临伸了一个懒腰,徐徐道,“龙二少,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龙至文微笑道:“你好像很喜欢和人做交易。” 莫奚临点点头,“要说这世上有什么还能跟公平扯上边的,那当然就是买卖了。我本来也不是个乐意全然付出的一个人,想必,龙二少也不愿意做亏本生意。” 龙至文不置可否。 “你说说看,这一次,你想和我交易什么?” …… 傅准出差回来的那天,莫奚临直接被高成接到了傅准的家里,凌晨三点钟。 莫奚临心想,傅准这是找死么,就不能倒倒时差再来做某种运动么? 高成将人送到后,就驱车离开了,莫奚临自个儿掏钥匙开门,进门就看到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傅准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喝着花茶。 傅准丢给她一个眼神,莫奚临自发自觉地去找来吹风机,插上电,走到他背后。 莫奚临道:“凌晨你喝什么花茶,不想睡了吗?” 傅准淡淡道:“就是困了才喝的。” 莫奚临打开出风机,吹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就像傅准给她做的一样。 “学长,你好像有病。”莫奚临说道,“这种时候还不肯放过我,你知道我被人叫醒的时候有多想杀人吗?” “你打不过高成。” 莫奚临道:“小心我待会儿暗杀你。” 傅准不屑地笑了一声。 莫奚临揪着他的头发轻轻一扯,傅准抓住她的手,将人从沙发后面直接掀进了沙发里,然后,欺身上去,稳稳压住。 莫奚临:“……” 傅准道:“我听说,你最近和龙至文走得很近?” 莫奚临皱眉道:“你听说谁的?” 傅准道:“这重要吗?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就可以。” 莫奚临念头一转,猜到了傅准在做什么,“你在派人跟踪我?” 傅准否认,说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莫奚临,告诉我,你为什么和龙至文走得那么近?” “学长,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走到干涉对方交友范围的地步吧。” “你什么意思?” “龙二少挺有意思的,我和他共同爱好也多,玩在一起很正常,他会保护我的。” 傅准手上用力,莫奚临痛苦地缩了缩身子,“疼。” 傅准道:“莫奚临,你不想死的话,就离他远点儿。我只警告你这一遍。” 莫奚临叹气,说道:“学长,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你就不要为我担心那么多了,至于我有没有福气熬到你厌倦的那一天,亲自拿回汉青,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傅准定定地看着她,还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道:“莫奚临,无论过了多少年,你永远都是最自以为是的那个人。” “学长难道不是吗?”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喜欢你,对你有感情,所以就以汉青为要挟,将我绑在你的身边,对你予以欲求,难道学长这样的想法不是自以为是吗?” “所以,你是觉得一切的错都在我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奚临撇开头,说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生活,仅此而已。” 傅准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 “的确,我没有这个资格。” “……” 傅准站起身来,神色冷漠。 “去洗澡。” 莫奚临道:“我很累了。” 傅准道:“我不想让脏东西碰我的床。” 莫奚临脸色煞白。 傅准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兀自上楼去。 莫奚临坐在沙发上,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脏东西? 呵,脏东西。 ……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而难熬,傅准往日里虽然也谈不上多么温柔,但这一次,着实是一副蹂躏的姿态,莫奚临下唇都咬出血了,愣是没有跟他求饶。 一直折腾到天微微亮,莫奚临身上各种斑驳的痕迹显得狼狈不堪,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傅准看着她半会儿,将被子扯来,遮盖住她的身体。 傅准进了浴室,半小时后,一身清爽地出来。 莫奚临还维持着刚才姿势,一动不动。 傅准穿戴整齐后,没有再说一句话,出门了。 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莫奚临手微微一颤,等那车声远去,她才徐徐放下手臂,眼神空茫地看着天花板。 良久,她艰难地坐起身,拖着脚步进了浴室,泡在浴缸里一动不动,她从未觉得如此累,原来傅准的一句话竟然能上伤她如此之深,原来,她竟是如此地不堪一击。 这一次过后,傅准大概再也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这段关系,她也感觉到累了,散了也好。 只是,那汉青—— …… 穆深的车开到楼下,莫奚临步履缓慢地走了出来,穆深看到莫奚临脖子上斑驳的吻痕,眼神深了深,却没有说什么。 将莫奚临送回家,莫奚临道:“我饿了。” 穆深道:“我带你去吃饭。” 莫奚临摇了摇头,“叫外卖吧,我今天不想再出门了。” 穆深于是点了两份外卖,她看着莫奚临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欲言又止。 莫奚临起身,起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她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感到有些可笑,她是在因为傅准而憔悴不振吗? 第七十六章 手段 可笑…… 可笑! 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而伤心难过!? 她莫奚临,不会爱上任何人!绝对不会!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柳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她绝对不会走上柳莺的老路! 穆深见莫奚临再出来时,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灰败的神色,人已经恢复到了寻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穆深道:“你还好吗?” 莫奚临淡淡地看他一眼,“没休息好而已,你担心什么?” 反正莫奚临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因为某个人而不爽的事实。穆深也习惯了她的强行伪装,他说道:“你最近和龙至文走得很近,有什么收获吗?” 莫奚临坐上沙发,将饭团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小脑袋,目光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穆深的话。 穆深道:“龙桁近期会有个大动作,你知道吗?” 莫奚临回过神来了,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穆深道:“在B区的码头,下个月1号,龙桁有一批货会从香港运回来,到达码头的时间大概是晚上九点。” “我知道了。” 穆深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龙桁会交给龙至文去解决,你有什么打算?” 莫奚临说道:“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再不让李贽岩吃点甜头,只怕他都要怀疑我的忠心了。” “你自己当心。” “放心,我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暴露出去。”莫奚临说道,“我会让李贽岩得到他想要的,但是他若是想对我有所隐瞒,那还是免了吧。” “什么意思?” “那老不死地说在龙桁身边安排了策应我的人,你信吗?” “只怕不是策应,而是——” 莫奚临冷笑,“我既然敢答应他走这条路,就得亮出点真本事,看看谁笑到最后。” 穆深皱了皱眉,道:“交易的那天晚上,你不要露面,我担心有变。” “这件事你就别担心了,我知道怎么做。” 穆深:“……” 莫奚临道:“饭团就先交给你照顾,我过两天要搬到龙至文那边去,暂时先不回来了。” 穆深警觉道:“你去他那里做什么?” 莫奚临道:“不深入了解一下,怎么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呢?” …… 是龙至文邀请莫奚临住到他家里去的,原因是最近这些日子里莫奚临和龙至文走得太近,已经引起了一些风声,莫奚临甚至在夜晚回家时被人跟踪,龙至文调查之后发现是李贽岩那边的人,便闷不吭声地解决了那些人,让莫奚临住到他家里去。 莫奚临没什么犹豫便应下了。 龙至文的家很大,像民国时期的贵族会馆,只是,这个会馆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就是了。他让人给莫奚临收拾出一个小小的别苑,待遇很好,莫奚临有些受宠若惊。 龙至文道:“这家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住进来也不太方便,在这别院里,你也能自在一些。有事情的话,我会让人来叫你。” 莫奚临点点头,“先谢过了。” 龙至文道:“客气什么。” 莫奚临微微一笑。 龙至文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微微弯下身,玩味地说道:“其实,你可以考虑嫁进来,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委屈住在这别院了。” 莫奚临道:“这里挺好。” 龙至文笑了笑,道:“我那边还有事情,先去处理了。” 莫奚临道:“是那批货的事情?” 龙至文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莫奚临淡淡“嗯”了一声,龙至文挥挥手,走了。 莫奚临回到别院的屋子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切都顺其自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傅准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似乎是应景一般,傅准和付灿然的新闻又开始四处兴起,照顾莫奚临的一个女佣说,“这两人是真的十分登对般配,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 莫奚临淡淡道:“你可以出去吗?吵死了。” 女佣:“……” …… 交货前的一个小时。 莫奚临和龙至文一起,去见了龙桁。见面的地方是码头附近的一个小木屋,布置简陋,安全隐患显而易见,但却十分的不起眼。 龙桁见到莫奚临时,并没有诧异的神色,莫奚临微微鞠躬,龙桁点了点头。 龙桁道:“莫小姐,我喜欢看古装的电视剧,尤其是关乎权谋的,因为那些剧里经常会出现一些让人称许的巾帼,但我年岁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巾帼。” 莫奚临当然知道龙桁话里的话,她低着头,道:“龙爷请放心,奚临绝不会让您失望。” 龙桁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桁和龙至文的几个手下守在门口和窗边。 龙桁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准备准备了。” 莫奚临道:“龙爷慢走。” 龙桁摆了摆手,带着手下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阿武说道:“二少,船到了。” 龙至文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带着人离开了小木屋。莫奚临跟在他身侧,龙至文声音还算轻松地说,“紧张吗?” “当然紧张。” “害怕吗?” “害怕倒不至于。” 龙至文回头看了眼她,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她身后的那人身上瞟过,对方见他看过来,便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到离交货码头大概有一百米远的另一个码头,进了其中一个船舱。 龙至文道:“阿全,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这次和交货人直接碰面的人不是阿武,而是龙至文另一个深受信赖的手下,跟着龙至文的时间没有阿武长,但也有将近四年了,论能力不比阿武差多少,如果是资历压在那里,大约能和阿武平起平坐。 龙至文说完话,阿生便抱拳,出了仓,他召集来几个兄弟,带着人去了交货的码头。 …… 龙至文在船舱中悠闲地喝着茶,问道:“什么时间了?” 阿武看了看手表,说道:“九点二十。” 龙至文点点头。 莫奚临靠着窗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那边的交易情形,大货一箱箱地卸下,阿全等人逐一打开箱子检查着货品。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忽然,从四面八方照来几道强光,将码头上的场景照得一清二楚。 ——是警察。 莫奚临看了眼龙至文,后者表情冷酷,无动于衷。码头上枪声渐息,莫奚临看到阿全被警察死死地摁在地上,码头上倒着十来具尸体。 船舱的门被敲响。 “里面的人出来。” 能说出这么中气十足的话的,也只有警察们了。 龙至文放下茶杯,示意阿武放下手中的枪,“扔了。” 阿武将枪无声无息地从船沿边放入水中。 “开门。” 阿武打开门,十数个警察们蜂拥而入。 其中一个当官的警察走到龙至文面前,说道:“龙二少,好久不见。” 龙至文笑道:“罗警官,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经常见面的好。” 罗胜凌没有理会他的油嘴滑舌,只说道:“能否麻烦各位跟我们出来谈谈?船舱里空间逼仄,说话也不舒服。” 龙至文点点头,“罗警官都说话了,我们怎么能不配合。” 于是一行人出了船舱。 罗胜凌的目光落在莫奚临的身上,说道:“龙二少这次怎么带着女眷就上场了?” “上场?”龙至文一头雾水,“上什么场?罗警官,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话了。” 罗胜凌道:“也是,是罗某人说话没说清楚,那请龙二少跟我们来看看,看过了,也许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龙至文道:“即便你这样说,我也还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罗胜凌没有再废话,带着人回到了码头,码头上的现场没有半分改变,被警察团团包围起来,保护得很好。 罗胜凌的手下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罗胜凌神色一变。 那手下便让人拿了东西过来,像是白色粉末一样的东西,罗胜凌抓了一把,捏在手中仔细戳摸一阵,脸色不太好看。 龙至文奇怪道:“这里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阿全的脸上,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罗胜凌道:“这里刚才动静那么大,我不信龙二少什么都没有听见。” 龙至文道:“听见当然是听见了,但是听见了,不代表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又不是过年,不是放个烟花我就能知道是在庆祝了。” 罗胜凌道:“敢问这位,是不是龙二少你的手下?” 罗胜凌拎着阿全,放在他的面前。 龙至文脸色冰冷,“罗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阿全脸色一变。 罗胜凌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龙二少的罢了。” 龙至文道:“我这里,没有叛徒走狗的位置。” 阿全的脸色瞬间煞白,“二少?!” 龙至文看了眼码头,皱眉道:“阿全,你背着我做这些事情,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么?你刚才,做了什么?” 阿全脸色煞白,“二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全又看向莫奚临,神色里满是不可置信,而莫奚临的目光十分冷漠,根本不屑于与他对视。 罗胜凌道:“龙二少,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说清楚,不如跟着我们回局里,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指着手下手中的白色粉末,“还有这个东西,也许我们该明明白白地解决了。” 龙至文面色不改,“罗警官,抓人回局里是需要万全的证据的。” 罗警官道:“龙二少,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那就跟着我们回一趟局里又怎么样,事情弄清楚了,自然就放你们走了。” 龙至文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摆了摆,“行了,我说了两句话。” 龙至文转过身,轻轻抱了抱莫奚临,“抱歉,吓到了你,不过我们没得选择,不然罗警官的枪子就要喂在我们身上了。” 莫奚临看着神色冷厉的罗警官,淡淡道:“那就去吧。” 罗胜凌道:“这是龙二少的女朋友?” 龙至文道:“女朋友说不上,只是我正在追求的人罢了。” 罗胜凌笑道:“如果没认错的话,您是莫家的大小姐,莫奚临吧?” 莫奚临道:“是。” 龙至文道:“罗警官,你难道不知道莫家千金已经和莫家断绝关系了吗?” “是吗?”罗胜凌不甚在意地反问道,“不管情况如何,咱们回去慢慢说,先委屈二位了。” 莫奚临和龙至文坐上一辆警车,罗胜凌坐在前面的副驾驶,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过来,龙至文笑道:“我说罗警官,我知道奚临很好看,但是你已经身为人父,就不要一直偷看人家女孩子了好吗?” 莫奚临:“……” 莫奚临瞪了龙至文一眼,龙至文无辜道:“你连我牵你的手都不肯,怎么还愿意让油腻的中年老男人盯着看?” 油腻的中年老男人罗胜凌:“……” 莫奚临道:“闭嘴。” 龙至文笑了笑道,攀着副驾驶的椅背,说道:“我说罗警官,你也看到了,现在奚临很生气,难得答应我出来看夜景,结果遭此横祸,等证明了我们的清白,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罗胜凌道:“别高兴得太早。” 龙至文哼了哼,“我倒想看看,罗警官要怎么诬陷人的。” “诬陷?”罗胜凌道,“那阿全难道不是你的人?那船上的货物难道不是你的?我不信阿全一个人能掌控这么大的事情。” 龙至文道:“你知道阿全是谁的人吗?” 罗胜凌皱眉。 “你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 罗胜凌:“……” 公安局里。 莫奚临和龙至文做完了笔录,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齐齐被带了出来。 罗胜凌站在门口,龙至文露出得意的笑脸,“罗警官,你是不是要跟我道个歉?” 罗胜凌冷哼,“龙二少别得意,早晚你会露出马脚的。” 龙至文耸了耸肩,“原来罗大警官办了冤假错案也不会给被冤枉的人说声对不起啊。” 第七十七章 何其幸运 夜风习习。 四人站在公安局的大门口,显得十分显眼。 罗胜凌冷冷道:“龙二少别高兴得太早,事情的来龙去脉显而易见,只是现在没有掌握到切实的证据罢了。希望龙二少永远有这样的好运气,不要被我们抓到把柄才是。” 龙至文脸上的笑容不变。 “罗警官看来是认定了这桩事儿是我干的了。”龙至文道,“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辩白了,希望罗警官真的能找到那些所谓的切实的证据吧。” 罗胜凌的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莫奚临身上,后者一脸淡漠,龙至文揽着莫奚临的肩膀,“奚临,我们走吧。” 莫奚临却一动不动,她看着罗胜凌,缓声问道:“罗警官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罗胜凌道:“莫家千金的名号罗某早有所耳闻,据传是个敢作敢为,叛逆难挡的女人,如今一见,的确是和传闻中一眼,泰山崩于眼前而形色不变,莫小姐果然好胆量。” 莫奚临道:“罗警官是觉得我进了你的地盘,却还能不动声色,丝毫不畏惧,实在是难以置信么?” 罗胜凌摇了摇头,似是而非地答道:“莫小姐别误会,我只是佩服你的勇气和胆色而已。” 莫奚临看了一眼龙至文,目光再回到罗胜凌身上时,神色有些讥讽。 “看来在罗警官眼里,男女始终有别的。”莫奚临冷声道,“罗警官看人总是这么先入为主的话,奚临跟您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了。” 罗胜凌:“……” 莫奚临道:“希望不用再见,罗警官。” 罗胜凌看着那三人上了车,绝尘而去,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 另一边。 李贽岩的手下郑铭深夜来报,“李爷,事情解决了。” 李贽岩道:“咱们的货物,都放好了吗?” 郑铭道:“李爷放心,兄弟们都放好了。多亏了龙二那出头鸟,风声尽漏,把警察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 李贽岩淡淡笑道:“那莫奚临,我果然没有看错,着实有几分本事。” 龙家今晚进货的事情是莫奚临告诉李贽岩的,不,准确地说,莫奚临是第一个告诉他的,时间恰得很准,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郑铭犹豫片刻,支支吾吾道:“李爷,那阿全……” 李贽岩道:“那小子运气不好,不要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郑铭点点头,“李爷放心。” 李贽岩看着窗外,叹息道:“可惜了,这次还是让龙二那小子逃脱了。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郑铭道:“这……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李贽岩道:“奇了怪了,这龙二在这件事里有着千丝万缕的主谋关系,怎么关键时刻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连罗胜凌那老狐狸都抓不出毛病。那船上的货物,是货真价实的?” 郑铭道:“千真万确,全部都被警察缴获了。” 李贽岩道:“不管怎样,龙家这次是大出血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就看龙桁那家伙怎么安抚下面的人。” 郑铭道:“李爷,要不我们趁现在——” 李贽岩冷哼道:“现在,我们什么也不要做,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要是轻举妄动的话,瞎子都知道是谁在幕后动了手。” 郑铭讪讪收音。 李贽岩恨铁不成钢道:“郑铭,你要是脑袋再聪明点,我也就能省心不少了。” 郑铭委屈:“李爷,我已经很努力了。” 李贽岩点点头,“我知道,你很努力,这都是天赋所限,怪不了你。” 郑铭:“……” 李贽岩道:“保持和莫奚临的联系,最好让她查查龙二这次动了什么手脚,我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能把自己摘得一尘不染。” 郑铭道:“是。” …… 车中。 阿武道:“二少,那批货——” 阿武的表情很是肉疼。 龙至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丢了就丢了吧,好歹把命给捡回来了。” 阿武:“……” 阿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龙至文的手抚上莫奚临的,莫奚临躲开,眼神警告。 龙至文讪讪道:“给你谢礼都不要?” 莫奚临看着他的手,眼里的神色是无比的嫌弃,“这算哪门子的谢礼。” 龙至文坐正身体,说道:“我很好奇,这件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阿全,我在这件事里面的所有身影都被你抹杀干净了,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龙至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莫奚临赋予了莫名其妙的完全信任,当莫奚临说出她会把龙至文从这件事情里彻底抹杀的时候,连龙桁都震惊了。 龙至文在这批货上下了不少的心血,从最初的预定到最后的交货,处处都有他的身影,按理说要彻底把他摘除干净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莫奚临就是做到了。 …… 一周前。 龙至文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我亲自去趟码头,让那帮条子把我逮回去?” 莫奚临解释道:“因为警方会笃定那批货就是你龙二少的。” 龙至文想了想,笑道:“说的也是,现在那批货要出世的消息就差发成传单传得家喻户晓了,条子也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到就是我的。所以,你为了让他们彻底吃瘪,才给他们现场抓我的机会?” 莫奚临道:“差不多是这样。” 龙至文道:“还有,你怎么确定,阿全就是那个人?” 莫奚临看了他一眼,漠然道:“是或者不是,到时候不就知道吗?反正那批货也不过是你真正货量中的九牛一毛,何不拿来揪出一个威胁呢?” …… 阿武恍然大悟道:“只要阿全指认了李贽岩,李贽岩的麻烦也就来了。” 莫奚临冷冷道:“李贽岩一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阿武:“……” 龙至文:“……” 车徐徐停在龙家的门口,龙至文将莫奚临送到别院里,龙至文道:“今晚好好休息,接下来的几天还有的忙。” 莫奚临点点头,进屋去了。 …… 阿武跟在龙至文的身边,问道:“二少,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龙至文停住脚步。 阿武道:“那莫奚临既然早已和莫家断绝了关系,那又是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能处理这种事情?她背后一定有人。” 龙至文冷哼,“你以为我想不到么?” 阿武皱眉道:“那二少的意思是?” 龙至文道:“莫奚临要对付的是李家,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等到李家垮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阿武道:“可是如果她背后的人要对付的人不仅仅是李家呢?” 龙至文转身,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文。”龙桁的声音。 龙至文上前几步,走到正厅的门口,“爸。” 龙桁点了点头,没有看到莫奚临的身影,龙至文道:“奚临已经回别院休息了。” 龙桁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龙至文道:“一切和预想中的一样。” 龙桁若有所思。 “跟我去书房。” 阿武道:“龙爷。” 龙桁“嗯”了声,“阿武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阿武道:“是,阿武不辛苦。” 龙至文跟着龙桁进了书房,将今天现场的情形又描述了一边,继而说道:“那罗胜凌一口咬定我就是那批货的主人,但苦于拿不出证据,也不得不放走我们。现在就看阿全在里面的供词,有没有李贽岩这个人了。” 龙桁冷哼道:“李贽岩向来心狠手辣,他是不会给阿全说出口的机会的。” 这话倒是和莫奚临说的一模一样。 龙至文道:“但是,爸,这件事情耗费的关系网过于强大,我在担心莫奚临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龙桁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既然对方选择对付李家,那就必定不会对付龙家了。” “这是为什么?” “如果他要对付的是整个黑帮,那就是找死。不管在哪里,都讲究一个制衡,你想想,现在刘老四撑不住了,底下的人快要翻了天,李贽岩马上又会有大麻烦,如果连我们也沦陷下去的话,这块地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这地,谁来给他保平衡?” 龙至文道:“莫非,那个人是——” “是官道上的人。” “会是谁?” “老实说,我也猜不到。”龙桁道,“没想到莫奚临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果然不可小觑,不管怎样,你要看紧她,不要出什么乱子。虽说现在我们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万事还是要小心些,不要掉以轻心。” “我明白了。” “还有。” “还有什么?” “你对那莫奚临,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龙至文:“…………” 龙桁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了,严肃道:“你要喜欢谁,我管不着,但是这个莫奚临,不行。”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也不是傻子,不会让感情误了正事儿。” “我就怕你一时脑热,对她千依百顺。” “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让龙家更重要。” “你明白就好。”龙桁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了些,“你回房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给我处理好了,不许有任何纰漏。” “是。” 龙至文离开书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翌日。 阿全死了。 罗胜凌白头发差点掉了一地,“这么大个人都看不住!” 底下的人被他骂得瑟瑟发抖。 他揪住一个昨天负责审问阿全的人,“你问出什么来了?” “他、他嘴巴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不管怎么逼,就只会装哑巴。” 罗胜凌将人扔开,“滚!” 人群作鸟兽散。 张樊挺着大肚子走来,施施然道:“老罗,这是怎么了,大发雷霆的,谁又做错事情惹你生气了?” 罗胜凌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墙上,墙皮脱落了一片,张樊眉毛抖了抖,看来这暴脾气的老罗这次被气得不轻。 …… 傅准回到家中时,已经快开饭了,今晚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苏柯亲自下的厨,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周云婵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女,在周珩屿的教导下,很有淑女的典范,见了傅准,还小小地鞠了一个躬。 “小叔好。” 傅奈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小……小……” 傅奈话还说不清楚,仰着一张小脸,十分可爱。傅准弯下身,将傅奈抱起来,一手牵着周云婵,走到大家中去。 傅唯道:“二哥,你看起来怎么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大哥又把工作丢给你,自己跑去偷懒了?” 正在喝茶的傅淮被呛得不行。 周珩屿给他拍背顺气,傅淮怒道:“唯唯,我这么多年是不是白疼你了,人站这儿呢,你就说我坏话!” 傅唯撇撇嘴。 “本来就是,二哥现在才回家,你多早就回来了。” “我回来早些还有错?” “没错。” 到底是有错还是没错?傅淮嘴角抽搐,心想自己养大的这个妹妹简直是他的死对头,永远有办法让他头疼。 傅唯道:“我知道大哥你又要拿家庭说事儿了。” 傅淮:“……” 傅淮一脸我懒得跟你争辩的苦逼表情。 傅唯对傅准真诚地建议道:“二哥,你看,大哥总是拿家庭来压你,你还是赶紧和灿然姐姐结婚生娃吧,这样大哥就别再想偷懒了,哼。” 傅准:“……” 傅淮道:“傅唯,你是不是要我拿胶布堵上你这张嘴?” 傅唯挽着周珩屿的胳膊,“嫂子,你看他,每次回家都要威胁我,你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 周珩屿:“……” 苏柯看着自己几个胡闹的孩子,笑得很开心,傅恒夜拉起她的手,吻了吻,说道:“笑得像个傻子。” 苏柯道:“这是我想象了很多次的场景,每一次看到的时候,都在想,我苏柯此生何其有幸,能遇见你,能有这些好孩子。” 周云婵跑到苏柯面前,拉着她的手,笑容灿烂,“奶奶,小婵也好幸运。” 第七十八章 忠义信任 饭后,女眷们在屋里陪着孩子们玩耍,傅恒夜上楼去了,傅淮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傅准的影子。 他走到后院里,果然见到自己那号称成熟稳重的弟弟正愁眉不展地抽着烟,见他来了,眼神也是淡淡的。 傅准道:“哥。” 傅淮示意他给自己一根烟。 傅准便塞给他一只,拿出火机打燃,傅淮低下头凑过去。 傅淮吸了口烟,问道:“想什么呢,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傅准道:“没什么,只是屋子里有点闷人,就出来透透气。” 傅淮冷哼,“阿准,当着我的面你就别想隐瞒什么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 傅准:“……” 傅淮道:“你和那位莫家的千金,发展得怎么样了?” 傅准:“我和她能有什么发展。” 傅淮道:“当初是谁志在必得地跟我说,这一次要把人绑在身边,再也不让人逃走的,现在就退缩了,会不会有点丢脸?” 傅准哑口无言。 即便是现在,他的想法也没有变过,只是那天莫奚临的话让他清醒了一些,终于再次看清了莫奚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一座坚硬的冰山,要攻略下来,就得冷静自处地,找到她的突破口。 汉青? 不,莫奚临从不会对任何事物有着绝对的执着,如果汉青真的是她的软肋,她绝不会在南湖的那些日子里安分守己,也绝不会对他十分不客气。 莫奚临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傅准有些摸不清了。 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就越发不想靠近,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路到底要怎么走,最怕的,是在她面前丢失姿态,显得可怜可笑。 傅淮看着又陷入沉思的傅准,叹了口气。 傅准回过神来,看着傅淮,后者一脸同情怜悯的模样。 “你可总算让我逮着你手足无措的时候了。” “原来你一直这样期盼着。” 傅淮实诚地点头,“可不是,从小爸妈就说你懂事听话,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现在有个人来打破你表面的平静,我心里爽得不行。” “你可真是我亲哥。” “好说好说。” 傅准:“……” 傅淮道:“你要是解决不了的话,可以说给我听,毕竟我是个过来人,说不定能帮到你。” 傅准却不想说。 傅淮挑眉,笑道:“怎么?不相信我?” 傅准道:“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傅准吸掉手里最后的一口烟,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就来听我说说吧,有些问题,我也疑惑得很,看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什么问题?” “那莫奚临和龙至文是怎么回事儿?” 傅准皱眉,“什么意思?” 傅淮道:“别装傻,关于莫奚临的一举一动,难道你的消息还能比我的慢?这段时间我一直接到消息,说是莫奚临和龙至文混在一块儿,前段时间还进了局子,听说是因为龙至文运送毒品上岸,被逮了个正着,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就把人放了。” “龙至文做什么事情我都不惊讶,但是莫奚临为什么也在里面?”傅淮看着自己的弟弟,轻声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傅准摇了摇头。 “莫奚临的事情,哪里有我去管的余地。”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问了,她也不会说。” 傅淮冷哼道:“你如果真的对这个女人喜欢到心坎儿里,我劝你把这些事情整明白了,如果莫奚临真的和龙家的人有什么,不光是我,连爸妈也绝对不会欢迎她的。当年的事情,你很清楚。” 傅准眉头深锁。 “哥,莫奚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你就不怕她引火烧身?” “她不是傻子。”傅准道,“我知道她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我会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她走到那一步。” 傅淮有些生气,说道:“你能掌控得了她么?” “为什么要掌控她?”傅准道,“她是人,不是物,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我只能保证不会让她以身涉险,但是没有资格去干涉她的选择。” 傅淮道:“跟龙家的人扯上关系后,她还能独善其身么?更何况,别忘了,李家人还在她身后虎视眈眈!” “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傅淮渐渐冷静下来。 心想,自己这是什么毛病,明明那是傅准喜欢的女人,怎么偏偏自己关心那么多,竟然还担心她的死活—— 莫奚临,你可真是不简单。 周珩屿打开推拉门,轻轻说道:“进来吃甜点吧。” 她的目光落在傅淮还余怒未消的脸上,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傅准,依然什么都没说,傅淮跟着她进了屋子,融入一家人的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去。 苏柯道:“阿准怎么还站在那儿?” 傅淮吃着西瓜,淡淡瞟了一眼那孤立的身影,还没有说什么,苏柯就拧了他的胳膊,傅准疼得缩了缩,“妈,你揪我做什么?” 苏柯道:“你又跟阿准说什么了?” 傅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傅恒夜在旁边,谁都不想对苏柯做出任何没有礼数的动作,哪怕是一个眼神。 傅淮很委屈,说道:“妈,你不能先入为主,对我这么有偏见吧?阿准自己不知道瞎琢磨些什么事情,怎么这也要怪在我的头上。” 苏柯哼了哼,说道:“别以为我刚才没听见你的鬼叫,你冲阿准吼什么呢?” 傅淮:“……” 周珩屿按着他的手,示意他别再争辩。 周珩屿走到门外,对傅准道:“阿准,妈叫你进去吃东西。” 傅准笑了笑,道:“好。” 傅准跟着周珩屿进来,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傅淮怨念的眼神,傅准:“……” …… 李贽岩的仓库被查的消息传来时,莫奚临正在酒店里陪着龙至文应酬,阿武传来的这个消息。 据说李贽岩这次损失重大,1号才进的货物也被查封得一干二净,道上的人都知道这是李贽岩的东西,但是那帮条子抓不到证据,加上这些年李贽岩在白道上多少也有点人脉手腕,关键时刻也就是抓了几个替死鬼罢了。 龙至文听闻后,没什么反应,等应付完了客人,又让阿武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阿武道:“二少,我怀疑李贽岩是被人给黑了。” 龙至文喝了口茶,漱了漱口,说道:“怎么想的,说说。” “李贽岩这次被查仓库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月新进了一批货,那批货是和咱们被查的那批同一时间到大陆的,按理说当时咱们都把风头引过去了,李贽岩没道理藏不好这批货,偏偏在风声都过去了这么久,又突然被揪住了辫子,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有人早就盯上他了,就等着他松一口气的时候下手。” “说的很好。”龙至文道,“那你猜得到是谁在背后暗算他吗?” 阿武摇了摇头。 “这还真不好猜,李贽岩平日里也有不少仇家,真要说出来的话,个个都有嫌疑。” 龙至文但笑不语,他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莫奚临,说道,“奚临,你有什么想法?” 莫奚临无聊地搅拌着茶杯中的叶子,闻言,恹恹地抬起眼皮,“阿武说的就是我所想的。” “那你心里有数吗?” “李贽岩在道上闯荡这么多年,虽然说仇家很多,但是现在敢动他的人,屈指可数。刘老四本来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他自己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会再去引火烧身。接着么,就是咱们龙爷,但是龙爷心中有更大的计划,也不屑于干这种蝇头小利的事情,李贽岩虽然经济损失重大,但是根是稳的,这次的事情还动摇不了他。” “至于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嫌疑,但是仔细想想,没动机,也没必要费那份力气。依我看,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咱们道上的人干的,对方显然是不怕李贽岩的,说不定,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预警而已。” 龙至文微微眯起眼睛。 莫奚临挑眉,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龙至文道:“和我想的一样。” 莫奚临笑了笑,“虽然李贽岩被伤得不深,但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如果有什么目标的话,我想龙家也可以适时地行动一下了,二少您觉得呢?” 龙至文冷笑,“落井下石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 阿武:“……” 莫奚临站起身,说道:“我和朋友还有约,就先离开了,稍后我自己回别院,不用让人来接我了。” 龙至文面露担忧。 莫奚临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现在谁不知道我是你龙家的人,跟二少走得近,要是谁再不长眼来捅我刀子的话,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龙至文仍是一脸担忧的表情,“你得早点回来,到了晚上,难免会碰见不长眼的家伙。” “好。” “阿武,送奚临出去。” 莫奚临没有拒绝,阿武打开门,莫奚临走了出去,阿武按下电梯键,背手站在莫奚临的身边。 进了电梯,阿武道:“你要去见谁?” 莫奚临奇怪地看他一眼,心说,你家二少都没有开口过问我去见谁,谁给你的面子来问我? 阿武耳朵不自觉地微微红了。 “我是担心你。” “……”莫奚临道,“担心我做什么,还怕我半路失踪吗?” 阿武道:“你跟谁说话都这么冲的吗?” “跟你而已。” 阿武道:“你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情?我都跟你说多少次对不起了,到底要怎样你才能释怀?” 莫奚临奇怪道:“你想要我的原谅?” 阿武巴巴地看着她,“不、不可以吗?” “可以。”莫奚临点点头,“但是我要知道,为什么?” 阿武:“……” 莫奚临道:“不说清楚的话,就免了吧,我还生着气的。” 阿武嘟囔道:“女人还真他妈小气。” 莫奚临冷哼。 出了酒店,莫奚临叫了一辆车,阿武道:“要不我送你过去?” 莫奚临已经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后门的车窗缓缓落下,莫奚临看着阿武,说道:“阿武,你最好别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你会很痛苦。” 车开走了,留阿武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龙至文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看什么呢,站在这儿发呆?” 阿武回过神来,立马赔礼,“对不起二少,我、我发了会儿呆。” 发呆发到竟然忘记去找老板,也是够可以的。 好在龙至文从来不跟他计较这些小事儿,拍拍他的肩膀,两人走回酒店门口,上了车。 “莫奚临究竟跟你说什么了?”龙至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阿武平时为人十分沉稳冷静,怎么送莫奚临出趟门就变得这么魂不守舍了,就跟三魂七魄都让人勾走了似的。 阿武道:“二少,你真的不派人跟着莫小姐吗?” “跟着她做什么?” “她一个人——” 龙至文失笑,“阿武,你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阿武脸有些发烫,矢口否认道:“不,二少,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始终认为莫小姐是个威胁,如果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的话,难免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万一她是和那个背后的人见面呢——” “你当她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她如果真的是和背后那个大佬见面的话,绝对不会跟我们透露半分行踪的。” 阿武却道:“我始终认为,莫小姐胆量过人,无论遇见什么事情,她都能表现得如常。即便她要见的人是个了不得的人,也不一定会表现出来什么情绪。” 龙至文被他说动了,皱着眉头,沉思着什么。 阿武从后视镜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可千万别是被他给说中了。 良久,龙至文缓缓道:“阿武,你知道人在道上混最要紧的是什么吗?” “忠义。” “没错。”龙至文点点头,说道。 第七十九章 莫家 “既然已经是一条战线的人了,那就没必要草木皆兵,最起码的信任要给彼此。”龙至文施施然地说道。 阿武一时无语。 车行驶在车道上,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 莫奚临被莫宏派人接回家了,莫宏生病了,似乎病得不轻,心心念念地要见莫奚临,这一次完全不给莫奚临拒绝的机会。 时隔多年,莫奚临再回到莫家,第一眼看的不是奢华的主楼,而是主楼旁边的那栋小洋楼,荒废了很多年的样子,楼外的爬山虎几乎要将整个房子吞噬。 管家道:“小姐,先生等您很久了。” 莫奚临一语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去了莫宏的房间,但莫宏却不在房间里。 管家叹了口气。 “小姐跟我来。” 莫奚临道:“你去休息吧,我知道他在哪里。” …… 莫奚临推开书房的门,果然看到了正在桌前对面电脑敲敲打打的莫宏,李云娥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捏着肩膀,莫宏不时会咳嗽两声,李云娥脸上的担忧之情是挡也挡不住。 莫奚临心中冷笑。 李云娥比莫宏还先察觉到莫奚临的存在,她道:“奚临,你回来啦。” 莫奚临道:“戏演得挺好,火急火燎地把我骗回来,就是要向我证明你们过得有多么情真意切么?” 莫宏合上电脑,道:“云娥,你先回房间去,我想和奚临说说话。” 李云娥柔声道:“你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累着,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莫奚临冷眼看着两人恩爱两不疑的模样,脸上的嫌恶之情毫不掩饰。李云娥拧着眉头,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欲言又止的姿态做得十分到位,莫奚临看着她,倒尽了胃口。 李云娥道:“奚临,你爸爸身体不好,可千万别说话气着他了。” “你装什么好人?”莫奚临冷冷道,“他身体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云娥阿姨。” 李云娥神色一变,慌张地看了莫宏一眼,压低声音道:“奚临,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吗?” 莫奚临冷哼。 莫宏道:“云娥,出去。” 李云娥出去了,带上了门。 莫奚临还站在离莫宏几米远的地方,眉目冷冽,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十年不见,父女俩都在各自打量着彼此。 在莫宏眼里,莫奚临的确长大了,十年前的莫奚临个性再怎么跳脱顽劣,看着却还是个稚气的孩子;而如今的莫奚临,眉眼之间都是冷然之色,像个不会轻易动情的艳丽的女子,于后来的柳莺像极了。 想到柳莺,莫宏心中莫名地一顿疼痛。 自从前年生病开始,莫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一些关于柳莺的事情,柳莺的音容笑貌时刻浮现在眼前,就好像她还在这世界上一样。而一旦清醒过来,认清柳莺去世的事实后,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落寞就会将他淹没,连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 莫奚临看着自己印象里曾经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父亲,现如今似乎老了不止十岁,果然病痛磨人么,竟然将一个强壮傲然的男人折磨得如此弱不禁风。 莫奚临走近了两步,莫宏的眼睛亮了亮,似乎在为她的主动靠近感到高兴。 在莫名思念柳莺的那段日子里,莫宏也很想念自己的女儿,莫奚临像极了柳莺,想到莫奚临,他心中的空虚落寞就能得到些许的缓解。 “奚临……” “你看起来还没有病得快死掉嘛。”莫奚临淡淡道,不顾莫宏骤变的神色,“怎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年,你舍得走吗?” “啪——!” 莫宏拍案而起。 莫奚临毫不畏惧,眼也不眨地和他对视、 莫宏气得急了,咳嗽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自己的肺也咳出来一样,莫奚临却仍是一动不动。 年轻时的柳莺也不是个全然温柔如水的女人,她有温柔的一面,也有大小姐的性子,那性子和莫奚临所差无几,天不怕地不怕,敢爱敢恨,什么都敢说,也不管说出那些的后果。 莫奚临静了片刻,徐徐问道:“医生说,你得的什么病?” 莫宏咳出了一口血,他扔掉手中的手帕,生意沙哑地说:“小毛病而已。” “小毛病还把你折腾成这样?”莫奚临冷笑,“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报应终于来了,你亏欠柳莺的一切,现在上天终于要你偿还了?” 莫宏悠悠叹出一口气,说道:“奚临,我知道你恨我,你怨我当初对你的母亲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也在尽我的努力来补偿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恨我,一连十年不曾回家看看,就算回来了,也不愿意踏进家门半步。如果不是听说我快死了,你也不会心软半分吧。” 莫奚临道:“我说过,我再次踏进莫家门的那天,就是李云娥死期的开始。” 莫宏皱着眉头,厉声喝道:“奚临,你李阿姨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不要总是对人怀有最大的恶意!” 莫奚临笑了笑,“李云娥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她破坏了我曾经以为完美无缺的家庭,难道对我不是亏欠?她偷走了妈妈的汉青,那是妈妈要留给我的东西!” “我说了,那不是她偷的!” “那是谁?”莫奚临盯着他,“是你吗?我的爸爸,是你把汉青拿走,然后给了那个女人吗?是你吗?” 莫宏身形一晃,人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莫奚临咄咄逼人的样子,他竟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或许,病痛拖垮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意志,尤其是面对莫奚临的那番意志,对着莫奚临那张像极了柳莺的脸,他说不出话来。 莫奚临捏紧了拳头,看着自己无声无息的父亲。 “我不会放过李云娥。”莫奚临冷冷道,“柳莺的死,没那么简单,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莫宏虚着声音,说道:“奚临,你何必这么执迷不悟。” “你别忘了,柳莺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莫奚临道,“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她不会痛苦一生,更不会年纪轻轻就失去性命!” “你到底要胡言乱语到什么时候!”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我绝对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即便是我死了吗?”莫宏道。 莫奚临呼吸一滞,半响,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不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 “我看你是在外面闯荡惯了,越发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着,莫宏轻声笑了出来,“阎王老子看不下去,要拿走我的命,难不成你还能阻止得了?” “你不会死。”莫奚临重复道,“莫宏,你若是死了,我会让李云娥死无全尸。” 莫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你什么意思?” “你不用管我什么意思,你只要守住你的那条命就足够了。” 莫宏双唇颤抖,被气得说不话来。 莫奚临不想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去,任莫宏如何在身后叫唤,她也没有回头。听到动静的管家匆匆赶来,“小姐……” 莫奚临停住脚步,回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似乎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正按压着自己的心脏,给自己的怒气寻找宣泄的出口。 管家道:“小姐,您还是——” “照顾好他。”莫奚临道。 管家:“……” 莫奚临不再犹豫,快步往门口走去。 李云娥却道:“奚临。” 莫奚临停住脚步。 李云娥让管家避嫌,“我有些话要和小姐谈谈。” 管家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莫奚临看着李云娥走近,眼神很冷,李云娥道:“能抽空跟我谈谈吗?你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莫奚临倒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便跟着李云娥走到了后院的僻静处。 莫奚临看着那漆黑的夜色,冷笑道:“李云娥,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得拉着我到这个地方说?真的是关于莫宏的吗?” 李云娥侧过身子,和她面对面。 此刻的李云娥哪里还有半分书房里温婉忧郁的气质,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逼迫人的气压,莫奚临心里气得直笑,只觉得莫宏实在可怜,连自己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知道,得到现在的下场,按理说也是活该。 李云娥道:“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莫奚临道:“我跟你能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好好说的?你我是仇人,不是亲人。” 李云娥道:“现在我已经是莫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是你的继母,要求你给点尊重,并不过分吧?” “不过分。”莫奚临道,“但是我的尊重也不是慈善机构的送温暖活动赠送的,你自问,你有资格得到吗?” 李云娥眯起眼睛。 莫奚临冷笑,“你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你以为真的没有人知道吗?” 李云娥瞳孔骤缩。 “莫奚临,你不要再胡说八道!”李云娥道,“我和你父亲是真心相爱,他也是真心实意娶我进家门,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是凭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得来的!这不只是侮辱我,更是侮辱你的父亲!” 莫奚临却浑不在意,只冷笑道:“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一切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你不肯认清自己,没关系,我会帮你的,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莫奚临!” “闭嘴吧。”莫奚临已经不耐烦了,“我不想再听见你半夜乱叫。” 说着,莫奚临准备离开,李云娥却快速抓住了她的手,莫奚临像是被什么毒物触碰到了一样,夸张地甩开她,险些将李云娥甩在地上。 李云娥稳住身子,闭了闭眼,缓和自己的气息,说道:“既然你不肯和我谈论关于你父亲的事情,那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情,这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莫奚临冷眼看着她。 李云娥四处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压低声音道:“前两天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我爸的仓库被人掀了,虽然说金钱上蒙受了一些损失,但好在树大根深,情况还算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不过有的人瞅准了这个机会,开始蠢蠢欲动了。” “龙家的那位二少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你可得盯紧了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及时上报。”李云娥道,“现在我爸还没来得及安排其他的线人去龙至文那边,你是他唯一的可靠线索来源。” 莫奚临笑了笑,“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李云娥皱眉道:“上次的事情你办得不错,我爸很赏识你,希望这次你也能拿出点儿本事,把龙至文看紧了。” 莫奚临看了眼她,忽然扇了她一巴掌。 李云娥被打得偏了过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莫奚临怒喝道:“贱女人,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 李芸还有些懵,“莫奚临你不要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莫奚临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李云娥中运反应过来,和她扭打在一块儿。莫宏一来就看见莫奚临给了李云娥一巴掌,还在震惊之中的时候,莫奚临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眨眼间李云娥就和她毫无形象地扭成一团,间或传来几声谩骂。 管家带着人将两人分开时,莫奚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还有李云娥留下的抓痕,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李云娥也好不到哪里去,莫奚临的那两巴掌是用尽了全力的,现在她的脸又青又肿,看着比莫奚临还寒掺,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别想出门见人了。 莫奚临拒绝了仆人拿来的毛巾,她指着李云娥,发狠道:“再敢随意提柳莺的名号试试,我非得把你的牙齿全部打掉不可!” 李云娥埋着头,不敢看莫宏。 莫宏似乎很累了,只淡淡地看着自己如同疯子一般的女儿和妻子,良久,他叹了口气,道:“给小姐收拾——” “不用了。”莫奚临道,“有这个女人在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李云娥气得浑身发抖。 第八十章 乔许煊 莫奚临和李云娥大打出手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满天飞,那天正巧有人看见莫奚临被管家接回莫家,大概一个小时后,莫奚临再出来时,就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惨样了。 用脚趾头推断也能知道在莫家还有谁能和莫奚临大打出手。 而且自那晚以后,李云娥没有再在外人面前现过身。 名门中的丑闻永远是不会过时的八卦,莫奚临和李云娥打了一架,那效果不亚于莫宏当年去了李云娥进门,有人说莫家的盛宴之气差不多也快到尽头了,莫宏的身体不堪重负,唯一的血脉莫奚临又一副要和莫家断绝关系的姿态,莫家虽说还有其他的人在,但是大头都在莫宏这儿,莫宏一垮,莫家也气数将尽。 …… 莫奚临吃早饭时,无聊地翻看着这些报纸,编辑和记者们说得头头是道,简直将莫家的不光彩无限放大,几乎要写成一篇流量小说,莫奚临觉得无趣,却又无事可做,便随便拿来看看,打发时间。 手中的报纸被人抽走时,莫奚临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 龙至文坐在她身边,将报纸揉成一团,然后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 “你看着这东西还吃得下饭?”龙至文看着莫奚临脸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淤青,感慨道,“早说你是回莫家的话,我就让阿武陪着你了,保证不让你受半分伤害。” 莫奚临喝了一口牛奶,没有应声。 “姓李的那女人也真是心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让她打成这样,你要是我的女人,她再敢这么伤你,我让她一路给我哭着跪过来给你赔礼道歉。”龙至文说得煞有介事。 莫奚临看了他一眼,道:“可惜,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龙至文笑了笑,那笑容还有些落寞,“我说莫奚临,你的心这么狠吗?我对你掏心掏肺,你一点都不感动?” “你对我的掏心掏肺,难道是我白得的?” 龙至文:“……” 龙至文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吧,好吧,我的莫大小姐人精似的,想从你身上讨点便宜简直难于上青天。” 莫奚临擦了擦嘴巴,道:“这么一大早的来别院有什么事儿吗?” 龙至文招了招手,阿武进门来,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桌面上。 龙至文道:“晚上我的兄弟开生日派对,你跟我一起去吧。” 莫奚临没有立即答应,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龙至文抬了抬下巴,示意阿武打开盒子,阿武动作麻利,很快,盒子的盖子被拿走,里面静静放置着一套漂亮礼服。 莫奚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去。” “这件不好看?”龙至文道,“没关系,我还准备了其他的——” “二少,你觉得我是差你这一件礼服?” “莫家的千金当然对这些没什么追求感受了,但是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真的那么难以接受吗?” “只是不想去那无聊的地方而已。”莫奚临道,“二少的心意我收下了,至于那派对,你还是找别的人吧。” 龙至文笑了笑,似乎早就预想到了她的想法。 “我听说乔的那位少爷也在。” “乔许煊?” “终于感兴趣了?” 莫奚临皱眉,“你确定?” “当然。”龙至文道,“这点小事我还是打听得到的。” 莫奚临的目光变得深沉,龙至文站起身,“我还得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上我让阿武来接你。” 莫奚临点点头。 龙至文道:“对了,我得提醒你,乔许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如果你还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的话,我也不打算阻止你了,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至于其他的,就看你的运气了。” 莫奚临笑道:“你说得就像我要去赴汤蹈火一样。” “也差不多了吧。”龙至文道,“你这么拼了命地牺牲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报复李云娥吗?” 莫奚临神色一变。 龙至文无谓地哼笑一声,带着阿武走了。 莫奚临静静地坐着,看着桌子上那漂亮的衣服,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想着,眼前竟然浮现出傅准的面容。 说起傅准,倒是真的快有一两个月没有见过面了,连短信电话都没有联系过,傅准这是被她彻底伤了心,还是只是厌倦了她? 不管是哪个答案,莫奚临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现在她和龙至文在一个战线上,以傅准的手段,恐怕早就知道了吧,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与其在乎傅准的反应,不如说,他会有反应吗? …… 莫奚临甩了甩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 乔家和别的名门大家不一样,不是靠商业上的经济积累,也不是靠家中势力的倚仗,在众豪门中谋取到一个地位。乔家靠的,是玄学。 从乔许煊的爷爷辈起,乔家就以莫名的传说中的通灵能力闻名于世,倒不是说他们真的能与鬼神说话,而是他们有本事驱邪避讳,会蛊术。寻常人接触不到乔家的人,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凡有机会接触到乔家的人,自那以后,对鬼神灵异就会有超乎寻常的敬畏之心。 乔家每一辈只有一个“通灵人”,乔许煊是第三代,但据说是超越其爷爷和父亲的一代,或许是能力强大,所以乔许煊的性格十分难以捉摸。 他喜欢流连花丛,但却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深恶痛绝,可他自己却又不喜欢主动去讨女人的欢心,根本就是花丛的一股清流。他难以交到朋友,因为性格乖张,三不五十就会发脾气骂人,看不惯的东西很多,能够忍受他的人也是世间难有的好脾气,比如说龙至文的这位开派对的朋友。 这个人名叫叶宋,的确是个脾气很好的人,难得在父母都为官人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的好脾气。乔许煊似乎十分喜欢他,在派对上,乔许煊面对着他,笑脸就没有收敛过,叶宋也是笑脸相迎,两人看着气氛有些莫名其妙。 龙至文环着莫奚临的腰,说道:“在乔许煊面前,你的美色可能就没有作用了。” 莫奚临冷哼道:“在你眼里我,我就是个靠脸上位的货色? 龙至文连忙否认,一双手把着她的腰,十分享受。 莫奚临:“……” 莫奚临瞅准了乔许煊离开叶宋的时机,身姿妖娆地朝他走去。 经过乔许煊身边的一个女人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到脚,整个人朝乔许煊倒去,可惜,乔许煊如传闻中的一样,不喜欢投欢送抱的女人,他堪堪避过女人的身体,微笑着走到另一边去了。 莫奚临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女人,后者的脸上露出某种可以称之为懊恼的表情。还真是算计好的啊,莫奚临想,可惜,乔许煊不吃这套。 乔许煊和这里的人和场合有些格格不入,他本来也不是能轻易和人交朋友的性格,离开叶宋后,他便去了还算清净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香槟。 莫奚临走到他身边。 乔许煊道:“我还在想,莫大小姐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来找我。” 莫奚临举杯,乔许煊和她碰了碰杯。 莫奚临说道:“乔少爷还真是冷漠,人家都倒在你的脚边了,你竟然冷漠走远。” 乔许煊笑道:“谁规定我得去扶那些倒在我脚边的人呢?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心思,你说是吗?” 莫奚临不置可否,“但还是有些冷漠了。” 乔许煊道:“莫奚临,要说冷漠的话,我想你并不输给我。” 莫奚临点点头,“多谢夸奖。” 乔许煊道:“话说回来,我要的东西,你还没准备好?” 莫奚临喝完杯中的酒,目光看着远处的夜色,“很遗憾,出了些意外。” 乔许煊道:“那你今晚来找我做什么,我说了,没有那样东西的话,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莫奚临道:“我当然知道,公平交易而已。只是今晚是有别的事情想要请教你,平时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得能在这里碰见你,我大概是算运气好的了。” 乔许煊和莫奚临的关系说不上亲近,只是还算谈得来,莫奚临在外面游荡的那些年里,见过不少人,她本来善于交际,一来一往的,就有人给她引荐了乔许煊,乔许煊似乎对她口中说的事情很感兴趣,一来二去地,两人就有了微妙的联系。 只是这乔许煊常年在外面四处游走,联系方式也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要和他联络感情的话,基本是不可能的。 莫奚临也是难得碰见了这次机会,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这位乔家大少爷。 乔许煊道:“说吧,什么事情?” 莫奚临道:“莫宏最近身体不太好,似乎持续了好几年,现在变得越发严重了,我想应该是因为那玩意儿。” 乔许煊皱眉。 莫奚临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一下吗?” 乔许煊道:“除非全解。” 莫奚临皱眉,“可是全解的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事儿,我担心莫宏撑不住。” 乔许煊静静地看着她。 莫奚临道:“汉青我保证会在一个月内交给你。” 乔许煊道:“汉青不是让傅准拿走了吗?你能从他手上拿到?” “我可以。” “那就等你拿到再说吧。” “一点也不可以透露吗?”莫奚临神情有些焦灼,“你知道我的想法的,我起码得给莫宏留一个等下去的机会。” 乔许煊却摇了摇头,“那玩意儿在他身上缠着十多年了,寻常的小办法是解不开的。你要真想救他,就先把和李云娥的恩怨放一边,专心拿回汉青吧。” 莫奚临:“……” 莫奚临暗自捏紧了拳头。 乔许煊从二楼的阳台上看到大门口缓缓驶入的车辆,看清车牌号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莫奚临,莫奚临显然也看到了那辆车,那车牌号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乔许煊道:“奇怪,傅家的二少爷怎么也来了,难道叶宋还邀请了他?” 莫奚临看着他,“叶宋不能邀请他吗?” “当然能。”乔许煊笑了笑,说道,“只是叶宋的邀请还没有到达那个份量,能把人请来。依我看,他大概是来找人的。” 乔许煊探究的目光落在莫奚临身上,莫奚临心中有些烦躁。 她很久没有见过傅准了,傅准也没有主动联系她的意思,总不可能是大张旗鼓地来这里找她吧。 乔许煊道:“我还是那句话,要救莫宏,就加快你的速度,快点拿到我要的东西吧。” “真的一点别的办法也没有吗?” 乔许煊想了想,说道:“有倒是有一个,不过不如没有。” “是什么?” “让李云娥死。” 莫奚临眼里露出狠厉的光芒。 乔许煊道:“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和龙至文是同伴,不过,你一时半会儿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莫奚临道:“在她死之前,还得切断和莫宏的所有联系,是吗?” “是。如果你贸贸然去拿了她的性命,莫宏也就跟着去陪葬了。” 莫奚临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 李云娥—— 乔许煊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叶宋不知何时走来,他笑道:“阿煊,你怎么在这里?找你好久了。” 他看到莫奚临也在,便点了点头,“莫小姐,今晚玩得愉快吗?” 莫奚临微微点头,“很开心,多谢招待。” 叶宋道:“一起进去吧,来了位大人物,我给你们——” “傅准吗?”乔许煊说道。 叶宋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真没想到他会来,我以为只是客套一下。” 乔许煊笑了笑,眼里的意味不明。 龙至文找了过来,揽着莫奚临的肩膀,说道:“你这家伙,我稍微不注意一下,你就跑来和别人瞎聊天了。” 莫奚临冷漠地瞥他一眼,不说话。 乔许煊道:“龙二少,你这是不放心莫小姐跟我在一块儿?” 龙至文连忙摇头,表情那是相当的诚恳。 第八十一章 谈谈将来 莫奚临没有跟叶宋他们一起去迎接所谓的大人物傅准,看着连毛孔都透露着兴奋的背影,冷声道:“我们回去吧。” 龙至文道:“真的不见见傅准?” 莫奚临眼神无波,看着他。 龙至文笑了笑,道:“不见就不见吧,不过,我们要走的话,还得从正门走,这样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和傅准碰面的。要不等会儿?” 莫奚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她没再理会龙至文,兀自朝一侧的小门走去,龙至文无奈地跟上去。 龙至文道:“你眼睛倒是尖利,才来多久一会儿,就摸出这里有个门道了。” 莫奚临看准的地方,正是通往后院的。 莫奚临打开门,却看见了高成。 高成微微鞠躬致意,莫奚临皱眉。 高成道:“莫小姐,二少爷希望请你等他片刻,他有话要对您说。” 莫奚临道:“你们倒是算计得很准。” 高成面无表情,没有反应,他的目光落在莫奚临身后的龙至文身上,龙至文的表情不是很友善。 莫奚临心知自己这下是走不掉了,对龙至文道:“二少,你先回去吧。” 龙至文淡漠道:“高助理,你们傅二少爷是要做什么,奚临是我的女伴,强硬地要留下人来,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二少爷只是希望莫小姐留下来谈谈而已,并没有使用强硬的手段。”高成淡漠道。 龙至文揽着莫奚临的腰,将人往旁边带,高成挡住去路。 龙至文冷哼道:“不是说你家二少爷没有强硬要求人留下吗?现在又是做什么?” “二少爷在乎的是莫小姐的选择,与龙二少无关,还请您不要插手。” 龙至文:“……” 莫奚临一脸头疼的表情。 “行了,你先回去吧。” “你还真要留下来?” “我和他的确需要谈谈。” 龙至文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到底和傅准有什么可以交谈的,然而莫奚临的表情里并没有透露出过多的情绪。 龙至文道:“既然如此,那何不在屋子里面谈?外面风太大,我怕你着凉。” 说着,龙至文又要将人拉回屋子里,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清雅的男声,“龙二少,麻烦您将手拿开。” 龙至文看着自己放在莫奚临腰间的手,愣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被人强硬地拿开,傅准以一副占有欲极强的姿态,将莫奚临拉到自己身边。 龙至文:“……” 莫奚临:“……” 龙至文干笑,“傅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傅准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看见别人碰我的东西。” 龙至文看向莫奚临,后者面无表情。 傅准道:“派对还没有结束,二少可以继续去和朋友们喝酒聊天,我和奚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傅准拉着莫奚临朝外走。 龙至文道:“等等。” “龙二少还有什么事情吗?” 龙至文道:“莫奚临,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所属物了?” 傅准淡淡道:“一直都是。” 龙至文道:“她可从来没有说过。” 傅准不动声色,看着身边安静漠然的女人,轻笑道:“她本来就不是会说真话的性格,龙二少还是不要太相信她比较好。” 龙至文:“……” 龙至文看着傅准将莫奚临带走,自己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莫奚临曾经说,她和傅准只是各取所需,在非交易的时候,她和傅准也不过是形同陌路的熟人罢了。 可是今晚一看,傅准对莫奚临似乎是上了心的,至少,并非是全然不在意的。 …… 莫奚临回到了久违的南湖别苑。 傅准将她带到屋子里,让她先去洗澡,莫奚临却一动不动,傅准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催促。 良久,莫奚临沙哑着声音道:“学长,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说说看,你想搞懂我的哪方面?” “你现在这样反复无常的,不觉得很累吗?”莫奚临说道。 傅准扬了扬眉头,说道:“不累。” 莫奚临轻笑,“可是我累了。” 傅准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不可以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结束。” “我以为早就结束了。” “那不过是给彼此的一个冷静时间罢了,现在冷静CD已经过去了,一切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莫奚临笑了笑,是气音。 她并不是厌烦傅准的反复无常,甚至对于这样的结局,她心里隐隐有着一种满足感,就好像心中空了那么久的地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东西填充进去,她不愿意承认她内心期盼着傅准的回头,却不可抑制地享受着傅准带来的满足感。 真是矛盾而又可笑。 傅准吻了吻她的耳垂。 “莫奚临,现在你没有别的选择了,除了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别的选择。” “学长,你威胁人的时候,可以不要那么温柔吗?” “不温柔的话,又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莫奚临道:“反正不管我跑到哪里去,你都会把我抓回来的,不是吗?” 傅准轻笑,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 莫奚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看着那张英俊的、尽在咫尺的脸庞,神色复杂,傅准道:“你心里好像有很多委屈。” “没有。” “你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莫奚临失笑,“学长,你不要说这些电影里的台词好吗,显得很可笑。” “只是想陈述事实而已罢了。” “并不是事实。” 傅准将人放在床上,两手撑在她的头两侧,他低头看着这个嘴里永远充满倔强的女人,似乎要让她承认一个既定事实是件要了她性命的事情。 傅准叹了口气。 莫奚临眼神闪了闪,说道:“学长,我饿了。” 傅准一顿。 莫奚临重复道:“我饿了。” 傅准道:“你可真是不客气。” 莫奚临笑了笑,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难不成学长要让我打白工?” “干活?”傅准挑眉,一手拂了拂她额前的头发,“你待会儿要干什么活儿?” “学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莫奚临的表情又恢复了当初那副纯真无邪的模样。 傅准心中一动,堪堪忍住了吻她的冲动。 傅准站起身,说道:“家里食材不多,给你煮面吧。” “好。” …… 厨房里。 莫奚临和傅准吻得难舍难分,傅准将人按在门板上,以一种要将人拆吃入肚的力道,狠狠攫取着莫奚临口腔中的气息,莫奚临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锅里的水烧开了,沙沙作响,傅准逼迫自己离开那温柔甜美的双唇,莫奚临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双唇被男人吻得殷红,像是最娇艳欲滴的花朵,傅准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神暗了几分。 莫奚临提醒道:“学长,下面。” 傅准拿来面条,放入锅中。 莫奚临离开厨房,到外面接了一杯水,两三下喝完,就像从沙漠里走来,极度饥渴的旅人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如此地贪恋傅准的温柔,傅准的亲吻。 碰上他的唇之后,她的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只想和疯狂下去…… 十分钟后,傅准端着面上桌,莫奚临拿起筷子,唰唰吃了两口,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傅准道:“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成这样。” 莫奚临一愣,“哪样?” 傅准一字一顿地说道:“狼吞虎咽。” 莫奚临:“……” 莫奚临道:“咱们以前也没有一起吃过几次饭。” 傅准神色暗了暗。 莫奚临道:“别选择性失忆啊学长,你自己想想,以前那次不是我主动邀请你,而你都是直接拒绝了我。” “这是我的错吗?” “不是吗?” “那时候,你和阿林在一起。” 莫奚临皱眉,“我从来没有和高林在一起过。” 傅准点点头,又道:“你的确是没有和他在一起过,但是你知道他喜欢你,对吗?” “我知道。” “难道你不知道望江的人已经自动把你们视为一对了吗?” 莫奚临皱眉,这一点她还真的没有想过,想着想着,莫奚临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无奈的嘲讽。 “原来学长三番五次拒绝我的邀约,是害怕背后的流言蜚语啊,我以为学长是特别的,没想到和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也没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啊。” “不会吗?” “我如果在意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你靠近我。” 莫奚临默默吃着面。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起来也没有意思,不如我们谈谈将来?” 莫奚临三两下已经吃完了面,她站起身,说道:“学长,我有点撑,咱们看个电影怎么样?” 傅准静静地看着她。 莫奚临将碗扔进了洗碗机,拉着傅准朝家庭影院的门口走去,推开门,偌大的屋子空间给人一种电影院的感觉,还是豪华版的。 这是莫奚临第一次进来,虽然来过南湖别苑很多次,但是她基本都没有心思进来看电影什么的,傅准曾说过有这么个房间,她便记下了,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莫奚临翻出一部港片,无间道。 傅准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莫奚临要是喜欢爱情片文艺片的话,他倒是要惊讶一下了,莫奚临的爱好从来都和寻常的女生不一样。 莫奚临回到位置上,坐在他的身边。 “没想到学长还挺有情趣,一般有钱人也不会想到在家里设置个家庭影院的。” “是我母亲要求的。” “苏柯?” “连名带姓?” “额……苏伯母?” 傅准道:“她知道我平时没什么娱乐爱好,所以让我弄这么个地方,工作闲暇之后就放松放松,不过,我不怎么看电影。” 莫奚临点点头,“我觉得苏伯母说得很对,你是个工作狂人,如果不找方式发泄一下的话,很容易变态的。” 傅准:“……” 莫奚临道:“但是你又不喜欢看电影,那你喜欢什么?” “你不知道吗?”傅准反问道。 莫奚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屏幕,都没有注意到傅准眼里幽深的光芒,她笑道:“难不成学长要学那些小说电影里的台词,‘我最喜欢的,当然是你’之类的。” 傅准道:“那倒不至于。” 莫奚临有些闷闷不乐。 “是不至于说出那样的话,还是没有到那个程度而已?” “重要吗?” “不重要。”莫奚临道,“但是女人不无理取闹的话,就没意思了。” “这个问题更没有意思。” “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凭什么?” 莫奚临觉得自己要被气得吐血了。 两人现在这样算是和好了,虽然只是表面的平静,莫奚临和他插科打诨的时候也不怎么经过大脑,都是些随口说出的话,但她总觉傅准不一样,他说的话,似乎都有些言外之音。 莫奚临堵了会儿气,决定不再计较下去,再和傅准争论下去,等电影演完了,也没有什么结果。 傅准看着身边气鼓鼓的女人,无奈地笑了笑。 无论莫奚临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总是不可救药地、莫名其妙地被她吸引,可遗憾的是,要留住这样一个风一样捉摸不定的女人,只能用些可笑幼稚的办法…… …… 电影还没有演完,莫奚临就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傅准轻轻抚摸着女人光滑的脸颊,眼神渐渐幽深。 …… 莫奚临从一种莫名的快感中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傅准那双带着微微笑意,和浓烈欲念的双眼。 莫奚临心中咯噔一下。 “学长……” “醒了。”傅准吻了吻她的眼皮,“醒了的话,就陪我发泄一下吧,否则,我怕我会变态。” 莫奚临:“……” 傅准的双手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四处点火,莫奚临哼了哼,抬手抓住他作乱的手。傅准眼里的欲念分毫不减,看起来要了命的性感。 “怎么,不愿意了?”傅准声音沙哑地问道。 第八十二章 算计 翌日。 莫奚临醒得很早,浑身酸疼,她累得一根手指头不想动,身边的男人难得睡得香甜,察觉到她的动静后,一手横亘过来,将她拦腰抱在怀中。 傅准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莫奚临道:“这样好奇怪。” 傅准仍旧闭着眼睛,声音还是沙哑的,“哪里奇怪了?” 莫奚临道:“早安吻不应该是情侣专属的吗?我们就别效仿了吧。” 傅准徐徐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莫奚临安静地和他对视,好半天,傅准忽然微微一笑。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 傅准却不说清楚,只说道:“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莫奚临道:“随便吧。” 傅准:“……” 莫奚临看着男人起床穿衣,傅准昨晚是裸着上半身睡觉的,背部的线条流畅完美,莫奚临看得十分心动。 傅准从浴室出来后,整个人已经拾掇得干净整洁,莫奚临也已经穿上衣服,傅准道:“我去做早餐了。” 莫奚临点点头。 …… 等莫奚临收拾妥当,从楼上下来时,傅准刚将早餐摆在桌上,两道小菜,和燕麦粥,清淡可口,还暖胃。 莫奚临坐在桌子前,忍不住调侃道:“想不到学长养生也很有一套。” 傅准道:“以后就不要叫我学长了吧。” 莫奚临一愣,“为什么?” 傅准道:“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告诉你。” 莫奚临:“……” 早餐吃得十分安静,如果莫奚临不主动说话的话,傅准在用餐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一句。 吃完后,莫奚临四处找自己的手机。 最后,是傅准从床下掏了出来。 “……”莫奚临诧异道,“怎么会跑床下面去了?” 傅准神色淡漠地说道:“昨晚一直在震动,不知道是谁锲而不舍地给你打电话,你回一个电话吧。” 莫奚临的手机被关机了,她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傅准,默默开了机,一打开,就收到了龙至文的问候短信。 傅准道:“那位龙家的二少,似乎对你很有兴趣?” 莫奚临一边回着短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对我感兴趣的人也不止是他一个,学长你不是也对我很有兴趣吗?” 傅准道:“所以你对每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莫奚临动作一顿,她收起手机,看着似乎很正人君子的傅准,心中感到一丝不悦,傅准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失礼了。 “如果学长要这样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龙二少找我还有别的事情,我得赶紧回去了。” “我现在没打算让你走。” “什么?” 傅准步步逼近,莫奚临被逼得倒退几步,最后跌坐在床上。 莫奚临脑海中飘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以至于她在傅准虎视眈眈的威胁下,忽然笑出声音,傅准愣了愣,“你笑什么?” 莫奚临仰着头,继续笑道:“学长,你要囚禁我吗?” 傅准神色不变,“不可以吗?” “拜托,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就算你是手腕通天的傅家二少爷又如何,囚禁人是犯法的。” “莫奚临,你就没有别的理由可以阻止我了吗?” “犯法难道不够可怕吗?” 傅准抬起她的下巴,神色有些冷,“如果这样做就可以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话,我并不介意铤而走险。” “我有那样的价值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傅准淡淡道,“你不是要汉青么?东西还没有拿到手,你就打算放弃了吧。” “汉青”二字明显触动了莫奚临,她眯了眯眼,“学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再次踏进南湖别院的门开始,她就知道傅准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但她猜不到傅准到底在打算写什么,于是便跟着他虚与委蛇,现在,他终于要拿出最后的姿态了。 二人来了书房。 傅准将一个文件放在莫奚临的面前。 莫奚临翻开看了看,脸色骤变。 “签了字,我就将汉青给你。” 莫奚临合上文件,神色莫辩,她静静地站着,傅准也不急着等她的答案,陪着她安静站着,等了很久,莫奚临才哑着声音说道:“学长,我的这辈子没什么价值,你要了的话,我就给你,但是,你确定你要搭上你的一辈子吗?” “傅家二少爷的一辈子金贵得很,你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吗?” “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 莫奚临失笑,“学长,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给我汉青的话,也没关系,我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我还能再承受一些,最后一根稻草还没压下来,我不会垮掉的。可是你要用这样的手段来跟我做交换,我并不能接受。” 傅准的脸色有些苍白。 “是吗?”傅准道,“原来这件事情对你而言,比莫宏的生命还要重要。” “你果然都知道了。” “我说过,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会密切地关注着。” “既然如此,你还执着什么?”莫奚临道,“你知道我的目的,你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谁,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拿什么去做赌注的,不是吗?” 莫奚临的赌注,便是她这条命。 傅准何尝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一定要把人绑在自己的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给她施与保护。 但莫奚临是不会知道的。 她只知道,傅准是在要求她偿债,而且是拿一辈子去偿还。 傅家的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哪怕做了,也一定会让对方双倍奉还。 莫奚临道:“学长,我想你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冷静,我也需要。” “你不管莫宏的死活了吗?” “这是我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它也可以是我的事情。” 傅准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签字吧,你没有别的选择。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错过了,我会让汉青永远消失。” 莫奚临脸色骤变,“傅准!” “我不是开玩笑的,莫奚临。”傅准道,“这场无聊的追逐游戏我玩得腻了,我想来一场更大的赌博。” “赌你的一生吗?” “没错。我要用我的一生,来赌你的爱与恨,我要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不是铁打的,当真能够做到对一切感情无动于衷。” 莫奚临笑了笑。 她拿出笔,在白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傅准看着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莫奚临伸出手,道:“东西给我。” 傅准却道:“三天后,我派高成来接你。” 莫奚临道:“这么迫不及待吗?” 傅准点头,“对于你,线不能放太长。” “希望学长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傅准顿了顿,说道,“只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莫奚临道:“我说了,我的一生不值钱,既然你稀罕,那就拿去吧。只是,有一点,我要跟你讲明白。” “我不可以干涉你的自由,是吗?” “你知道就好。” “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我清楚得很,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傅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只要你不要太过火,随你怎么折腾。” 莫奚临皱眉。 过火? 她心中根本就没有一个界限,她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而已。 …… 莫奚临回到龙家的别院后不久,龙至文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他很快就发现了莫奚临脖子上的吻痕,眼神一紧,莫奚临也没有遮掩,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可明说的事情,男女之间的你情我愿而已。 龙至文哑声问道:“你们这是,和好了?” 莫奚临道:“和好大概是不能用在我和他身上的,不过是再度达成了共识而已。” “你究竟想从他身上取得什么?” “是一样你身上没有,也得不到的东西?” 龙至文神情似乎有些痛苦,他说道:“看来你和他一时半会儿是纠缠不清了,你喜欢他吗?” 莫奚临终于不耐烦了。 “我说龙二少,我和你之间,跟我和傅准之间,是没有区别的,大家都是合作关系,就不要在乎那么多有的没的事情了,可以吗?” 龙至文逼近,“是吗?” 莫奚临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龙至文道:“既然是一样的合作关系,那你敢跟我接吻吗?” 莫奚临睁大眼睛,龙至文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就要吻上她的唇,莫奚临挣扎不过,便扬起手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 莫奚临推开发疯的男人,愤愤道:“龙至文,看在我们志同道合的路上,我不跟你计较这次的事情,但是,下不为例。” 莫奚临的力道不小,龙至文揉了揉几乎麻痹的左脸,吐出一口血水。 莫奚临:“……” 龙至文冷哼道:“开个玩笑而已,还当真了。” 莫奚临不说话。 龙至文自觉无趣,面色不善,“行了,我来是有正事儿要跟你说的。关于李贽岩那个桥梁的项目,是个不错的入手点。” 莫奚临踹去一张板凳,“坐吧。” 龙至文咋舌,“你真的太暴力了,请人坐下谈话就不能客客气气的,竟然还把凳子给我踹过来。” 莫奚临道:“啰嗦死了。” 龙至文服输,“行,咱们切入正题。” …… H市要在东门的江边修一座桥梁,跨江的大桥,是个厉害的工程,连接了H市的主城区和郊区,李贽岩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这个项目里拿了个现场监工的角色。能在这样的大项目里分到一杯羹,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 近期这个名为南加大桥的项目已经设计完成,各方材料也陆陆续续从各地调来,眼看着就要开始动工了,李贽岩现在几乎全副身心地投入到这个项目里。 只要完美地完成了这个任务,他的身份也会得到质的飞跃,不只是在这几的道上名声更望,在白道上也能更加如鱼得水,到那时候,龙家就只有被他们压制的份儿,再想翻身就难了。 别说翻身,就连能不能在李贽岩的手下活着都难。 瑕疵必报的李贽岩必然不会让自己最大的威胁完完全全地活着,怎么说也要把人的翅膀给折了。 所以为了杜绝成为笼中断翅老鹰的可能性,龙桁早已经开始活动手脚,准备在李贽岩飞升的路上扔下几块石头。 龙至文当然也没有闲着,这些日子为了这件事情四处奔波,忙得脚不沾地。 莫奚临在这样的事情里扮演的角色不怎么重要,毕竟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情,龙桁还没有对她信任到可以全权交付的地步。 龙桁和龙至文所有手段的目标就是让李贽岩的监工工作出现不可挽回的纰漏,但是李贽岩对这件事情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根本不给人可趁之机。 李贽岩手下可用的人用的差不多了,便让李云娥上场。 龙至文道:“既然是有李云娥在的地方,那肯定就有你莫奚临的身影,你最知道怎么惹怒她,对吗?” 莫奚临冷笑,“你当李云娥是傻子吗?” “李云娥当然不是傻子,她精明得很,正因为精明,所以我们需要你出面,只有你,能让她露出破绽。” 莫奚临拧着眉头,在分析龙至文话里深意。 “李云娥去现场做什么?” “过段日子就要开始打桩了,李贽岩又忙着折腾珠宝的事情,手下得力的几个干将都被分配的差不多了,监工那边的事情就先交给李云娥负责了,时间大概有两个月左右。”龙至文道。“你放心,李贽岩这边我们会拖住他,绝对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找去李云娥的破绽,只要她心绪不稳,就难免在工作中出现什么纰漏,对吧?” 莫奚临:“……” 莫奚临道:“看样子,你们都已经算计好了。” “奚临,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你是个厉害的人物。” “与其说你们相信我,不如说你们相信的,是我和李云娥之间不共戴天的仇恨。如果这样可以让李家元气大伤,我义不容辞。” 第八十三章 对付 “老实说,你这招使得有些狠了,你根本是拿自己的未来去赌。”乔许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对身后的人说道,“她真的那么值得你付出一切吗?” 傅准放下文件,看着桌面,淡淡道:“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现在她和龙家二少爷牵扯不清,伯父伯母能让她进门?” “她早晚会和龙家切断关系。” 傅准道:“不管怎样,你都不愿意告诉我她究竟要拿汉青做什么,吗?” 乔许煊道:“这是我和她之间必须要保守的秘密。” 傅准笑了笑,“既然如此,你也不要过问我的选择了。” “作为你的朋友,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也不行么?我并不认为她是一个好人选,相比之下,付灿然就好多了。” 傅准转移话题,说道:“你只是来我这儿喝茶的么?” 乔许煊道:“这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当然是来关心关心你,怕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决定。” 傅准看了看表,说道:“我和人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乔许煊点点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真的不再想想?” “你忽然变得很啰嗦。” “傅准,你知道莫奚临在做什么吧,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要帮她的方法多的是,没必要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傅准面色不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你以为我是疯魔了?” “差不多。” 以前的傅准,从来不会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 傅准道:“阿煊,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实上这件事情,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做了。” “这十年来,你不回应付灿然的感情,就是为了她吗?” “差不多。” 乔许煊皱着眉头,“那莫奚临倒真是有种谜一样的魅力,你们一个二个地都为她神魂颠倒。” “但是能得到她的人,只有一个。” 乔许煊看着傅准,半响,忽然笑了。 “我突然觉得,我是多管闲事了,你下定决心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乔许煊摇了摇头。 傅准道:“莫奚临拜托你的事情——” 乔许煊道:“一码归一码,只要莫奚临完成了我交代给她的事情,我答应她的事儿,也会全力以赴。” 傅准点点头,“这件事对她而言很重要。” “你知道?” “她从来不轻易求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了,绝对不会找上我们。” “她心高气傲得很。” “是。” “你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不喜欢。”傅准道。 乔许煊失笑,“不喜欢?那你还对她情深义重,非君不娶?” 傅准道:“感情这回事儿,谁说得清楚?当年我爸不也是一眼便喜欢上了我妈么。” “这么说来,你对她早就情深根重,甚至是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上她了,是吗?” “我不知道。” 傅准穿上西装外套,理了理衣摆,说道:“我真的得出去了。” 乔许煊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你得偿所愿。” 傅准微笑道:“承你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 傅准打开门,高成已经等在门外,见到乔许煊时,微微鞠躬示意,乔许煊笑道:“阿成,你知道阿准要去做什么吗?” “知道。” 乔许煊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和傅准并肩朝电梯走去,出了傅氏的大门,两人分道扬镳。 …… 莫奚临上了车,眉头紧锁,一言不发。高成开车,傅准淡淡地瞥了一眼沉默的女人,没有说话。 莫奚临紧紧捏着手中的的包,怎么看都是一副心中天人交战的样子。 “傅准。” 车停在目的地门口时,莫奚临坐着没有动,傅准看着她,莫奚临却也不让他下车 莫奚临道:“我的价值没有那么大,你知道吗?” “这次不叫我学长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莫奚临定定地看着他,傅准道:“你怕了?” 莫奚临:“……” 傅准缓缓道:“如果你怕了,可以现在逃走,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莫奚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说完,不等傅准的任何反应,莫奚临开门下车。傅准随即也下了车,高成将车开走。莫奚临站在那栋建筑的门口,看着“民政局”几个大字,有些恍惚。 曾经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踏进这扇门的一天。 傅准拉起她的手,说道:“走吧。” 莫奚临深深吸了口气,跟着傅准进门。 …… 三个小时候,莫奚临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烫金的三个大字似乎有温度一般,莫奚临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触碰。 ——“结婚证”。 傅准的表情没有莫奚临那么恍惚,他还是一派淡定,似乎不过是和莫奚临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已。 “收拾你的东西,搬到南湖来。” “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一个月。” 傅准没有说话。 半响后,傅准道:“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莫奚临道:“什么要求?” “这一个月里,你从龙家搬出来。一个月后,你必须和龙家切断联系。” “学长,你越来越喜欢说笑了。” “做不到的话,我来帮你。” 莫奚临只觉得心里的火苗越来越旺盛,就快要憋不住爆发了,而傅准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仍是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着天方夜谭。 莫奚临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一个月我做不到。” “莫奚临。” “我说过,我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止。”莫奚临道,“在定下约定之前,你可没有提出过这点要求,所以这不作数。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接下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我亲爱的学长。” 傅准锁着眉头。 莫奚临心中无比烦躁,并不想再跟傅准过多纠缠下去,她说完这些话,便不理会傅准接下来的反应,走到路边,打车走了。 高成开车徐徐停在傅准面前。 “二少爷,要跟上去吗?”高成问道。 傅准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先回南湖。” 傅准最后看了眼那辆融入夜色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 …… 莫奚临没有回龙家的别院,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里。饭团已经被穆深接去照顾,偌大的房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生气,加之许久没有人来打扫过,各个角落都落了一层灰。 莫奚临站在门口,嗅了满鼻子灰尘的气息,站了半天,她鞋也没脱,拖着脚步走到沙发边,将自己整个人甩了进去。 她躺在沙发上,又发了半天的呆。 良久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结婚证,她看着证书里自己和傅准微笑的照片,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 她渴望家庭,却也无比排斥。 如果换做是别人,哪怕对方用她的生命来威胁自己,她也不会答应下这样的要求。结婚于她而言,比死亡更可怕。从小就在莫宏和柳莺不幸的婚姻中长大,她的心理早已扭曲,对于婚姻的看法,与看待洪水猛兽无异。 手机响了又响,莫奚临无动于衷。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奚临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手机的震动再次将她吵醒。 莫奚临摸出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忽然坐起身来。 来电的人是莫家的管家,“小姐,你赶紧来省医院吧,先生他现在在急救室。” 莫奚临什么都没有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家门。 …… 赶到医院时,莫宏已经在重症监护里了。 李云娥面容憔悴地站在ICU的窗口前,神色哀伤。 莫奚临问道:“怎么回事儿?” 管家道:“两小时前,先生突然开始吐血,接着就送来医院,但奇怪的是,医生也查不出来这是什么病情—— 莫奚临突然看向李云娥,那目光无比怨毒。 管家连忙挡在两人之间,苦口婆心道:“小姐。” 莫奚临道:“主治医生是谁,我要去见见。” 管家点点头,“小姐跟我来,我带您去找他。” 莫奚临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云娥,而后者满心满眼都只有莫宏一人,根本没有顾及莫奚临,甚至连她来了也不一定知道。 将莫宏抢救过来的医生是个很有建树的中年男人,叫邢慎言,莫宏的病情一直是他在关注着,然而当谈及莫宏的病情时,邢慎言却止不住地叹气。 “莫先生这病实在是来得蹊跷,我们给他做过各方面的检查,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就是气血很虚,但是以莫先生的身体状况来讲,气血虚这个问题的存在几乎是匪夷所思的,而且怎么补都补不回来,甚至越来越虚弱,我行医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莫奚临静静听着,漠然不语。 邢慎言道:“莫小姐,请恕我直言,如今莫先生的病情非比寻常,只是在医院里治疗的话,我担心效果不大,有个想法,我希望跟您说说。” 莫奚临点点头,“邢医生直说吧。” “这世上鬼神灵怪虽然看不见,但是也不应该全然否定,我想莫小姐或许可以去向懂得这方面的专家请教一二。” 莫奚临皱着眉头。 邢慎言道:“我知道这个说法让您一时难以接受,但是这是我经过各项分析后得出的最接近的一个可能了。莫先生本身的身体是十分健康的,但是脸色总是呈现出一种衰败之色,我过去对某些邪气的蛊术也有些了解,我担心,莫先生是着了那些东西道儿。” 莫奚临掩饰住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之情。 “莫小姐,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乔家人的本事?” “乔家多大名气,我当然知道。”莫奚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乔许煊?” 邢慎言道:“以莫先生目前的情况来说,越快越好,我想这件事情交给乔家去处理,会比来医院更好。” 莫奚临笑了,她神色复杂地看了邢慎言一会儿。 邢慎言道:“莫小姐,您是不是觉得我在说些天方夜谭?” 莫奚临伸手,做出个打断的姿势,“没有,邢医生,我对你的说法很感兴趣,也很欣慰。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绝对不会给歹人可趁之机。” 邢慎言皱眉,说道:“莫小姐,您的意思是?” “邢医生,这世界上相信巫蛊之术的人,不在少数。”莫奚临道,“很巧,我也就是其中之一。” …… 从邢慎言那儿出来,莫奚临走到ICU的门口,李云娥还如同雕像一般站在那里。 这一次,李云娥终于察觉到有人来了,因为莫奚临就站在她的身旁,毒刀子一般的目光剐在她的身上,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莫奚临让管家离开。 管家离开后,莫奚临冷笑道:“在我面前扮演什么夫妻情深,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一清二楚,现在在这里哭,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李云娥红着眼眶。 莫奚临道:“李云娥,如果莫宏有半分差池,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 李云娥颤声道:“莫奚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如果你想吵架的话,请另外选个时间再来,现在你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还有心思计较这些无谓的恩怨吗?” 莫奚临勾了勾嘴角。 李云娥闭了闭眼,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们,不管你信不信,我问心无愧。” 莫奚临险些扬天大笑。 “李云娥,要说撒谎,你的本领是天下第一。” “你走吧,我不想吵到阿宏。” “……” 莫奚临看了眼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莫宏,身上插着各种大小的管子,脸色苍白无血,但是好歹还有一丝生气。 不能拖了。 莫奚临想,再拖下去,莫宏恐怕真的会一命呜呼了。 她虽然对莫宏没有什么感情,也认为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孽,但是无论如何,她不能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么不明不白地在坏女人手里栽跟头。 第八十四章 冲突 莫奚临半夜两点回到南湖别苑。 傅准已经睡下了。 莫奚临走到卧室,在床边站了很久,静静地看着熟睡的男人,她缓缓俯下身,吻了吻他的脸颊。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到了床上,傅准睁开眼睛,看着莫奚临。 莫奚临一点也不惊讶,以傅准的反应,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出现,只是等着她主动靠近而已。 “回来做什么?” “看你。” 傅准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感情了?” 莫奚临道:“学长,我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下去了,我要汉青。” 傅准脸上的表情不变,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说下去。 莫奚临却道:“我要汉青,还给我。” “就算我答应了要给你,但并不是用‘还’的方式,那是我的合法购入产品。” “我用自己来替代它也不行吗?” 傅准道:“莫奚临,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对你生气,是吗?” “我要汉青。”莫奚临再一次说道。 傅准却欺身压住她,狠狠吻住她的双唇。 “唔……” 傅准的吻带着渴望和怒气,莫奚临任他蹂躏着自己的唇瓣,双手在自己身上作乱,她的手攀上他厚实的背部,将人更拉近了自己。 傅准:“……” …… 阳光照进来,莫奚临缓缓睁开眼睛,她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温度,傅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莫奚临怔愣地看着那盒子,没有什么反应。 …… 乔家。 穿着西装的管家微微鞠躬,“莫小姐请稍等,少爷正在处理事情,大概二十分钟后来见您。” 莫奚临点头致意,“我在这里等着就好,您去忙吧。” 管家又是一个欠身,让人给莫奚临上了一杯茶。 莫奚临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赌乔许煊是否会在家,没想到让她赌对了。 …… 莫奚临坐在大厅里等了片刻,忽然听到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大厅里,直直朝着大厅的门口走。 是叶宋。 他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嘴角青肿。 看到莫奚临时,他只楞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乔家大厅。 莫奚临一头雾水。 不久后,乔许煊穿着家居服,以一种悠闲的姿态出现,和叶宋一眼,他脸上也挂了彩,看起来是跟人打了架。 联想到刚才的骚动,乔许煊这脸上的伤痕来自于谁,那是再明显不过了。 看来这位乔家大少爷的脾气,是真的没有人能百分百忍受的,连老好人叶宋竟然也和他大打出手了。 乔许煊坐在莫奚临对面,脸上虽然带着笑意,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里,甚至有几分冷意。 “找我什么事儿?”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 莫奚临从包里取出盒子,揭开盖子,露出里面美不胜收的汉青真品。 乔许煊眼睛亮了亮,眼里的寒意消退了几分。 “我以为还要等些时间才能拿到。” “等不了了。”莫奚临道,“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接下来,希望你能帮帮我。” 难得听莫奚临以这样的一副姿态说话,乔许煊起了几分兴趣,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用你多说了。” 莫奚临微微点头,“那就拜托您了。” 乔许煊看了她片刻,忽然问道:“莫小姐,你成家了?” 莫奚临一愣。 乔许煊指了指她的额头,“我算出来的。” 莫奚临:“……” 莫奚临道:“这是我的私事,和我们交易无关。” 乔许煊也意识到自己废话有点多了,便随便说了两句,打发莫奚临走了。 …… 李云娥眼睁睁看着乔许煊走近,瞳孔骤缩,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可怕的东西。乔许煊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莫夫人,你好。”乔许煊道,“我来看望一下莫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云娥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微笑,“乔少爷怎么亲自来了?” 乔许煊道:“刚刚来医院看望朋友,听人说莫先生也住院了,就想着来看看他,当初在外游学遇到一些麻烦,是莫先生帮了我一把,这个恩情我一直记着。” “虽然说阿宏已经醒了,但是——” “是不太方便吗?” “确实是有一点——” “乔少爷。”是莫奚临的声音。 莫奚临带着水果从电梯里出来,李云娥神色一变,莫奚临冷冷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落在乔许煊的身上。 “乔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打算来看望一下莫先生,不过似乎有些不方便。”乔许煊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李云娥:“……” 莫奚临道:“我爸已经醒了,精神还不错,你跟我进来吧。” 莫奚临扒拉开李云娥,说道:“把医院当莫家了?” 李云娥气道:“奚临,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莫奚临无所谓地哼了哼,推门进去。 莫宏正在看早间的报纸,见莫奚临和乔许煊来了,脸上露出又惊讶又喜悦的神情。 “乔少爷,你怎么来了?” “莫先生,我来看看您。”乔许煊道,“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气血虚,我带了些中药的药材来,到时候差人给你熬了炖汤吧,或许能有些帮助。” 莫宏道:“那就谢谢乔少爷了。” 莫奚临将水果放在果盘中。 “我走了。”莫奚临道。 莫宏却道:“你才刚来。” 莫奚临道:“难道你还盼着我跟你说什么话?我们早就无话可说了。” 莫宏眼里有一丝落寞。 莫奚临装作没看见,转身走了。 乔许煊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笑容僵硬。 任谁碰见了别人不太和谐的家庭事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自在吧。莫宏心里嘲弄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他心中对莫奚临充满了歉疚。 这些日子以来,莫奚临也算是时常来医院看看他,虽然每一次都呆了不到五分钟就无情走掉,但是莫宏却仍是无比盼着她来。 自己得了这怪病,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了,能多看看莫奚临,总是好的。 莫宏道:“不好意思,乔少爷,让你看笑话了。” 乔许煊笑了笑,说道:“莫小姐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是个真性情的人,敢说敢做,也没什么不好。”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败了,给她造成了许多不好的影响,她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乔许煊道:“话说回来,莫先生的病情如何了?” 李云娥推门而入,脸上已经挂着淡淡的微笑,“医生说先生的病,眼下只能大补了,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虚了一点。” 莫宏点点头,“说来奇怪,这病突如其来,平时我也爱锻炼,没道理落了个身子虚的毛病,可医生也确实这么说,那也只能承认这个事实了。” 李云娥微微低着头,给乔许煊倒了一杯水。 乔许煊受宠若惊,连忙接过。 “夫人,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多谢乔少爷挂念,来看我家先生。” “莫先生于我有恩,做这些事情是我应该的。”乔许煊笑道,“自幼我的父亲就教导我做人不能忘本,要记得感恩,这也是我的初始之道。” 莫宏点点头,“代我向乔先生问好。” 乔许煊点点头,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乔许煊该走了,走前,乔许煊趁莫宏和李云娥没有注意的间隙,在床底塞了一张黄色的纸条。 “那么我先走了,莫先生,您好生养身子,祝您早日康复。” “承你吉言。” 乔许煊走出病房,脸上的笑容骤然垮下。 他走出医院,上了助手的车。 助手道:“怎么样?” 乔许煊眉头皱得很紧,他忽然冷笑,“李云娥那女人和徐家那个被逐出家门的家伙关系不浅,那玩意儿厉害得很,带着浓浓的徐至的特色。” 助手道:“接下来怎么做?” 乔许煊两手抱胸,淡淡道:“解决是肯定能解决的,但是首先要找到徐至放的‘蛊种’,一定要快,否则,我担心莫宏撑不了多久。” “现在莫宏的状况如何?” “不好。”乔许煊道,“我还没有走近病房,就已经感受到一股黑煞的气息,见到本人的时候,那煞气简直扑面而来,莫宏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死人的气死。我在他的床下放了一张镇压符咒,作用不大,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做噩梦。” “没想到李云娥竟然对他用了这种手段,这两人不是爱的要死要活的吗?难道又是貌合神离?” 乔许煊摇了摇头。 “李云娥的感情假不了,但是莫宏的感情,就不好说了。” 李云娥对莫宏的关心和担忧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半分做作和虚假,乔许煊这一点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只是,或许就是因为过于放在心上,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极端手段。 人都是在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容易变得不择手段。 乔许煊危险地眯起眼睛。 “阿龙,去徐家拜访一下徐老先生。” “是。” 阿龙打着方向盘,拐上弯。 …… 这些日子以来,李贽岩的麻烦接连不断,先是开的几个夜间场子被警察陆续查封,接着是自己的珠宝生意受到了连续的打击,大批大批的订单莫名其妙不翼而飞。李贽岩简直愁白了头发。 加上南加大桥那边动工在即,李贽岩简直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来,日日夜夜连轴转。因为公司这边的事情缺了他不行,所以南加大桥的事情他不得不交给最为信赖的养女李云娥。 莫宏才从出院不久,身体还恢复得不是很好,李云娥要一边照顾他,一边顾及南加大桥的事情,一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李贽岩深知李云娥对莫宏的感情,便保证只要李云娥将南家大桥的事情办好了,他保管她跟莫宏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乔许煊来看过阿宏了。” “什么?” “那天他去了医院,进病房和阿宏说了几句话,我担心他看出来什么。” 李贽岩眉头深锁,“他和莫宏的关系挺好?” “他说阿宏对他有恩情,不过的确只是去看望阿宏而已,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情。” 李贽岩冷哼道:“我看你是急得糊涂了,乔许煊是什么人?他那双眼睛跟X照射光一样,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你怎么就把人放进去了呢!” 李云娥道:“当时莫奚临也在,她要带着人进去,我有什么办法?我能阻止乔许煊,但是我阻止不了莫奚临,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奚临让他进去的?” “没错。” “……” 李云娥道:“那丫头片子,总之什么事情都要跟我对着干就是了,我不愿意的事情,她巴不得给我干了个干净!” 李贽岩也感到有些头疼,莫奚临还真是个变数,虽然最近莫奚临也给自己处理了几个头疼的麻烦,但是现在又给他制造了一个更大的。 真是——头疼! 李贽岩摆摆手,说道:“你把南加的事情办好就是,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你不用再过问了。” 李云娥愁眉不展,说道:“爸,我不希望阿宏出什么事情,当初徐至也没有跟我们说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是放心不下,那家伙值得信任吗?” 李贽岩瞪眼,“值不值得信任,不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吗?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徐至肯定也有办法,你别急。” “这反噬的后果太大了,我放心不下。” “我说了,你给我顾好南加的事情!其余的,就交给我!” 李贽岩的怒气已经不屑于掩盖了,李云娥便不再争辩,她点了点头,道:“爸,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好。” 李贽岩吐出一口气,愤愤道:“这段日子以来,龙家的人实在是不安分,我现在碰上的这些麻烦,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出自他们的手,这口恶气,我早晚要还!” 李云娥道:“那莫奚临不是在龙家吗?出了事情,她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第八十五章 恭喜 如果不是有莫奚临在其中不动声色地周旋,只怕李贽岩的麻烦到现在还是一片焦头烂额的状态。 在几个夜场被查封之前,李贽岩就得到了莫奚临的消息,赶着警察到之前,将场所里的某些东西迅速转移,否则的话,李贽岩现在就不会站在李云娥的面前,跟她说东道西的了。 李云娥什么都好,做事儿也有手段,就是在莫宏的事情沉不住气,在外人看来是她把莫宏吃得死死的,但是实际上心里最游移不定的人却是她。 此刻李贽岩也有些不太放心,莫宏现在这个样子,李云娥究竟能不能沉住气,给他把事情办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几个得力的,值得信任的手下都被事情缠上,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他也不会让李云娥去给自己做这样重要的事情,本来交给李云娥也没什么,她有这个能力,但是时机不好,莫宏这里出了问题,李云娥肯定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 现在李贽岩只能耳提面命,让李云娥自己拿捏好分寸,别让某些人瞅准了可趁之机。 李云娥道:“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事情在我这里办砸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做好了之后,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知道就好。”李贽岩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他说道,“莫宏的事情你不要太过于担心,我会解决的,最后保证还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男人。” 闻言,李云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李贽岩不耐烦地说道:“又怎么了?” 李云娥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 莫宏的身体渐渐有所好转,气色一点点地变得红润起来,李云娥经过数日的观察,发觉莫宏的精神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这才放下了心。 南加大桥的项目开工后,李云娥几乎每天都要去现场监工,她丝毫不敢怠慢,这件事情关乎到李家的生死存亡,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就是死路一条。她清楚得很,所以对现场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亲力亲为,时常忙到连家也回不了。 她放心不下莫宏,如果回不了家的话,就会挤出一点时间,和莫宏打个视频电话,以此确认他的情况。 莫宏的精神渐渐恢复,脸上的衰败之气也终于慢慢退散,不知怎么的,李云娥心中的不安却越发的强烈。 …… 另一边。 莫奚临也正忙着她的事情。 她用刀割破自己的食指,挤出几滴血,滴落在一张纯白的纸上。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白纸,慢慢晕染开来。 乔许煊将白纸收起来,放进一个锦囊里,交给自己的助手。 乔许煊递去一张创口贴,莫奚临撕开,裹住自己手上的伤口,她神色平静,说道:“还需要多久?” 乔许煊道:“最多不超过半个月,这个蛊术就能全解了。” 莫奚临道:“到那时候,莫宏会怎么样?” 乔许煊道:“我还没有告诉你吧,这个蛊术的真正面目究竟是什么。” 莫奚临皱眉,“难道不是李云娥的私欲?” “是李云娥的私欲,但是,不是你所想的那种私欲,而是——”乔许煊顿了顿,说道,“是她对莫宏爱情上的私欲。” “什么?”莫奚临感到匪夷所思。 乔许煊道:“没错,李云娥在这个蛊术里倾注了很多可以称之为疯狂的执念般的占有欲,全是对于你的父亲莫宏的,我想她是爱他爱得变得魔怔,想要彻底占有他,所以让人做了这个蛊术,而你父亲,中了这个蛊术,就是对她着迷深爱。” 莫奚临:“……” 莫奚临哑着声音道:“所以,莫宏并不是主动爱上李云娥的?” “我只能说,过去不是,否则李云娥不会使出这种丑恶的手段,但是现在,莫宏中蛊的时间实在太长,他的对李云娥的究竟有没有来自真心的,那就不好说了。” 莫奚临冷笑两声。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云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对莫宏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她一直觉得莫宏对李云娥的迷恋来得疯狂又可怕,她以为男人对于得不到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却原来这都是事出有因的吗? 那么——莫宏对柳莺呢? 莫奚临有些恍惚,这个问题,她竟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 从乔家的山庄出来,莫奚临开车去了穆深的家。 穆深难得休假在家,见她来了,表情也只是淡淡的,将人迎进家门。莫奚临抱起串到脚边的饭团,捏了捏它的小肚子。 “好像长胖了。” “大概是的。” 莫奚临抱着饭团,坐在沙发上逗猫,穆深端来一杯她喜欢的蜂蜜柠檬茶,莫奚临笑了笑,道:“我的爱好,只有你记得最清楚。” “你跟傅准在一起了?” “我们结婚了。” 穆深:“……” 穆深眼里受伤的神色很深,深到让人心惊,可是莫奚临只是简单陈述了一个事实,并没有在乎穆深的感受一般,她和饭团玩儿得不亦乐乎,都没注意穆深的反应。 穆深神色痛苦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一个月前吧,去领了结婚证。” “恭喜你们。” 莫奚临终于察觉了一些一样,她仍旧抱着饭团,表情有些无辜,“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说?” “这有什么需要道歉的?”穆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最后和谁结婚生子,都是你的自由,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莫奚临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穆深抬起眼皮,看着她。 莫奚临嘲弄道:“这世界上哪里有百分百真心相爱的人能够结婚在一起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交易的成分,有的人是为了互相扶持着过过日子,所以说着爱;有的人是为了得到了更多的东西,所以愿意去扯一个证书。所谓结婚,不过是一笔交易而已,我和傅准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 “——我们是完全的交易罢了。” 穆深皱眉。 “你拿到汉青了?” 莫奚临点点头。 穆深道:“你向来如此,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付出什么都愿意。” “和傅准做交易,我不会亏本到哪里去的。”莫奚临笑了笑道,“再说了,你这句话说得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女人一样。” “不管怎样,你觉得值得就好。” 莫奚临垂下眼眸,轻声说道:“穆深,你应该向前看了,我不会是那个适合你的人。” “这句话你早就跟我说过无数遍了。” “既然明白,又何必执迷不悟。” “明白是一回事儿,放下,又是另一回事儿。” 莫奚临:“……” …… 莫奚临将饭团带回了南湖别苑。 傅准回家后,就见莫奚临正坐在地上,挥舞着遛猫棒,逗弄饭团。漂亮的布偶猫连叫声也是十分乖巧酥软的,就和它的主人在某些时刻发出来的一样。 莫奚临见傅准回来,便从地上起来,抱着饭团跑到他面前,笑容乖巧。 傅准道:“你笑什么?” 莫奚临道:“今天回来得很早。” 傅准点点头。 莫奚临道:“我好饿。” 傅准道:“想吃什么?” 说着,人已经忘厨房走去。 莫奚临跟在他身后,一边摸着饭团光滑的皮毛,一边报出了几个菜名。傅准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点点头,“你先洗菜,我待会儿来做。” 莫奚临放下饭团,心情颇好地拿出需要的食材,开始准备工作。 傅准上楼换了一件家居服下来,莫奚临给他围上围裙,“傅大厨师登场。” 傅准:“……” 今天的莫奚临格外乖巧,傅准心中有些怪异,不由得对这家伙生起了几分戒备的心思。 傅准的直觉没有错,莫奚临的狐狸尾巴在吃饭的时候就显露出来了。 前两天,傅准说道要将莫奚临带回家见见苏柯和傅恒夜等人,莫奚临嘴上答应了,但是其实心里是排斥的。 她到现在还没有做好要和傅准成为一家人的准备,哪怕两人已经板上钉钉,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莫奚临表情有些纠结,说道:“学长——” “学长?” “阿准……” “嗯,什么事儿?” “关于跟你回家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傅准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 莫奚临道:“老实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日子就再延后几天吧。” 傅准道:“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还要做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 “我以为你的心理素质足够强硬。” “那只是你以为而已。”莫奚临皱眉,“我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没有心情去应付别的。” “应付?”傅准有些不悦,“和我的的家人见面对你而言,是一种无聊的应付吗?” 莫奚临道:“你不要咬文嚼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准顺了顺气,大概是在压抑自己的脾气。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要知道你想延后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我的家人都知道了你,你一直避而不见的话,今后吃亏的也是你。” “……” “莫奚临,你所要求的东西,我都能尽力满足你,但是偶尔也请你考虑我的感受,不要让我太难做。” 莫奚临道:“抱歉,但这件事情,我目前没有精力去面对。” “我答应你。”傅准道,“等到我下一次开口,你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莫奚临心中一动。 傅准道:“吃饭吧。” “嗯。” …… 吃完饭,莫奚临和傅准在院子里坐着下了一会儿棋,直到莫奚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傅准才意识到院子里的风有些冷,便道:“我们进去吧。” 莫奚临道:“学长,你别想逃走,我马上就要赢了。” 傅准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叹了口气,他俯下身,等莫奚临走了一步后,自己放下一枚黑棋。 莫奚临登时气歪了鼻子。 “靠!” 傅准将她拉起来,往屋子里赶。 “说过多少次了,当着我的面不要说脏话。” 莫奚临不服气地说道:“学长你是不是故意留着最后一手的?给我一丝胜利的希望,又无情掐灭,你这个混蛋!” “是又怎样?” “你这混蛋!” “要想赢我,先练个两百年吧。” 莫奚临:“……” 莫奚临拿着自己换洗的衣服,气匆匆地进了浴室,生气生到头昏脑涨,竟然忘记锁上门。 等傅准缓缓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莫奚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误,然而时间已经晚了。傅准走上前,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冒出胡茬的下巴暧昧地摩擦着她颈间滑腻的肌肤。莫奚临呼吸一滞。 “学长……” “要我说多少遍,现在该叫我什么?” “阿准。” “嗯。”傅准的声音渐渐染上情欲的味道,他将莫奚临翻了个面,面对面地吻着她的唇瓣,“以后叫错一次,我就罚你一次,说到做到。” 莫奚临:“……” 莫奚临被他压在冰凉的墙面瓷砖上,冰冷的瓷砖触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傅准清晰地捕捉到她的这个反应,便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傅准身上还穿着棉质的衣服和裤子,布料摩擦着莫奚临不着一缕的肌肤,莫奚临难耐地哼了哼。 傅准低声笑道:“受不了了?” 莫奚临咬牙道:“混蛋,你是故意的!” 傅准咬着她的下唇,眼里带着要命的性感,“对,我就是故意的,我最喜欢的,就是欺负你。” 听你哭泣,看你哭的模样,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莫奚临只能再次承认,傅准若是恶趣味起来,饶是她莫奚临也招架不住。 趁莫奚临还在发呆的时候,傅准将人打横抱起,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莫奚临抵着他的胸膛,带着哭腔地说:“我、我头发上还抹着护发素呢!” 难受死了! 傅准:“……” 傅准想了想,在继续非礼和放人去洗头的抉择里,最终还是克服生理需求,艰难地选择了后面的选项。 第八十六章 问心无愧 傅准给莫奚临吹干头发,一秒也没有过多等待,再次将人扔到了床上,莫奚临撑起上半身,好笑地看着他。 “学长,你怎么总是欲求不满啊。” “这一点,你应该反思自己。” 莫奚临:“……” 傅准吻了吻她的额头,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现在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想要的话,你还能不给吗?” 莫奚临道:“可你要得太多了。” “我还能要得更多。” 尾音堙没在两人交缠的双唇间。 莫奚临享受和傅准的亲吻,她闭上眼睛,忘情地体会着这个男人的气息。 …… 莫奚临最近这段时间也莫名地忙了起来,傅准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似乎比他还要忙上几分,经常彻夜不归。傅准在她的身边安排了几个护她周全的人,却都被她不动声色地甩掉了。 傅准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傅淮敲了敲他的桌面。 傅准抬起头,才发现傅淮到了他的办公室。 “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傅准摇了摇头。 傅淮也懒得揭穿他,说道:“今晚韩司令的寿宴,你别忘了,记得跟你家里那位打声招呼。” 傅准道:“彼此彼此。” 傅淮又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去,妈一直念叨着,就快坐不住了。” “现在还不行。”傅准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她和龙家的关系还没有彻底解决,带回家的话,妈会生气。” 傅淮冷哼,“你也知道。” 傅准和莫奚临领了结婚证的事情,傅准第一个告知的人就是傅淮,傅淮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被气得几乎爆炸的心情,偏偏傅准一派淡定,先斩后奏玩得炉火纯青,他就是想出手也来不及了。 莫奚临和龙至文之间关系匪浅,就这么让莫奚临进了傅家的门,若是让苏柯知道了,只怕会气得昏死过去。 好在,现在苏柯只知道傅准心里有了人,还不知道傅准心里的那个人就是莫奚临。 傅淮想起这件事情,心里的怒火又腾腾腾地往上冒,为了避免自己数落自己的弟弟,他决定先行离开。 “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傅准对着傅淮的背影,说道。 傅淮道:“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但是,我也怕你感情用事。” 傅准皱眉,“我不可能毫无底线地纵容她。” “你明白就好。” 傅淮走后,傅准叫来高成,高成早就准备着等傅准来问话,一进来,便说道:“二少爷,已经打听清楚了,夫人最近私底下和李贽岩见过几面,其余时候就是正常的和人交往,接触最多的是龙家二少爷。” “她这个时候去见李贽岩?” “是,二少爷,我们——” “不要走得太近,免得被她发现,让派去的人盯紧一点,不要出什么意外。” “是。” 傅准看着似乎还有话要说的高成,问道:“还有别的事情?” 高成道:“最近莫家,似乎有些情况。” 莫家? 傅准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出什么事儿了?” 高成道:“莫宏和李云娥之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听说李云娥最近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每次从莫家出来后,都带着怒气,应该是和莫宏吵架了。但是具体的原因,我们的人还没有打听出来。” 莫宏和李云娥如胶似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莫宏把李云娥当个宝贝一样护着,怎么现在却吵起架来了?傅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想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莫宏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问题了,现在已经开始在外面活动,表面看起来一切都恢复如常。” 傅准点点头。 说起来,连傅准也觉得莫宏的病情来得蹊跷,莫宏看着就是身体十分健壮的人,平时肯定也没有疏于锻炼,没道理毫无征兆地就病了这么久,莫宏病后,莫奚临迫不及待地去找了乔许煊。 一旦乔许煊插手,就代表这件事情绝不是简单之流。 高成见傅准若有所思,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问道:“二少爷,需要我们出手了吗?” 傅准抬手制止,现在还不是时候,莫奚临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高成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汇报了工作情况后,便离开了。 …… 李云娥万万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最终却还是出了纰漏。 负责监工的经理过来说明情况后,李云娥两眼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李云娥最近也实在是倒霉至极,莫宏自从身体渐渐康复后,对她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前有多么疼惜她,现在对她就有多么冷漠,甚至对于她做的任何事儿都持有意见,李云娥却什么都不敢问,只能拼命地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大病过后的人难免情绪不稳定,只要过一段时间就好。 但即便如此,面对莫宏冷若冰霜的态度时,李云娥心中仍是伤痛不已,以至于她现在有些怯怕回到莫家。 每一次回去,都是不欢而散,她虽然不愿意也尽量避免和莫宏起争执,可莫宏却总能鸡蛋里挑骨头,看着她时,那眼神里的复杂神色是李云娥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南加大桥这里也出了事情,而且出事儿的人是H市副市长的侄子洪免。 “她怎么会来这里!?”李云娥强忍住摇晃的身躯,颤抖着唇问道。 这里没有洪免半分的事情,他来这里做什么? 经理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这个,洪少爷当时说他只是来工地上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们的人也劝阻过,可是——” 李云娥头疼欲裂。 大概是上天再刻意跟她过不去吧,副市长的侄子在她的眼皮底下一命呜呼,这是天要亡了她吗?! 李云娥疾步走到事发地,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经理吼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吗!”、 登时,周围安静下来,李云娥走到那桩口前,那是洪免落下的地方,现在已经尸骨无存。 在建筑修建起来的打桩期间,偶有人不幸成为打桩的血祭,如果换做是别人,李云娥不会如此慌乱,可偏偏出事的就是副市长的侄子! 死谁不好,死了洪免! 一想到这里,李云娥又是眼前一黑。 经理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躯,对周围的围观人说道:“赶紧去上工!” 李云娥却道:“等等!” 经理道:“?” 李云娥险险自己站稳,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懂吗?” 经理皱眉,洪免都已经死了,这件事情还能保密?这李云娥是不是被吓傻了? 李云娥道:“都听明白了吗?!今天这里出了事,但是出事的人不是这里面的这个,懂吗?” 工人们面面相觑,又听李云娥一声怒吼,于是众人便点了点头,了然无趣地四散开来。 经理不明白李云娥的想法,便说道:“这件事怎么瞒得住?” 洪免向来高调做事,他的行踪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难道李云娥还想抹杀洪免来过工地的事实? 李云娥当然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螳臂当车,副市长早晚会发现自己的侄子不见了,又是在哪里不见的,只是,她还没有想好应对的方法,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李贽岩,否则事态只会越发糟糕! 李云娥快速走到无人的地方,掏出电话,给李贽岩打了过去。 …… 龙家。 龙桁轻轻放下茶杯,神情一派轻松,他的二儿子在一旁放肆大笑,莫奚临坐在他的对面,慢条斯理地喝茶。 龙至文道:“奚临,你的能量真的太大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龙桁的眼里也露出赞许的光芒。 莫奚临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说道:“这只是巧合罢了,并不是我一手策划的。” “这是天助我也。”龙桁淡淡道。 龙至文点头,“说来李云娥大概也是变得蠢笨了,竟然第一时间选择了隐瞒事态,简直愚蠢至极。” 想必现在李贽岩等人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了。龙至文万万没想到,莫奚临的手段竟然如此厉害,在洪免出事后,李云娥隐瞒事态,而莫奚临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推波助澜了一把,直接将洪免的意外变成了李家人的蓄意谋杀。 如果不是莫奚临出手,连副市长都不知道原来李贽岩和自己的侄子洪免曾经竟然还结下过仇怨。 也就是在两年前,洪免直接让人把李贽岩十分看重的一个手下打成了餐费,李贽岩碍于洪免的势力,不得不忍气吞声。那时候的李贽岩做珠宝生意还没有现在厉害,不但吃了哑巴亏,洪免还在生意上给他折腾了不少麻烦,虽然李贽岩撑了过来,但是这个梁子始终是结下了。 旧案一旦翻出来,李贽岩的罪名就更加一等,现在大概已经损失了几千万的订单,就连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莫奚临不但翻出了这个旧案,还完美地添油加醋了一把,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李贽岩的罪名逃脱不掉。 除此之外,莫奚临翻出了李贽岩的公司最近五年的财务作假的丑闻,虚增利润,漏税逃税,证监会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而为李氏出具审计报告的某本土知名事务所也难逃一劫,听说该事务所的合伙人私底下和李贽岩的关系匪浅。 两人平时交往很小心,但还是被有心人曝光了录音对话和见面地录像,而那个曝光的人再递交了这些资料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至文笑道:“奚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莫奚临道:“李贽岩目前来看是没有翻身的力气了,我们彼此的目的也算达到了,那么接下来,就各走各路,互不干扰?” 龙桁道:“莫小姐,既然合作如此愉快,何不继续合作下去?李贽岩是倒了,但是李云娥还有莫家护着,你放心的下吗?” 莫奚临勾唇,“李云娥气数已尽,莫家不会保她。” 龙至文道:“我听说李云娥和你父亲的感情似乎出了些问题?李云娥会干出那种蠢事,说不定也是因为家庭不和谐影响到的。” 莫奚临笑而不语。 龙桁道:“莫小姐,即便从今以后不再有合作,那做个朋友总是好的,阿文很喜欢你,有空的话,你们可以相约着喝一杯下午茶。” 莫奚临道:“奚临从来不和人交朋友。” 龙桁看向龙至文。 龙至文笑了笑,说道:“奚临,那我单方面自称为你的朋友,你不会也不愿意吧?” “你的意愿我当然是管不着的。” “那如果我约你,你会答应吗?” 莫奚临道:“希望接下来龙家能够给李贽岩最致命的一击,我不想我付出的汗水付诸东流。” “这是当然的,龙家和李家,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还会让李贽岩苟延残喘下去?” 莫奚临点点头,站起身。 龙至文道:“当真从今以后不再和我们来往?” 莫奚临道:“大家的相交点已经过去,也没有再交往下去的必要。” “你倒是无情得很啊。” “龙二少,多情的人,在这世界上过得很痛苦。”莫奚临道,“我从来都是心肠冷硬的人,从不对谁多付出一丝半点的感情。如果有意与我交朋友的话,那奚临只能说声抱歉,注定要辜负于你了。” 龙至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极快地掩饰起来。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要走了?我送你吧,这点权利你总不会剥夺吧?” 莫奚临没有说话,和龙桁拜别,朝门口走去,龙至文跟上,送她到龙家的门口,司机已经等候在门外。 莫奚临上车前,龙至文忽然说道:“你当真对谁都不会多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夜风吹来,莫奚临将被吹乱的耳发拂到耳后。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半个月后,李贽岩被捕的消息传出,罪名坐实,财务舞弊。连带着,与李贽岩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审计事务所合伙人也被责令吊销CPA执照,此事在社会上引起了剧烈的反响,财务大案从来都是股民们关心的重点,因此而蒙受损失的股民和投资者更是悔不当初。 出了这样的丑闻,李贽岩再想翻身,那是想都别想了。 明眼人都知道,黑道的天变了,龙家崛起。 出乎意料的是,李云娥竟然在这件事情中被摘得干干净净,这是莫奚临没有预料到的。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李云娥也蹦跶不了多久。 …… 这日,乔许煊将莫奚临叫到家中,两人面对面坐着,乔许煊道:“莫宏的蛊已经全部解开,我想你应该也看到了,莫宏清醒过来后,李云娥的日子并不好过,外界都等着看莫宏和李云娥的笑话。” 当年莫宏和李云娥在柳莺尸骨未寒的时候大张旗鼓地结婚,办喜事,那时的场面有多轰动,现在等着看笑话的人就有多激动。 加之李云娥的靠山没有了,莫宏若是和李云娥真的离了婚,莫宏的名声会更加被人黑得体无完肤,也许在世人眼中,他会成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男人。 然而实际上,比起柳家来,李家的势力只是小打小闹,莫家根本无需倚靠李家来做什么,可爱看热闹的门外人却不会考虑这么多。 事到如今,莫奚临也不在乎这些,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在乎过任何人的眼光,她的目标很明确,李云娥必须血债血偿。 莫奚临一语不发,而乔许煊心思通透,将她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当年的真相,你都调查清楚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莫奚临半眯着眼睛,冷酷道:“李云娥这次侥幸逃脱,但我不会给她恢复元气的机会。莫宏那边,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乔许煊道:“家母的死因,究竟是——” “巫蛊之术。” “果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我莫奚临一贯的做人原则。” “我劝你不要抱有那样的心思。” 莫奚临看着他,乔许煊淡淡道:“做这样的阴损事情对自己的福德也有所损伤,李云娥落到如今的境地,也是咎由自取,报应而来。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我奉劝你不要去触碰这种东西。这世上有些东西,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取的。” “那么你帮我想个主意?” 乔许煊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能插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至于要怎么做,就看你了。” 莫奚临沉默。 乔许煊自顾自地开始煮茶。 莫奚临道:“想不到乔家大少爷还有这么恬淡的爱好。” 乔许煊道:“从我爷爷那儿学到的,小时候我静不下来心,爷爷就教我煮茶,久而久之,竟然也能从这个行为取得一些宁静的心绪,所以也就延续下来了。” 莫奚临道:“乔少爷经常云游四海,即便如此,心中也有令你觉得烦躁的事情吗?” 乔许煊笑了笑,说道:“莫小姐,人非圣贤,即便冷酷如你,也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难道你从来没有为什么人,什么事情黯然神伤过?” 莫奚临哑然,她忧心的事情多了去,只是给柳莺报仇这件事是她心中全部的寄托,其他的恩怨情爱也就显得苍白无力了。只是乔许煊看着就是不在乎人情世故的,没想到也会为世俗所束缚。 乔许煊要起一勺茶水,轻轻倒入紫砂杯中,接着,将紫砂杯推到莫奚临面前。 “尝尝。” 莫奚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清香细腻。” “煮茶是个很能静心的爱好,莫小姐如果什么时候觉得心中情绪杂乱了,可以来找我,我教你煮茶。” “多谢。” 莫奚临喝完了一杯茶,站起身告别,乔许煊也没有留她,让人送她出了门。 “莫小姐。”管家停住脚步,说道。 莫奚临看着管家递来的一个黑色盒子。 “这是少爷令我交给您的。” 莫奚临接过盒子,管家毕恭毕敬道:“莫小姐,请上车。” 莫奚临上了车,车缓缓开走。 莫奚临打开盒子,看着里面同体晶莹剔透的汉青,有些发愣。 乔许煊关掉火,从榻榻米上下来。 管家道:“少爷,莫小姐已经走了。” 乔许煊理了理衣服裤子,点了点头。 “少爷似乎对莫小姐的事情很上心?” 乔许煊淡淡地看他一眼。 管家连忙道:“对不起,少爷,是我多嘴了。” 乔许煊叹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儿。 “你知道她是谁的女人吗?” “这——” 乔许煊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估计那家伙也快公布于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对她上心了。” 管家何等通透的心思,当即就猜到了几分,能让乔许煊上心的朋友不多,叶宋是一个,傅准又是一个。 然而莫奚临和叶宋之间并无什么密切来往,这一点管家是心知肚明的,那么另一个可能自然就是傅准了。 没想到,傅家的二少爷喜欢的是莫奚临这样的女子。 …… 莫奚临很久没有和莫宏一起吃过饭了,自从柳莺住进了小洋楼,莫奚临就明白了些什么,从此对莫宏带着浓浓的怨恨,连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显得不能忍受。甚至莫奚临连年夜饭也不怎么回家吃过,除非莫宏命人强行把她带回家。 而这天,接到莫宏的电话后,莫奚临却准时赴约。 两人约在一家格局别致的清雅小馆里,这里的风格古色古香,地段又闹中取静,是柳莺生前喜欢的地方。 莫奚临踏进这里时,心中像是打翻了一瓶陈醋,无法形容。 莫宏坐在榻榻米上,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精致的菜品,大约是在发呆。莫奚临用力关上门,莫宏这才察觉到莫奚临来了,稍微回了一点神。 “奚临,你来了。” 莫奚临坐在他的对面。 “和老婆吵架了,就来找女儿诉苦?”莫奚临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莫奚临和莫宏这样争锋相对地相处了很多年,莫奚临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怨恨,哪怕现在知道这都是李云娥在背后使的下作手段,她也仍然无法彻底原谅莫宏。而莫宏,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莫奚临的态度,也并不气恼。 “喝酒么?” “跟你喝酒没什么意思。” “那就不喝吧。” 莫奚临不耐烦地说道:“你叫我来究竟想说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一见到你,就没有任何胃口,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地方,你是故意的吗?” 莫宏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但是我今天,真的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莫奚临:“……” 莫宏神情似乎有些哀伤,莫奚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莫宏似乎老了不少,十年过去,在莫宏的身上却仿佛过了二十年。 “你一走就是将近十年,音讯全无,我想见见你,都不知道怎么找你。我甚至害怕,也许我到死也不能再见你一面。奚临,我承认我是个失败的父亲,但是你是我的全部。” “我是你的全部?”莫奚临冷笑,“那李云娥又算什么?” 莫宏眼神闪了闪,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懊悔、痛苦的。 他不能不懊悔,不能不痛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年爱李云娥爱得疯狂,爱得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有了家室的人。可是他大病一场后,这一切都变了。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比荒唐,又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他为了李云娥,毁了柳莺,毁了莫奚临,他不顾世人的目光,将李云娥娶进家门,从此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地过了十年;而梦醒之后,他对李云娥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对她心生恨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荒唐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他只是不想再看见李云娥,于他而言,李云娥已经成了一个过去的陌生人。 与此同时,他眼前开始浮现出柳莺的音容笑貌,关于柳莺的一切,如同雪花般扑面而来,他对柳莺的思念几乎已经入骨。 然而想到自己曾经对柳莺造成伤害,他连骨头都悔得疼痛。 有时候,他都快分不清到底哪一边才是现实,哪一边,才是那个荒唐的梦。 只有在见到莫奚临的时候,他才能确信自己身在何方。 说来可笑,他竟然和疯子无异。 莫奚临将莫宏的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莫宏大约是真的在后悔过去的所作所为,然而过去始终是过去,他再懊悔,再痛苦,又能怎样? 乔许煊说,李云娥让人下的蛊并不是无所不侵的,如果莫宏的意志再坚定一点,对柳莺的爱再深一点,绝对不可能给李云娥趁虚而入的机会。 李云娥是罪魁祸首,莫宏却也不是全然无辜的。 男人的爱情与海誓山盟,就是那镜中花,水中月,信了的人就是傻子。 莫宏道:“奚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或许这件事情于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仍然想要告诉你。因为,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莫奚临静静地看着他。 莫宏说道:“我打算和李云娥离婚,离婚协议已经拟好,我派了律师去和她洽谈,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半个月,我和她就彻底桥归桥,路归路。” 莫奚临讽刺道:“你舍得?” 莫宏道:“这些话或许在你听来是十分可笑的,但是对我而言却是发自肺腑的。我不知道当年我是如何对李云娥着迷入魔的,现在想起来,当初为了李云娥,而那样对待莺莺,简直像做梦一样。现在似乎是梦醒了,我对李云娥没有感情了,当断即断,没必要再无谓地纠缠下去了。” 莫奚临道:“原来你对女人的原则就是没有感情了,就可以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李云娥的出现很蹊跷,更何况我心中对她怀中莫名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怨恨。理智告诉我,如今事态变成这样,和她脱不了关系,我无法说服自己若无其事地和她过下去。” 莫奚临:“……” “除了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 “你的母亲,我的莺莺,葬在了哪里?” 莫奚临心中一动,眼中的怨念更加深切,莫宏看得心脏骤然疼痛起来,他被莫奚临眼中的神色刺激得几乎快无法呼吸。 良久,莫奚临道:“莫宏,你死心吧,你永远都找不到她的墓地。” 莫宏却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答案。 “奚临,爸爸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是我爱莺莺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你自己相信吗?” “我问心无愧。”莫宏轻声道,“这段日子,我总是想起莺莺,想起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是多么幸福,还有你刚出生的那几年,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亏待莺莺,我也不知道后来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将莺莺和你伤害至此,但是现在我醒悟过来,就是想真诚地跟你道个歉,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犯下错误不可饶恕,我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你还找我废话什么?你觉得我会让你去打扰她?” “如果我死了,能否将我葬在她的墓旁?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打扰她,我只是想靠她近一点。” 莫奚临:“……” 莫奚临脸上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宏刚才说什么? 如果他死了……? 这是……在交代遗言么? 不,这是莫宏的苦肉计,她才不会上当! 莫奚临捏紧拳头,狠狠说道:“莫宏,你别以为装可怜就会有用,你听着,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柳莺的目的,你这一辈子,就在愧疚和悔恨中度过吧,这是你咎由自取的报应!” 第八十七章 你都不在乎 傅准回到家时,家中如同台风过境,花瓶、台灯、茶杯全部碎裂一地,甚至连窗帘也被扯了下来。 他一语不发。 傅准找了一圈,浴室里找到莫奚临。 莫奚临抱着膝盖,如同受了重伤的小动物一般,额头抵在双膝上,埋头无声。她浑身都湿透了,花洒还放着冷水。 莫奚临完全没有注意到傅准回来,只是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傅准关掉花洒的开关,低头看着她。 莫奚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浓浓的疲倦的气息,疲倦中夹杂着无法抹去的恨意,这恨意就是对谁的,连傅准也猜不透。 傅准蹲下身。 “莫奚临。” 莫奚临没有任何反应。 傅准又喊了一遍。 莫奚临仍然没有反应。 她像是归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的人,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无动于衷。 傅准没有再喊她,而是取来浴巾,将人整个裹住,然后将莫奚临抱到卧室里,放在床上。床单很快湿了一块。 傅准无声地解开莫奚临湿透的衣服和裤子,面对赤裸的女人,傅准眼里却没有一丝情欲的气息,他就像在打整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一般,将洋娃娃身上擦干净后,便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 傅准被打得偏过头去。 傅准用舌头顶了顶被打得发麻的半张脸,转头看着罪魁祸首。莫奚临眼眶通红,在傅准看向她的时候,又给傅准的另外半张脸赏了一记耳光。 傅准仍旧没有还手。 就在莫奚临再度抬起手掌时,傅准淡淡说道:“如果多打记几个巴掌能让你消气的话,你可以继续。” 莫奚临静静地看着他。 傅准站在她的面前,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如同雕像一般,互相看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莫奚临哑着声音说道:“傅二少爷好手段,奚临甘拜下风。” 傅准仍旧没有说话。 莫奚临咳嗽了两声,笑声惨然,“我就说,堂堂傅家少爷怎么可能允许我伤了你重要的自尊之后还死不要脸地缠着我成为你的妻子,原来您早就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我入套了。” “你赢了。” “我说过,我要你还债。” 莫奚临哈哈两声大笑,“傅少爷还能留我一条命,此大恩大德,莫奚临此生难忘!” 说到最后,莫奚临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一切的背后主使,竟然是傅准! 竟然—— 是傅准! 当龙至文告诉她这个真相时,那一刻,莫奚临是真的觉得天快要塌下来了。 不,不是快要,是天已经塌下来了! 傅准究竟有多么地憎恨她啊,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手段,那是她的家庭啊! 莫奚临闭了闭眼,眼泪无法控制地流出来。 傅准抬手,抹去她的眼泪,液体微烫,傅准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灼烧着,难受至极。 “莫奚临,莫宏不是无辜的。” 莫奚临抬起头,眼睛血红。 “傅唯刚出生那年,莫宏为了刺激我的父亲,险些将她害死,我的母亲为此几乎抑郁,他将我的家人逼到绝路的边缘,我不可能放过他。”傅准淡淡地说着,不痛不痒,像个没有感情的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龙家出的手,傅家打压了龙家很多年,让李贽岩称霸多年,事实上,直到现在,也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莫宏指使的。”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也不会原谅我,那么不如不说。” “你筹划这件事情筹划了多少年?” “从我13岁起,无意中得知了真相后,就已经动手了。” 莫奚临微微睁大眼睛,良久,她惨然一笑,“傅准,你太可怕了。” 13岁…… 13岁的她还只会和莫宏冷战,而傅准却已经开始谋划这么可怕的事情了,从他13岁到如今,整整14年,他花了14年的时间彻底毁了莫奚临的生活! 傅准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没有什么比莫奚临眼中的悲伤和恐惧更锋利,更能刺伤他的心。 “你怕我?”傅准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莫奚临有些恍惚,“你从一开始允许我接近你,就是为了等待今天,给我致命一击是吗?” 傅准:“……” “这么多年,你不是在等我,你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待着给伤害你家人的人最后一刀。”莫奚临笑了笑,“而那一刀,是我帮你亲自斩下去的。” “莫奚临,你已经逃不掉了。”傅准不顾她说什么,只是冷酷地宣布这个事实,同时,也是为了提醒他自己—— 莫奚临是他的,她再也逃不掉了。 “傅准,你真厉害,谁也斗不过你。” 莫奚临觉得自己可笑无比,她自以为聪明的计划,原来早就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她自以为自己面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时是游刃有余的,然而事实上,人家不过是逗小狗一般逗弄着她,面上说着喜欢她,心里指不定是怎么嘲笑着她呢。 想到这里,莫奚临当真笑了起来。 那笑容让傅准看得心惊,他手微微颤抖,手掌覆盖住莫奚临的眼睛,莫奚临收起笑声,嘴角的弧度耷拉下来。 傅准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莫奚临忽然呕吐起来,吐了他一身的脏水。 莫奚临用力推开他,眼里满满的,全部是刻骨的恨意。 莫奚临道:“别再碰我,我嫌恶心。” 傅准的手微微发颤。 莫奚临站起身,从他身边经过,傅准却抓住她的手,莫奚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抓过手边的物件便砸了过去。 莫奚临用了全部的力道,水杯落在地上,应声而碎,傅准额头流出鲜血,然而他连一声都没有吭,手上的力道一分未减。 “你想去哪里?” “关你屁事。” 莫奚临强忍着反胃的冲动,脑海中搜刮着这世间最为恶毒的词语,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傅准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深邃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哪儿也不许去。” “我如果一定要走呢?” 傅准:“……” “你想说你有的是办法可以留住我,是吗?” “你知道就好。” “你的办法是什么?拿链子锁住我,还是打断我的腿?”莫奚临想了想,又说道,“或者,像李云娥一样,找人给我下蛊,让我爱你爱得神魂颠倒,从今以后非你不可,没你不行?” 傅准只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说着些疯话。 “人人都说傅家二少爷温文尔雅,是个规矩的人,想必你的家人也想象不到,原来你是个这么心肠歹毒的人。” “……” “你的母亲,苏柯如果知道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会原谅你吗?” “……” “她不是心地最善良了吗?如果知道她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脸上蒙羞?” 傅准道:“你不用以我的家人威胁我,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 莫奚临道:“原来你都不在乎。” 傅准道:“唯唯的仇恨我已经报了,而你,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莫奚临道:“你向来这么有自信。” “乖乖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那你得找人把我看紧了,小心我一把火把这儿烧了,大不了是一条命,死了,你也就痛快了。” “我不会让你死。” “奇怪,我的命需要让你来做主吗?”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由我做主。” 莫奚临:“……”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装了那么久的谦谦君子,真相暴露了,傅准也就不再是傅准,现在的傅准,和李云娥之辈又有什么区别? 她曾经竟然真的以为他对自己——是有真感情的。 可笑。 可笑——!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真情在! …… 自那日以后,莫奚临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南湖别苑半步,傅准说到做到,将她关在卧室里,卧室里面所有可能让她伤害自己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连桌子都变成了圆角的。房门外、窗台下,大门口都有人守卫着,哪怕是傅准回来了,那些人也不会离开。 南湖别苑的警备程度,可以用一句俗话形容——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莫奚临拒绝傅准的一切触碰,一旦傅准碰到了她一星半点,她会立刻反胃呕吐,一点也不夸张,这几乎已经成了她本能的生理反应。 莫奚临为此感到好笑。 又庆幸还好傅准没有特殊癖好,还知道嫌弃她脏。 傅准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好受,莫奚临对于他几乎刻入骨髓的抗拒成了他心中巨大的伤疤,可是他宁愿莫奚临让那道伤疤变得越来越深,哪怕三不五时地揭开伤疤,让他感受鲜血淋淋的疼痛,他也不会放手。 傅唯当年险些丧命于莫宏之手,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开始,他原意是弄垮莫宏的生意,让他体会到一败涂地的挫败感,可他那时候还没有接手傅家的生意,能力有限。于是他韬光养晦多年,等到他有了力量,接着,就遇到了莫奚临。 他在那之前,从未想过要利用莫家的这个千金做些什么,他不屑于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可是他竟然无法拒绝莫奚临的靠近,他便想,那就顺水推舟,给莫家雪上加霜也不错。 而在那之前,他已经和李云娥暗中联系过,李云娥对于莫宏的执着,超乎他的想象,那几乎是一种病态的爱意。而莫宏对柳莺情深意切,这让李云娥充满妒意又充满绝望。傅准看似无意地提出了徐家的事情,李云娥反应很快,不久后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傅准给了莫宏十年的安稳时光,莫奚临回来后,他则将计就计,继续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并非是没有莫奚临,他就不能继续自己的计划,只是他知道,顺着莫奚临走下去是最稳妥的,只有这样,莫奚临才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幕后的那个人是谁。 眼看着事情就要到头了,莫奚临还是知道了真相。 可那又怎样?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心中不会有半分悔意,当年的事情让他们一家人有多恨,现在他对莫宏就能有多狠。 莫奚临是计划中的棋子,却也是个意外。 …… 傅准派来了一个保姆来照顾莫奚临的饮食,然而保姆在这方面却总是受到挫折。原因是莫奚临拒绝吃任何东西。 保姆刘红毕恭毕敬,“先生。” 傅准站在门前,“她还是不肯吃东西?” 刘红点点头,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距离上一次喝了一碗粥已经过去三天了,再这么下去,我担心莫小姐的身体会撑不住。” 傅准拿过她手中的碗,淡淡道:“你去做你的事情,这里交给我。” “是。” 保镖打开门,傅准走了进去。 莫奚临站在阳台上,出神地看着外面。 已经是寒冬时分,莫奚临却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外面吹风,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意。傅准拿了外套,给她披在肩上。 莫奚临微微一动。 “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死吗?” 莫奚临从上往下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傅准道:“死倒是不会。” “会残疾?” “……” “那就以头抢地,能失忆也是挺好的。” 傅准道:“外面冷,进去喝完粥吧。” “没胃口。” “进去。”这一次是命令的口气。 莫奚临却仍是一动不动,她根本不害怕傅准,当一个人对另有一个人失望到绝望,又从绝望到麻木的时候,那之后对于他的任何反应,也都能无动于衷了。 “莫奚临,是我看错你了吗?” “……” 莫奚临微微侧过身子,看着他。 傅准手里还拿着碗,姿态是温暖的,眼神却很冷酷,“你不是说要和我斗争到底吗?现在又是绝食,又是想要跳楼的,你打算跟我认输吗?” 莫奚临丝毫不为所动,她微微一笑,眼里却没有任何光芒,就像失去了生气的洋娃娃。 第八十八章 怀孕 傅准伸出手,要拉她进屋,莫奚临却堪堪避开他的触碰,这一点惹恼了傅准,他向来还算是能控制自己的脾气的人,可莫奚临躲闪的态度永远是最大的导火索。 傅准压着脾气,说道:“回屋去。” 莫奚临一言不发,绕过他,进屋。 傅准将阳台的推拉窗关上。 莫奚临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傅准道:“喝粥。” 莫奚临道:“我说了,没胃口。” 傅准道:“我不介意喂你。” 莫奚临:“……” 莫奚临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儿,总之现在她万分抗拒傅准的一切触碰,想到傅准强行喂她喝粥的画面,她竟然难受得胃里泛酸。 傅准坐在她的对面,碗推到她的面前。 莫奚临看着碗里美味可口的食物,伸手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将粥喂进自己的嘴里。 片刻后,莫奚临放下空碗。 傅准道:“你打算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 莫奚临反问道:“那你又打算将我软禁到什么时候?” 傅准看着她,莫奚临与他对视,两人相对无言。 半响后,似乎看透了这不死不休的局面,傅准也有些累了,他离开了卧室。莫奚临一个人在屋子里,对着偌大的空间发呆。 她恨傅准吗? 或许是吧。 如果没有李云娥,傅准就会亲自下场,将莫家搅得天翻地覆,自己的下场只怕会比现在更加惨,而傅准,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傅家二少爷。 莫奚临一脚踹在圆桌上,圆桌应声而倒。 刘红在门外敲了敲门,“莫小姐,您没事儿吧?” 莫奚临冷笑,“放心,死不了。” 她怎么能死呢。 李云娥还没有死,傅准还活得逍遥自在,她怎么能死呢。 还有莫宏。 莫宏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 李云娥看着面前的一纸离婚协议,那是半个月前莫宏差人拿给她的,自那以后,李云娥再也没有见到过莫宏一面。 她从没想过,莫宏清醒过来之后,竟然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她以为十余年的相伴多少能博得一些他的心软,却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以为而已。 她不甘心。 她拼劲半生的力气,将所有的爱都付诸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现在要让她一无所有地离开,她绝不甘心! 李云娥颤抖着手拿起离婚协议,目光中透出了彻骨的恨意,都是那莫奚临惹的祸,这里面一定是她搞的鬼! 莫奚临千算万算一定算不到,她的心能比莫宏更狠,她李云娥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掉吧。 …… 莫宏的办公室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助理没拉住,心中惶恐,“莫总,对不起,夫人她——” 莫宏示意他出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带上门离开。 李云娥看着办公桌后冷若冰霜的男人,一如初见时那般,看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感情,她以为他就是个不会爱任何人的男人,直到她看见莫宏和柳莺在一起时,那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死。 那一刻,李云娥彻底对莫宏动心了。 她下定决心要得到这个男人唯一的温柔。 现在梦醒了,莫宏对她没有一丝留恋,形同陌路,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浪费精力吧。 李云娥脚步虚浮,慢慢走近。 莫宏将李云娥脸上悲痛欲绝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可他心中没有丝毫动容,他对李云娥是真的没有半分感情。 如果不是做了那一场梦—— 他和李云娥永远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签字了吗?”莫宏声音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李云娥脚步顿住,她心里痛得发抖,面色惨白。 “我不离婚。” “离不离婚,由我说了算。” “我不离婚!”李云娥嘶吼道,“莫宏,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当真是没有半分感情吗?我不信!” “虽然不知道我当初为何对你情有独钟,但是此刻,我可以确信,我从未爱过你。” “不,你在撒谎。” “当年是什么情况,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早晚会水落石出。”莫宏道,“签字吧,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李云娥摇了摇头,“不,莫宏,我不会和你离婚,我爱你,我比任何都爱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莫宏脸上有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李云娥凄然一笑,“你以为跟我离婚你就能弥补你的宝贝女儿莫奚临了?” 李云娥脸上的嘲讽实在太过于明显,莫宏蹙眉,“你什么意思?” 李云娥道:“莫宏,你欠她的东西,不是我剥夺的,是当年你犯下的罪孽!” 莫宏脸色一变—— 李云娥知道什么? 李云娥道:“当年,你让人带走傅唯——” “住口!” “你想起来了?” 莫宏站起身,目光里充满警告的意味,“李云娥,我念在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的情分上没有赶尽杀绝,别逼我对你动手。”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李云娥不为所动,对于他的威胁,她根本不在乎。 将死之人,还会怕这些无谓的威胁么。 莫宏眯起眼睛。 他不傻,当年的事情他瞒天过海,而李云娥却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除了跟傅家的人有所牵连之外,别无可能。 “傅家的二少爷,疼爱傅唯得很,当年事情一出,苏柯险些抑郁疯掉,傅准看着人畜无害,其实,是傅家最狠心的人。”李云娥缓缓道,“他很早之前就揪出了你的尾巴,只是按兵不动,等着给你最后一击罢了。” 莫宏:“……” 李云娥道:“你知道,现在架在你脖子上的最后一刀,是什么吗?” 莫宏不言语。 李云娥得意地笑,“就是你的宝贝女儿啊,莫宏。” “李云娥!” “你的女儿,背着你跟傅家的二少爷好上了!” 莫宏睁大眼睛。 他根本不知道莫奚临竟然和傅准有密切的来往! “傅准不但对付了你,连你的女儿也不放过,现在,我想莫奚临应该是被他关在某个地方,能不能放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你知道得倒是很清楚。” “当然。如果没有傅准,我也不会得到你的那十年。” 莫宏拍案而起,“你究竟做了什么!?” 李云娥走到他的面前,手攀上他的领带,莫宏厌恶地将她的手打开。 李云娥也不恼,只淡淡道:“莫宏,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除了和我同生共死,你没有别的选择。傅准不会放过你的,更不会放过莫奚临。” 莫宏捏紧她的下巴。 “奚临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云娥笑了笑,笑容惨然,“失去了你,我和行尸走肉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巴不得你把我绑在身边呢。” 莫宏嫌恶地将她推开。 李云娥大笑,“莫宏,那份离婚协议我是不会签的,你死心吧。” 莫宏看着她。 李云娥步履踉跄地离开。 像个疯子一样。 莫宏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对这样的女人倾心,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 傅准监督莫奚临吃了早餐后,才离开南湖别苑。 高成道:“今天早上的会议马上——” 傅准打断他,“去锦华阁。” 高成:“?” 傅准道:“我的老丈人约我见面,不能失约。” 莫宏。 高成开到前面的路口,拐弯,他打了个电话给公司助理,嘱咐傅准可能无法参加会议,让助理去找某个经理镇场子。 傅准看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眼里没什么情绪。 锦华阁门外,高成徐徐停下车。 傅准下车前,说道:“在这里等我。” “是。” 傅准去了莫宏订好的包间,莫宏正独自小酌,见他来了,便示意他坐下。 “二少,我以为你不来了。” “家里的人不太听话,所以要看着她吃了早餐,我才放心离开。” 莫宏皱眉,“二少,成家了?” “大概两个月前吧,领了结婚证,还没有对外公布。” “那真是恭喜二位。” 傅准微微一笑,“莫先生,不想知道对方是谁?” 莫宏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方便让我这个外人提前知晓吗?” 傅准道:“莫先生不是外人,因为我娶的那个人,是您的女儿,奚临。” 莫宏手上的力气一松,酒杯落地,应声而碎。 莫宏道:“你……说什么?” 傅准再取来一个酒杯,倒上半杯酒,递到他的手中。 “莫先生,现在说来,我们已经是亲家了,按理说,我应该叫您一声岳父。” 莫宏:“……” “不过,鉴于我们之前还有些恩怨没有了断,所以这声岳父我暂时还叫不出口,希望莫先生见谅。” 莫宏道:“傅准,你有什么仇恨冲着我来就好,别动奚临!” “我的目标从来没有偏离过,一直都是你啊,莫先生。” “奚临现在在哪里?”莫宏道,“你让她来见我。” “现在不太方便,她心情不太好,谁也不想见。”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傅准纹丝不动,看着站起身的莫宏,他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酒,眼里没有任何情绪。莫宏更是让他这副铜墙铁壁一般的态度刺激到。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奚临!?” “老实说,你已经没有值得我跟你交换的东西了。” “你——” “如果你担心莫奚临的安危的话,我劝你大可以放心,我虽然跟你有仇怨,但是我不会伤害她。” “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现在?”傅准挑了挑眉,“对了,说起来,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谈这件事吗?如果是的话,我觉得没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傅准作势要走。 莫宏道:“你要莫家的股份是吗?” 傅准:“……” “放了奚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傅准看着莫宏,嘲弄道:“你以为我稀罕这些?我如果想要你莫家的股份,还需要跟你做交易?” 是的,根本没必要。 以傅家的势力,区区一个莫家,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莫宏捏紧拳头,说道:“那你究竟想怎样?当年是我犯下的错误,奚临是无辜的。” “父债子偿。” “我可以一人偿还!” 傅准道:“你现在体会到了吗?自己的至亲之人落入危机之中,而自己却不知所措的绝望?” 莫宏咬牙。 傅准淡淡道:“你体会到就好了。这样的感觉,你体会一辈子吧。” 莫宏道:“如果奚临受到了半分伤害——” “你威胁我?” “奚临是我的一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傅准冷笑,“莫宏,伤她最深的人,就是你啊。” 莫宏身形一震。 …… 莫奚临在屋子里大喊大叫,将东西摔得穷七零八落,门口的保镖却不为所动。直到屋子里传来莫奚临的一声闷哼,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刘红焦急道:“开门,我进去看看。” 万一莫奚临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莫奚临被关了大半个月,精神正是在极度紧绷的状态,现在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时候。 保镖也深知这一点,便打开门,放了刘红进去。 莫奚临倒在地板上,下身流出一滩血。 刘红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保镖冲进来,亦是被莫奚临的状态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跑出去打急救电话。刘红拿床单裹住莫奚临,莫奚临脸上毫无血色,像是死去了一样,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刘红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 医院里。 傅准火急火燎地赶过去,莫奚临已经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毫无生气地躺在推床上。 医生将傅准拉到一边,说了莫奚临的病情,傅准道:“她……怀孕了?” 医生道:“已经快两个月了,你完全都没有感觉到吗?” 傅准道:“我……不知道。” 他根本没有往这里想过。 医生摇了摇头,“没事儿,你们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孩子已经流产了。 傅准精神有些恍惚。 他回到病房里,莫奚临已经醒了。 她的笑容异常残忍,“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说那笑容残忍呢?因为,莫奚临看起来是刻意疯狂折腾自己,故意要丢掉这个孩子。 第八十九章 车祸 傅准终于意识到一点,莫奚临是真的恨他,恨到入骨,恨到甚至不惜毁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只因为那是他的种。 莫奚临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然后,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明明看着好似平静无波,却暗藏着汹涌的怒气。 莫奚临撇开头。 傅准轻声道:“再有下一次,我让莫宏血债血偿。” 莫奚临冷笑。 傅准不再说话,他忽然觉得很疲倦,他和莫奚临的纠缠似乎看不到尽头,曾经他以为恨着过一生也好过再也见不到她,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被莫奚临彻底地痛恨着,竟然这么让他难以忍受。 终于看清了她的恨意,傅准却有些撑不住了。 他离开病房,命人守在门外。 莫奚临坐在病床上,一手颤抖地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孩子,你来做什么,你要成为第二个我吗?莫奚临心里轻声问着,眼泪浸湿眼眶,缓缓流下。 莫奚临擦干眼泪,眼中的神色再度变得幽暗。 她拔掉针头,等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慢慢过去后,她穿上鞋子,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扇窗。这里是四楼。 …… 莫奚临回到莫家时,只有管家在,管家脸色愁云惨淡,说莫宏也没有去公司,似乎去见某个故人了。 莫奚临却打不通莫宏的电话,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她叫来了莫宏的助理,询问莫宏最近的情况。 “他最近有没有见什么特别的人?”莫奚临问道。 莫宏吩咐过,如果可能见到莫奚临的话,他见过傅准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助理自然要守口如瓶,便说道:“莫总最近忙着处理和夫人之间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得空去见别的什么人。” 莫奚临不是好糊弄的,“那他现在又是去见哪位故人?” 助理看向一边的管家。 管家微微低着头,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助理转过头,看着莫奚临,毕恭毕敬地说道:“小姐,先生大病初愈,大概是约上了某个好友,叙叙旧。” 莫奚临冷笑,“他现在还有能叙旧的朋友?这十年来,他那些朋友难道不是早就和他分道扬镳了么。” 莫宏真正值得交心的几个朋友,都因为他当年做的混账事,渐渐和他疏远了。现在虽然也有了些朋友,但是还没有到能让莫宏交心的地步,没到那个地步,莫宏还和他们叙个什么旧? “孙哥,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小姐,先生他——” “你觉得骗我有任何意义吗?”莫奚临道,“事到如今,让我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助理却一动不动。 莫奚临有些烦躁。 助理道:“小姐,你的腿……” 助理这才注意到,莫奚临的脸色非常不好,左腿的裤子被划烂了一块,露出里面受伤的腿。 从四楼逃出来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莫奚临扯下了病房里的两扇窗帘,长度却还是不够,她滑落到二楼的位置时,窗帘结成的绳索已经到了极限,最后莫奚临差不多是从二楼的窗口跳下来的,左腿率先着地,磕着了地上的石头。 莫奚临却顾不上疼痛,匆忙跑出医院,打了一辆车便往莫家赶来,管家被她吓了一跳,要给她包扎伤口,她却一心想着找莫宏,根本没心思顾及这些小事儿。 助理道:“小姐,小心伤口感染,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助理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提着医药箱,莫奚临道:“孙哥,我父亲,究竟去了哪里?” 助理:“……” 莫奚临道:“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境地吧?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周旋,傅准马上就会带人找到这里,你必须马上告诉我我父亲的行踪,否则,一切都晚了。” 助理道:“抱歉,先生命令我不许告诉您。” “你——” 这时,莫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莫奚临冷笑:“速度真快。” 助理道:“小姐,这里我来——” “你来什么?”莫奚临道,“傅准要抓我,你还拦得住他?要是找不到我,他能把整个莫家翻个底朝天,你做得了什么?” 助理:“……” “开门。” “是。” 管家前去打开门,傅准穿着一袭黑色的装束,带着一身寒气,进了莫家的门。 傅准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的莫奚临,以及她腿上的伤口,傅准皱了皱眉,得知莫奚临从医院逃出去的消息时,傅准并没有太慌乱,莫奚临逃不到哪里去,只要莫宏还在这里。 可看到她腿上的伤口时,傅准心中又生气又心疼。 “学长,你可真是不给人一口喘气的机会。” 傅准没有说话,拿过管家手中的医药箱,取出消毒喷雾,棉签和纱布,撕开莫奚临受伤处的裤子,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莫奚临眉头跳了两下,却没有说话。 现在做出这副样子是给谁看呢,傅家的二少爷。 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现在竟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真是可笑,明明在傅准心中是巴不得她赶紧一命呜呼,这样就能圆满地全了他为傅唯报仇的心愿。 猫哭耗子假慈悲。 莫奚临脸上挂着冷笑,傅准处理好伤口,抬头就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痛,他定了定神,说道:“跟我回去。” “回哪儿去?” “回家。” 莫奚临指了指脚下的地,“学长,这里才是我的家。” “……” “你要带我去的,是囚牢。” 傅准抓住她的手,强行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莫奚临没有挣扎,她脸色灰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最坏的结局,现在的状况,再差也不过如此。 傅准抱着人朝外走。 助理忽然道:“傅二少爷,请留步。” 傅准停住脚步,“孙助理,有事吗?” 助理道:“小姐还有话要对先生说,先生让小姐在家里等候一下,他很快就会回来。” “你也看到了,奚临脸色不好,又受了伤,我得带她回医院养着。”傅准道,“孙助理,麻烦你告诉莫先生一声,若有事,可以来找我,我会代为转达。” 助理皱眉。 莫奚临勾起嘴角。 “放我下来。” 傅准没有动。 “我说,放我下来。” “……” “我不想让人看笑话,放心,我不会逃跑。”莫奚临嘲弄道,“学长你手段过人,我逃得过吗?” “你知道就好。” 傅准将她小心地放在地上,莫奚临刚站稳,手机响了。 是莫宏的来电。 莫奚临看了一眼傅准,朝旁边走了几步,接通电话。 莫宏虚弱的声音传来,“奚临,你在家里?” 他声音怪怪的,莫奚临心中警铃大作,“莫宏,你怎么了?” 莫宏大口喘着气,似乎很痛苦,可他声音里却带着笑意,“奚临,爸爸爱你。” “莫宏!” “你……听我说……”莫宏闷哼一声,不住咳嗽,莫奚临的心都被揪了起来,“你在哪里,你现在在哪里!” “奚临,答应我的要求,我爱你和莺莺。” “你现在在哪里!”莫奚临怒吼道。 莫宏却沧桑地笑了笑,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莫奚临,他和我在一起。” 李云娥!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会选择毁掉。” 莫奚临:“……!!” 电话挂了。 莫奚临再拨过去时却已经关机! 莫奚临揪着傅准的衣领,“混账!你和李云娥串通好的!?” 傅准按住她的手,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 莫奚临用力推开他,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李云娥和莫宏在一起,莫宏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某些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莫奚临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孙哥!” “小姐。”孙助理道,“先生出什么事儿了?” 莫奚临道:“现在跟我走!” 莫奚临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傅准却拉住她,莫奚临怒吼道:“滚——!” 她眼里的恨意如同滔天的海水,将傅准彻底淹没。 “你要定位莫宏,跟我走。” 莫奚临:“……” 莫奚临甩开他的手,“傅准,我告诉你,莫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傅准:“……” 孙助理开着车将莫奚临带出莫家。 莫奚临将手机扔给孙助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定位刚才那通电话的位置!” “是。” 孙助理在刑侦科有人脉,三两下将事情交代清楚,他的朋友便义不容辞地将手机拿去检测。 莫奚临站在窗前,焦急地咬着指甲盖。 “小姐,先生到底——” “你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孙助理咬牙道:“先生之前派去查探的人回来了,说是先生过去十多年中了一种叫做‘移情’的蛊术,所以对夫人情深意切,现在蛊术已经解开,而下蛊的人是徐家的人,徐至。先生今天就是去见那个人。” “他在哪里?” “听说是在眉山里。” 莫奚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去眉山,有事儿跟我联络!” 孙助理将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交给她“小姐,你路上注意安全。” …… 到了眉山,开车上了弯弯绕绕的山路,却发现某处已经堵了一串长龙。 莫奚临找了个司机询问情况,司机道:“听说前面出了车祸,还指不定要堵到什么时间去。 莫奚临眉头一跳,心脏像是被人揪紧了一样。 莫奚临朝那事发地跑去。 十分钟后,莫奚临看到了那惨烈的车祸现场。 出事的车是一辆豪华的宾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整个车身已经完全变形,目测是从上面的山路摔落下来的,四轮朝天。 莫奚临看着那熟悉的车牌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等等——那位女士,请不要随意进入现场!”交警喊道。 立马有人过来阻拦她,“这位女士,这里不能随意进出,请出去。” 莫奚临眼神直直地落在那车上,声音颤抖地说道:“车主在哪里?” 交警意识到什么,“你、你是莫小姐?” 莫奚临一抖,“你说什么?” 交警叹气,目光带着同情。 “请跟我来。” …… 救护车上,莫宏身上盖着白布,没有任何声息。 交警让车上的护士和医生都下车,莫奚临愣愣地看着莫宏,颤抖的双手缓缓揭开白布,露出莫宏满是血痕和伤口的脸。 交警轻声道:“很遗憾,莫小姐,我们来到事故现场的时候,莫先生已经去了。” 莫奚临盖上白布,跳下救护车。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神色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交警正要说什么,莫奚临却忽然如纸片人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护士将她扶住。 …… 莫奚临再醒来时,果不其然,看到了傅准。 莫奚临什么都没有说,拿起床头的水果,泄愤一般一个个朝傅准砸了过去,最后,她摸到了水果篮子里的刀,不管不顾地朝傅准冲了过来。 傅准没有动弹,眼里满是伤悲。 在门外听到动静的高成冲了进来,一来便看到莫奚临朝傅准‘行凶,’当即冲上前,将莫奚临手中的刀夺下。 “莫小姐!” 莫奚临跌坐在床上。 傅准将高成拉开,“阿成,出去。” 高成拿走了刀。 傅准上前两步,想将莫奚临扶起来,莫奚临眼睛血红,躲开他的触碰。 “傅准,你如果不弄死我,就等着我弄死你吧。”莫奚临阴森森地说道。 傅准却道:“抱歉,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才是你想要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还在撒谎。”莫奚临冷笑,“莫宏死了,我差不多也要疯了,你的唯唯大仇得报,你怎么不开心?如果这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傅准深深地看着她。 莫奚临捏紧拳头,她虚弱地站起来,人晃了晃了,傅准要扶着她,她却尖叫道:“滚啊!” “你先冷静下来。” “傅准,你最好现在弄死我,不然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第九十章 仇恨 莫宏没有办葬礼,管家说,莫宏自从清醒过来之后,就告诉他,如果他死了,无论莫奚临回来还是不回来,都不要办他的葬礼。当初柳莺走得多简单,他就要和柳莺一样。 莫奚临捧着莫宏的骨灰盒,在江边站了很久。 “你就算现在去找她,又有什么用,她早就不会等你了。” 莫奚临看着平静的江面,对骨灰盒说着话,江边的风很冷,她却只穿着一件毛衣和一件风衣,一动不动地站着。 远处,傅准站在桥上,看着莫奚临,像一个雕像。 高成轻声道:“二少爷,夫人刚才来电话,叫您回去。” 傅准没有反应。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心也跟着她走了。 高成不再说话,他知道傅准听进去了,只是现在没有空余力气理会这些杂乱的事情罢了。 莫奚临将莫宏的骨灰撒在江面上。 她将空空如也的骨灰盒抱在怀里,然后,抬头看着桥上的人。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遥遥对望,而这短短的距离,却犹如天堑。谁也无法靠近谁,他们之间的鸿沟,也许穷极这一生,也无法再填平。 傅准看着缓缓走来的人。 莫奚临的表情很平静,大约是哀莫大于心死,真相大白之后,她和莫宏的隔阂还没有来得及消除,莫宏就这么离开了,柳莺也没有了,她也从来不在乎莫家的其他人,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将她锁住。 “李云娥你藏哪儿了?” 莫奚临始终认为,这一切事情的背后元凶就是傅准,李云娥所做的一切,都是傅准默认,甚至暗中出手帮助的。 傅准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解释,对于现在莫奚临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对他,再也没有半分信任可言。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把她找出来,解决了她,下一个就是你。” “……” “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杀了我,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莫奚临道,“以傅家的势力,痛杀一条落水狗,其实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对吗?”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莫奚临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冷笑,她深深地看了看傅准,转身离开。傅准一语不发地跟在她的身后,这一次,他没有再强硬地要将她带走。 高成道:“二少爷……” “你先回去。” “可是夫人那儿——” “我会跟她说。” 莫奚临漫无目的地到处走着,傅准便沉默地跟着,从日头高照,走到夕阳陷落,莫奚临没有丝毫的疲惫,等停下脚步的时候,莫奚临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城西的一个老公园里,公园里有很老的榕树,有将近百米的高度,寒冬里露着光秃秃的树杈。 莫奚临坐在树下的泥地上,看着几米远的傅准。 “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这是哪里?” “莫宏和柳莺定情的地方。” 傅准要靠近,莫奚临却抬手打住。 “连我靠近一点,你都无法忍受吗?” “你知道就好。” “你果然恨我入骨。” “你毁了我的家。” “……” “你指望我原谅你?傅二少爷,究竟是你傻,还是我傻?”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你嘴里的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不会相信。” “跟我回去吧。”傅准叹气,“你失去的,我会加倍补偿你。” 莫奚临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容又凄厉又尖锐,听得让人骨子里发毛。 听听,傅准说的是什么话,一个计划了十余年的复仇计划,终于得逞,现在却又开始对自己的报复对象的女儿说补偿,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 莫奚临已经气得无话可说,她从未像这一刻一样,觉得傅准是如此的可笑。 “你想找李云娥,我就帮你找。” “傅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从我的身边离开,这是我的底线。” 莫奚临道:“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莫宏已经死了,你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你还要把我留住,为什么?为了赶尽杀绝吗?” “你是我的妻子。” “那就离婚吧。” “你想都别想。” “傅准,你想让我乖乖地留在你身边,也许只能做梦了。” 傅准不管她在说什么,也不管她抵触的目光,强硬地走到她身边,将她拉起来,朝公园外走。 莫奚临忽然甩开他的手,弯下腰,捂着胃的位置开始干呕,呕出一些清水。 这些天她毫无食欲,连呕吐都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 傅准垂在腿边的手微微颤抖。 莫奚临是真的厌恶他,厌恶到连被他触碰一下都无法接受了。 傅准闭了闭眼,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苦楚。 莫奚临擦干嘴角脏污的东西,直起身子,看着面无表情的傅准,笑道:“真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都叫你别碰我了,我嫌恶心。” “你这么厉害,想必恶心惯了,也就麻木了。” “你什么意思?” “莫奚临,你厌恶我也好,憎恨我也好,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所以你想用这样的方法刺激我放手的话,我劝你早点放弃。” “看样子,傅二少爷是打算跟我纠缠不清一辈子了。” “无论怎样都是一辈子,快乐也好,痛苦也好,反正我也不想找别人,你也找不到别人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我跟你之间,没有一起这个说法。”莫奚临眼神冷冷的,“我说了,只要我有机会,就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我等着。” …… 傅准将莫奚临带回了南湖别苑,别苑的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傅准脚步顿了顿,莫奚临道:“你家有客人。” 傅准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你的家。” “呵,你见过哪个阶下囚把牢笼称作家?” 傅准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拉着她,开门进屋。 傅淮站在玄门处,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莫奚临冰冷的脸上,莫奚临从傅淮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冷漠。 傅准道:“哥,你怎么来了?” 傅淮道:“妈叫你回去,你不知道吗?” “我打算明天再回去。” “今天忙什么?” “……” 傅淮看着莫奚临,说道:“莫小姐,对于令尊的事情我表示很遗憾,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 莫奚临挣开傅准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到屋子里。 莫奚临将骨灰盒放在一个高柜上。 “傅总还能说出帮我的这种话,想必是还不完全知道真相吧。不如我来告诉你,如何?” 傅准喝止道:“莫奚临!” 莫奚临道:“其实,当年——” “奚临,你回楼上去。” “你怕什么?傅总难道没有知情权吗?” 傅淮来回看着他们俩,问道:“阿准,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道妈为什么叫你回去吗?” “我知道。” “你当真知道?” “是关于奚临的事情吧。” 傅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拖泥带水?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你?” “我明天就回去。”傅准道,想了想,又补充说道,“我会带奚临一起回去。” 莫奚临皱眉。 傅淮看向她,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是多么地抗拒走近傅家的门。他想起几个月前傅准对自己说的话——只要人在身边,无论是爱是恨都无所谓,他只要莫奚临属于他一个人。 这种对喜欢的人近乎病态的执念大概是傅家男人专有的遗传,上到傅恒夜,下到傅准,都着了魔一般对所爱之人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傅淮道:“明天我也会和你嫂子一起回去。” “这也是妈嘱咐的?” “这是我决定的。” 傅准点点头。 莫奚临漠然地在一旁听着这兄弟俩的对话,心中感到无聊至极,她一时失手,将展示架上的一个花瓶打碎。 那是莫奚临刚来南湖时,一时兴起买回来的玩意儿,不值钱,但她很喜欢。傅准看着莫奚临烦躁地踹了踹地上的碎片,哑声说道:“别碰,小心伤着。” 莫奚临道:“你们慢慢谈,我去拿扫帚来收拾一下。” 莫奚临走开后,傅淮皱眉道:“你怎么不安排一个保姆?” “我不喜欢外人在家里。” 前两天,傅准刚把家里的保镖和保姆撤走,他不想更加刺激莫奚临,宁愿自己凡事亲力亲为,将莫奚临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和她究竟怎么回事儿?”傅淮问道。 傅淮不瞎,看得出来傅准和莫奚临之间那暗流涌动的关系,莫奚临全称没有半分笑脸,对于傅准的触碰也是由内而外地表现得很排斥,莫非是吵架了? 傅准还没有回答,莫奚临已经拿来扫帚准备清理碎片,傅准走过去,将扫帚拿到自己手中,“我来。” 莫奚临触电一般,躲开他的触碰。 傅准装作没有看到,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傅淮却看的一清二楚,心中的疑惑更甚。 莫奚临见傅淮一脸揣测的模样,便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傅总是个非常疼爱妻子的人,傅先生也是,看来这是你们傅家男人的特质。” “多谢夸奖。” “不过——”莫奚临顿了顿,说道,“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男人过度的疼爱,至少我就不太习惯学长无微不至的关怀,那样显得我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傅准道:“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莫奚临对傅淮道:“你看,学长总是把什么都想得很周到,我有些受宠若惊。” “你不喜欢?” “不喜欢。” “为什么?” 傅淮装作很好奇的样子。 他知道莫奚临话里有话。 莫奚临徐徐道:“自古以来两人结缘都讲究个你情我愿,但我不情愿。” 傅淮:“……” 傅准:“……” 莫奚临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后,上楼去了。 傅淮和傅准面面相觑,良久之后,傅淮打破沉默,“你逼迫她?” 傅准扔下手中的东西,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究竟是谁在逼谁,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了。” 莫奚临又何尝没有在逼他呢,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她对他刻骨的仇恨,再多几次这样的并不善意的提醒,他大概真的会变成她所厌恶的真正的坏人,那也说不一定。 傅淮道:“阿准,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结婚是为了什么?” “你和嫂子结婚又是为了什么?”傅准道,“我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 …… 傅淮回到家中,周珩屿正陪着傅奈和周云婵玩儿积木游戏,她难得有空闲时间,陪着孩子们时,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和谐美满的家庭给周珩屿带来很大的变化,从前冷若冰霜,对感情没有一丝概念的人现在像暖阳一样,傅淮很爱这样的周珩屿。 今天他所见到的莫奚临,和从前的周珩屿很像。 冷漠,是她全部的标签。 对傅准冷漠,对他也冷漠,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是冷漠的。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说,甚至傅淮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对傅准的某种恨意。 恨意? 对傅准? 为什么? 傅淮有些疑惑,他那向来知道分寸,做事拿捏得体的弟弟,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混蛋事儿,让莫奚临憎恨他? 周珩屿见他回来,却一直站在客厅入口看着他们发呆,便将傅奈交给周云婵,上前道:“阿淮,你怎么了?” 傅淮很少像这样发呆,就算傅氏的工作再繁重,他也从来不带着情绪回家,今天却显得奇奇怪怪的。 傅淮握着周珩屿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周珩屿奇怪道:“你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傅淮摇了摇头。 周珩屿又探手摸上他的额头,“也没有发烧,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傅淮吻了吻她温热的掌心。 周珩屿缩回手,“你受什么刺激了?” 傅淮道:“我今天看见一个很像你的人,像从前的你。” 周珩屿道:“像从前的我?” “嗯。” “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周珩屿都有些记不清了。 “冷漠,无情。” 第九十一章 来见我们 周珩屿无言。 半响后,周珩屿道:“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没说你要回来。” ——所以没留你的饭。 傅淮却摇了摇头,揽着她的腰,两人往楼上走。 “我肚子不饿。” “……” “但精神有点空虚,你得给我补补。” 周珩屿被他带到卧室里,傅淮饿狼扑食一般扑了上来,狠狠吻住她的嘴唇,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周珩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他,傅淮的表情还很委屈。 傅淮真是越活越活越回去了。 老大不小了,还老爱装委屈脸撒娇。 “你到底怎么了?” “明天跟我回傅家。” 周珩屿点点头,还是狐疑地看着他。 傅淮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阿准的新婚妻子到底是谁吗?明天带你见见。” 两个月以前,傅淮就告诉她,傅准已经和某个女人领了结婚证,但是始终不肯透露对方到底是谁,越是这样,越是勾起了周珩屿的好奇心。明明以前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奇得很。 傅淮吻了吻她湿润的嘴角。 “那个人,其实你见过。” 周珩屿隐隐约约有些想法了。 “明天见了面,或许你们可以好好聊聊,毕竟妯娌向来容易亲近彼此。” 周珩屿道:“你想让我和她谈什么?” 傅淮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可以不要那么敏锐吗,这样显得我很藏不住。” “……” “知道你不擅长和人说话,所以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就和她聊聊,没有的话,就不说。” “是莫奚临吗?” “……嗯。” 周珩屿道:“莫先生刚刚——” “嗯,今天阿准陪了她一天。”傅淮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莫奚临似乎情绪不太稳定,我担心阿准受影响。” “不管怎样,莫先生都是她的至亲,骤然痛失至亲——”周珩屿眼神暗了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傅淮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这样的难过,我知道你很清楚,所以我想让你帮帮阿准。” 周珩屿:“……” 正是情到深处的时刻,傅淮的肚子却突然叫了起来,十分的煞风景。 傅淮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好像饿了。” 周珩屿:“……” …… 与此同时,南湖别苑。 莫奚临冷眼看着傅准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被单被套和棉被枕头,傅准很有自知之明,什么都没有说,就自发自动地要去次卧睡觉。 莫奚临当然不会阻止。 …… 傅家。 苏柯有些心神不宁,眉头皱得紧紧的,傅恒夜走到她身旁,揽着她的肩膀,“在想什么?” 苏柯道:“在想阿准的事情。” 半个月前,苏柯无意中得知傅准将莫奚临困在南湖的事情,她震惊之余却又身在外地,无法离开找傅准质问清楚。她忙得脚不沾地,抽空给傅准打电话,却还来不及问就被他转移了话题,苏柯心中焦急,现下终于有了空闲能找傅准好好问清楚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放心,最稳妥的小儿子,竟然会干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别多想了,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明天让阿准来仔细说说。” 苏柯叹气道:“我就怕他不说。” “有我在,他会说的。” 苏柯看着他。 傅恒夜吻了吻她的额头,“很晚了,睡觉吧。” 苏柯又是一声叹气。 “如果阿准真的做了什么混账事儿,我一定要教训他。” “阿准再混账,能有阿淮那么混账?” “可阿淮没做出这种囚禁别人的事情!” 傅恒夜的表情表示他显然不觉得傅准做错了什么,“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她能陪在自己的身边,或许是对方太不乖巧。” 莫奚临那鬼灵精怪的性格,的确是很不好掌控的。 苏柯气极,怒斥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分寸!?哪怕是成为了夫妻,也要给彼此尊重,怎么干出这种没有礼数的事情!?” 傅恒夜:“……” 苏柯转身就要出门。 傅恒夜连忙将人拦腰抱起,放在床上,苏柯怒道:“让开!” 傅恒夜叹气,“你对阿准一点信任都没有吗?他再怎么做,也不会伤害到对方的,阿准不是坏孩子。” “他已经伤害对方了!” 囚禁难道不是一种伤害吗? 或许在傅恒夜眼中这只是一种得到的手段,可是对于别人而言,这就是对尊严的践踏!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附属品,更不愿意让人剥夺自己的自由! 眼见说不通苏柯,傅恒夜只能选择退后一步,在某些问题上,他和苏柯永远不能达成一致的意见,而他的想法的确是他这个阶级的人独有的,不怪苏柯不能认同,于是每次争执起来,傅恒夜为了不让苏柯气急攻心,只能主动退让。 苏柯何尝不知道傅恒夜的心意,从在一起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他们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仍是天差地别,这是身份引起的悬殊观念,她不妄想该别傅恒夜的想法,也知道傅恒夜处处迁就着她。 高高在上的傅恒夜能为了她放下身段,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苏柯的怒气渐渐消融。 “对不起。”苏柯说道。 傅恒夜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明天找阿准问清楚,现在先不要胡思乱想了。” “嗯。” “很晚了,睡觉吧。” 傅恒夜亲了亲她的脸颊。 …… 等苏柯睡着后,傅恒夜轻轻起身,拿着手机去了一楼的后院里。 冬夜寒冷,比这夜色更冷的,是傅恒夜的脸色。 …… 傅准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接到傅恒夜的电话,他心中有种预感,傅恒夜绝不是来给他说晚安的。 事实上,谁会在凌晨的时候给儿子打电话,就为了说句晚安? “喂,爸。” 果然,电话一接通,傅恒夜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更加冰冷刺骨。 “阿准,你和莫奚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告诉我。” …… 翌日。 莫奚临站在傅家宏伟的大门前。 苏柯打开前厅的门,看着远远走来的傅准和莫奚临,没什么表情。 傅准将莫奚临带到她的面前,“妈,这是莫奚临。奚临,这是我妈,这是我爸。” “傅先生,苏夫人。”莫奚临表情冷淡。 苏柯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说道:“外面风大,快进来吧。” 傅准和傅恒夜对视一眼。 进了屋,傅奈开心地跑来抱着傅准的小腿,还是只会咿咿呀呀地叫唤,周云婵在旁边充当翻译。 傅准笑道:“小婵,阿奈在说什么?” 周云婵道:“阿奈说,这个阿姨好漂亮。” 周云婵指着莫奚临。 莫奚临:“……” 傅准道:“阿奈,这是你的小姨。” 所有人看向莫奚临。 莫奚临露出伪装的温柔笑容,“小家伙,你好啊。” 傅奈笑得很可爱,周云婵目光惊艳地看着莫奚临,好像也很喜欢她的样子。如果莫奚临身上散发的气质不要那么冷漠就好了。 莫奚临坐在苏柯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傅准和傅恒夜、傅淮三人在外面抽烟,不知道说些什么。 莫奚临的目光和周珩屿对上时,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您是写过《上古磐石》那部剧的编剧吧?”莫奚临道。 周珩屿点点头,莫奚临笑道:“我很喜欢那部剧,结局很别致。” 苏柯笑道:“从始至终都以好人面目出现的角色,最后揭露了真面目,留下悬念的结局,现在的确少见了。” 莫奚临点点头。 “苏夫人为这部电视剧唱的插曲也非常贴切,好几次把那些个片段翻出来回味。” “苏夫人?”苏柯微微一笑,“现在似乎应该该称呼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莫奚临道:“奚临当然愿意,只是,现在奚临还没有资格。” 苏柯一愣。 周珩屿也有些怔愣。 莫奚临却不解释,挥手招来傅奈,傅奈哒哒哒地跑过来,莫奚临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说道:“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你喜欢孩子?” “只是喜欢长得可爱的孩子。” 周珩屿:“……” 莫奚临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说话直来直去,什么都敢说。 …… 傅准和父兄谈话回来,苏柯道:“阿准,你上次给我发来的那个设计图纸,我有些地方没看懂,正巧你今天回家,来跟我说说。” 苏柯示意傅准跟着她去书房。 傅准看了莫奚临一眼,莫奚临却正和傅奈玩儿得开心,看也没有看他。 傅准跟着苏柯上楼,去了书房。 一进去,傅准关上门,刚转过身,就被苏柯打了一巴掌。 傅准:“……” …… 刚才在楼下和莫奚临交谈的半个多小时里,苏柯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莫奚临对傅准的不以为意,甚至是对整个傅家的排斥。她对什么都感觉兴致缺缺,虽然好像很喜欢傅奈,但那也只是她掩饰自己不耐烦的方式而已,和毫无城府的孩子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莫奚临的意思太过于明显,以至于苏柯心中的愤怒也越发旺盛。 她不知道傅准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要强硬地将一个对他没有感情的女人留在身边! “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既然知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苏柯睁大眼睛,“这么说你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和她是名副其实的夫妻,这段关系本来就没有任何错误。” “你是怎么和她成为夫妻的,你能告诉我吗?”苏柯眼里满是伤痛,“你们是两厢情愿的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感受不到她对你的在乎?” 傅准被她的话刺激得心中一痛,“妈,你当初和爸在一起的最开始,不也是不情愿的吗?我相信时间,时间会把一切都抹平。” “但时间也是会伤人的。” “总要赌一把的。”傅准轻声道,“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你爱她吗?” “……” “傅准,老实告诉我,你所做的这一切,是因为爱她吗?” ……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这么爱她,那么一开始,就不会使出这样的手段。他想到过莫宏最惨的结局,却没想到过,这结局里,竟然也有他的戏份。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 苏柯看明白了他的神情,却忽然更加茫然了。 “妈,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只用爱就能稳固住的,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我爱她,她也爱我,但是我们之间存在很多误会,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误会?” “是的,关于信念的问题。”傅准道,“我和她所追求的东西不同,所以产生了分歧,她无法理解我的想法,而我也不能接受她的理念,但我无法放手。” 这一点,倒是跟她和傅恒夜很像。 只是,他们没有走到这一步。 苏柯道:“既然无法相容,那就各退一步,分开了,对谁都好。” “不好。” 苏柯:“……” “妈,我这辈子,大概遇不上别的人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 “你——” “妈,我爱了她十年。” 苏柯睁大双眼,“你、你说什么?” 十年?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傅准道:“我从十七岁的时候遇见她,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这十年来,我没有接触过别的任何女人,是因为我知道,她会回来,等她回来,我不会再放她走。” 苏柯道:“你倒是瞒得好,瞒天过海,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傅准道:“这件事情,只有灿然和阿林知道。” 苏柯冷哼,“你从来没想过主动告诉我们吗?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你在南湖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我引以为傲的阿准竟然做出了这么没有礼数的事情!” “我会告诉你们,只是还没有到时间。” “即便是现在,如果我不逼你的话,你也不会带着人来见我,是吗?”苏柯冷眼看着他,质问道。 傅准老老实实承认,“是。” 第九十二章 为你下地狱 关系彻底破裂之后,傅准反而不再紧紧看着莫奚临,而是任由她来去自如。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傅准不会完全放心莫奚临独自在外,所以暗中一定安排了人手保护,不,也许说监视会更加贴切。 莫奚临不怎么在意,莫宏死后,莫家的家业总要有人接手,莫奚临没什么兴趣,莫家的那些亲戚却争得头破血流,连带着莫奚临也被他们弄得灰头土脸。 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刻,终于传来了李云娥的消息。 穆深告知这个消息时,问她要不要亲自去抓人。 莫奚临却道:“不用我亲自去,她自己会来找我的。” 穆深担忧道:“你不要做什么傻事。” 莫奚临淡淡地看他一眼,“什么样的事情,是傻事?” “比如把你自己搭进去。”穆深道,“那样一点都不值得。” 莫奚临冷笑。 “要我说多少次,我这条命,不值钱。” “……” “只要能让李云娥陪葬,我做什么都愿意。” 穆深拉住她,“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做。” 莫奚临:“……” 穆深道:“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 莫奚临拿开他的手,“穆深,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话?我知道你愿意陪我下地狱,但是你问过我愿意吗?” 穆深一愣。 莫奚临道:“穆深,我不愿意。” 穆深颤声道:“是吗,你不愿意啊。” 莫奚临点点头,说道:“我若是要下地狱,那也得是让傅准陪着。还轮不到你。” 穆深觉得莫奚临的刀子再锋利,对他而言也已经变得钝化了,不然为什么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到底是麻木了,还是痛得没有知觉了? …… 正如莫奚临所说,李云娥果然主动找上了门。 两人约在清净的茶馆里,一见面,李云娥就露出得逞的笑容,只是这段日子她过得实在是不好,整个人瘦得快只有皮包骨头,笑起来渗人得很。 “恨我吗?”李云娥问道。 莫奚临坐在她的对面,不说话。 “好吧,看样子,你很想杀了我。” “你倒是有胆量,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找我找得那么辛苦,都快把我的家底给我掀翻了,我再不来,我爸的亲女儿只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莫奚临道:“不用点手段,你怎么会出现?” “现在我出现了,一切都是你想的那样,你又能对我怎样?” “……” “傅准把你看得那么紧,他根本不会给你出手的机会。” 莫奚临眯起眼睛。 李云娥神情冷酷,“想不到吧,我竟然跟傅准合作了十余年,当初他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竟然就有了如此缜密的心思,说实话,我也被他吓到了。这么多年来,连我爸都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有联系,可见他城府之深,一般人是不可能瞒天过海这么久的。” “他帮你做了什么?” 这一点,莫奚临是真的很好奇。 李云娥笑道:“他做的不多,但是却是最关键的,那就是把我送到莫宏的身边。” 当年的莫宏,对李云娥非但没有半分感觉,甚至因为她的执着目光而对她产生偏见,那‘移情’蛊就算要下,也得是在两人有一定联络的情况下,最重要的是李云娥必须拿到莫宏亲自送给她的任何东西,无论大小,无论贵重,只要有心意在其中。 傅准暗中花了些心思,让李云娥成功靠近莫宏,并且拿到下蛊的必要东西,若没有他,李云娥只怕是近不了莫宏的身。 莫奚临不动声色,心里也很平静。 “我爸的车,是你做的手脚。” “没错。” “你看到他死后的样子了吗?”莫奚临道,“很惨的,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李云娥嘴唇抖了抖,紫红色的嘴唇显得丑陋极了。 服务生上了两杯茶,又默默退下。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最后却让他死得那么惨。” “我、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你毁得真彻底。”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某方面来说,我和你很像。” 李云娥看着她。 莫奚临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焦点,“你毁了我的一切,作为礼尚往来,我当然不会让你苟活。” “你要杀了我?”李云娥压低声音,说道,“你能吗?你在傅准眼皮子底下连翻个身都难,你还想杀我!?” 莫奚临微微一笑。 她站起身,移步到李云娥面前。 李云娥警惕地站起来,离开位置。 莫奚临又笑了笑,“你怕什么,我还没那么傻,在这里动手。” 李云娥:“……” “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看见你落单,否则,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李云娥脸色更加难看了。 …… 夜晚。 南湖别苑。 傅准推开主卧的门,莫奚临刚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水汽,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进门的男人,什么也没说,走到梳妆台,打开抽屉,取出吹风机,自顾自地吹着头发。 傅准没有去帮她吹头发的意思,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等着她吹完头发。 莫奚临放下吹风机,看着他。 “有事吗?” “你今天见了李云娥。” “知道了还问。”莫奚临冷笑,“我知道你派人盯着我,我老实得很,不会逃跑,更不会自杀,你不用一遍一遍地提醒我这件事。” “那你也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用不着你教。” “这样最好。” 莫奚临冷冷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很晚了,早点休息。” 莫奚临看着他出门。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她心中是无所谓的,只是她有些好奇,傅准还能撑多久? …… 这日。 李云娥接到了傅准的邀约,这是多年来,傅准除了第一次合作谈判时正式和她见过面外,此后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现在是特殊时期,想必傅准也被莫奚临折腾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李云娥冷笑着,打车去了傅准约好的大厦楼顶。 然而,那里站着的人却不是傅准。 …… 莫奚临被叫到警察局做笔录。 警察道:“据我们调查,你最近两年和穆深联系十分密切,并且和死者李云娥有着很深的矛盾,请允许我们冒昧问一下,您知道穆深的作案动机吗?” 莫奚临道:“你们是怀疑穆深将那女人推下楼,是为了给我出一口气,是吗?”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真是奇怪,你们警察都爱这样妄下结论,只是因为我和穆深还算是朋友,你就怀疑我是凶案发生的主因,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傅准?” “什么?” “傅准是我丈夫,于情于理,他才是应该给我报仇的人,不是吗?” 警察道:“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只是做一下记录,并没有草率地污蔑谁。” “这就是污蔑。”莫奚临肯定道。 警察反应过来,问道:“等等,你刚刚说,傅准是你的丈夫?!” “你的反射弧是数恐龙的吧。” “莫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警察警告道,“我可以询问一下这个关系是什么时候确立的吗?” “不相信的话,你把傅准叫来问问吧。” 警察:“……” 警察不动声色地看向莫奚临后方的摄像头,心道,不用我去叫,那位傅家的二少爷正在某个地方看着呢。 莫奚临不耐烦道:“还有别的要问吗?” “您还没有告诉我,平时您和穆深接触的时候,都会谈及什么内容。” 称呼一下就变了。 莫奚临冷笑,原来傅家的名号是真的很好用,只要随随便便地提一提,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朋友之间的聊天也能当做呈堂证供吗?” “也许其中会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莫奚临道:“要说也可以,只是怕你觉得敏感,或者不好意思。” 警察:“……?” “穆深喜欢我,他想和我在一起。” 警察:“额……” “我也喜欢他——” …… 傅准悄然无声。 高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莫奚临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他’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傅准身上骤然释放出来的寒气。 碍于身份和教养,傅准没有离开表现出来他的愤怒。 监控里,莫奚临说她和穆深的确联系很频繁,但是很多时候都是追忆过去的时光,两人在学生时代就经常在一起玩儿,有共同爱好,莫奚临回来后唯一还愿意联系的人也是他。 傅准心里却很清楚,莫奚临不是回来后还在和穆深联系,而是她这些年里,唯一还保持着联系的人,就只有穆深。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去有无谓的猜忌,可是心中的那股邪火仍然无法抵御。 傅准忽然道:“罗警官,审够了吗?” 他声音很冷,心思稍微通透一点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开始发怒了。 罗胜凌赶紧给手下打了个招呼,让人放莫奚临出来。 …… 莫奚临走出审讯室,抓着那警察的手臂,问道:“我要见穆深。” 警察道:“这——” 莫奚临道:“怎么,现在不给傅二少爷面子了?” 警察:“……” 莫奚临被带到关押室,穆深双手带着手铐,坐在冰冷的板凳上,莫奚临隔着铁窗和他对望。 警察道:“最多五分钟。” 莫奚临道:“这五分钟,麻烦你离我远点儿,我不喜欢陌生人听我讲话。” 警察走后,穆深走到铁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怎么来了。” “穆深,你疯了吗?” “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和我下地狱吗?”穆深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而冰冷,“可是我一万个愿意想为你下地狱,其实,我不想让你下地狱,所以我帮你下了。” “你这个疯子。” “你又何尝不是。” 莫奚临气得发抖。 穆深道:“莫奚临,我喜欢你那么久,你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现在,你眼里终于有我了。” “你——” “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如果这样就能让你记住我的话,我愿意为你死一千次一百次。” 莫奚临实在无话可说。 穆深道:“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愚不可及。” “谁说不是呢。” 莫奚临离开关押室,迎面看到走来的傅准。 “你还真是无处不在。”莫奚临冷笑。 罗胜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他对傅准十分客气,“二少爷,现在已经没事儿呢,您可以带莫小姐离开了。” 傅准看着莫奚临,说道:“你从来不会让我省点心。”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跟我回去。” “……” 罗胜凌漠然地看着这两个疑似打情骂俏的人。 …… 回到南湖别苑,莫奚临一声不吭地率先下车。 傅准跟在她的身后。 莫奚临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傅准,你真的太可怕了。” 傅准没有说话。 莫奚临道:“你以为只有你在我身边有眼线吗?我那么恨你,怎么可能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你的确是和李云娥约好了见面,对吗?” “对。” “我就知道,以穆深的能力,还没有办法以你的名义去把李云娥叫出来。” “你觉得这是我的阴谋?” “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方?”莫奚临步步逼问,“你去了哪里?” 傅准心想,在莫奚临的眼里,自己究竟成了什么样的恶人啊。 “你如果要这么想的话,我即便有心解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有意义。”莫奚临说道,“你只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证明你是无辜的,我就能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我的确是无辜的。” “……” “我并不知道穆深的计划,今天的约定的确是我放出来的,但我没有打算去见李云娥。”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事情,和穆深一样。” 莫奚临:“……” “莫奚临,能为你下地狱的人,不是只有穆深。”傅准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看进她的眼里,“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做到。” 莫奚临心想,这是个世界大约是疯了,她的仇恨,她想要亲自讨回来,可是这些男人,一个个的自以为是,说什么愿意为她下地狱,她稀罕吗? 她不稀罕。 即便是傅准,她也不稀罕。 莫奚临轻声道:“傅准,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我的地狱。” ——傅准,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我的地狱。 ————你才是我的地狱。 饶是很多年后,强大如傅准,也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想起莫奚临这日说的话,这是他一生中的梦靥。 …… 傅准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坐起身,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白天里,莫奚临说的那句话犹如诅咒一般,还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他想说,住口吧。 他知道莫奚临恨他,可是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从莫奚临口中确认这件事情,他也是人,他的心是肉长的,受了伤害也会觉得疼的。 可是莫奚临总是嫌弃他被伤得不够,她以为她自己才是最痛苦的那个,所以不断地、不断地将他的伤疤撕裂开来,不断地把他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次搅得血肉模糊。 在莫奚临眼里,他已经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了吗? …… 莫奚临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她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冥冥之中,她猜到会有这一刻。 她刻意激怒傅准,就是因为她不想再和他虚与委蛇下去,既然彼此憎恨着,又何苦做出假惺惺的姿态,装作很关心她的样子呢。 与其貌合神离,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彼此折磨一场,等到累了,痛得很了,这场游戏也就结束了,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 傅准站在她的面前。 莫奚临眼皮动了动,抬头看着他。 “很晚了。” “你也没睡。” “来这儿做什么?” “睡觉。” 莫奚临:“……” 不等莫奚临的反应,傅准已经上床,占据了另一边。 莫奚临感觉到他的力量,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身体禁锢在他的怀里,傅准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 莫奚临嗤笑道:“终于忍不住了?” “睡觉。” “如果你忍不住了,我不介意你做点什么。” 傅准呼吸一滞。 莫奚临淡淡道:“抛开别的不谈,我还挺喜欢和你共赴巫山云雨的。” 傅准收紧了力道。 “莫奚临,我不是柳下惠,所以别刺激我。” 莫奚临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她满意地听到傅准乱了节奏的呼吸声,轻声笑了笑,“我也没见过柳下惠。” 傅准掀开被子,将她稳稳压在身下。 …… 莫奚临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明明睡在身边的男人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可偏偏她还能忍受自己跟他同床共枕。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当年莫宏对傅唯做下的事情,的确罪不可赦,傅家竟然没有察觉出真凶是莫宏,而是打压了龙家这么多年。如果傅准认为莫家避开傅家的雨雷逍遥自在而恨意更甚,那么现在他所犯下的这些罪孽,又和莫宏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将李云娥放在了莫宏身边。 仅仅是这一个举动,就将莫家变成这幅光景,傅准果然遗传了傅恒夜的好手段,毁人不费吹灰之力! 莫奚临的手抚上男人的脖颈,那里有脆弱的动脉。 她只需要一个尖锐的东西,轻轻一划,毁了她家庭的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莫奚临的指尖有些颤抖。 傅准似乎睡得很熟,任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游移不定,却没有半分反应。 “你不害怕吗?”莫奚临忽然出声问道。 傅准徐徐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会要你血债血偿,你敢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我的身边,是笃定我杀不了你吗?” “你随时可以动手。” “你觉得我杀不了你?”莫奚临再度问道。 傅准坐起身,熟睡之后,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的心向来比谁都狠,你谁都不在乎,即便是想杀了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你一点都不害怕。” “从决定把你留在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赌了这条命。” 莫奚临一愣。 她想起了傅准的话—— ——我要用我的一生,来赌你的爱与恨。 莫奚临漠然道:“你最好把自己的性命看紧了,否则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拿掉它。” …… 傅准做好早餐,莫奚临慢条斯理地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饭团。她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却没有什么胃口。 电视里正放着早间新闻,是关于昨天穆深将李云娥推下楼的新闻,穆深明目张胆,将人推下楼后也没有离开现场,似乎是等着警察来将他抓走。 “他从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傅准说道。 是的,正如穆深所说,他要代替莫奚临下地狱,那样的话,她才会一辈子将他记在心里。 莫奚临体会不到感动,她对穆深从来没有超越朋友之间的感情,穆深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她只是有些震惊,震惊之余,她开始想办法如何才能将穆深身上的罪责减轻。 可思来想去,却只得到苍白的回应。 傅准道:“吃饭吧。” “没胃口。” “穆深的事情,我会帮你。” 莫奚临看向他。 “凭什么?” “就凭他是为了你才做到这一步的。” “傅二少爷真是菩萨心肠。” 傅准装作没听懂她的话里话,他舀了一碗粥,放在她的面前,“趁热喝吧。” 莫奚临拿起勺子,“你别指望我会感激你,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而成的。” “随你怎么说。” 莫奚临吃了饭,又回了莫家一趟,现在莫家正是权力交接的时候,她作为曾经家主的女儿,不管怎样都有权利去安抚那群躁动的亲戚们,以免他们为了某些利益而互相咬得一嘴毛,到那时候,莫家的名声才是彻底毁灭了。 从莫家出来,莫奚临去了穆深的家里。 穆深的母亲哭得眼眶通红,她瞪着莫奚临,“你来做什么?” 穆深的家人从来不喜欢莫奚临,曾命令禁止穆深和莫奚临来往,他们认为莫奚临是个祸害,早晚会还得穆深落入泥潭。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非常正确。莫奚临心中也是这样自嘲地认为的。 “你说,阿深做出那种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穆夫人指责道,“阿深和李云娥向来没有来往,更没有什么怨恨,可是你和李云娥却从来是水火不容!阿深就是为了你,才杀了她,是吗!?” 莫奚临连穆家的门都进不去,只直直地站在门口,她无动于衷地听着穆夫人的声声指责。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她没有话要对穆家的任何人说,哪怕要问穆深的情况,也不需要来穆家的地盘,只要她想知道,随时可以打听出来。况且,现在她连穆家的门都进不去,穆家人又能告诉她什么呢? 穆夫人恨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为了这个女人几乎没了理智,这么多年了,他谁也不要,就认定了莫奚临,甚至在自己威胁他的时候,他也不惜拿出断绝亲缘关系的筹码来反过来威胁她! 莫奚临就是穆深的魔咒,她的儿子就是被这样的一个人,推下了地狱! 穆夫人冷冷道:“莫奚临,阿深所遭受的罪孽,改日我一定要你双倍偿还!” 莫奚临道:“你就那么肯定,是我欠了他?” “如果不是你,阿深不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 当听到穆深将李云娥从高楼推下的消息时,穆夫人险些被吓得晕了过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会做出夺人性命的事情!这一切,一定和莫奚临脱不了干系! “随便您怎么想吧。” 莫奚临转身离开。 穆夫人喊住她,“站住。” 莫奚临:“……” “你来这里做什么?” “路过而已。” “路过?路过你会让管家来通知我?你就是来看穆家的笑话的,是吗?” “穆深是我的朋友。” “原来你也会有朋友。”穆夫人冷笑,“在我心里,你就是个扫把星,根本不配拥有这些东西!你的父母都是因为你——” “闭嘴。” 莫奚临回过身,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穆夫人哑然失声。 莫奚临的眼神冷得像毒蛇,让人看着胆寒。 莫奚临道:“穆深的事情,我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只要尽自己的力就好,我可以保证,穆深很快就能出来。” “你以为法律是你的家规?” “随你怎么想。” “你——!” 莫奚临不再多数一句话,转身离开。 …… 韩家。 莫奚临等了大概有一个小时,韩应终于出现。 韩应示意她跟着自己去书房。 书房里。 “等很久了?” “不久。” “刚才去处理龙家的事情,现在李家是彻底垮台了,龙桁倒还算是稳得住,没有表现得太心切,先把李贽岩手下的人都收拾服帖了才上阵,这点我很欣赏。”韩应脱下大衣交给莫奚临,莫奚临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现在龙桁的位置,坐得稳么?” “稳。”韩应道,“龙桁的目的比李贽岩清晰得多,越清晰就越好掌控,他要是坐不稳,我也得给他扶稳了。” 韩应坐在沙发上。 莫奚临给他沏了一壶茶。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韩应这才想起来这茬。 莫奚临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是关于穆深的事情。” 韩应皱了皱眉,“穆深?就是最近那个闹得沸沸扬扬,将你继母推下楼的那个穆深?” “是。” “他怎么了?” “我想请您帮个忙,让他的里面好过一点。” 韩应眯起眼睛。 …… 半个月后,穆深的一审判决出来,比预想中的好很多,莫奚临却还是有些不满意,十年对于穆深而言,太长了。 傅准却道:“穆深是当着社会公众的面犯下的罪行,没有那么容易掩盖作案动机,能判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莫奚临道:“原来人民群众的声讨那么有力吗?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莫奚临冷笑。 傅准让高成先送莫奚临回南湖别苑。 莫奚临刚回到家不久,门铃就被人按响。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客人上门。 打开门,门前站着的人,是周珩屿。 周珩屿长得很美,身上带着一股冰冷恬淡的气质,就像夜里盛放的白玉兰。莫奚临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便先将人领进了门。 “喝什么?” “茶水就好。” 莫奚临便倒了一杯茶给她,然后坐在她的对面。 周珩屿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是阿准煮的吧?” “嗯,他煮的茶还不错吧。” “味道很好。”周珩屿点点头,道,“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我在这里住了快大半年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 “嗯。”莫奚临道,“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像这样无谓的寒暄实在不是你的强项,你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周珩屿被猜中了心思,一点也不恼,她表情恬淡,仍是不紧不慢的模样。 “是妈让我来看看你,阿准这些日子忙着国外贸易的事情,她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可能会觉得闷,就让我来陪你解解闷。” 莫奚临淡淡微笑。 第九十三章 着魔 乔许煊放下茶杯,目光有些冷冽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你的意思是说,她也着了徐家人的道?” 对面没有回应。 乔许煊道:“阿准,我知道你先很难受,被自己心爱的人那样仇恨着,谁都不会好受,但是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你的确是和李云娥合谋过,对吧?” 傅准看着桌面,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许煊叹口气,说道:“阿准,时间会慢慢消化这些情绪的,你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明白你的苦衷。” 傅准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阿煊,你不懂。”傅准说道,“我不指望她原谅我,或者爱上我,我要的,是她平平安安地待在我的身边,一辈子。” 乔许煊一怔,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再也不能从我的身边逃离,她的爱恨于我而言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哪怕她最后恨我恨到要杀死我,我也没有怨言。” “你疯了?!” 乔许煊自认为是了解这个挚友的,却万万没想到,原来在傅准心中还有这么深沉而可怖的心思,这是正常人应当有的想法吗? 爱一个人,却不指望对方爱自己,只要把对方绑在身边就行?还甘愿死在她的手下?傅准一定是疯了! 乔许煊恨恨道:“阿准,你最好收起这样的想法,你的人生里不是只有一个莫奚临,你还有父母兄妹!” “我知道。”傅准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要你帮我查查莫奚临是不是被李云娥做了什么手脚,她现在的情绪过于极端化。” “莫宏的死对她的打击应该很大。”乔许煊提醒道,更何况莫宏的死和傅准也脱不了干系。 正常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是间接害死自己父亲的人时,谁还能保持镇静?莫奚临没有立刻向傅准复仇就已经很克制了。 傅准目光一沉,“她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什么?” “她杀死了,我们的孩子。”傅准声音轻轻的,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伤痛。 乔许煊皱眉,莫奚临当真有这么狠的心,为什么还没有对傅准动手? “我知道她历来是个感情寡淡的人,但不会狠毒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惜毁掉。”傅准暗自捏紧拳头,得知孩子流产的消息后一直克制的痛苦几乎要火山般喷发出来,他咬牙,堪堪忍住,“关于汉青,我去调查过,柳家的家书里记载着,此物有辟邪的用处。柳家二老说,莫宏和柳莺的感情破裂,似乎就是在柳莺将汉青交给他们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莫奚临需要汉青。” 乔许煊:“……” 乔许煊无语道:“我说阿准,我拿到汉青可是名正言顺的,莫奚临亲自给我的东西,你现在要我双手奉还?没这个道理。” “只是借来用用而已。” “汉青不在我这里。” “在叶荣那儿?” 乔许煊:“……” 傅准道:“那么,我去找叶荣。” “等等。” “嗯?” “要借也可以,我去找阿荣。” 傅准看穿了什么,却不说穿,只点了点头。 “还有,你给我一个莫奚临的贴身的物品,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没问题。” 乔许煊想了想,说道:“如果事实证明莫奚临一切正常呢?” 傅准道:“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手。” “你是真的疯了。” “傅家人不都是这样?”傅准微微一笑,“这是家族遗传。” 乔许煊:“……” …… 南湖别苑。 屋子里一片狼藉,精致的花瓶化作碎片,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 莫奚临手中捏着一片带着尖锐角度的碎片,死死压着身下的周珩屿,碎片的一角对准周珩屿的脖颈,只需要她落下手,周珩屿的性命就能交代在她手里。 周珩屿被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 莫奚临道:“你不害怕吗?我要杀了你。” 周珩屿一阵咳嗽,莫奚临微微放松力道,留给她说话的空间。 “阿准说得没错,你的确不太正常。” 莫奚临危险地眯着眼,“我不正常?” 周珩屿道:“你的仇恨太强烈,几乎快让你失去理智。” “那你知道我的仇恨是对谁的吗?” “李云娥已经死了。” “但是傅准没死。” 周珩屿一愣。 “你不知道吧?我会有今天,全都是拜傅准所赐。”莫奚临冷笑,“你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不,他比你们谁都狠,不动声色地就能毁了一个人的家庭!” “你什么意思?” “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你是个很有价值的人质,如果我杀了你,就算傅准不杀我,你的丈夫傅淮也一定不会放过我。” “你想让他们兄弟反目?” “是时候让你看看,一个家庭被活生生毁掉的景象了。” “你想死。”周珩屿看着那碎片,眼中毫无畏惧,轻声地肯定地说出一个事实。 莫奚临用力地捏着碎片,手被划破,鲜血落在周珩屿的脸上。 “阿准不欠你什么。” “你又知道什么?”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 “谁都不允许别人伤害自己的家人,这是每个人的天性。当年的事情,我听阿淮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莫家的手段,当初唯唯险些死在山中,妈几乎要疯掉,整个傅家都像遭遇了一场风暴。现在你所经历的正是当初傅准经历过的。” “不用跟我讲道理。” 莫奚临手中的碎片落在周珩屿的皮肤上,只要稍稍用力,周珩屿的动脉就会被戳破,莫奚临的手有些发抖。 周珩屿咽了咽口水。 “你真的那么阿准吗?恨到恨不能毁了他的一切。” “他难道不恨我吗?”莫奚临颤声道,“是他毁了我的一生,现在还想将我困在这个屋子里,他才是恨我入骨!” 周珩屿:“……” 莫奚临情绪十分激动,“周珩屿,去死吧。” 周珩屿死死抓住她的手,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 傅准刚一打开门就听见里面巨大的动静,冲进去一看,根本来不及多想,他拉开莫奚临,将周珩屿护在身后,周珩屿的左脸被碎片划破一个口子,溢出血丝。 莫奚临摔倒在沙发腿旁边,她坐在地上,看着傅准。 傅准脸上竟然没有生气的表情,或许是对她的发疯已经感到麻木了,毕竟,她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死的啊。 莫奚临眼神暗了暗。 孩子? 她什么时候有过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充满疑惑,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手中还捏着尖锐的碎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傅准已经冲过来,将她的手拉开,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惶。 莫奚临精神有些恍惚,还没开口说一句话,眼前一黑,人昏了过去。 傅准抱着她,一颗狂跳的心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 刚才莫奚临是想做什么? 想自杀吗?! 周珩屿看着傅准将莫奚临平稳地放在沙发上,转过身来,检查她的伤口,周珩屿道:“破了点皮而已,不要紧。” “我去医药箱给你处理一下。” “好。” 傅准去拿医药箱,周珩屿走到沙发旁边,看着陷入昏迷的莫奚临,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莫奚临已经不是过去她见过的莫奚临了。 虽说她只和莫奚临有过几面之缘,即便见了面也没有深入交流过,然而她还是可以确定,莫奚临某些地方已经变了。那样的改变,不是来自于家庭变故的。 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周珩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傅准,傅准专注地给她消毒上药,没有说话。 周珩屿脸上贴了个创可贴。 傅准道:“嫂子,这件事可以不要告诉我哥吗?” 周珩屿点点头,“我不会说的。但是莫奚临——” “我会帮她。” 周珩屿诧异,“帮?” 傅准道:“你的感觉没有错,她的确是变了,不过,那是有人特意针对她设下的圈套,我已经想办法去解开了。” 周珩屿有些明白了。 她基本不相信鬼神这种迷信的事物,然而这话从傅准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真实性。和傅淮不同,傅准从来不满嘴跑火车,更何况这件事情关乎道莫奚临,傅准更没有理由随口胡诌。 傅准将莫奚临抱到楼上的卧室里,下楼来,说要送周珩屿回去。 周珩屿却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去吧,你陪在莫奚临身边比较好。” 傅准叫来高成,让高成送周珩屿回去。 “好好照顾她。”临走前,周珩屿说道。 傅准看着她脸上的伤痕,说道:“我会让她跟你道歉。” “这并不重要。”周珩屿拉开车门,“你回去吧,她或许已经醒了。” …… 傅准推开卧室的门,和莫奚临面面相觑,莫奚临看起来有些茫然,她费力地撑起身子,傅准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 莫奚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手上传来阵阵钝痛,她皱了皱眉,“我怎么了?” 傅准道:“你打碎了花瓶。” 莫奚临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如同风云际变的天空,良久,她神色深沉,轻声道:“原来你撒谎真的不眨眼。” 傅准:“……” 莫奚临笑了笑,“其实我都记得,只可惜我想做的事情又失败了,你回来得太及时,我差一点就得手了。” “……” “傅淮最心爱的女人死在了自己弟弟养的女人的手中,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跟你反目成仇?或者,你慷慨一点,把我交出去,让我赔了这条命。”莫奚临摇了摇头,啧啧叹气,“这是多么好的计划,都怪你,又打乱了。” 傅准捏着她受伤的手。 莫奚临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然而她只是狠狠地咬着牙,没有半句吭声求饶。 傅准放开她的手,深深地看进她那幽深的眼里。 “原来你也会痛。”他似乎刚刚确认了一个事实,神情寡淡,莫奚临却一丝不落地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嘲讽。 莫奚临道:“不是谁都像你傅二少爷一样,铁石心肠,刀枪不入。” “是吗?”傅准反问道,“你觉得我的心是铜墙铁壁,所以可以毫不留情地往里面插无数刀子,是吗?” 莫奚临一怔。 傅准又抓起她受伤的手,手上的纱布都已经被鲜血然后,傅准却没有半分怜惜的样子,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傅准的心跳很平稳,就像他惯有的表情一样,总是云淡风轻,温文尔雅,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一样。 这是只有生活在富余美满的家庭中的人才会有的风度。 莫奚临没有动静,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他的心跳。 “如果有一天这里不再跳动了,那么你就自由了。” “你是在鼓励我杀了你吗?” “或许是的。” “傅准,你总是提醒我这件事情,是为什么?”莫奚临漠然道,“我不相信你的感情,也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所以你所做的这一切不可能是因为爱我,可是你似乎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恨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只要你。” “哈。”莫奚临冷笑,“事到如今,你还要装深情款款,傅准,这样真的没有意思。” “我知道你不相信。”傅准吻了吻她的手背,轻声说道,“但是我也早就说过,无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不管你有多么恨我,这辈子你都不可能从我的生命里逃走。不信命的话,你可以试试。” 莫奚临不顾伤势,突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伤口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傅准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 莫奚临道:“我累了。” “那就睡觉吧。” “不,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傅准反应还是很淡然,“好,我马上就走。” 莫奚临的眼神很冷漠。 第九十四章 噩梦 乔家。 傅准推开那扇狭小的木门,门内,乔许煊穿着青衫,正在长桌前捣鼓着什么。房子里的布置是典型的法事现场,里面没有任何阳光,四周摆满了红色的蜡烛,一个个正熠熠生辉地燃烧着,火苗窜动,将人影拉得很诡异。 傅准脱了鞋,光脚走进去。 乔许煊头也不回,“来了。先去那张凳子上坐着。” 傅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张用黑色布匹罩住的圆凳,走近了看,布匹上有奇异的花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乔家独有的符文。 乔许煊将汉青丢进一个容器之中。 傅准道:“这是做什么?” 乔许煊的脸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阴沉,很有大师的冰冷感。 “莫奚临上周见血伤人了?” “……嗯。” “看来我猜得没错,她身上的仇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再放任下去,只怕连自残的事儿都能做出来了。” “什么意思?” “徐至最擅长的就是操弄这些把玩人心的蛊术,他知道莫奚临心中的仇恨,所以把仇恨当做引子,把蛊毒养大,等到蛊毒最旺盛的那一刻,莫奚临就离死不远了。”乔许煊手中拿着铁匙一样的东西,在容器内搅拌,“现在莫奚临已经频临界限,幸亏你发现得早,再晚个三五天,一切都晚了。现在唯一能彻底清除蛊毒的东西就是她的汉青,融掉她,浇在她的血液上,接下来就好办了。” 傅准看着乔许煊将沾染了莫奚临鲜血的纱布铺平,放入瓷质圆碗中,乔许煊将圆碗交给傅准,傅准双手接过。 “你有多爱她?”乔许煊问道。 傅准不明所以。 “这很重要。”乔许煊说道,“世间万物讲究一个相生相克的道理,金克木,水克火,爱克恨。要解决她心中漫天的恨意,那就用爱去感化她。” “她恨的人是我。” “不,她恨的人,不是你。” 傅准一怔,乔许煊淡淡道:“我说了,徐至是将她的仇恨做成引子,养大的是针对你的蛊毒。实际上,她最痛彻的恨意是对李云娥的,徐至将它全部转嫁到你身上了。” 傅准喃喃道:“可是我——” “从某方面来说,你的确也是伤害她的人之一,可是你大概不相信,莫奚临也是会有愧疚之心的。她似乎因为当年对你说的话懊悔了很久,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她的确是不恨你的。” “当年?” “大约是你们高中时期的事情,她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傅准没有说话。 ——他又有多特别?只要我一靠近,他身边就容不下付灿然了。 是这句话吗? 那的确是很过分。 傅准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当时的痛感,好像五脏六腑都被人撕扯着一般,明明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却不可自制地动了真心。 他以为莫奚临是完全不在意的。 那天说完那句话,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听到了全部,可是莫奚临却没有半分动容,她从容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那表情,初雪还冷。 …… 乔许煊叫融化后的汉青捞进一个碗中,走到傅准面前。 “现在她在哪里?” “南湖,在睡觉。”傅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我给她吃了安眠药,大概还有四个小时才会醒来。” 乔许煊点点头。 “有一点我要告诉你。” “什么?” “现在我们要清除的是莫奚临背负了大半年的负面情绪,并且是跟你有关的,这样的做法对她会产生很大的伤害,就相当于是别人从你的脑子里剥离了你的筋脉一样,我希望你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她会怎样?” “对性命倒是没有影响,不过多多少少会影响到神智,可能以后会傻一点。” 傅准:“……” “不过,我想你真的那么爱她的话,就算她是个智障,你也不会放弃的,对吗?” 傅准道:“开始吧。” 乔许煊笑了笑,“好。傅先生,请闭上眼,仔细回忆你们的过去,最好是释放出你对她的爱意。” …… 南湖别苑。 莫奚临做了个非常痛苦的噩梦。 她忽然落入一片湖中,湖水是黑色的。无论她如何挣扎,都越来越沉底,水下无光无氧,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游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住,吻上她的唇,不断给她度气。 那吻的质感太熟悉了,莫奚临紧紧环住那人的后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汲取唯一的氧气。 忽然,画面一转。 她已经被带到了岸上。 她睁开眼,天是黑色的,一颗血红色的月亮高悬,看起来阴森可怖。她四周找寻方向,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迷雾重重的树林中,绝望与湿冷将她团团包围。 当第十五次绕回做过标记的树边时,莫奚临终于心灰意冷。 她抱着双膝,靠在树下坐着。 她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是她怎么也出不去,这个梦境像一个巨大的网,将她封在里面。 风很大,她很冷。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嘻嘻嘻嘻的笑声,在这阴风阵阵,湿冷阴暗的树林里,显得十分地可怕。 莫奚临站起身,壮着胆子,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雾气忽然化作一团团绵软的云团,莫奚临一个个拨开,终于看到了那发出可怖笑声的人。 是李云娥。 莫奚临心中所有的情绪全部被恨意淹没。 李云娥站在柳莺的面前,得意地挽着如同木头人一般的莫宏,不时亲吻他的嘴角,像个骄傲的孔雀。 “柳莺,你也有今天,现在这个男人是我的了,从今以后,他只会对我一个人温柔!”李云娥亲了亲莫宏的侧脸,“阿宏,你说,你爱的人是谁?” 莫宏机械地转头,看着李云娥的目光满是柔情蜜意。 “我爱你,云娥。” “那这个女人算什么?” 柳莺抓着莫宏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 莫宏冷漠地撤回自己的脚。 “一个疯子,不用管她。” 李云娥再度嘻嘻嘻地笑起来,柳莺哭得几乎晕死过去,莫奚临看着李云娥和莫宏相携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死紧。 柳莺发现了莫奚临,神色有些惊慌。 莫奚临正要上前,柳莺却忽然高声尖叫,眼泪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临临!” 柳莺消失前,只留下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 莫奚临冲过去,却连柳莺最后一片影子都没有摸着。莫奚临咬了咬牙,朝李云娥离开的方向冲过去。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刀,莫奚临从李云娥身后狠狠捅了过去,“去死吧!” 李云娥的笑声戛然而止。 莫奚临看着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心中的恨意被快意取代。 莫宏尖叫着跑开。 李云娥徐徐转头。 那却不是李云娥的脸,而是—— “学、学长?!” 莫奚临猛地推开“李云娥”,后者跌落在地上,身下的血染红了整个地面,然而,那张属于傅准的脸却无比清晰,傅准很痛苦,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莫奚临捂着头,疯狂嘶吼。 “不可能——不可能!!!” “奚临,我……爱你啊。” 傅准嘴角流着鲜血,声音虚弱,莫奚临再抬头时,那里只留下一滩鲜红的血迹,格外渗人。 莫奚临痛苦地跪下。 “傅准……不可能……不可能!” …… 莫奚临尖叫着醒过来。 傅准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受了重伤。 莫奚临看着他走过来,忽然坐起身,往旁边躲了躲。 “别碰我!” “奚临……” 莫奚临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傅准脚步一顿,“我是傅准,你的丈夫。” 莫奚临道:“你胡说!” “奚临——” “别叫我!”莫奚临浑身发抖,现在她还满眼都是傅准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她快把自己逼疯了,她怎么可能杀了傅准?!怎么可能!一定又是李云娥搞的鬼! 傅准道:“奚临,刚才做噩梦了,现在都过去了。” “噩梦?” “梦见什么了?”傅准声音轻柔,缓缓靠近她。 莫奚临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看着被子上的暗纹,喃喃道:“我、我梦见,我杀人了。” 她颤抖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失,她怔怔地看着那痕迹,精神有些恍惚。 “我、我杀了你,傅准,我杀了你。” 傅准道:“不,那只是个梦,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 莫奚临抬起头,发现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但傅准克制着自己,不去碰她。莫奚临没有一开始反感得那么厉害,她甚至摊开手掌,给傅准看。 “你看……这是我被刀子划伤的……一定是我杀你的时候弄到的!” “这是你打碎花瓶留下的。” “真的吗?” “真的。” 莫奚临伸出手,终于触碰到傅准的肌肤。 “你、你没死?” “那只是梦。”傅准提醒道。 “可是好真实。” 莫奚临回忆起在水下的窒息感以及在树林里的冰冷感受,就连现在都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那感觉如此真实,却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傅准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李云娥……我梦见她了……我想杀了她。” “她已经死了。” “死了?” “嗯,跳楼死的。” 莫奚临眨眨眼,想起了什么,“穆深……” 傅准手上用了些力气,吻了吻她的发顶,“都过去了,奚临,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 莫奚临在他怀里蹭了蹭,疲倦地闭上眼睛。 就这一刻,让她继续做梦下去吧。 …… 休养生息了一个星期,莫奚临的精神渐渐恢复了许多,她终于不再做噩梦,不用再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 傅准去找过乔许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终于放心下来,让莫奚临恢复了户外的活动。好起来的莫奚临一切都和曾经一样,似乎什么都不在乎,活得没心没肺。 只是偶尔有几个晚上,傅准找不到莫奚临,四处找了一番,在江边找到她。 莫奚临站在江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一动不动,比江边的树木还要挺拔安静。 傅准默不作声地陪在她身边。 傅准清楚地知道,只有这个时候的莫奚临才是真正的莫奚临,她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她在乎的很多东西都已经被人毁掉了,她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江边的风有些大,傅准脱下外套,披在莫奚临的肩膀上。 莫奚临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轻声道:“学长,你说,莫宏和柳莺还能再遇见吗?撒在这个江面上的骨灰不止他们两个人的,莫宏去得太晚了,柳莺会不会已经遇见了别的人?” 傅准撩起她的耳发,扣到耳后。 “你觉得呢?” “说来奇怪,我希望他们再遇见,却又希望柳莺不再和莫宏搭上半分关系。” “为什么?” “如果没有遇见莫宏,柳莺的一生应该是光鲜敞亮的,她才四十岁不到,就成了一缕幽魂,都是莫宏害的。” “可是莫宏——” “莫宏不是无辜的。”莫奚临肯定道,“如果他当初再坚定一些,不要给李云娥任何可乘之机,柳莺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傅准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想说的话,变得很沙哑。 “莫奚临,其实你是恨我的,对吗?” 乔许煊说莫奚临不恨他,可他不信,莫奚临的性子他是很清楚的,她嘴上说着不在乎莫宏和柳莺,其实心里是最在乎的,他作为间接伤害了她在乎之人的罪魁,莫奚临没道理对他宽宏大量。 莫奚临被江风吹的有些头疼,她晃了晃脑袋。 傅准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冰冷。 莫奚临道:“学长,你来到我的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傅准道:“你觉得呢?” 莫奚临笑了笑,“你好像很喜欢反问我?”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莫奚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利用我,才走近我,就像我想利用你来试探男人的感情一样,对吗?” 第九十五章 婚礼 江风很大,吹得人有些凉,傅准将莫奚临轻轻拥入怀中,双手渐渐用力,好像恨不能将怀里的人融入自己的血肉里。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肆意地离去。 莫奚临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傅准不用说话,她就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 如果最后没有真相大白,她或许这一生也无法相信男人对她的感情,哪怕对方甚至为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譬如穆深。 在确信莫宏对柳莺是真心实意之后,莫奚临的心境也动摇了,她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傅准。 或许傅准是真的喜欢她的,不是为了所谓的复仇而将她困在身边,傅准为她做的事情,她都看得明明白白,可是她的感情呢? 她爱傅准吗? 这个问题,她现在无法回答,她唯一知道的,并且想要做的,就是离开傅准。 只有离开这个人,她才能想彻底解开心中萦绕的迷雾,她才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是夜,两人久违地共度良宵,傅准似乎倾尽了所有的温柔,将一场欢爱变得极致缱绻,莫奚临沉溺在他的呵护中,不住喘息。 最后爆发后,傅准伏在她的身上,额头上布满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头发,他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中除了无止尽的爱恋和怜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莫奚临目光闪躲,她吻上他的嘴角。 “为什么这样看我?” “莫奚临,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你知道吗?” 莫奚临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傅准抚摸着她温热的脸颊,轻声道:“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是我这辈子要牵手到老的人,你不可以扔下我自己跑开,你明白吗?” 莫奚临微微一笑,“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没有说过我要离开。” 傅准吻着她的嘴角,有些着迷。 莫奚临抱着他的背,和他接吻。 过了许久,傅准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莫奚临,不许离开我。” 莫奚临:“……” “失去你,我会疯掉的。” 莫奚临怔愣。 印象里,这是傅准第一次对她如此露骨地表白,或许也是唯一一次。 莫奚临久久没有反应,傅准似乎有些慌了,他抬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莫奚临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很惊讶,又似乎很纠结。 莫奚临埋头躲进他的怀里。 “我不会离开你。” “嗯。” “很晚了,睡吧。” 傅准还是搂着她,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傅准就被傅淮电话叫走了,看样子是傅氏的某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莫奚临躺在床上,看傅准穿戴整齐,然后走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莫奚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准温柔道:“很快,不是什么大问题,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莫奚临笑意盈盈,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好。” 傅准目光里还有些恋恋不舍,莫奚临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温情,他甚至有些不想离开了,这样的莫奚临乖巧得离奇,反倒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 “怎么了?”见他一直站在床边发愣,莫奚临奇怪地问道。 傅准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走了。” “好。” 傅准走后不久,莫奚临便起床,她下了楼,看见桌上放着的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她抱起脚边的小猫,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进粥里。 …… 苏柯难得在家休假,听说莫奚临来看她,有些吃惊,“那孩子怎么来了?” 柳姨道:“二少奶奶说来看望您。” 苏柯点点头,柳姨将莫奚临带进来,苏柯正坐在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 “奚临,你身子好些了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柯微微一笑,“你就是小小地感冒一下,阿准也会如临大敌的。” 莫奚临脸上的神情淡然。 苏柯道:“喜欢吃甜品吗?我刚刚做了一个慕斯蛋糕,你尝尝?” “好。” 柳姨将蛋糕端上来,递到莫奚临手中,莫奚临拿起叉子划了一小块,送入口中,蛋糕的质地十分细腻,入口即化,甜度适中,香味怡人,莫奚临不怎么爱吃这种甜品类的东西,却也不得不承认苏柯的手艺是很好的。 “阿准也很会做蛋糕,唯唯小时候最喜欢让阿准给她做蛋糕了。” “学长的手艺想必也是跟您学的。” 苏柯道:“阿准聪明得很,看我做几次,自己也就学会了,虽然说前期也是耗费了不少材料,不过始终是比他哥好一点的,阿淮那家伙,无论做多少次都没办法拿得出手。” “夫人——” “还叫我夫人?” 莫奚临一愣,继而微微一笑,却不改口,“夫人的手艺真好。” 苏柯道:“我年轻的时候,其实很多东西都不会,后来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她教了我许多手艺,这才让我显得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您唱歌很好听。” “这算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莫奚临看着苏柯,只觉得苏柯是真的非常容易让人亲近,来时路上的忐忑犹豫在和苏柯短短的聊天几句之后竟然都消失不见了,和苏柯在一起,会让人感到无比的轻松。 从苏柯的面相上看,就知道她是个备受宠爱的人,否则脸上的光不会那么柔和无害,只有被全然保护着的人,才会对这个世界充满完全的善意。无论她曾经来时的路上有多少风雨,现在的她,被傅恒夜深深地爱着、宠着,儿女都是人中龙凤,都爱着她,用人生赢家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苏柯这样的人生,莫奚临根本没有想过,曾经没有,现在也没有。 莫宏和柳莺分崩离析的感情给她造成了无法抹去的伤痕和阴影,哪怕最后真相大白,莫宏迷途知返,也无法弥补莫奚临心中的缺漏。 从她懂事起,她就再也不相信这世间有绝对美好的家庭。 苏柯或许是上天的宠儿,才能享有这样的福气。 莫奚临吃完了蛋糕,苏柯道:“奚临,你和阿准的婚事,要不要先定个日子?” 莫奚临一愣。 她和傅准扯了结婚证之后,就没有想过要办婚礼,这样的仪式在她心中本来是没有什么份量的,可是如果对象是傅准的话—— 苏柯轻声道:“如果你们还没有准备好的话,也不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等你们自己选择一个日子。” 莫奚临咽了咽口水。 她不会和傅准办什么结婚仪式的。 她不可以再留下来。 莫奚临犹豫不决的模样当然被苏柯尽收眼底。 前些日子,她摆脱周珩屿去找莫奚临谈话,结果周珩屿带着脸上的伤回来,傅淮心疼得快要爆炸,把傅准揪到家里就是一顿痛骂,苏柯也觉得不可置信,没想到莫奚临竟然会对周珩屿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情。 可是她把傅准单独带到书房谈话时,才知道原来莫奚临是着了李云娥和徐至的道,那之后傅准就着手给莫奚临解蛊,蛊术对心神的伤害很大,莫奚临在南湖休养了将近半个月才慢慢恢复起来。摆脱蛊术的莫奚临变得有些格外地乖巧,在苏柯的印象里,莫奚临是个性格乖戾而叛逆的人,傅准虽然不说,但是她也看得出来,莫奚临和傅准最开始在一起,并不是那么和谐的。 如今解除了最大的干扰蛊术,莫奚临似乎仍旧不愿意将自己和傅准的事情公之于众? 莫奚临道:“这要看学长的意思,我什么日子都可以。” 苏柯笑道:“阿准的话,肯定是希望越早越好的,他都跟我提起好几次了,就怕吓着你,所以没敢跟你说。” 莫奚临哪里不知道苏柯是在试探她,只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既然如此,就让学长定一个时间吧。” 苏柯道:“你不用勉强自己,你身子才刚刚好起来,再过段时间决定也不迟。” 莫奚临有些狐疑,既然不着急,为什么又突然问起来?傅准再怎么心焦,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情跟苏柯谈的,这一点的自信莫奚临还是有的。 苏柯道:“我之所以问起,是因为,我想给你准备一个礼物,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我打算在你们婚礼当天送给你。” 莫奚临道:“谢谢。” “谢什么,我还没准备好呢。” 莫奚临:“……” 苏柯其实话不多,但是两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下来,两个钟头也就过去了。莫奚临看了看表,苏柯道:“你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留下来吃饭吧,我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学长应该快回家了。” “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柯也没有挽留她,叫了司机开车到门口,莫奚临没有拒绝,苏柯送她到门口,司机打开车门,等她上车。 莫奚临站在车前,半响,转过身,看着面带微笑的苏柯。 “夫人,有件事情,我想请您帮我。” “你说。” “请帮我代周小姐说声抱歉,我自觉没有脸面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柯摇了摇头,“道歉这种事情,都要自己来的。更何况你和珩屿都是傅家的媳妇儿,要见面是随时的事情,不用这么刻意。” 莫奚临:“……” 苏柯道:“小屿是个很好的孩子,她会理解你的。” 莫奚临不再说什么,微微鞠躬,转身准备上车。 莫奚临的目光落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那是一个长得和傅准极为神似的男人,丰神俊朗,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只是那气质实在过于冰冷。 ——傅恒夜。 傅恒夜的目光只短短停留在莫奚临的脸上,继而落在苏柯身上。 “你感冒才刚好,就敢穿这么少出来?”傅恒夜皱眉。 柳姨将披肩披在苏柯肩上。 傅恒夜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一些,他看着莫奚临,“你来了。” 莫奚临道:“傅先生。” 傅恒夜道:“要走了吗?” “是,学长快回家了。” “嗯,阿准的确已经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了。” 莫奚临微微点头,说了声再见,便进了车。 苏柯看着车开走,重重叹了一口气。 傅恒夜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屋子里。 “她来做什么?” “我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 出了最后莫奚临要苏柯代替她向周珩屿道歉之外,其余时间里没有说出半分自己的目的。不知道怎么的,苏柯觉得这样的莫奚临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傅恒夜却懒得管这么多,他从始至终都只关心苏柯一个女人。 苏柯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菜。” 傅恒夜一个机灵,“别。” 苏柯:“……” 苏柯道:“你不想吃我做的菜?” 傅恒夜搂着她的腰,两人坐在沙发上。 “你难得回来一次,还亲自下厨做什么,我不想你太累。” “为你做菜,一点都不累啊。”苏柯理所当然地说道。 傅恒夜轻笑,那笑声低沉,充满了吸引力,饶是在一起这么多年,苏柯有时也难以抵挡傅恒夜无意中散发出来的荷尔蒙。 比如现在。 苏柯拉着傅恒夜上楼,进了卧室。 傅恒夜将苏柯压在门板上,轻轻吻着她的嘴唇,苏柯一直保养得很好,年近五十,皮肤却还是有种少女般的质感,傅恒夜爱不释手。 “这么迫不及待啊?” “别胡说。” “刚才是谁急急忙忙拉着我上楼的?” “我是怕你失控。” 傅恒夜笑道:“谁让你刚才那样看我的,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也就你忍不住。”苏柯哼了哼,忽而想到了什么,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将人隔开。 傅恒夜皱眉,“怎么了?” 苏柯道:“我给奚临写了一首歌,不过现在好像不太适合她了。” 傅恒夜挑眉,“词都已经写好了?” 苏柯点点头,“嗯,昨天完稿的,我给你看看,你帮我参考参考?” “这种事情交给林蛮不是更好?” 苏柯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目光却是带着威逼的。 第九十六章 他的太太 傅准回家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从厨房里出来,总算看到了莫奚临的身影。 莫奚临换了鞋,走过去和他抱了抱。 “去哪儿了?” “去见了苏夫人。” “我妈?” “嗯。” 两人进了厨房,莫奚临自发自动地拿起生菜去洗,手下还是很笨拙,却很认真。傅准切着菜,漫不经心地问她和苏柯聊了什么。 “苏夫人说,你很会做蛋糕。” “差不多是,都是跟妈学的。” “什么时候做一个蛋糕给我?” “你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 莫奚临笑了笑,“择日不如撞日,就后天吧,那天是柳莺的生日。” “好。” “以后,你可以教我,等你想吃蛋糕的时候,我做给你啊。” 傅准微微一笑,看着她手里被洗得咽了吧唧的生菜,“你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小食客吧,你做的蛋糕,我可能没办法下嘴。” 莫奚临:“……” 莫奚临甩了他一脸水。 “自己洗。” 傅准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我说的是实话,你还生气?” 莫奚临手上的水还没有干,她两个巴掌贴在傅准的脸上,傅准的脸上登时变得湿漉漉的,傅准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耳朵。 “说不过就耍赖,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不能。” 莫奚临在他身上擦干了手上的水,挣开他的束缚,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里抱猫看电视,声音放得贼大,不时传来她低低的笑声。 傅准做好了晚饭,三请四请才把小祖宗请上桌。 傅准给她盛好饭。 莫奚临心满意足地当起了皇帝,样子十分趾高气昂,吃个菜还挑三拣四,傅准差点没被笑意憋死。 搞到最后,傅准实在是过于对她千依百顺,莫奚临也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开始安静吃饭,连傅准的话题都不想回应。 莫奚临的神智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傅准能感觉到,她反应明显比以前慢了半拍,她不是不想理会傅准,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如何应对而已。所以最近她表现得非常乖巧,那其实都是源于一种不安。 吃完饭,傅准将碗筷丢进洗碗机里,莫奚临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乘凉了,傅准走过去,连人带猫地抱进自己怀里。 莫奚临烦躁道:“你好粘人。” 傅准嗅着她脖颈间的气息,“只是粘你而已。” “热。” “等会儿就不热了。” 莫奚临:“……” “今天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关于我们婚礼的事情。”莫奚临老实说道。 傅准声音低哑,“哦,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 “不想举办婚礼吗?” “太累了,而且没意思。” “女人不都是喜欢穿婚纱吗,你倒是别致。” “可能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呗。”莫奚临无所谓地说道,她看着湛蓝色的夜空,叹了口气,“柳莺当年的婚礼阵仗多大啊,最终不也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你和她不一样。”傅准皱眉,“我和你的父亲也不一样。” “我知道。” “如果你想举办婚礼的话,那就不举办好了,都听你的。” “不,如果你要举办的话,那就举办吧,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对这东西不感兴趣而已。” “既然不感兴趣,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莫奚临放下饭团,饭团绕着她的小腿肚,喵喵叫着。 莫奚临看着那毛茸茸地一团小家伙,思绪有些飘忽。 “学长,我最近脑海里总是会出现一个奇怪的想法——” “是什么?” “我们——曾经有过孩子吗?” 傅准手上的力道忽然重了几分。 莫奚临声音里有几分痛苦,“我总是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我是杀人凶手,我杀死了我自己的孩子——我真的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吗?” “不,不是你。” 莫奚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痛楚展露无遗。 “那是谁?” “是一个我们谁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的人。” “素未谋面的人,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莫奚临有些崩溃,“它还在我的肚子里,它得罪了谁?!” 傅准站起身,将她抱在怀里。 “别想了,别想了,这不怪你,这是意外。” “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莫奚临推开他,“为什么连你也不知道!?” 傅准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你——”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傅准再度将她拥入怀中,像是找回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他吻着她的发顶,“莫奚临,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就算心里痛得不行,可是只要确认这个人安安稳稳,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傅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有如此恐怖的执念,就好像瘾君子对于某种东西的挚爱,他甚至离不开莫奚临了。 或许正如他所说,傅家男人的血液里流淌着一样的对某种事物疯一般的掌控欲,傅恒夜对苏柯是这样,傅淮对周珩屿是这样,而他,自以为冷静自持的傅准,对莫奚临也是这样。 从一开始,这个人闯进他的世界时,他就应该清楚地知道了。 …… 莫奚临很早就睡着了,躺在他的身边,睡得十分香甜,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做了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傅准靠在床头,看着月光下变得有些光亮的卧室,发呆。 “学长……” 傅准:“……” 傅准躺下,和莫奚临面对面。 莫奚临眼睛还闭着,似乎是在说梦话。 傅准轻声回应,“我在。” 莫奚临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声音。傅准以为她又睡熟了,抬手,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莫奚临忽然又喃喃道:“学长……对不起……” 傅准:“……” “对……不起……” 声音弱得像蚊子的声音一样,傅准的心却被狠狠触动了。 凌晨时分。 傅准终于在疲劳的催促中沉沉睡去,莫奚临徐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睡脸,她轻声道:“学长,对不起……” …… 柳莺生日那日,傅准做了一个小蛋糕,陪莫奚临去了撒下柳莺骨灰的江边,莫奚临将蜡烛插上,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江风将蜡烛吹灭。 莫奚临取下蜡烛的残根,扔进江里。 傅准递给她一把塑料小刀,莫奚临将蛋糕一份为二。 “这是你女婿亲自做的蛋糕,不知道莫宏有没有在你身边,不过这不重要,不管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希望你能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陪伴。蛋糕我和学长替你们吃了,妈,生日快乐,在下面也要吃得好喝得好啊。” 莫奚临递给傅准一半蛋糕。 江风吹来。 莫奚临一口将蛋糕塞进嘴里。 傅准:“……” 莫奚临很快咽完嘴里的蛋糕,说道:“你快吃,柳莺就在你身边看着呢。” 傅准:“……” 为什么觉得阴森森的? 莫奚临将蛋糕塞进他的嘴里,一边说道:“柳莺最喜欢吃这种甜甜软软的东西了,但是她吃不到了,所以为了避免她来抢你的,你一定要一口吃掉。” 傅准咽完嘴里的蛋糕,失笑道:“谁告诉你这个方法的?” “自己领悟的。” “你就知道胡说八道。” “你爱信不信。” 两人上了车,傅准打算现将莫奚临送回南湖别苑,自己再去公司,莫奚临却说家里实在是无力,她一个无业游民,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闲得快要发毛,反正时间还早,不如跟着他一起去一趟公司,顺便看看传说中财大气粗的傅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傅准倒是无所谓,开着车就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公司楼下。 莫奚临让傅准走在前面。 傅准不明所以,“你又要搞什么鬼?” 莫奚临道:“跟你在一起的话,目标太大了,我会紧张。” 傅准:“……” 傅准思考要不要提醒她,傅氏总部的大门是闲人免进的,莫奚临一没有工牌,二没有邀请函件,进去了就会被人撵出来。 莫奚临哪里不知道这些,可是她还是要做这一场戏。 傅准简直拿她没办法,快步走在前面,将莫奚临远远甩在身后,他不时回过头来看看,莫奚临却眉头紧锁,挥手叫他快走。 傅准:“……” 傅准没再多顾及,进了傅氏的大门,前台笑意盈盈,“傅总。” 傅准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看到莫奚临进了傅氏的门,被前台叫住,继而冲他做鬼脸,笑得十分得意。 傅准:“……” 前台让莫奚临出示邀请的函件,莫奚临却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有,“我是你们傅二少爷的稀客,这难道还需要提前预约吗?”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按照公司的规定,每一个来公司的来宾都应该具有公司发出的邀请函或者预约函。” “口头上的不算吗?” “口头——”前台笑容温婉,“口头的承诺过于虚拟化了,为了保证我公司员工的工作保密要求,我们必须要看到您的书面邀请。” 莫奚临皱眉头,似乎很纠结。 一分钟后,她打通了傅准的电话。 “你们前台真难缠,不让我上去,那我走了。” 挂了电话,不到五秒,前台的电话就已经想起,前台姑娘接了电话后,对莫奚临的态度转变得更加恭恭敬敬。 莫奚临笑道:“没事儿,我理解你们的工作,现在我可以上去了吧?” 前台道:“我带您去电梯。” “不用不用,我——” “莫奚临。” 突然有人叫住她。 莫奚临只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过于耳熟,转头一看,果然是个熟人——许久不见的付灿然。 莫奚临露出标准的灿烂笑容,“灿然学姐,好久不见。” 付灿然笑容温婉,对前台道:“她是我的朋友,我带她上去。” 前台道:“付小姐。” 付灿然点点头,叫莫奚临跟上她。 莫奚临和她并肩走进电梯,付灿然熟练地摁下楼层数,又问她要去哪里。 莫奚临道:“学长在第几层楼?” 付灿然淡淡道:“23层。” 莫奚临看着付灿然刚才按下的楼层按钮——23,微微一笑,“好巧,学姐你是去找学长嘛?” 付灿然道:“你现在还叫阿准学长?” “嗯?” “你们已经是夫妻了。” 莫奚临眨眨眼,“学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付灿然笑容还是淡淡的,气质很好,“阿准的事情,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难,恭喜你们。” 莫奚临倒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按理说,付灿然喜欢了傅准那么多年,结果对方不声不响地就和自己领了结婚证,还没有对外界的任何说过,付灿然通过某一渠道知道之后,竟然看起来并不是很难过? 还是说,在某个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付灿然已经度过了最痛苦的时刻? 付灿然似乎看透了莫奚临的想法,只微微一笑,“每个人的感情观都不一样,有的人是势在必得,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有的人,想要的却很简单,只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获得了幸福,那就比什么都好。” “我喜欢他,但是和我在一起,他不一定会幸福。” “原来学姐的爱情观这么正直无私。” “其实我很自私的。” “……”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接近阿林的,可是我又知道阿准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我放任阿林对你全心全意,希望借此打消阿准的某些念头。可是没想到,你太厉害了,竟然让他们始终对你念念不忘,我想自私下去,也没有这条路可走了。” 莫奚临怔了怔,“原来学姐才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叮—— 电梯到了23层。 两人出了电梯。 付灿然将莫奚临带到了傅准的办公室门外,对秘书道:“这位是傅二少的太太。” 莫奚临:“……” 秘书睁大眼睛,但很快回过神来,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付灿然道:“不要对外到处说这件事,二少很保护她。” “是。” “带她进去。” 第九十七章 命中劫数 莫奚临道:“学姐,你不一起吗?” 付灿然笑了笑,说道:“本来找阿准也没什么大事,你帮我带句话吧,下周一是阿林的生日,提前跟阿准说一声,让他到我家吃饭,你也一起。” 莫奚临进了办公室,将付灿然的话带到。 傅准递给她一杯热咖啡,“你想准备什么礼物?” 莫奚临喝了一口咖啡,耸了耸肩膀,“不知道,我连高林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傅准道:“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莫奚临挑眉,笑道,“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有义务去了解他的喜好吗?” 傅准:“……” “我了解你一个人的就够了,我怕了解太多,你会吃醋。” 傅准:“……” 莫奚临似乎精神不错,没有前几天那么恍惚了。 莫奚临拿起桌上的苹果,干净利落地削了一个出来,分开一半,递给傅准,“这苹果好甜,比家里的好吃。” “喜欢的话,我让高成拿些回去。” “你的特助,好像变成了你的生活助理兼保姆。” 傅准:“……” 莫奚临道:“你想好送高林什么了吗?” “很早就准备好了。” “是什么?” “阿林喜欢摄影,当然就送摄影相关的东西了。” 莫奚临努了努嘴,“没意思。” 傅准道:“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处理完事情就带你回家。” 说是这样说,莫奚临却在这里坐不住,趁着傅准开视频会议的间隙,莫奚临悄悄溜了出去,秘书见她出来,一个机灵,莫奚临抬手打断她的动作,微微一笑,“不用管我。” 秘书看着莫奚临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实说,她现在都还没有平复激动的心情,傅准已经结婚的消息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加上透露这个消息的人又是公认的未来傅家二少奶奶,简直两记暴击!从莫奚临的外表来看,的确和傅准很般配,看样子那性格和付灿然是截然相反的,应该是个很活泼的人,原来傅二少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秘书咬了咬牙,自己在傅准面前晃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得到傅准的半分青睐,莫非是因为自己的性格不是他的那盘菜? 秘书正胡思乱想,傅准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去哪儿了?” 她,当然是指莫奚临了。 秘书道:“刚刚进了电梯,似乎上楼了。” 傅准皱眉,抬脚朝电梯走去。 …… 莫奚临站在傅淮面前,一派乖巧的模样。 傅淮冷若冰霜,“你怎么在这里?” 莫奚临道:“是阿准带我来的。” “傅氏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让你来游手好闲的。”傅淮很不客气。 毕竟面前站着的人是伤害过周珩屿的莫奚临,就算莫奚临是傅准的人,那也不能在他这儿博得一点宽容和另眼看待。周珩屿就是他的底线,谁也不要想轻易触碰。 莫奚临自知理亏,让到一边,傅淮刚带着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就迎面碰上她,可谓是冤家路窄。 偏偏莫奚临还是以参观的姿态四处游走,这更令傅淮感到不满。 “实在没事儿干的话就去茶水间休息,不要在这里打扰别人工作。” “哦。” 傅淮:“……” “小何,你们先回自己位置上。”傅淮对身边的男人说道。 何助理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于是会议室门口只剩下了傅淮和莫奚临。 莫奚临道:“我这就走。” 傅淮却推开会议室的门,“等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 莫奚临:“……” 莫奚临进了会议室,傅淮坐在上位,莫奚临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傅淮扬了扬下巴,“坐吧。” 莫奚临道:“傅总,你有话就直说吧。” 傅淮道:“我老婆脸上的伤疤,是你下的手吧?” “是。” “承认得倒是干脆,不过你知道伤害她的后果吗?” 莫奚临道:“傅总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这笔账不该算吗?” “该。”莫奚临道,“周小姐的确被我逼入绝境之中,傅总想要我怎么偿债,我都没有怨言。”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 “……” “如果不是念在阿准一心护着你的份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莫奚临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傅淮站起身,走近她,两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气势迫人。 “莫奚临,周珩屿的这笔账,我已经记下了。如果哪一天,我那弟弟不再护在你的身前,我的机会就来了。” “傅总想要怎么做?” “我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做人原则。” 莫奚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茶杯上,她伸出手,刚触碰到茶杯,一只大手将茶杯抢了过去,傅淮将茶杯放在手中,仔细搓摸。 “傅总,我不需要谁的庇护,该偿还的债务,我自然会偿还干净。” “那你也要问问我稀不稀罕你的偿还方式。”傅淮放下茶杯,“你选择的方式太过于便宜你了,我不答应。” 莫奚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傅准走进来。 “哥。” 他的目光落在莫奚临身上,再落回傅淮身上。 傅淮冷哼,“怎么,还当真怕我把她拆了?” 傅准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傅淮表情冰冷,扔下一句话:“管好你的女人,再闹出什么事儿来,我第一个剁了她。”说完,冷酷地走掉。 莫奚临笑道:“你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吗?为什么不管我到哪里都能被你找到啊。” 傅准牵着她的手,“跟我回家吧。” 莫奚临由着他牵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在傅氏的大楼里,一路上迎来不少各种各样的目光,莫奚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看样子你在公司的人气真的很高,我已经被好几个女人拿眼神戳心窝子了。” “不过,她们嫉妒也没有用,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傅准道:“你知道就好。” 莫奚临嘻嘻一笑,好不得意。 晚上,莫奚临接到高林的电话,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络过了,似乎是从那次的不欢而散之后,高林不再如牛皮膏药一般粘着她了,加上他自己的事业也正在巅峰时期,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没有什么时间玩感动天感动地的爱情游戏。 高林的电话内容很简单,就是询问莫奚临的近况,太久没有联系,彼此之间却也没有生出陌生的感觉。 高林忽然说道:“奚临,恭喜你和准哥啊,百年好合。” 莫奚临一愣。 那头,高林仰头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心想自己的心意从来都是乌云背后的月亮,无论他多么想照亮莫奚临的世界,却永远都是徒劳的,因为傅准不是月亮,而是莫奚临的太阳,轻而易举就能照亮她的整个世界。 莫奚临所遵循的准则,傅准总能轻而易举地打破,而他,连触碰到准则的边缘就已经费尽了力气。 高林仰着头,让眼里的湿润的水汽被逼回去。 天知道他说出那句话,用了多大的力气。 电话那头,莫奚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高林,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高林眨了眨眼,“好,你说。” 只要是莫奚临想要的,刀山火海他也会去给她取来。 莫奚临回头看了看正在为她调制果汁的傅准,轻声道:“我想走,想去没有傅准的地方,你可以帮我吗?” 高林:“……” 莫奚临道:“我现在很痛苦,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 高林呼吸一滞。 “你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我们找个时间见面吧。”莫奚临道,“越早越好。再见。” 傅准端着果汁过来,递到她手上。 “阿林说什么了?” “你这算查岗吗?” 傅准:“……” “好喝。”莫奚临喝了一口果汁,淡淡道,“你放心,我早就跟高林说清楚了,我和他之间,没有半分可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你不是吧,但是我想让你明白。” 傅准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莫奚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学长,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 “我觉得你专业没有选对。” “哦?” “你应该学‘解读莫奚临心理学’,你一定可以拿满分。” 傅准:“……” 傅准心想,慢慢恢复精神的莫奚临果然没有傻乎乎的时候可爱,总是冒出一些鬼灵精怪的想法,让人好气又好笑。 傅准捏了捏她的鼻子,眼里尽是无奈。 “早点休息。” “喝完就睡觉。” “嗯。” 傅准拉着她上楼,莫奚临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傅准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大半夜的也放不下如山的工作。 …… 高林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房门被敲响,他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世界。 门外站着的是付灿然,付灿然脸上没有惯常的温柔表情,她眼眸深邃,“你好像不太开心。” 高林道:“姐,你看起来也不太开心。” “被你说中了。” 付灿然示意他跟着自己下楼。 付灿然倒了两杯酒,姐弟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谈心。 “刚才给莫奚临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 “只有遇到她的时候,你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明心里痛得要死,却还是要强忍着疼痛,装作坚强的样子,眼里的深情眷恋,藏也藏不住。 付灿然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高林道:“能说什么,还不是就告诉我,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她和傅准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指望自己有什么希望?” “是啊,我也是时候往前看了,这么多年来,她根本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偏偏我还巴巴地凑上去,凭白让她觉得难缠烦躁。” “你知道就好。” “……”高林道,“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跟你一样。” “看样子,咱们这辈子命里都有个相同的劫数。” 付灿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莫奚临不太正常。” 高林动作一顿,他看着付灿然,后者表情严肃,不像是胡说。 联想到刚才莫奚临对他说的话,高林心中的疑惑更甚。 “为什么这样说?” “直觉。” “……姐,直觉这种东西,就不要拿出来点眼了。”高林无语地说道,“小时候你说你的直觉是将来和傅准结婚,结果呢?” 付灿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插了一把尖刀。 她怒瞪着高林,“你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迷信,你的直觉比天气预报还不准确。” “你没有接触过现在的她,等你见到她,你或许就不会这样反驳我了。” “她怎么了?” 付灿然道:“在你心里,莫奚临最不可能沾边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乖巧,听话,温柔。”高林不假思索地说道。 付灿然点点头,“现在的她就是这样的。” 高林:“……” “以前见到我,浑身的刺儿都立起来了,完全是如临大敌的气势。可是今天见面之后,她倒是表现得一派平和,说话都没有那么迫人了。” “人都会成长的。”高林道,“莫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对她一点打击都没有,不管怎养,莫宏都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不会完全无动于衷的。” “不,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她在伪装。” “什么?” “她伪装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绝对不会错。” 高林咽了咽口水,有点被付灿然的猜想吓到。 高林放下酒杯,抬手摸了摸付灿然的额头,“没发烧啊,姐,你怎么就说胡话了?” 付灿然眼神锐利,“阿林,你刚才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高林苦笑道:“我和她之间连半分机会都没有,她会告诉我什么?” 付灿然道:“穆深出了事,现在你是唯一一个能够为她赴汤蹈火的朋友,我想,她迟早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高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亲姐姐有当侦探的潜质,话似乎都说到了点子上。 第九十八章 绝望的吻 高林生日那天,傅家的人也差不多都去了,除了傅淮和周珩屿因为约定好要带傅奈去郊外旅游没有来,傅唯也来了。 宋家的人也到了。 莫奚临除了傅准,对别的人几乎都是陌生的,哪怕是对苏柯,她也没有什么话题能主动找她聊天。 于是庆祝结束之后,她拿着酒杯,走到一个角落,安静地一个人呆着。 傅准正和宋昱交流着什么,傅唯缠着高林让他陪自己打游戏,高林一脸为难。宋家的女儿宋鸢是个冰美人,坐在沙发上陪着宋明致说话,两人交流着关于保养的问题,宋鸢的男朋友叫姜末,对着宋鸢就是一条大奶狗,缠得不行,跟宋明轩、付林聊天的时候,眼神不住地往宋鸢脸上瞟,委屈得不行。 反倒是平常活泼跳脱的傅唯今晚显得有些奇怪,从一开始就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走到莫奚临身边,和她碰杯。 “二嫂。” 莫奚临:“……” 傅唯问她怎么不去和她们聊天,莫奚临道:“你怎么不去?” 傅唯道:“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去。” “你是为什么?” “那你又是为什么?” 傅唯皱眉。 “你好像戒心很强。” “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 傅唯叹口气,“算了,我的哥哥们一个二个喜欢的都是性格奇特的女人,我都习惯了。” 莫奚临:“……” 这么说,周珩屿在她心中也是个稀奇古怪的人了。 “你和我哥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进行?” “不知道。” “哇,你们太过分了,结婚这么久,都没有考虑过婚礼的事情吗?”傅唯夸张叫道,“你们赶紧吧,再迟一点,我都不能做你们的伴娘了,这可是你们的大损失。” 莫奚临淡淡问道:“为什么不能做伴娘?” “因为我要结婚了啊。” 莫奚临:“……” 这时,宋昱走了过来,傅唯看到他,皱着眉头走远了。 莫奚临来了兴趣,看着面前的男人,宋昱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宋昱长得非常俊朗,姿色不输傅准,只是那张脸,怎么看都是个不安分的花花公子。 “你好,刚才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是宋昱,阿准的朋友。” “你好,我是莫奚临。” “你不用介绍我也知道,阿准都告诉我们了。” 莫奚临挑眉。 她还以为傅准沉得住气,谁也没说呢。 宋昱笑了笑,道:“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莫奚临微微一笑,目光朝那边的傅唯看了看,说道:“你们——” 宋昱道:“有点头疼。” “总会解决的。” “借你吉言。” 宋昱朝傅唯走去。 莫奚临的目光转回傅准身上,后者正看着她,微微一笑,站在他身边的高林脸上的笑容有些暗淡。 莫奚临没什么话说,被苏柯叫了过去。 苏柯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跟宋明致说道:“明致姐,这就是奚临。” 宋明致气质很好,笑起来非常高贵,“长得真美,和阿准很登对。” “奚临很好的,我们都很喜欢她。” 宋明致道:“奚临,你和阿准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一定给你们备一份大礼。” 莫奚临:“……”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同样的问题? 苏柯道:“这件事情急不得,让两个年轻人好好沉淀沉淀,举办一个最好的婚礼。” 宋明致打趣道:“那得是什么样的婚礼才能超越你和阿夜的世纪婚礼成为最好的?” 苏柯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明致姐,你别老是拿这件事情来调侃我啊,你和付——高远的婚礼不也很好。” 宋明致哼了哼,“比起你们的,还是差远了。” 不远处,付林打了个喷嚏。 傅恒夜朝苏柯看了一眼,说道:“宋明致什么时候能停止对你的控诉?” 付林心里苦涩,无法言喻。 宋明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致就这脾气。” “是啊,除了宠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明轩淡淡微笑。 “叶苏今天怎么没来?” “妈前两天感冒了,她回叶家看她老人家。” 付林点点头。 …… 傅准走到莫奚临面前,拿手蹭了蹭她的脸颊,莫奚临鼓起腮帮子,“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做什么?” “你一个人发什么呆?” 莫奚临哼了哼,“我哪里发呆了。” 苏柯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和妻子恩爱的画面,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阿准,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 “记得多抽时间陪陪奚临,她一个人容易无聊。” “知道。” 宋明致道:“阿准,你和奚临的婚事是不是该抓紧了?” 付灿然挽着宋明致的手,轻声道:“妈,人家两位当事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宋明致道:“我就想早点看着你们这些家伙稳定下来,天天在外面折腾个没完,也不知道嫌累。” “年轻人就该出去闯荡闯荡,哪能年纪轻轻就让婚姻把自己束缚了。” “……” “你和苏阿姨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心装着事业吗,怎么到了我们这辈就成了催婚一族?” 高林走过来,附和道:“就是,妈,你这样容易变得世俗,一点都没有气质。” 宋明致被自己的一双儿女怼得无话可说,苏柯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高林的目光落在莫奚临身上,说道:“奚临,你还没有给我生日礼物呢。” 莫奚临道:“你都这么大了,还追着人要礼物?” “我谁的礼物都不在乎,可我就想要你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宋明致不敢置信地看着高林,苏柯也很诧异,来回看着高林和莫奚临,莫奚临的表情很平淡,而高林的目光却很深沉。 莫奚临感到傅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是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她叹口气,心想高林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没有分寸的话。 莫奚临道:“我的礼物放在包里的,我给你拿。” “我跟你去。” 莫奚临的包放在了置物架上,置物架在一楼的一间空房间里。 高林跟在莫奚临身后,进了房间,顺手带上门。 莫奚临从包里摸出一个镜头。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 “谢谢。” “你喜欢就好。” “那你呢?” “嗯?” “那天电话里的话,你还没有说完。” 莫奚临皱眉,“现在不是时候。” “莫奚临,以前总是我在追逐着你的脚步,等着你回头看看我,现在我想把位置调换一下。”高林深深地看着自己爱了十余年的女人,轻声道,“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你错过了,我保证不会听你说任何话,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莫奚临抬起眼,看着他。 高林继续说道:“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我可以为了你赴汤蹈火,就像穆深为你做的事情一样。” 莫奚临笑道:“穆深为我做了什么?” “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高林道,“穆深和我很像,明知道面前的是一座冰山,也要义无反顾地撞上去,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只要能让冰山碎裂一角也都足够了。” “你就是那座冰山,莫奚临。”高林说道。 “我忽然反悔了。” “那就什么都别说。你可以像曾经一样,把我蒙在鼓里,事实上我其实并不想知道你和傅准究竟是怎么回事。有的伤疤,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地揭开,流血的感觉也是很痛苦的。” “帮我逃离傅准。”莫奚临冷冷道。 高林看着她半响,轻声说了一声:“好。” …… 莫奚临打开门,傅准站在门口。 傅准微微一笑,“你们取个东西用了好久,再说什么秘密话吗?” 莫奚临笑道:“我们再商量着如何能暗度陈仓,你信吗?” “我信你。” 高林:“……” 高林捏着手里的镜头,说道:“奚临送了我一个镜头,准哥你也送了我一个镜头,我该说你们夫妻同心,默契十足吗?” 傅准揽着莫奚临的腰,“你喜欢就好。” “你看,夫妻果然不一样,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高林故作轻松地笑起来,走到人群里。 傅准低头看着自己怀里乖乖的莫奚临,抬手撩起她的耳发,“真的只是拿礼物?” “不是。” “还做了什么?” 莫奚临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 “给了他一个绝望的吻。” “你可真大方。” “骗你的。” 傅准吻了吻她的嘴角,“逗你的。” 莫奚临:“……” …… 半个月后。 徐至面前坐着两个人——莫奚临和高林。 徐至道:“阿林,你确定要这么做?” 外界传言徐至醉心于歪门邪道之术,被徐家逐出了家门,其实不然,相对于传统封闭的徐家,徐至是个另类,却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不是没有是非观念,只是有些是非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从来不去计较得失,更不会去思考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能让他有所思索的,无论对象还是事物,都只能是他所在乎的。 而高林就是他在乎的人之一。 作为与世隔绝、臭名昭著的徐家败子,高林是徐至唯一的朋友。 徐至当然没有忘记当初和李云娥的交易,莫奚临于他而言是个熟人,然而那又如何,只要是高林摆脱的事情,他一定会办到。 莫奚临暗自捏紧了拳头。 “徐至,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你要替你的父亲报仇?” “不。”莫奚临道,“如果你没有做到我要求的程度,我会放火少了你山上的这个庇护所。” “呵,你威胁我。” 高林道:“你们怎么回事儿?” “徐某当初不辨是非,给这位莫小姐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莫小姐大概是怀恨在心,对我不是很放心。”徐至笑了笑,说道,“不过既然是阿林摆脱的事情,我也没有拒绝想法,不管莫小姐怎么想的,我保证给你做到你最期待的效果。” 莫奚临抬眼看他。 高林道:“奚临,你真的绝对这样做吗?” “没有反悔的余地。” “有的。”高林有些焦躁,“这不是小事,稍有不慎,你的人生都会——” “我的人生已经改变了。”莫奚临打断他,“再坏,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 高林咬牙道:“你真的舍得?放下这一切,放下你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 莫奚临眼神有些飘忽。 “我所得到的东西?” “你——” “高林,我从出生到现在,我得到的东西,远远少于我所失去的。我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被人夺走了,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你当真放得下他?” “我最想抛却的,就是他。” 高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波动。 在听到莫奚临的计划时,他的后背就一阵发凉,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莫奚临竟然会有如此极端的想让,甚至要做出常人感到不可理喻的事情,她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的异常,可是腐烂却已经从心里开始蔓延了。 徐至插嘴说道:“你们商量好了吗?商量好的话,我就可以开始了,这种事情最害怕的就是中途反悔,那样的话,连我也会受到牵连。” “如果我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会让你陪葬。” “你要化作厉鬼缠着我吗?” “是。”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徐至啧啧感慨。 莫奚临站起身,走到一个黄色布面搭起的圆形罩子面前。 徐至捞开布面的入口,“请。” 高林拉着莫奚临的手,神色复杂,有些痛苦,有些不舍。 莫奚临笑了笑,说道:“我只是累了,你就当我睡了很长很长的觉,醒来的时候,我们还能重新认识一下。” “重新认识的话,你会给我机会吗?”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高林眼眸一深。 莫奚临道:“等我醒来,一切也就清零了吧,你可以像以前一样,来到我的身边,试图打动我。” 高林的手缓缓落下。 徐至道:“莫小姐,我保证让你重获新生。” 第九十九章 唯一变数 徐至走出屋子,高林靠着木制的栏杆,正吞云吐雾。在徐至的印象里,高林一直是个开朗活泼的男人,虽然用开朗活泼来形容一个男人不是很贴切,高林的确适合这样的形容,高林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少年感,即便现在年近而立,也依然保持着这种质感。 然而徐至和高林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高林这么黯然神伤的表情,徐至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走到高林身边。 高林将烟头在栏杆上杵灭,轻声道:“都弄好了?” 徐至道,“都按你说的要求去做了,至于最终结果会如何,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高林点点头,他目光看着远方的花草,徐至在山上住了很多年,原本一片荒芜的旧木屋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但从这里来看,徐至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神经病。 徐至看着栏杆上被高林造作出来的污点,叹气,“你这又是何苦,连她自己都想忘了那个人,偏偏你还要把那个人装在她脑子里。你不是爱她吗?” 高林道:“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变过。即便死被她清晰明了地拒绝了,我也不曾想过要把她从心里拿走。”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让她忘记傅准。” “徐至,你不懂。”高林苦笑,“莫奚临心里能装得下的人,只有傅准,就像我的心里只能装得下她一样。她不可能忘记傅准。” 徐至不太明白,在沉睡之前,莫奚临的意图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她想忘记傅准,一切从头来过。到那时候,不管是傅准,还是高林,都会从她的记忆里消失,而高林还能保有一线希望,走到莫奚临身边。 但是高林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莫奚临没有下定决心要忘记傅准的话,又何必说出那样的话? 高林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徐至道:“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傅准那边怎么办?” 高林道:“你放心,傅准不会知道她在这里,就算知道了,我也会阻止他拆了这里。” 徐至:“……” 徐至嘴角抽搐,“你是认真的吗?” 高林哈哈一笑,“前面半句话是真的。” “他要是真找来了,你必须把他牵制住,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的心上人。” 高林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明白。 徐至说道:“大概到晚上六点左右,莫奚临就会进入梦境,一旦进入了梦境里,就要保证她不会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否则其中一条精神线断掉,都可能让她送命。” “她在梦里,会有危险吗?” “这要看她做什么样的梦了。”徐至说道,“如果在梦里她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情,那么她的现实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这一点你放心,我随时会看着她,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她不能出事。” “我明白。”徐至道,“也就是对你,我才有这个耐心了,换做别人,爱死去死。” 高林:“……” “还有一点。” “什么?” “那个乔许煊,你得给我看住了,否则他一出手,莫奚临精神线必乱,那时候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高林:“……” “乔许煊和傅准关系不错,当初还救了莫奚临一命,不排除他察觉到莫奚临出现异常的情况。” “我明白了。” “那就交给你了。” …… 三天后。 高林被傅准掼在墙上,傅准的眼眶猩红,整个人已经处在爆炸的边缘。 高林嘴角溢出鲜血,眉骨也被打得青肿,然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傅准,半点也不认输。 付灿然站在一旁,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阿准,你放开阿林,有什么话好好说!” 傅准看着高林,咬牙切齿道:“高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莫奚临在哪里?” …… 三天前,莫奚临无故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傅准几乎要将整个H市翻个底儿朝天,也没找到她的踪迹。 直到他查到莫奚临最后和高林联系过—— 高林擦掉嘴角的鲜血,扯了扯嘴角,“我说了,我不知道。” “高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能对我怎么样?” 傅准掐住他的脖子,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高林的脸色涨得通红,付灿然大叫一声,冲上去攀住傅准的手。 “傅准!你是不是疯了!这是阿林!” “我知道。” “你要杀了他吗?!” “除非他告诉我莫奚临的下落——” 傅准推开付灿然,将高林狠狠甩在地上。 付灿然挡在高林身前,“阿准,我不可能让你伤害阿林一分一毫。你要莫奚临的行踪,行,咱们好好问,但是如果阿林真的不知道,你也不能逼迫他!” “他知道。”傅准语气肯定,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高林身上,他太了解高林了,只要高林给他一个眼神,他就知道高林在想什么。 就像现在,高林的目光冷静而又睿智,其中还带着一丝嘲讽,如果真的不知道莫奚临的行踪,高林断然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分明是一种挑衅。 傅准道:“灿然,让开。” 付灿然纹丝不动。 一大早,傅准风风火火地跑到她家来,话没说上两句就和高林打了一架,高林哪里是傅准的对手,很快就被收拾得没有反抗之力。付灿然只想庆幸,还好宋明致和付林都不在,否则又是一场闹剧,他们家和傅家向来是亲如一家的关系,由不得两个小辈胡闹。 “阿林,你知道莫奚临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阿林,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是个聪明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付灿然看着自己英俊的弟弟,柔声说道,“如果你知道莫奚临的去向,就告诉我们。” 高林没有说话。 他看着傅准,半响,忽然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得意,让傅准看得甚至有些冒火。 “准哥,你真的不知道莫奚临去哪里了吗?” “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吗?” 傅准皱眉。 高林冷声道:“她最想去的地方,是没有你的地方啊。” 傅准:“……” “只要没有你,她哪里都可能去,所以你要问我一个确切的答案,那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就是今天把我打死了,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回答。”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傅准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他也不可能真的把高林打死,虽然他真的很想这么做。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是高林带走了莫奚临,然而他却不知道高林将她带到了哪里,甚至无法逼迫高林说出实话。 傅准想,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每一次体会到的挫败感,似乎都是从莫奚临身上得到的。 回去的路上,傅准有些颓废。 高成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准仰头靠着后座,抬手,用手背遮住双眼。 高成道:“二少爷,我们会找到莫小姐的。” “可是她不想让我们找到。” 说出这句话时,傅准再度体会到了心脏被人扎穿的痛苦,明明已经千疮百孔了,可是莫奚临总是锲而不舍地拿着针头,不断地戳着他尚未愈合的伤口,那鲜血横流,她却不屑一顾。 真的有这么恨他吗? 恨到再也不想见到他,恨到宁愿孤苦无依地漂泊在外,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庇护? 傅准放下手,抓着心脏处的衣料,脸色很是苍白。 高成担忧道:“二少爷——” “我没事。”过了那一瞬间的心悸,傅准再度被空洞的痛苦埋没,但是他的目光变得越发清明而坚定,“你说得对,我们会找到她的,无论她在哪里,我都要把她找出来。” 高成道:“我们要怎么做?” “从现在开始,给我24小时密切关注高林的行踪,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不去公司了,现在去乔家。” “是。” …… 乔许煊从法事屋里出来,傅准难得面带焦急地迎上前去,“怎么样?找到了吗?” 乔许煊曾说过,莫奚临在他这里留下过精神线,只要顺着这个精神线去找人,就一定能找到她所在的位置。然而这一次,这个方法并不奏效。 乔许煊摇头,轻轻叹气。 傅准闭了闭眼,说道:“可能是这次太匆忙了,我改天再来问问。” 乔许煊拉住他。 傅准道:“怎么了?” 乔许煊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关心则乱,莫奚临也不是个小孩子,就算一个人在外面也未必会遇见什么意外,你不要太过于担忧。” 傅准道:“她想离开我。” 只有这一点,就足以让傅准发疯。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心爱的人一心想着离开自己更痛苦的了,只要莫奚临有远离他的想法,那么傅准想要找到她就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找不到莫奚临,傅准怎么可能不急,在莫奚临的事情上,傅准从来都难以做到冷静自持,所有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他都全心全意地放在心上,看在眼里,可即便如此,他仍旧留不住那个人。 乔许煊道:“要准确地掌握精神线,不是光靠莫奚临一个人的意识就足够,还需要你的。如果你思绪太乱,就会影响我的判定结果,你明白吗?” “刚才也是?” “是。”乔许煊道,“老实说,刚才在我脑子里,你的意念几乎要把我的脑子撑爆炸了,完全掩盖了莫奚临的痕迹。” 傅准道:“我们再来一次——” “今天不行。” 傅准:“……” 乔许煊叹气道:“你还是先冷静下来吧,以你现在的状态,再来一百次也无济于事。” 傅准捏紧拳头。 乔许煊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你会找到她的。她不是不爱你。” “可她终究还是恨我的。” 乔许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拉着人走到前庭的凉亭里,佣人上了一壶热茶,乔许煊挥退佣人,亲自给傅准满上。 “她临走前和你说过什么?”乔许煊引导式地询问。 傅准开始回忆,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她每天在家陪猫,别的事情也没有做,我每天回去,她也表现得很平常,只是最近似乎比以前要活泼一点。我说的以前,是我们结婚后的那段时间。” “很多时候,分别的前夕都是没有任何征兆的。” 这世间一大悲苦之事,就是无声无息地离别,明明一切都显示正常,可是她一次寻常的出门,却可能演变成永久的分别。 乔许煊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虽然刚才你打乱了我的思绪,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莫奚临现在的状况不错,至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只要人还活着,你还怕找不到吗?” “可是,她并不想让我找到她。” “她不想是一回事,但你能不能找到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乔许煊放下茶杯,目光坚定,“阿准,你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傅准苦笑。 莫奚临是他命中最大的变数,是他唯一拿捏不稳的变数。 乔许煊看透了他的想法,安慰道:“你好生理理你的情绪,一味地焦灼是没有用的。老实说,现在你的已经不是你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傅家从容不迫的二少爷也有这么窘迫的一面,一个女人就让你方寸大乱,说出都会让人笑话。” 傅准抬眼看着他,漠然道:“你又何尝不是这样?” 乔许煊被噎住。 “我还没有走到你这地步。”乔许煊硬声道,“至少,他没有离我而去。” 傅准道:“……” 傅准喝完一杯茶,匆匆走了。乔许煊送他到前庭的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苍凉。 乔许煊叹口气,转身准备离去,管家匆匆跑来,说道:“少爷,高先生已经在厅里等着您了。” 第一百章 梦境 【梦境】 寒冬的夜里,冷风呼啸而过,天空中没有半分光亮。 漆黑的树林里,响起零零落落的脚步声,莫奚临搀扶着穆深,拼了命地朝前面跑,穿过了树林,前面就是马路,路上有接应他们的人。 穆深一手搭在莫奚临的肩膀上,一手捂住腹部鲜血淋淋的伤口,他死死咬着牙关,奋力地和莫奚临逃跑。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莫奚临一颗心咕咚咕咚地跳得厉害。 穆深道:“奚临……你放下我……快点走!” 莫奚临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抛下你!” “我是个累赘!这样子我们谁也跑不了!”听着身后急速接近的脚步声,穆深甚至忘了疼痛,他推开莫奚临,自己身子发软地靠着一棵树,手中拿着枪,“快走……我给你断后。” 莫奚临摇了摇头,要上前拉他。 穆深怒吼道:“快走啊!” 莫奚临道:“我不能丢下你!” 她已经没有了家,不能再失去穆深这唯一一个真心的朋友! 穆深脸上全是汗水,他虚弱地笑了笑,“你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莫奚临:“……” “你这白痴,谁让你眼瞎看上那么个白眼狼,你要是当初喜欢的人是我,我肯定不让你吃半点苦。”穆深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话音刚落,他剧烈地咳嗽几声,口中吐血。 莫奚临咬了咬牙,却不能接近穆深,穆深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 “莫奚临,你要是不走,我就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我自己。” “……”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穆深声音沙哑,“但是如果你不能逃走,我宁愿你死,也不要你落在那家伙的手中!” 莫奚临道:“你杀了我吧。” 穆深:“……” 凌乱的脚步声就在耳边。 穆深对准莫奚临,扣下扳机—— 砰—— 林中惊起一片飞鸟。 莫奚临的耳边冒出一丝血丝,皮肤火辣辣的。 穆深看着她的背后,有个人徐徐倒下。 莫奚临声音颤抖:“阿深……” “莫奚临,你如果真的想救我,现在就快点走。” “……” “只要你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穆深再次咳出一口血,“如果我死了,你就给我报仇,还有莫爷的仇,你别忘了。” 莫奚临眼泪横流。 穆深道:“走吧……快走!” 莫奚临转身飞快地奔跑,她经过一个男人的身边,那倒在地上的男人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脚,一声枪响,那男人彻底死透。 莫奚临发了狠地朝前跑,努力让自己忽视身后传来的阵阵枪声以及那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痛苦的闷哼呻吟。 终于,她冲出了树林,身后的枪声也渐渐消停,莫奚临看着那漆黑的轿车,脚步有些虚软,她慢慢走近。 车里走下来一个男人,满脸和善,是她熟悉的面孔,莫宏的二把手,结拜兄弟张诚。 张诚一脸焦急,说道:“小姐,赶紧上车。” 莫奚临却没有动。 张诚奇怪道:“小姐?” 莫奚临看着后车窗,淡淡道:“诚叔,你车后坐着那个大的一个人,你看不到吗?” 张诚:“……” 张诚脸色一变,撕去了所有的和善。 后车门被打开,一个英俊高大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站在莫奚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狮子在俯瞰自己的猎物,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所有挣扎。 “你眼睛针尖,这样都能看见我。” 轿车的车窗是特制的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向外面,即使是这样,莫奚临竟然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实在是了得。 莫奚临下意识退后一步,男人却抓住她的肩膀,逼迫她靠近自己。 “傅准,你赢了。”莫奚临绝望地说。 她拼了命地逃,却逃不出傅准的手掌心,除了认输,她没有别的办法。 被傅准塞进车里之前,莫奚临朝身后深深看了一眼,几个傅准的手下已经冲了出来,没有穆深的身影。 …… 莫奚临醒来时,浑身都很疼,她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左右被手铐拷在床头,她冷笑,没有剧烈挣扎。 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佣走了进来。 “莫小姐,该吃早饭了。” “没胃口。” “傅先生吩咐过,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您吃早饭。” 莫奚临:“……” 女佣还算客气,一口一口地喂着她,莫奚临却死死地不张嘴。 “莫小姐,无论怎样,身体最重要,别气坏了身子。” “关你屁事。” “请吃早餐吧。” 莫奚临依然不张嘴。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来。” 莫奚临身体一僵。 女佣站起身,微微鞠躬,“傅先生。” 傅准接过她手中的碗,“去做你的事情,这里交给我。” 女佣欠了欠身,出去时将房门轻轻带上。 莫奚临眼里满是仇恨的,“穆深在哪里?” 傅准舀了一勺粥,“你吃了饭,我就告诉你。” 莫奚临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既然不信我,又何必来问我?”傅准淡淡反问道,“如果我说他没死,或者即便是死了,也跟我没关系,你都不会相信,那么你何必浪费力气来我这里找假象?” “你——” “张嘴。” 莫奚临偏过头。 傅准放下碗,拿出电话,“阿成,那家伙醒了吗?……让他再痛苦一点,注意别弄死了,不然我没法给某人交差。” 莫奚临:“……” 傅准端起碗,看着怒目圆瞪的女人,“现在吃吗?” 莫奚临道:“我自己来。” 傅准的目光落在她被吊在床头的手上。 莫奚临冷笑道:“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傅准舀了一勺粥,慢慢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乖乖张嘴吃下,这才不疾不徐地说道:“等你听话了,就恢复你的自由。” 莫奚临嘲弄道:“你毁了我的家,还指望我对你言听计从?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只知道听信你甜言蜜语的白痴吗?!” “原来那些话在你耳朵里,都成了甜言蜜语。”傅准的目光危险起来,“那么穆深呢?他对你就是真情实感了?” “你什么意思?” “这世界上,只能有我一个人对你好,如果有第二个人,我会杀了他。” 莫奚临:“……” …… 莫奚临被傅准关在房间里将近半个月,期间在她的疯狂折腾里,终于在监视器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穆深,他被关在一个潮湿阴暗而又狭小的房间里,浑身都是伤痕,脸色苍白。 莫奚临浑身都在颤抖,好像穆深上的疼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一样。 傅准关掉监视器。 莫奚临瞪着血红的眼睛,“穆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拼命。” 傅准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为了穆深而痛不欲生的莫奚临有些刺眼,他冷酷地说着一个事实,“莫奚临,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莫奚临气得发抖,她的目光落在傅准脖颈上挂着的吊坠上。 “扔掉。” “什么?” 莫奚临指着那吊坠,“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资格佩戴。” 那是傅准第一年来莫家时,莫奚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精挑细选了很久,还拉着穆深一起去店里,让他给点意见,现在想来,自己真是愚蠢不可及,竟然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费尽心神,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傅准果然动容,然而脸色却变得越发阴冷。 “你人都是我的,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拥有的?” “你不值得。” “穆深值得吗?” 莫奚临无法回答。 傅准话里充满了死亡的威胁,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仇恨,而害了穆深。 傅准将她打横抱起,抱回卧室,然后,用手铐拷上她的手。 莫奚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你还记得,你曾经问我为什么总是以不要命的姿态去做事吗?” “不记得。” “你记得。”傅准说,“现在我来告诉你是为什么——” 莫奚临打断他,“不用说,我并不想知道。” 傅准一根手指竖在她的嘴唇上,阻止她说话,“我那么拼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莫家一败涂地,而你,是我的囊中之物。” 莫奚临:“……”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莫宏吗?” “是你的狼子野心。” 莫奚临眼神嘲讽,傅准为了自己的野心,吞噬了将他视如己出的莫宏,事到临头,他却还要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么?!可笑! 傅准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不打算反驳,他为了走到今天,悉心谋划了将近十年,现在大仇得报,自己想要的人也就在眼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惬意了。 “十二年前,有个男孩,他有一个完美的家庭,父母和睦恩爱,他备受宠爱。可是有一天,他的母亲心脏病发,急需进行换心手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项指数都是匹配的心脏,眼看着就能进行手术了,结果有人途中截胡,把她的生命之源生生夺走,你知道那个男孩有多绝望吗?” “……” “他的父亲为了给自己的妻子伸冤,被对方的人逮住,然后,被活活折磨致死。手腕通天的施虐者把这一切掩盖成一个男人自虐自杀的假象,让社会新闻颁布,从那以后,男孩几乎每天都活在世人不耻的异样眼光之中。好在,男孩不是不堪一击的废物,他下定决心报仇,在贵人的帮助下,他改头换面,来到了仇人面前,潜心蛰伏了将近十年。” 傅准的手指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像是来自于地狱。 莫奚临微微颤抖。 “你胡说。” “你相信,还是不相信,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又何必编造这个故事?”莫奚临道,“你就是想要掩盖自己的丑陋,所以将这一切罪行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莫奚临捏紧拳头,躲开他的手。 “傅准,你最好不要给我机会,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的穆深也活不了了。” 莫奚临一愣。 “忘了告诉你,现在的穆深,跟个废物没有区别,我费尽周折地把他救回来,可不是为了养一个废物。”傅准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莫奚临,他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怎么做了。” 傅准走后,莫奚临坐在床上,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她回想着傅准说的那个“故事”,究竟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可是其中有些地方,的确是巧合。 十二年前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楚,可是却是清晰地记得,曾经报纸上刊登过一个自虐而死的男人,那男人姓傅,报纸中说他的妻子在一个月前因为心脏病去世,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于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报纸中没有提及他儿子的消息,可是那男人生前的照片,看起来眉眼之间似乎确实和傅准有些相似。 报纸中还放了一张他妻子的照片,他的妻子非常美丽,笑起来温柔灿烂,这个女子姓苏,据说是某个高档会所的歌唱明星。 而莫奚临的母亲,柳莺,在十二年前的确做过换心手术,并且是在很突然的情况下找到了相配的心脏。莫宏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心脏是怎么来的。 莫奚临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她有些茫然了。 如果傅准精心策划了十年,就为了这一场打击报复,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实在是恐怖,有多少人能够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最后把仇人拆吃入腹,一滴不剩?这样的男人就在她的身边,她怎么能感到不害怕? 可是,她没有余地软弱。 无论当年的事情真相是什么样子,她身上终究背负着血海深仇,她不可能像个鸟儿一样被仇人关在笼子里! 莫奚临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她要反击。 为了莫宏,为了柳莺,为了穆深! 然而,养尊处优的莫小姐,又哪里是傅准的对手。 第一百零一章 他太强大 傅准恢复了莫奚临的部分自由,至少,她能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活动自如,虽然不能出门,但是比起只待在一个房间里,还算是自由了许多。 莫奚临冷笑着,接受了傅准的宽宏大量。 傅准最近这段日子忙着接手莫家的势力,没有太多功夫搭理她,只是莫奚临自己也不敢太没分寸,毕竟穆深还在他的手里。 傅准排除最得力的手下高成来监督她。 在莫奚临又一次不小心碰到一个花瓶之后,高成脸部肌肉抽了抽。 这已经是莫奚临打破的第五个花瓶了,不只是花瓶,这屋子里的易碎物品几乎三分之二都被她打碎过,说是无意,其实有心,但既然傅准都不打算管,高成更不会过问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古董。 莫奚临在院子里给盆栽浇水,一边浇水,一边看着院子里如同门神一般站着的人,那些都是傅准派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 高成道:“莫小姐,外面天冷,还是回屋子吧。” 盆子里的花草都光秃秃的,莫奚临还兴致高涨,不肯离开。 莫奚临道:“高成,你跟着傅准多久了?” 高成没有回答。 傅准吩咐过,他要无微不至地照顾莫奚临,不能让她受到半分伤害,包括她自己造成的伤害,但是对于她的一些没有名堂的问题,他用不着回答。 莫奚临也没有期待他能回答什么,她放下手中的花洒,走到高成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十分粉嫩,看着让人心动。 但高成一动不动。 “请进屋吧,莫小姐。”高成再次出声提醒道。 “你就是傅准口中的贵人,对吗?”莫奚临笑了笑,看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真厉害,不亏你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现在你们成功了,我和我的父亲一败涂地。” “莫小姐,请进屋。” 莫奚临不再多说,乖乖进屋。 “我要见穆深。” “现在不行。” “那要什么时候?” “这个,您得问傅先生。” 莫奚临漫不经心地摔了手中的杯子,若无其事地上楼回屋。 高成看着地上的碎片,目光一闪,叫来女佣收拾。 高成守在卧室的门口。 莫奚临在这屋子里几乎是插翅难逃,傅准布下了天罗地网,莫奚临的一举一动地受到密切的监视。 莫奚临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站岗的人,冷笑。 …… 这日,傅准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情,高成被紧急地叫了过去,取代他的人是他的表弟,高林。 高林和高成一样人高马大,但是人看着开朗不少,莫奚临第一次见到他,人就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奚临。” 莫奚临皱着眉头。 高林又喊了一声,莫奚临奇怪道:“我跟你很熟吗?” 高林走近她,轻轻抱了抱她。 奇怪的是,向来反感陌生人亲密接触的莫奚临竟然一点都不排斥,高林放开她,后退一步,小声说道:“你想逃跑吗?” 莫奚临明显震惊了。 “我不是傅准的人。” “那你是谁?” “我是说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就足够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高林笑了笑,“等我三分钟。” 高林离开房间,三分钟后,他身后跟着一个莫奚临再熟悉不过的人——穆深。 穆深脸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粉红色的肉暴露在外面,看着有些可怖,莫奚临却心疼极了,她冲上前去,抱住穆深。 穆深按着她的脑袋,也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我没事,别担心。”穆深说道,“你看,我就说吧,只要你活着,什么事情都会有希望的。” 高林道:“时间不多,要逃命的话,得赶紧了。” 穆深对他微微点头,“谢谢你了,兄弟。” 高林看着莫奚临,莫奚临虽然不再如一开始那么戒备,但眼里还是有些戒备,高林也不介意,带着两人下了楼,莫奚临看到昏迷躺在地上的女佣。 高林道:“我去解决外面的那些人,五分钟后,你带着莫奚临逃出去,车我停在A区,你应该找得到。” 高林扔了一串钥匙给穆深。 穆深道:“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傅准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莫奚临皱眉:“不一定……” 现在在莫奚临心中,傅准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高林笑了笑,摸着她的头顶,“你是在担心我吗?” 莫奚临躲开她的手,用眼神警告他——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高林道:“我有脱困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安全。” 高林转身出门。 穆深带着莫奚临守在门口,穆深屏着气息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直到确认外面的人都被调走后,穆深一秒也没浪费,拉着莫奚临冲出别墅。 夜晚,风很冷,可是莫奚临却出了一身冷汗。 穆深开着车,奔驰在宽敞而寂静的路上。 车内,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别怕。” 穆深空出一只手,握着她微微发抖的手。 “他们——是不是对你很残忍?” 穆深摇了摇头,“没有。” “你骗我。” “真的没有。”穆深看着前方,说道,“他们只是把我扔在一个小房间里,偶尔泼我两盆冷水,让我清醒一下,其他时候都没有做什么。” “不可能。” 莫奚临想,她亲耳听见傅准说要给穆深苦头吃,傅准那样的人,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不可能临阵食言。除非—— “傅准派来监视我的人,就是刚才那位,高林。”穆深说。 莫奚临皱眉,“他到底是谁?” 看起来他应该是傅准信任的人之一,可是为什么却临阵叛变? 穆深也很疑惑,但他没有莫奚临那样的细腻心思,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带着莫奚临脱脱险,其他的事情,就等到险情过去之后再说。 “现在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莫奚临:“……” “现在支持莫家的人都被傅准清除干净了,甚至连我们曾经埋下的眼线也都被拔除干净,我们只能走到很远的地方,至于那里是哪里,老实说,我心里也没有数。” “去云岛。” “什么?” 莫奚临看着他,坚定地说:“去云岛,傅准一定找不到我们。”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莫奚临和傅准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他们立下约定,除了彼此,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带别的任何人一起去。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想法,且不说傅准会不会遵守约定,云岛离H市并不远,而且三面环海,如果傅准真的找来了,他们两个就真的没有路可以逃跑了。 穆深道:“你还相信他吗?” “不。” “奚临,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知道。”莫奚临道,“但是现在除了去云岛,还能去哪里?我们不能留下任何踪迹,甚至连出省的可能都没有,唯一能试试的地方,只有那里了。” 穆深道:“听你的。” …… 然而,最终,他们也没有去到云岛。 走在半途的时候,傅准的车追上来了,七八两黑色轿车将他们团团包围,空旷的街道上,一切显得阴森而绝望。 莫奚临坐在车中,看着对面车上下来的男人,风衣的衣角被风吹起,高大挺拔的身躯看着十分迫人。 穆深手中的枪上了膛。 莫奚临按住他的手。 穆深道:“让我杀了他。” 莫奚临却摇了摇头,她示意穆深看周围,傅准的手下人人手中拿着一把枪,却没有对着莫奚临,而是集中对付穆深。 一旦穆深有任何异常的行动,傅准的手下们一定会把他打成筛子。 “我不怕。” “我不准。” 穆深看着莫奚临,莫奚临手掌心中微微冒汗,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莫奚临站在车旁,看着傅准一步步走近。 穆深看着傅准越来越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莫奚临就解放了,莫爷的仇就能得报。 傅准离莫奚临还有三米远的距离时,黑夜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剧烈的枪响,莫奚临瞪大眼睛,看着无动于衷的傅准,忽然看向车里。 穆深嘴角溢出血水,他心脏处的鲜血染红了一片衣裳。 “奚临,对不起……” “不……”莫奚临爬进去,双手按住他的伤口,“不,穆深,你不要死,你不可以死!” 穆深想抬手擦她的眼泪,然而手抬到一半,却又重重落下,眼里没有了任何光芒,呈现出灰败的颜色。 莫奚临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高成收起枪口还在冒烟的枪,走到主驾驶座,打开车门,傅准道:“莫奚临,出来。” 莫奚临猛然抬起头,眼里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饶是身经百战的傅准也不禁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 “傅准,我要杀了你!” 莫奚临怒吼一声,拿起穆深手里的枪,对准傅准就要扣下扳机,然后又是一声枪响,莫奚临中的枪落下—— 傅准大喊:“莫奚临——!” 高成转过身,对着那开枪的人就是一枪,正中脑门。 傅准将莫奚临从车中拖出来,莫奚临脸色煞白,“猫哭耗子——” ——假慈悲。 莫奚临昏了过去。 傅准按住她不断冒血的右手伤口,将人抱上车,临走前,他说道:“把穆深处理好。” 高成点点头,“是。” ……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由于子弹正好穿过神经,所以病人的右手会留下眼中的后遗症——”医生扶了扶眼镜,说道,“这种情况即便是复健也没有用的,虽然右手不能再像正常情况那样使用,但是日常里拿些轻便的东西是没有问题的。” …… 莫奚临站在穆深的墓前,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灵魂都已经被人抽空了一样。 现在的她,是真的孤苦无依了。 没有了柳莺,没有了莫宏,也失去了唯一的朋友穆深,她面前有个强大的对手,能够轻易地拿捏她的生死,而她毫无反抗的能力。 这样的人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个行尸走肉。 现在的她,连刀都拿不起来,说什么要给莫宏报仇,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仇人却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前二十多年她过得有多么逍遥自在,现在的她就有多么痛不欲生。 莫奚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傅准,男人神色冷冽,静静地注视着她,就像看待属于自己的一个物品。 莫奚临回过头,蹲下身,左手费力的打燃打火机,点上红蜡烛,她一张一张地将纸钱放入火盆中。 “傻瓜,你说什么对不起啊,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当初如果不是我鬼迷心窍,喜欢上那家伙,对他的一言一行都盲目相信,你们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可是阿深,我没有办法为你们报仇,他太强大了,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或者,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 傅准看着莫奚临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心里并不好受。 他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一切,都是莫家应当赎的罪孽。在他的复仇计划中,出现过很多意外,他都一一冷静解决了,可是有一项意外,却是他无法轻易解决的。 那就是莫奚临。 他一开始利用莫奚临的好感无限接近莫宏,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是到头来,他还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晚,莫宏在他的计划中,死于敌人之手,傅准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大仇终于得报,而是,莫奚临怎么办? 从小在莫宏无尽疼爱中长大的莫奚临,突然失去了父亲,她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吗?如果她知道这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她也许再也不会对他展露一丝笑颜——不,不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风风雨雨,旦夕祸福,莫宏的死只是一场意外,与他没有绝对的关系,为了这个假象,他付出了太多。 然而穆深却找到了他们的破绽。 他带着莫奚临逃走了。 即便如此,傅准却也没有放过莫奚临的想法,无论莫奚临究竟多么恨他,他都不会放手,既然一开始要招惹他,那就做好付出一辈子的准备。 第一百零二章 我只要你 从那以后,莫奚临变得很乖巧。 她不再剧烈抗拒傅准的接近,甚至偶尔会迎合傅准的示好,在床笫之间,他们的默契与从前无异。 可是除那以外,莫奚临不再主动和傅准说话,甚至连傅准的话也懒得应答,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有的人会歇斯底里,跟敌人鱼死网破;而有的人反而心如死灰,知道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所以破罐子破摔,自己不好受,别人也别想好受。 不得不说,莫奚临的冷暴力的确有些成效,至少傅准的确是不太愉快。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是回到家中,面对的却是雕像一般的莫奚临,他不是生气莫奚临的态度,只是多多少少会有些颓败。 他强硬地把莫奚临留在身边,然而她的心神早已死去。 …… 傅准看着身边熟睡的女人,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不曾松开过,在短暂放松之后,她在他的身边,再也没有放下过戒心。 “就算你再也不会笑又怎样,你终究只是我的人。” 傅准俯下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将人抱进怀里,爱怜一般地搂着。 莫奚临徐徐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愤恨与绝望。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莫奚临平日里看似对什么都麻木无感,可是她对傅准的情绪变化却很敏感,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冷漠对傅准凑效后,她终于确定,傅准对她不是没有感情。 这个世界上,人类最大的软肋就是感情。 莫奚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却笑了,她终于握住了傅准的把柄。 能让傅准痛苦的把柄。 …… 这日,莫奚临发了高烧,烧得认识不清,女佣打电话给高成,高成转达给傅准,然而傅准正面临着难缠的对手,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高成只能奉命前往别墅先看看情况。 …… 莫奚临看着昏迷中的女佣,将她拖进隔壁的房间,虚掩房门。 她走到卧室里,换上一套性感的睡衣。 高成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番活色生香的画面。 莫奚临大概是烧得糊涂了,被子被她踹到了地上,她穿着并不怎么严实的睡衣,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脸色绯红,怎么看怎么诱人。 莫奚临哼了哼,“怎么是你……” 高成咽了咽口水。 管他平时如何冷静自持,可是莫奚临的美色不是一般的水准,他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高成僵硬着步伐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被子,轻轻盖住她暴露在外的身体。 他喊了两声,女佣没有回应。 他给家庭医生打了一个电话,对方说自己还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后赶到。 高成看着床上的莫奚临,脑门都是汗,“我、我去外面接医生,他很快就来了。” 莫奚临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袖。 高成身体一僵。 莫奚临眼睛湿润,像清泉一般,迷离而又诱惑,“我好热……” 说着,她撩开身上的被子,攀着高成的手,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 可高成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可能比她还高。 莫奚临嘴中念念有词,“阿准……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高成僵着身子,说道:“莫小姐,我是高成。” “阿准……”莫奚临却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脑袋在他的脖颈上蹭啊蹭。 高成躲开,咬了咬牙,将人放回床上,接着,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莫奚临躺在床上,等高成走后,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高成果然是高成,定力非凡。 只是,明明已经动情了,还能忍耐到什么时候呢? 家庭医生很快来了,给莫奚临配了一副药,莫奚临服下后,烧很快就退了。高成端着小板凳坐在她的床边,一直等她醒过来。 莫奚临坐起身,身上的被子再度滑落,露出滑腻白皙的肌肤,她却一点都不自知。高成移开目光,“莫小姐,感觉好点了吗?” 莫奚临不说话。 她光着脚下床,高成拿着鞋跟在她后面,“莫小姐,地上凉,先穿上鞋吧。” 莫奚临停住脚步,神色高傲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她抬起一只细嫩娇小的脚,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高成给她穿上。 高成的指尖有些颤抖,他不敢碰莫奚临的肌肤,莫奚临却故意捉弄他,导致那鞋怎么都不能好好地穿上。 莫奚临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高成忍耐着,“莫小姐,请不要胡闹了,穿上鞋吧。” “是你笨,一直没给我穿上。”莫奚临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高成第一次听见莫奚临说话。 高成心中一动,叹口气,伸手抓住她白皙的脚踝,“得罪了。” 这些莫奚临的恶作剧也玩不了了,她眼睁睁看着高成给她穿好一只鞋,放下一只脚,又拿起另一只脚。 就在这里,傅准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高成赶紧站起身,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心里竟然有股心虚的感觉。 “傅先生。” 傅准一步步走上楼来,鞋子踏在木制楼梯上的声音比任何一刻都显得格外尖锐,高成觉得那几十步都是踏在自己心上的一样。 傅准看了看高成,又看了看衣冠不整的莫奚临。他第一次看见莫奚临穿这件睡衣,浅粉色的色调将她的皮肤更是衬托的如雪一般细腻白嫩,看着诱人。 他的目光落在莫奚临光裸的左脚上。 高成道:“莫小姐没有穿鞋就下床了,我想请莫小姐穿上鞋。” “给我。” 高成将鞋给傅准。 傅准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高成走后,莫奚临乖乖让傅准给她穿上鞋,她刚要下楼,傅准却将她抱起,带回了卧室。 莫奚临被不怎么温柔地扔到了了床上,傅准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莫奚临撑着手臂坐起来,漠然地和他对视。 “你打算跟我对峙到什么时候?” “……” “你以为高成会像高林一样着你的道吗?” “……” “就算会,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莫奚临笑了笑,那笑容很刺眼,是她惯有的,满不在乎的笑容,可是她依然什么都不说。 傅准有些烦躁,“别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莫奚临依然是笑。 傅准将她压在床上,“除非你是觉得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 莫奚临笑容僵住。 “我能满足你吗?” “……” “嗯?” “…………” 莫奚临咽了咽口水,想起那无数个疯狂而快乐得令人窒息的夜晚,她双手抵在傅准的胸膛上,眼里满是警告。 “既然害怕了,就不要乱来,真的把我惹怒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会杀了我吗?” 傅准一怔。 “如果你会杀了我,那么我会继续。” “你这么想死?”傅准咬牙。 “想。”莫奚临轻声道,“只有死了,我的世界里才没有傅准。” “很遗憾,我打算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 傅准捏着她的下巴,冷声警告,“莫奚临,你不准死。” 莫奚临却又保持沉默。 …… 自那天以后,莫奚临再也没有在别墅里见到过高成,也不知道是傅准有意还是高成刻意,总之他没有再单独出现在莫奚临面前。 莫奚临却也不怎么在意。 最近她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在傅准的经营下,莫家的势力渐渐从黑道往白道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傅准难免会去各种场合应酬,在那样的场合里,各式的花样俊男美女层出不穷,莫奚临时常在傅准身上闻到属于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可是从来都不过问。 直到有一天,傅准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香水。 莫奚临还很茫然,完全不知所云。 傅准却拿出他当天脱下的西装外套,“这个味道好像不错,挺适合你的。” 他拿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莫奚临都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了。 傅准道:“就这个味儿吧,我想在你身上闻到。” 莫奚临什么都不想说。 傅准扔开西服,从身后拥抱着她,手开始解她的衬衫扣子,莫奚临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反感。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傅准没有在意她的抗拒,嘴唇颤抖地吻着她的耳垂,“不管我在外面和什么样的女人接触过,你都不在乎。是不是连我和人睡了,你也不在乎?” 莫奚临:“……” “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当初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都被穆深带走了。” “……” “说实话,我很不习惯这样。你当年是多么喜欢我啊,连我跟别的女人稍微走近了一点,你都要把我拉回去,现在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了,即便我跟很多女人睡了觉,你也不在乎了,是不是?” 莫奚临终于明白傅准在纠结什么了。 原来,他每天带着香水回来,不是没想过莫奚临的感受,而是想得太多了,以至于是刻意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而来,就为了试试看莫奚临究竟还在乎不在乎他。 真可笑。 曾经的莫奚临的确是想霸道地独自占有傅准,所以不允许他身边出现任何的女人,方圆三米以内的女人都在她的监控范围之内。可是现在,时常闻着傅准身上的香水味,莫奚临倒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她甚至希望傅准能够找到她的替代品,发现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值得他囚禁的事实,然后把他所有的感情倾注在那个人身上,还她自由。 “你以为我会被外面的女人迷惑,然后抛弃你吗?”傅准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让莫奚临绝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的,谁也比不上你,这辈子,我只要你。” 莫奚临绝望地闭上眼睛。 “或者说,其实你希望我跟别的女人有什么?” “……” “奚临,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他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可是在莫奚临的耳朵里,那些全部都是威胁,他在叫她死心,这辈子,她都不可能逃脱他的手掌心。 莫奚临呼吸有些乱,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任由男人轻松地解开她的衣裳。 “奚临,我爱你。” “……” “我爱你。” “……” 随意吧。 莫奚临心想。 反正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了。她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朋友,没有了一丝牵挂,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孔不入地让傅准感到痛苦。 最好,是那种让他痛彻骨髓,永生难忘的痛苦。 想到这,莫奚临忽然睁开眼睛。 …… “我要出去。”这天,莫奚临忽然主动开口说话了。 傅准笑了笑,“好啊,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不要你。” 傅准笑容一僵。 “你要去哪里?” “今天是穆深的生日。” “他死了。” “他没有。” 穆深死了,可是在莫奚临的心中,他还活着。 傅准想,在莫奚临心中的死人,恐怕只有他自己。 最后,傅准安排了两个保镖跟着她,“给我看紧点儿。” “是。” 两个保镖都是傅准看中的人,身手十分了得,有他们在,莫奚临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可即便如此,傅准的一颗心却还是咕咚咕咚直跳,没个安宁。 他回到房间里,莫奚临已经穿好了一身黑色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有了几分活力,脸色也红润了一点。 傅准嘴里的话说不出口了。 莫奚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冷冷道:“你想反悔?” 傅准道:“不会。” 莫奚临似乎这才放心了一点。 傅准道:“我安排两个人跟你一起,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有他们保护你——” “是监视吧。”莫奚临冷笑道,“你放心,在你的天罗地网之下,我无处可逃。” 除了去死。 傅准皱眉,深深地叹了口气。 傅准将莫奚临送上车,两个保镖,一个在前面开车,一个在后座坐在她的旁边,车内压力感十足,莫奚临却泰然自若。 第一百零三章 只要能救她 莫奚临从公墓出来,让保镖把车开到市中心的广场上,她去买了三杯果汁,分了两杯给保镖,两个大男人不爱喝这种东西,莫奚临一言不发,扔给他们就上了车。 事情到后来,两个保镖也没有闹明白,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来的果汁还是把他们给迷晕了。 总之,莫奚临成功地靠两杯果汁,将两个彪形大汉放倒。 要放倒他们也不容易,喝下果汁后,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才渐渐有了反应,为了莫奚临的安全,保镖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 车正好就停在江边的大桥上。 莫奚临下了车,两个保镖跟了下来。 “莫小姐——” “谢谢你们把我送到这里。” 保镖:“……” “你好好睡一觉吧,我先走了。” 莫奚临挥了挥手,她爬上了桥栏上,其中一个保镖大惊,猛地扑上来,却碰到她的衣角,他眼睁睁看着莫奚临如同断了翅膀的蝴蝶,跌落在青色的江水之中。 “莫小姐——” 保镖什么也没想,跟着跳了下去。 …… 莫奚临忽然剧烈挣扎起来,脑袋左右疯狂地甩来甩去,情况十分不妙。 徐至匆匆取来一页黄色的纸符,唰唰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一串字符,然后贴在莫奚临心口的位置,然而莫奚临的情况却没有好转,她的脸色如同将死之人一样苍白。 徐至走到阵中,打坐,开始念咒。 数息之后,莫奚临渐渐平稳下来,只是呼吸有些粗重。 徐至确定莫奚临的情况稳定下来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水,离开阵中,走到屋外。 然后,他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人。 乔许煊。 徐至气息有些不稳,乔许煊于他而言相当于是死对头,他本领没有乔许煊大,名声也没有乔许煊的好听,加上他与世隔绝已久,是以见到这个强大的对手,徐至是有些莫名心慌的。 乔许煊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徐至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乔许煊漠然道:“莫奚临在你这里,我自然就能找过来了。” 徐至道:“你果然在她身上埋了线。” 乔许煊冷冷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在做什么,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 乔许煊从阵中出来,眉头皱得很紧。徐至什么也没问,打开门,两人相继出去。高林早已等候在外面,此刻一脸焦急。 他一个小时前接到徐至的电话,说是莫奚临的情况突然变得很不稳定,可能是梦境中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高林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往这边赶,接着又听说乔许煊也去了山上,心情更加复杂了。 两天前,他去找乔许煊说了这件事情,乔许煊是个很大的不确定因素,即便高林无法确信乔许煊是否会为他保密,却不得不去找到他本人仔细说清楚情况。出人意料的是,乔许煊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也不知道是答应他的计划,还是不答应。 听到乔许煊去找徐至的时候,高林的心跳得有些快,他怕出现任何意外。 高林急切地问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乔许煊看着徐至。 徐至哑声道:“阿林,你放心,我已经稳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许煊道:“是谁允许你们制造这么荒唐的梦境的?” 高林一愣,“怎么了?” “将仇恨加注在莫奚临身上,你们是觉得她疯得不够彻底吗?”乔许煊简直肺也要气炸了,他刚才阵中进入了莫奚临的梦境,朦胧地看到了一些梦境的影子,在梦境里,莫奚临对傅准只有全然的恨! 在恨意中滋生的梦境,最终会变成血盆大口,将梦中之人彻底吞噬! 听完乔许煊的话,高林不敢置信地看向徐至。 徐至缩了缩脖子。 “我是为你争取机会。” 高林道:“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 “我没有伤害她。”徐至冷静道,“我只是见不得你爱而不得这么痛苦,她本来就是恨着傅准的,我不过是加深了她的恨意而已,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 “你不了解她就别乱来!” 高林嘶吼,他奋不顾身地要冲进去,乔许煊稳稳拦住他,“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除非她自己从梦境里走出来,否则你现在冲进去,就是在谋杀。” 高林嘴唇颤抖,他虚弱地靠着墙壁,“现在,怎么办?” 他知道徐至是真心把他当做朋友,想要为他在莫奚临那里取得一丝机会,所以哪怕徐至险些害死莫奚临,他也没有办法歇斯底里地找他算账! 可是,他心中的怒火仍旧是滔天的。 乔许煊道:“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高林垂死之人一般,眼里露出希冀的光芒,“是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做到!” 乔许煊道:“作为对你擅做主张的惩罚,我会把你的存在彻底抹杀,莫奚临心中最在乎的人是谁,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高林脸色有些苍白。 “我知道。”高林说道,“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彻底从莫奚临的世界里消失。 徐至道:“对不起……” 高林:“……” 乔许煊看向徐至,“徐至,你身上还有很多账,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慢慢清算。” 徐至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啊,你要不要把我也从这个世界上抹杀了?” 乔许煊面色不改,淡然道:“你说的话,也未尝不是一种可能。你想试试吗?” “求之不得。” 高林皱眉,“徐至,你别说胡话。” 徐至道:“阿林,我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朋友,结果我还害了你,我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意思了,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高林怒道:“闭嘴!” 乔许煊懒得理这两个人,他进了屋子,走到阵中,盘腿坐下。 “高林,我要你的一滴血。” …… 莫奚临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她最爱的男人,正抱着一个陌生的妖艳女人,那女人坐在他的腿上,亲吻他的脸颊,脸颊上留下一个玫红色的唇印。 傅准看到莫奚临突然回来,一点也不惊讶,他拍拍怀里女人的屁股,女人不情不愿地从他腿上离开。 “怎么突然回来了?”傅准若无其事地问道,他抽了一张纸,擦拭着脸上的痕迹。 莫奚临的目光落在那女人的身上,相比于素面朝天的莫奚临,那女人实在是妖艳漂亮了许多。 “杜灵,你回去。” 杜灵嘟着嘴,好不可怜,“二少——” 傅准脸色很冷,“回去。” 杜灵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莫奚临默默无声地让开一个位置,杜灵看似无意地撞了她的肩膀,那样子,别提多么的趾高气昂了。 莫奚临轻声道:“眼睛瞎就别出来晃荡了,小心死无全尸。” 杜灵一惊,正要开骂,莫奚临却已经不紧不慢地关上了门。杜灵对着门板生闷气,“靠,黄脸婆。” 莫奚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捏紧了手中装着蔬菜的袋子,“下次,可以换个口味,这个很庸俗。” 傅准:“……” 莫奚临显然已经习惯了傅准三不五十带着女人来她面前炫耀了,有时候她也搞不懂自己和傅准究竟算什么,明明一开始是热恋过的,对于从少年时期就失去了父母和家庭的莫奚临而言,与傅准相遇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傅准曾经是她的一片天。 可现在,天塌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天塌了,或许是傅准厌倦了她的平凡,又或许是——是什么呢?她还爱着傅准,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傅准似乎不爱她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准开始刻意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嬉笑打闹,甚至亲吻,或者是像今天这样带着女人回家,回这个让傅准这个大少爷无比嫌弃的麻雀一般大小的出租屋,当初傅准因为喜欢她,才屈尊降贵地住进了这里。杜灵是傅准带回来了第三个女人,不是最美的一个,却是最傲的一个。 莫奚临切着大葱,大概是被葱给熏的,她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傅准走到她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板。 “今晚吃什么?” “酸菜鱼。” 傅准没做声。 莫奚临回头看着他,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傅准道:“随你。” 他一脸无趣,又溜达回客厅,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他刚刚丢下的工作。 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莫奚临才能看到曾经有关傅准的熟悉的影子,那么专注,那么帅气,即便没有傅氏这个黄金标签的加持,傅准也是人人趋之若鹜的人上人。 莫奚临很快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 她舀好了两碗饭,放好筷子。 “傅准,吃饭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莫奚临不再喊他“阿准”,而是以全名取而代之,傅准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无论她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异议。莫奚临看着桌子上平凡无奇的家常菜,有些明白为什么傅准对她越来越寡淡了。 吃惯了三珍海味的人,突然吃到清淡小炒,自然觉得新鲜,可是吃得多了,也就腻了,回头一想,还是山珍海味比较适合自己。 傅准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吧,莫奚临想起另外两个被带回家的女人,那也是同样的场面,没有什么过分的画面,可是就是亲昵得令人无法直视,那两个女人都化着精致的妆容,肌肤细嫩,一看就是懂得保养的,跟莫奚临这种为了工作没日没夜奋斗的工作族有着本质的区别。 傅准坐在桌前,看着发呆的莫奚临。 “吃饭。” “哦。” 莫奚临却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傅准道:“你准备减肥?” “啊?” “不减肥你吃这么少?” 莫奚临揉了揉肚子,说道:“我不是很饿。” 傅准放下碗,“我也吃饱了。” 莫奚临看着他碗里一口都没吃的饭,默默无语。 傅准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一语不发地出门了。直到门关上,莫奚临才反应过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菜基本都没有动过,她舍不得倒掉,就用保鲜膜抱起来,放进冰箱里。刚洗完碗,电话就来了,是设计组的杨姐打来的,要她改设计稿。 莫奚临是某个中端家装设计工作室的设计师之一,平时加班加得厉害,像今天这样提前回家的机会并不多。 改完稿子已经七点过了。 杨姐在语音里说道,“话说你和你男朋友说了音乐会的事情吗?一定要去啊,不去就浪费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场了。” 莫奚临看着桌上的两张门票,那是杨姐送给她的,本来杨姐要和老公一起去的,结果公司临时有了事情,她作为组长,不能提前走,于是就送给了莫奚临。 莫奚临没有回答,挂了语音后,她拿起两张门票,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看着垃圾桶,半响,眼泪缓缓流下。 或许,是时候结束这段关系了。 …… 傅准是十一点过回家的,他打开门,看到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莫奚临。 换上拖鞋,他放轻脚步,走到莫奚临面前,看着她乖巧的睡颜。 莫奚临皮肤白皙,即使平时不怎么化妆,看起来也清丽动人,傅准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莫奚临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闪了闪,傅准收起眼里的温柔,冷漠地站了起来。 莫奚临徐徐睁开眼睛,看到傅准已经回来,便说道:“饿了吗?我给你做宵夜吧。” 傅准道:“你在等我?” 莫奚临点点头,她站起来,准备去厨房,“我给你做点——” “不用了,我不饿。” “哦。” 莫奚临找不到话可以说了。 傅准道:“你不想问问我去哪里了吗?” 其实傅准哪里也没有去,他就在这栋公寓的楼下,坐在车里,发了几个小时的呆。 第一百零四章 等着上位 莫奚临道:“傅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傅准皱眉,有些抗拒。 “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快五年了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是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我了。你看见我会感到厌烦,而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痛的,或许你并不在意。”莫奚临轻声说着,她看着傅准的表情变得十分冷漠,心中更是坚定了分手的想法,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再关心她一丝一毫了,“现在这段关系,让彼此都感到不自在,不然分手,对谁都好。” 傅准道:“你是认真的?” 莫奚临点点头。 “好,既然你要分手,那就分手吧。”傅准大方地说道,“不过,既然话已经出口了,以后就别来求我。” “不会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 傅准离开时,什么东西都没拿,其实也没什么可拿的,这里的东西就没什么能让他看得上眼的。莫奚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望着茶几出神。 她心里空得厉害,可是却没有见到傅准抱着别的女人时那般疼痛。 分了也好,分了,就不疼了。 莫奚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拖着步伐走到浴室里,打开热水,衣服也没有脱,就站在花洒下任水淋湿自己。 …… 莫奚临感冒了快一个星期,后来杨姐见她实在是病得太严重,就强行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去看医生,好好休养。 “你那男朋友是怎么搞的,你病得这么厉害都不知道照顾你吗?”杨姐不悦地说道。 莫奚临低垂着头,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杨姐道:“赶紧去看看医生,现在正是流感频发的季节,真闹得厉害了就不好治了。” “好。” 莫奚临去医院拿了药,走到休息区,接了一杯热水就着吃了些,她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因为药效发作,她有些昏昏欲睡。 …… 来医院检查身体的苏柯看到莫奚临在休息区睡着,有些惊讶,却不想将她惊醒,于是让傅恒夜去找人拿来了一条毯子,她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傅恒夜道:“走了。” 苏柯跟着他,一边说道:“最近阿准的状态不太对,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傅恒夜冷哼道,“他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你不要去过问。” 傅恒夜对孩子的教育向来是十分严苛的,况且现在傅准已经二十五岁,应该有自己的担当了。 可还在再大,在苏柯的眼里,那也是自己的孩子,有的事情上总不如自己经历的那么多,这不是能力能解决的问题。 苏柯担忧道:“总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傅恒夜道:“到时候再说也不急。” 苏柯怒视他,“你就不能多担心担心自己儿子?” 傅恒夜哼了哼,“我担心你都来不及,还担心别人?你说你,唱个歌还从舞台上掉下来,你能不能做好表率,让我省省心?” 苏柯哑口无言。 …… 莫奚临醒来时,抓起身上的毛毯,又是一顿茫然。 她左右看了看,窗外的天已经是傍晚时分的昏暗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着手里的毛毯,思索着要不要带走,可是这毛毯究竟是谁的? “奚临。” 莫奚临抬头,看到笑意盈盈的苏柯。 苏柯只围着一个围巾,对于大明星而言,这点伪装不足为道,莫奚临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舒了一口气。 “伯母好。” 苏柯道:“奚临,你生病了?” “有点发烧。” “吃药了吗?” “吃过了,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苏柯道,“肚子饿吗?我们去吃饭吧。” 莫奚临有些犹豫。 “伯母,这条毯子是你的吗?” 苏柯点点头,“你这傻孩子,在这个地方竟然睡着了,心可真够大的。” 莫奚临笑道:“药效有点猛,一时没注意。” 苏柯道:“去吃饭?” 莫奚临犹豫道:“伯母,其实……” “有什么话餐桌上说比较放松。”苏柯笑了笑,拉她起来,“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泰餐厅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莫奚临完全无法拒绝。 进了餐厅,莫奚临随着苏柯点了同一道菜品,菜很快就上来,看着十分漂亮,可莫奚临却没有什么胃口。 苏柯道:“阿准有带你来吃过这家餐厅吗?他最喜欢这里了。” 莫奚临在回忆里搜索一下,摇了摇头。 苏柯叹气,“这小子,谈恋爱也一本正经的么,要是有阿淮半分讨女生欢心的技能我就能放下一颗心了。” 莫奚临:“……” 莫奚临心想,傅准不是不会讨女生欢心,他只是懒得去干这样的事情罢了,只要他想做,一堆狂蜂浪蝶对他投怀送抱,让人目不暇接。 “伯母,其实——”莫奚临拳头捏紧了又放松,继而又捏紧,“其实,我和傅准已经分手了。” 苏柯睁大眼。 “对不起。” 苏柯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莫奚临:“……” 苏柯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们为什么分手吗?” 莫奚临道:“大概是不合适吧。” 苏柯摇了摇头,“奚临,我没有见过比你更让阿准喜欢的女孩子了,你和他很般配。” 莫奚临眼眶有些湿润。 …… 从一开始,她和傅准在一起时,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一个是名门的富家少爷,一个是没有家世的草根女孩,这段感情除了两人外表般配,其余地方没有能让人看得上眼的。可苏柯却是他们的最大支持者,苏柯很喜欢莫奚临。 莫奚临是傅准带回家的唯一一个女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柯就对莫奚临很有好感,莫奚临虽然出身的境遇不好,可是身上却没有自卑弱小的特质,反而如同一根在墙角出生的小草,充满了蓬勃的朝气,苏柯对这样的莫奚临充满了欣赏。 苏柯是了解自己的孩子的,不管是傅淮还是傅准,其实都跟傅恒夜一样,对爱情忠贞不二,甚至有点死脑筋,认准了,就不会改变。傅准能把莫奚临带回家,说明他是真的喜欢莫奚临,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两个人却分手了? …… “不愿意说,就不说吧,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对不起。” 苏柯皱眉,“奚临,你为什么一直要说对不起?你们只是分手了而已,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莫奚临吃着盘中的东西,却味同嚼蜡。 吃完后,两人出了餐厅,傅恒夜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傅恒夜拿着披肩,披在苏柯的肩膀上,对莫奚临道:“上车,我送你回去。” 莫奚临道:“谢谢傅先生。” 苏柯和莫奚临坐在后座,苏柯一直安抚似的拍着莫奚临的手背,莫奚临下车时,苏柯微微一笑,“奚临,有空的话,陪我出来走走。” 莫奚临点点头,关上车门。 她看着车开走,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苏柯在车里叹气。 “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两个儿子的爱情之路都这么坎坷呢。” 傅恒夜:“……” 傅恒夜猜到了,“看样子是分手了。” 语气里全是嘲弄。 苏柯瞪着他,“你就等着看阿准的笑话是不是?” “是。” “你可真是亲爹。” “彼此彼此。” 苏柯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行,我得找阿准谈谈,奚临这么好——” “再好又怎样,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傅恒夜又开始煮鸡汤了,“你让孩子自己去选择,我们的意见顶多是做个参考,不要干涉太多。” 苏柯偃旗息鼓。 “你说的对。” “明白就好。” “可是奚临她——” “实在放心不下,就认她做干女儿吧,我知道你喜欢这种女孩儿。” 苏柯:“……” …… 莫奚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懒得清闲的日子,她一时想不到要做什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回复了杨姐的慰问消息,又玩儿了一会儿无聊的手机小游戏,才慢慢坐起来,去浴室洗漱。 下午的时候,莫奚临赴约了穆深的饭局,穆深也是受了朋友的邀请,据说是他一个好哥们暗恋的一个女神今天回国了,让他们都去给她的女神捧捧场,办个接风宴。 莫奚临化了个淡妆就出门了,穆深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见莫奚临出现,穆深殷勤地给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莫奚临坐进车里。 “你还是老样子。”穆深说道。 “你也是。” 莫奚临和穆深快有两个月没见了,两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能力在紧迫的时间里抽空见一面,这么多年来,莫奚临也就穆深这一个好朋友,几乎是无话不谈。 今天能得空陪穆深参加这场宴席,从某方面来说,还得多亏了这场发烧,否则不一定能从杨姐手中要到半个假期。 “最近忙吗?” “还行。” “你还好吗?” “嗯?” 穆深道:“你终于和傅准分手了。” 莫奚临:“……” 莫奚临很无语,“我知道你很不看好我们,可是你不用这么幸灾乐祸吧?” “为什么不可以?”穆深道,“我就等着这个机会上位,这是我求之不得的。” 莫奚临叹气。 穆深对她的感情她很明白,也很明确地拒绝过,可是穆深的个性实在是执拗,不管遭遇多少打击,就是不改变自己的想法,认定了莫奚临就绝不回头。 老实说,莫奚临也有些头疼,如果这段朋友关系掺杂了一丝不纯粹的意图,总会让人感到苦恼。 穆深笑了笑,说道:“骗你的,你真信了?” “嗯。” “好吧。” 莫奚临:“……” 车停在一个红灯的路口,车窗前,一对情侣恩爱地走过,旁人纷纷递去奇异的眼光。 穆深道:“你和傅准在大街上搂搂抱抱过吗?” 莫奚临不知道他怎么又提起了这回事儿,有些无奈,“没有。” 她可没有那么大的心,公众场合该放尊重的还是要放尊重。 穆深大概是觉得无聊了才问起这个问题,莫奚临回答之后,他便不再说话,车缓缓启动的时候,穆深悠悠说道:“如果你需要肩膀的话,我的随时借你。” 莫奚临一怔。 “阿深……” “做不了离你最近的那个人,但我总要在你身边找一点特别的位置,我想这个免费的依靠,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胜任。” 莫奚临笑了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宴席定在一个高档酒店里,穆深和莫奚临到得算比较早的,穆深的好哥们儿叫陆晨,长得浓眉大眼,看着是十分和善。 “奚临,好久不见。”陆晨热情地抱了抱莫奚临,“怎么瘦了这么多?” 穆深将陆晨拉开,“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我影响你了吗?”陆晨理直气壮地反驳,“奚临跟你是哥们儿,就跟咱俩一样,是一个关系,我抱抱我的哥们儿,影响你了吗?” 穆深两根手指十分灵活地夹住他的两瓣嘴唇,阻止了他的吧嗒吧嗒。 陆晨委屈得直哼哼。 莫奚临忍俊不禁,陆晨其他的朋友看得也都大笑起来,“陆晨你丫就是想占人的便宜,还特么说得理直气壮的,阿深,把他嘴给缝严实了。” “就是,最好让他不能开口说些甜言蜜语,不能给女神献殷勤了。” 说到这里,穆深想起来一件事,“今天的女主角呢?” “哦,她路上堵车了,可能要晚点。” 穆深:“……” 穆深将莫奚临带到席间,简单介绍了一下,有人调侃穆深好日子将近,莫奚临长得水灵灵的,是穆深喜欢的菜。 陆晨道:“你们懂个屁,穆深这小子跟人奚临早就认识了,要是真有那心思,还轮到你们在这儿胡咧咧。” 穆深:“……” 莫奚临:“……” 穆深凑到莫奚临耳边,小声说道:“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追不上喜欢的人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迎接新人 自从分手后,莫奚临没有再见过傅准,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上见到傅准。 傅准和付灿然一起出现的时候,面露震惊的人不只是陆晨,莫奚临也有些恍惚,可傅准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落下半分。 穆深搂着她的腰,两人姿态亲昵。 付灿然很美,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和傅准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世人眼中最为登对的金童玉女。 付灿然笑容带着歉意,“对不起各位,没想到路上会这么堵,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 陆晨勉强挤出笑容,“不晚,不晚,你能回来我就很开心了。” 一桌子十几个人都坐齐了,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金童玉女的身上,莫奚临正巧坐在傅准的对面,她甚至连抬头都有些艰难,穆深的手在桌下轻轻安抚着她,莫奚临闭了闭眼,打起精神。 付灿然和陆晨以及他的朋友们有说有笑,热闹非凡,想要巴结傅准的人也不少,傅准表现出良好的风度,温文尔雅,对谁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付灿然的目光落在莫奚临身上,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奚临。” 莫奚临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付灿然看了眼沉默的傅准,又看向她,“近来可好?” “挺好的。” 傅准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穆深给莫奚临夹了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莫奚临口中无味,机械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傅准的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略过,像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般,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除了莫奚临,这顿饭似乎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接风宴接近尾声,莫奚临以去洗手间的借口,到酒店的阳台外通气。 饭桌上的气氛看似欢乐,可是有傅准在,她就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此刻终于在这里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有人找到她。 付灿然巧笑嫣然,“奚临,你怎么在这里?” “啊,刚刚接了个电话,顺便在这里吹吹风。” 莫奚临并不是很想和付灿然多说什么,虽然和傅准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可是谁愿意和自己最强大的情敌促膝长谈呢,虽然这情敌也是过去式的。 付灿然似乎没有看出来她的窘迫,笑道:“我听说你现在在做家装的设计,正好我有个新买的房子需要装修,我可以请你帮我设计一下吗?” 莫奚临道:“灿然姐你别开玩笑了,我不过是混口饭吃,没什么真正的本事。” “我看过你的设计成品,挺不错的啊。你会不会太谦虚了?” “你看过?” “是啊,阿准最喜欢给我看你的设计了,我都快背下来你每一个房子设计成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莫奚临哑然。 傅准很早开始就对莫奚临的设计没有了赞美之心,即便是给付灿然看这些东西,也是三年前他们还在热恋的时候吧。 莫奚临从来没想过要疏离傅准和付灿然的关系,他们之间不只是付灿然的爱恋,还有多年的交情,双方的父母都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切断的。可是想到傅准和付灿然一直保持着这么亲密的关系,莫奚临心中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真是奇怪。 明明都已经分手了,可是她却还吃着莫名其妙的醋。 “奚临?” “啊?” “你在发呆。”付灿然笑眯眯的。 莫奚临道:“抱歉。” “说什么抱歉啊。”付灿然道,“阿准说的没错,你真的变了好多。” 莫奚临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灿然姐,我们回去吧。” 她不想再听付灿然说任何关于她和傅准之间的事情,因为这样听起来,好像她才是这段感情中的过客,而付灿然和傅准是主角。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可莫奚临的确是这样的感受。 付灿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软了软,“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 “没有,是我的问题。” “奚临,你还好吗?” “……”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跟我说,这次回国,我会长期留在国内。” “多谢。”莫奚临淡淡道,“灿然姐的好意,奚临心领了。” 付灿然微笑。 穆深匆匆跑来,“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走了。” 穆深亲昵地揽着莫奚临的腰,付灿然地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身上复杂。 莫奚临正要说什么,抬眼就看到缓缓走来的傅准,西装革履,发型梳得一丝不苟的傅准带着一股禁欲的气质,英俊逼人。 “灿然。” “阿准。” 付灿然笑道,“我好久没见到奚临了,找她来叙叙旧。” 傅准兴致阑珊,淡淡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对付灿然道:“跟你朋友道个别吧,我送你回去。” “好。” 付灿然转过头,说道:“奚临,那我先走了,我们另外找个机会再聚。” 莫奚临:“灿然姐再见。” 付灿然又对着穆深点了点头,跟着傅准走了。 傅准临走前搂在莫奚临身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穆深放下手,“这样是不是更难受了?” 他只是想做戏,让傅准看看莫奚临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可是莫奚临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多么放松。 他——做错了? 莫奚临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没必要。” 傅准不会在意,他早就不会在意莫奚临的任何感受了,又怎么会在乎她跟谁关系好,她过得好不好呢? 两人回到宴席里,傅准和付灿然已经离开了,主角都已经走了,大家也该散了,穆深跟醉醺醺的陆晨告别,陆晨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阿深啊,我失恋了。” 穆深:“……” 陆晨惨叫,“这他妈哪里是接风洗尘宴,分明就是付灿然给我准备的拒绝大餐啊!” 穆深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晨喜欢付灿然快十年了,这是这群朋友人尽皆知的事情,谁都知道他对付灿然的感情有多重,可是再重,却还是败给了付灿然身边的那个人。 穆深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表示安慰。 陆晨抽了抽鼻子,看向莫奚临。 “不好意思啊奚临,又让你看笑话了。” “……” “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穆深叹气,“我把奚临送回去再过来,等我。” 陆晨不说话。 穆深开车将莫奚临送到家中。 “我看着你上去。” “还怕我走丢了不成?”莫奚临失笑。 穆深道:“你这么不听话,万一你中途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莫奚临叹气,拿好自己的手包,在穆深的注视下,进了单元门,进了电梯。莫奚临拿出钥匙开门,她愣了愣,出门前她是将门反锁了的,可是现在门却没有反锁,应该是有人打开过。 莫奚临轻轻拉开门,然后,她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傅准。 傅准的脸色很冷,和今晚上看到的完全不同,是热恋之后,他对莫奚临惯有的表情,莫奚临本来已经习惯了,可是在分手之后又见到傅准,她心里却还有些许不平静。 “见鬼了吗?”见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静,傅准有些不耐烦了,催促她赶紧进门。 莫奚临进了门,“你怎么来了。” “……” 傅准没有说话。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明明分手时走得干脆利落,现在又打道回府,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傅准道:“你速度倒是快,分手没多久,就和别的人好上了。” 傅准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里的酸味是多么重,好在莫奚临也没有察觉到,她认为傅准的话相当没有礼数,冒犯了穆深。 莫奚临说道:“傅准,穆深只是我的朋友。” 这个事实,莫奚临曾经就给傅准说明过了,那时候的傅准多么善解人意啊,只要从莫奚临口中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案,他就再也没有因为穆深的事情说过什么。现在傅准也并不是不善解人意,他只是懒得在乎莫奚临的心情。 傅准有些烦躁,他今晚看到穆深和莫奚临亲密无间的样子时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的火焰,就好像一个猎人被另一个猎人抢走了自己辛苦打来的猎物,而这个猎物是心甘情愿跟着别人的走的。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请你回去吧。” “……” 莫奚临想起了什么,“还有,傅准,请你把钥匙还给我,可以吗?” “怎么?”傅准道,“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赶出去,果然是要迎接新人进来了?” “……好像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莫奚临有些疲惫,但始终站得笔挺,“傅准,我们已经分手了,即便我带了别人回来,也跟你没有关系。” 傅准:“……” 傅准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造成了一种阴影和压力,莫奚临捏紧了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傅准距离她很近,他微微躬着身子,身体前倾,鼻子几乎和她的碰上。 莫奚临想要偏过头去,傅准却扳住她的脑袋,一个灼热的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莫奚临被他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巴被用力捏紧,被迫张开嘴唇任由对方索求。 不知过了多久,莫奚临的脸已经被泪水打湿,她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狠狠咬在傅准的唇上,后者吃痛离开。 傅准以拇指抹在被莫奚临咬过的地方,那伤口渗出血丝。 莫奚临后退两步,眼里满是伤心。 她不明白,傅准到底为什么要这要捉弄她,明明已经不喜欢她了,却又要表现出一副勉强还能和她在一起的样子,然后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甚至带到家里来耀武扬威一样,现在终于分手了,又以甚是高傲的姿态来到她的家里,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堂堂傅家二少爷,风度翩翩,温润有礼的傅准,竟然却也和浪子无异。 莫奚临有些恍惚,自己当年爱上的傅准,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傅准逼着自己无视莫奚临眼中的伤痛,他眼里浮现出嘲弄的神色,“莫奚临,要说绝情,谁比得上你啊,你看你,口口声声说着和别人没有什么,可是拒绝的姿态倒是摆得很端正。” 莫奚临一言不发,她走到门口,打开门,“请你出去。” 傅准将钥匙掏出来,扔在地上。 他从莫奚临身边经过,只要有一个轻微的动作,莫奚临便如临大敌,傅准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模样,心中隐隐作痛。 “至于么,不过是吻了你而已。”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 “放心,我对你这个稻草屋没兴趣了。” 傅准刚刚两脚踏出去,莫奚临就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傅准:“……” 莫奚临靠在门板上,身体还微微发抖,她徐徐坐在地上,两手捂着脑袋,埋头在膝盖间呜呜地哭了起来。 拥有了全世界之后,又突然失去的感觉是什么。 莫奚临现在体会到了。 曾经的傅准给了她太多她不曾得到、甚至不敢妄想的没想,而现在的傅准,冷漠无情地将这一切生生夺走,莫奚临的世界骤然变得灰暗无光,就像曾经没有傅准一样,她可以过得很好,却并不幸福。 …… 日子还是将就地过着,莫奚临的生活圈子和傅准的圈子几乎没有交集,自那日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络,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莫奚临会梦见两个人曾经的美好的过去,然后在傅准冷漠的态度中被拉回现实,哭着醒来。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很久,久到莫奚临甚至怀疑自己生命中到底有没有出现傅准这号人。 看似平静的日子,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被一通电话打断。 电话是福利院打来的,莫奚临一直在暗中帮助的一个孩子从滑梯上甩下,伤到了头部,正在医院里抢救。 那孩子跟了莫奚临的姓氏,叫莫微,5岁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家中亲戚置之不理,接着便被送到了福利院,莫奚临来福利院做义工时与她相遇。 第一百零六章 莫薇 莫奚临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步伐很沉重,她走到莫微的病房门口,站了很久,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医生的话——“……这孩子身体比较虚,恐怕不能坚持多久,要救她,就最好尽快进行手术,目前医院有和她相匹配的骨髓,至于手术与否,就看您的决定了。” “这项手术前后需要多少费用?” “包括术前的各项检查和血液透析等手段的话,保守估计要80万。” 莫奚临深深吸了口气,80万,她现在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不超过10万,她要去哪里短时间里再筹集70万? …… 莫奚临推开病房的门,莫微正在福利院义工的陪伴下玩儿着拼图。 莫微见莫奚临进来,笑容灿烂,“奚临姐姐。” 莫奚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过10来岁的孩子,却要承受着这样的病痛,莫奚临心里快疼死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微微感觉很好。”莫微示意她看自己的拼图,“你看,小瑶姐姐陪我做的拼图,马上就拼好了,微微想送给奚临姐姐。” 莫奚临笑了笑,“好啊,这拼图很漂亮。” 莫微笑容永远都那么灿烂。 没过多久,莫微有些困了,眼皮上下打架,莫奚临把她扶在床上躺好,掖好被角,和小瑶出了病房。 “医生怎么说?”小瑶问道。 “白血病。” 小瑶瞪大眼睛,“什么?!” “要进行骨髓移植的手术,越快越好。” “可是——” “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不这样的话,微微撑不了多久。”莫奚临眼里尽是哀伤,“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留下的信念,如果连她也离开我——” 小瑶轻轻抱了抱她。 “不会的,微微有福气,她会活下来的。” 莫奚临当然不会放弃这一线希望,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手术的费用,高昂的费用于她而言又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 傅准从锦华阁里出来,他有些醉了,杜灵暧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见到莫奚临时,杜灵嫌恶地皱着眉头。 傅准的眼睛却亮了亮。 “你来找我?”傅准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快。 莫奚临站着没动。 莫奚临的确是来找傅准的,可是站到傅准面前时,她又有些后悔于自己太冲动了,先前把话说得那么狠,现在却又想找傅准借钱,还是借那么一大笔钱—— “我……我有话对你说。” “……” 杜灵道:“我说莫奚临,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吗,二少对你早就——” “滚。” 莫奚临和杜灵皆是一愣。 傅准推开黏腻的杜灵,“滚吧。” 杜灵眼眶一红,“二少……” “别让我再看见你。” 杜灵跺了跺脚,悲痛欲绝地跑走了。 冷风徐徐,莫奚临无故打了个抖。 傅准走近她,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你要对我说什么?” 扑面而来的一股酒气让莫奚临很不适应,是以,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这儿动作似乎惹怒了傅准,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冷声质问,“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跟我一刀两断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傅准,你可以借我钱吗?” “什么?” “我——” “要多少。”傅准甩开她,冷漠地说。 莫奚临痛苦地闭了闭眼,“70万。” 傅准:“……” 莫奚临颤声道:“对不起,我实在是——”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可以向穆深借钱,可是她知道,借了穆深的钱,她甚至没有机会还,穆深从来不吝啬于给她任何东西,可她并不想这样。思来想去,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傅准。 傅准冷笑,“我借了你,你打算用什么还?” “我——” “莫奚临,你已经没有半分价值了,我借给你这笔钱,可能就是个赔本买卖。我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这样的生意。” 莫奚临后退两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是啊,她对于傅准而言,就是个毫无价值的被遗弃的东西,她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况且就算借了这笔钱,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偿还? 莫奚临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该——” “要我借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跟我回家。” 莫奚临怔了怔,垂下眼眸。 傅准冷笑,“不愿意就算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好。”莫奚临说道,“我跟你回去。” 傅准呼吸乱了两秒,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走到路边打车,一路无言地到了傅准的南湖别苑。 这是傅准前两年刚买的房子,莫奚临还没有进去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奚临对这里却有些熟悉。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卧室,卧室床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女士的睡衣,莫奚临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套睡衣原本是留给谁的,在傅准的催促下,她进了浴室。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当初一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很久没有过肌肤之亲的两人都有些莫名的激动,傅准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一晚上下来,莫奚临身上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 莫奚临醒来时,睁眼便看到了床头放着的支票,100万。 莫奚临捏着支票发呆,傅准穿着浴袍进来,他应该刚在楼下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以前莫奚临最喜欢他这副模样,性感无比。 傅准看着床上的人,目光有些冷漠。 莫奚临道:“多了30万。” 傅准道:“就当是这么多年以来给你的补偿好了,不想要就撕掉吧。” 莫奚临眼前一暗,几乎要心痛得昏死过去。 原来,她曾无比珍惜的感情,在傅准眼里竟然是如此地不值一提。 “不用装什么清高,你如果不想要钱,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 “……” “起来收拾一下,拿着钱就走吧。” “……” 莫奚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有着被侮辱的感觉,而那个人,是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这世界—— 还是真是残酷啊,根本不给人任何颜面啊。 傅准看着莫奚临步履缓慢地进了浴室,眼里的冷酷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亚于莫奚临的痛苦。 他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徐徐睁开,他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傅家二少爷了。 莫奚临很快收拾好自己,从南湖别苑出去,她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有些茫然,最后只能打车回了医院。 跟医生确定好了手术的时间和其他事宜后,莫奚临回到莫微的病房,桌上摆放着以块拼好的拼图,画面是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笑容灿烂。 病床上,却没有莫微的身影。 莫奚临拿起拼图上留下的纸条,目呲欲裂——奚临姐姐,能遇到你,是微微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微微的病好严重,不能让奚临姐姐为我担起那么重的架子,所以微微先走啦,奚临姐姐,我们下辈子一定要再遇见哦。 难以想象,写出这番话的人,竟然只是个10岁的孩子! 莫奚临疯了一样跑出医院,在附近的每一个街道搜寻着,四处问着路人,小瑶到的时候,莫奚临已经筋疲力尽,跌坐在路旁的花坛边缘。 小瑶看着纸条上的留言,眼泪横流。 “对不起……” 莫奚临抬起头看她。 “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当着微微的面谈论这件事情” “你说什么?” “那天,院长来看微微,我见微微睡着了,就跟院长说了她手术的事情,我想,她应该是听懂了。”小瑶满脸是泪,悔不当初。 莫奚临身子晃了晃。 小瑶道:“我以为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对这些事情不敏感——” “可是微微不是一般的孩子——” “对不起……” 莫奚临眼前都是灰暗的,她好像看不清这个世界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微微在她耳边的笑声,那么清脆,那么欢快,可是,她找不到微微了。 这时,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莫奚临豁然站起,追着救护车开走的方向跑去。 “奚临——!”小瑶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救护车停在一起交通事故的现场。 围观的人纷纷露出可惜的表情。 “啊,那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那么想不开啊。” “是啊,眼睁睁看着她自己撞上去的,汽车司机估计要疯了。” 莫奚临剥开人群,她看着医生将一个小小的身体用白布覆盖住,然后抬上担架,每个人的表情都那么冷漠。 小瑶捂住嘴,不敢置信,“微微……” 虽然只是一眼,可是她却清楚地看到了微微的脸,满是鲜血,毫无生气。 莫奚临站在原地,等人群全部散去后,她也一动不动。 处理现场的交警过来赶人,“不好意思,二位女士请离开现场。” 莫奚临没有动静。 小瑶红肿着眼睛,连连给交警道歉,强行拉着莫奚临走了,她把人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街道上,莫奚临坐在长椅上,睁着眼睛看前方,没有半分生气。小瑶捧着她的脑袋,不住地安慰并且道歉。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敏锐的心思,甚至早早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奚临,我们——我们去找微微好不好?” 莫奚临眼睛眨了眨。 “对…对,去找微微。”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小瑶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路旁缓缓停下一辆车,小瑶看着走出来的英俊男人,有些茫然。 “你好,我叫高成。” “你、你好。” 高成从她手里接过莫奚临,“我的老板想见见莫小姐。” 小瑶道:“你们是什么人?” 高成却没有回答,他只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便将莫奚临塞进后座,莫奚临没有任何反应,傅准就在后座,他被莫奚临眼中灰败的神色震惊到。 小瑶看着车开走,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傅准看着身边的人,对高成说道:“再快点。” “是。”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医院。 傅准什么也没说,带着莫奚临进了医院,早有医生等在门口,高成说道:“刚才那个出车祸的女孩儿在哪儿?” 医生领着人去了。 莫奚临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入眼的,是莫微有些变形的,血肉模糊的脸。 傅准和高成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场景,高成道:“莫小姐的状态很不好。” 傅准目不转睛地看着莫奚临,“我知道。但是这一关她自己总是要挺过去的。” 莫奚临昏倒了。 傅准冲进去,将人抱出来,医生赶忙带着人进了一个病房,并且快速检查了一番,“血糖过低,加上所受的打击太大,一时没有撑住。” 医生叫来护士给莫奚临打了一剂葡萄糖。 傅准道:“那女孩儿,找人给她收拾干净。” 医生道:“是。” 傅准对高成说道:“去买墓地,要最好的。” “是。” 病房里只留下傅准和莫奚临。 高成离开医院,前往公墓。 路上,高成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始揣测傅准对莫奚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目前看来是放在心上的,否则不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可是,过去的傅准对莫奚临又是那么残忍,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人家的意思。 傅准这样举动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 莫奚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去的,生命里唯一的希望突然彻底毁灭,她站在莫微的墓前时,神思还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眼前还有莫微的音容笑貌。 “微微,这个是奚临姐姐,她特地来看你来了。” “奚临姐姐,你好呀。” …… “奚临姐姐,你看微微捏的小泥人,是不是很可爱?” “是啊,微微真能干。” “微微要捏得更好,然后捏一个漂亮的奚临姐姐出来,放在我的枕边。” “为什么呀?” “因为这样就好像奚临姐姐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呀。” …… “奚临姐姐,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呀?” “很快的,微微在这里要听哥哥姐姐的话,下次我给你带好多好吃的。” “微微不要好吃的,微微只想要奚临姐姐。” 第一百零七章 心理医生 傅准道:“派人给我看紧她。” 高成领命。 …… 经过几天的观察,莫奚临表现得还算正常,没有什么极端的行为,傅准听着保镖的汇报,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天。 莫奚临找到傅准,将支票还给他。 傅准漠然看着桌上的支票,“什么意思?” 莫奚临道:“钱已经用不上了,所以还给你。” “你把我当什么?” 莫奚临茫然。 “你想要钱的时候就来找我,不想要的时候就干脆利落地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你是在考验我的底线吗?” 莫奚临轻声道:“抱歉,我只是——” “你不想要的话就撕掉吧。” “可是——” “这笔债务不会消失。” 莫奚临:“……” 从傅氏出来,莫奚临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她看着手中的支票,又转过身进去傅氏,将支票交给了前台。 前台道:“莫小姐,这个——” “请您代我转交给傅二少。” “可是——” “拜托你了。” 前台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刚才莫奚临上去的时候怎么没有亲自交给傅准? 莫奚临道:“刚才忘了这件事情,现在想起来,却也懒得再上去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前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提着的一个礼品袋上。 那里面装着一副拼图。 “莫小姐慢走。” 前台目送莫奚临远去。 “诶,我听说莫奚临和二少分手了诶。” “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看那莫奚临的样子,一点都不开心,就算没分手,他们肯定也闹得不愉快了。” “那又怎样,就算没了莫奚临,难道你还能上位?” “瞧你这话说的。”前台妖娆地甩了甩头发,“我的姿色也不差吧,虽然说不上那素面朝天都那么惊艳的莫小姐,但好歹也算得上清丽可人。” “王婆啊你。” “你很烦诶,就不能给我一点幻想的空间吗?” “那你自己幻想去吧,我去给二少送东西了。” “那是什么?” “支票。” “支票?” 前台看着手中的支票,淡淡道:“是的,100万的支票。” “这——” “不想丢掉饭碗就别乱说话。” “好吧,你快去快回。” 前台将支票送到傅准的秘书手中,秘书只看了一眼,就夹在了文件夹里。 前台一愣,“薇姐,你这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些日子我再交给二少。” “是。” 薇姐肯定是比自己更懂得傅准的心思的,前台也没有多想,公示公办后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二少和莫奚临之间应该是出现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能谈论的,所以,明哲保身,不要过于八卦。” “……哦。” …… 莫奚临愣愣地站在傅氏的大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听到了两位前台所有的对话,甚至听到了傅准助理李薇的声音。 就像梦一样。 莫奚临走在人群熙攘的街头,走到江边。 暗中保护她的两个保镖立刻打起精神来,“盯紧了。” “我靠,她要干嘛?” “不管她要干嘛,总之我们阻止她就是了。” “现在吗?” “不,等等。看她要做什么。” 莫奚临站在江边,瞪大了眼睛。 两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竟然也同刚才一样,清晰无误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莫奚临看着滔滔的江水,知道自己的计划无望了,她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意识,可是,有人却不想让她死。 那个人是谁? 是穆深吗? 可是穆深已经出国谈生意了,哪里会知道现在的她是什么情况? 那么,是傅准吗? 会是他吗? 可是他根本不在乎她一丝一毫啊。 除了这两个人,莫奚临却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莫奚临离开江边,一路走着去了一个北湖风景区,景区里湖光山色,正值中午,热闹非凡。 莫奚临乘船去了一个小岛,她听不见那两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跟着她。 岛上很空寂,船员说半个小时后来接她返程。 莫奚临去到岛的背后,那里更加空寂,几乎看不到人,莫奚临走下岛,看着尽在咫尺的湖面,终于,她走到了这一步。 挣扎了二十多年,她还是败给了命运。 两个保镖赶到时,莫奚临已经落入了水中,两人大惊,纷纷跳入水中—— …… 莫奚临再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吼叫,整个身体跟着剧烈摇晃,徐至满头大汗,说道:“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又发生这种事情!?” 乔许煊二话不说,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滴在莫奚临的额头中心,莫奚临渐渐平息下来,徐至瞪着眼睛,乔家人的血果然厉害,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乔许煊坐回阵中,嘴中念念有词。 …… 高林等候在屋外,被里面的动机刺激得不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等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徐至和乔许煊终于出来,一向冷静自持的乔许煊竟然比徐至还要狼狈几分,三月的天气里,出了很多汗,几乎把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发生什么了?” “你问他吧。”徐至让到一边。 乔许煊道:“问题不大,我已经稳住了。” 乔许煊没有想到,莫奚临心中竟然有如此强烈的自杀意念,他费尽心力地控制着莫奚临的精神线,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莫奚临抓住了空子,就这么想死吗? 高林焦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徐至见乔许煊不想说,便说道:“和上次一样,莫奚临在寻死。” 高林一震。 徐至道:“这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莫奚临对这个世界没有了半分眷恋,她是真的想死。” “不,不会的。”高林摇了摇头,颤声道,“她如果想死,就不会来找我了,她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乔许煊看着他。 高林道:“或许,我们应该把准哥找来。” 乔许煊看着他身后。 高林愣了愣,转身看过去,远处,站着的人不是傅准,又是谁呢。 傅准眉眼间都是冷冽的神色,乔许煊声音沙哑,“你还是找过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找不到吗?” “找到了,你现在也不能把她带回去。” 傅准一拳砸在乔许煊的鼻梁上,乔许煊连连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子,他抹掉鼻血,徐至挡在傅准的面前。 “你还有脸来?” 傅准漠然。 高林拉开徐至,“准哥,既然你已经找来了,有些事情,我就得跟你说清楚了。” “高林,你果然在捉弄我。” “我不是捉弄你,我只是想救奚临而已。” 傅准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徐至道:“你现在不能进去,你进了,她就会死!”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阿准,莫奚临想死,你知道吗?”乔许煊的声音云淡风轻,“她太会隐藏了,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我想高林做得对,你想要她活着,就必须想办法解除她心里的怨念。” 傅准道:“所以,你们是在给她做法?” “我给她创造了一个梦境,在梦境里,她仍对你有所顾忌,所以,接下来,我要你和我一起,让她对你不再防备。” 傅准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莫奚临的忠实追求者,一个是曾伤害莫奚临的罪魁,而另一个,是他一直信任无疑的好友。 就是这三个人,瞒着他,将莫奚临带到这里,搞些莫须有的名堂。 “阿准,你信我,我一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莫奚临。” “可是那样,她还是她吗?” 在傅准心里,无论莫奚临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爱她,他宁愿被她无情地憎恨着,也不愿意从她身上剥离一丝一毫的神智。 乔许煊拍拍他的肩膀。 “每个人心中都有欲念和怨憎,这些并不是必需的东西,清除了这些东西,莫奚临才是莫奚临,她才会好好地活下去。” “你要我怎么做?” “跟我进屋。” 乔许煊将傅准带到屋里,徐至和高林留在门外,“有必要的话,我会叫你们,除此之外,不要进来。” 傅准走到莫奚临身边,看着莫奚临没有血色的脸色,喃喃道:“她为什么不想活了?” “很多原因,但不全是在于你的。” “如果我放手,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 乔许煊点燃一页符纸,“如果你放手,我保证,她会死得更快。” “……”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牵挂了,而你是她唯一还放不下的人,如果连你也放弃了她,她只会更快地选择离开。” 乔许煊招了招手,示意傅准跟他走到阵中。 傅准坐在前面,乔许煊坐在他的身后,傅准光着膀子,乔许煊撵起符纸烧成的灰烬,在他的背上画着什么。 “接下来,就用你的神智去唤醒她,我相信你对她的感情足以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 “……” “闭眼。” 傅准闭上眼。 “不要焦躁,不要心急,静下心来,好好对她。” …… 莫奚临被人救起,却成了半个植物人,除了能吃喝拉撒,别的什么也不会,而这些事情都需要外界的帮助。 傅准没有太大的反应,在莫奚临好转后,将人接回了南湖别苑,一个人细心照顾着莫奚临。 傅准喜欢给莫奚临做粥,莫奚临向来喜欢喝粥,即使变成了这副样子,也没有改变这一点,傅准给她煮的粥,她总能多吃半碗。 为了能全心全意、细致入微地照顾莫奚临,傅准将公务都搬到了家里,傅淮来过两次,见到他对莫奚临那副情深根种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莫奚临午休睡下后。 傅淮拉着傅准质问,“既然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傅准垂着眼眸,说道:“哥,我从来没想过跟她分手。” “爸妈不知道,你别以为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想起做痴情种子了,你早干嘛去了?!” 傅淮心里有气,他看到傅准对莫奚临现在这种悔不当初的样子时更加气愤,如果傅准一开始没有干那些混蛋事儿,莫奚临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傅准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信吗?就像一场梦一样,每当我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都已经晚了,奚临什么都看到了。” “你是白痴吗?怎么会管不住自己的行为?” “可是我的确没有管控住。” 傅淮皱眉。 三天后。傅淮带着心理医生去了南湖别苑,他指着傅准,“你给他看看,他可能有病。” 傅准:“……” 傅准也觉得自己有病,并且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于是再给莫奚临喂了饭后,他从容地接受了心理医生的疏导。 “可以具体说说你的情况吗?” “你是指哪方面的?” “大少说,你时常察觉不到自己的行为,并且时常后悔于做出那样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你清醒之后,是什么状态吗?” “后悔。” “是基于什么原因?” “对不起她。” “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吗?” “是的。” …… 两个小时后,心理医生从书房出来,傅淮守在门口,问道:“什么情况?” 医生叹口气,说道:“抱歉,大少,即便是您,我也不方便告诉您具体原因。这是,二少这样的反常举动,的确跟莫小姐有很大的关联。” 傅淮道:“连我也不能说?” “抱歉。” 傅淮也不坚持,只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好好疏导疏导他,我怕他万一也想不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医生道:“大少放心,二少除了偶尔会有神智混沌,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死路清晰的,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他现在在干嘛?” “二少还在睡梦中。”医生刚才给他催眠了。 傅淮点点头,将医生送出门去,继而又回到南湖别苑,去看莫奚临。 第一百零八章 我恨你 莫奚临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焦点。傅淮推着她的轮椅,走到阳台去,午后的太阳很温暖,然而莫奚临对外界已经丧失了感知能力。 傅准不知何时醒的,“哥。” 傅淮道:“你醒了。” 傅淮看着洋娃娃一般无声无息的莫奚临,叹息道:“好好照顾她,但是也别让自己太累了,每周三林医生都会来这里,有什么问题就跟他说吧。” “好。” “我走了。” “嗯。” 傅淮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会好起来的。” 傅准看着莫奚临,轻轻点头。 傅淮走后,傅准蹲在莫奚临的面前,轻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 “奚临,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 “算了,应该是听不到吧,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我说我的,有很多话,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 “我还是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从前对你的伤害是我言不由衷,现在我清醒过来了,我会好好爱你。” “……”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改变。即便你再也不能看到我,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 傅准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爱你。” 莫奚临的手指微微一动,傅准却没有看到,他推着莫奚临回了卧室,“晚上我给你做鱼片粥好不好,你最喜欢喝的粥。” 莫奚临没有动静。 傅准抱着莫奚临下了楼,放在沙发上,接着又上楼将轮椅提下来,又将莫奚临放进轮椅里,然后推着人进了厨房。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就在这个屋子里,我们一起做饭,可是在梦里,你手脚笨得很,连最简单的西蓝花都洗不干净。可是明明你那么能干,什么都会做,果然梦都是相反的。” “……” 傅准切着鱼肉片,对那面无表情的人笑道,“等你好了,就搬到这里来住,我们一起做饭好不好?”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知道你愿意的。”傅准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你愿意的,对吧?” 莫奚临,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在经历了那么欺骗和伤害之后,你对我是不是还有半分的感情,还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粥很快煮好了,傅准一勺一勺给她喂完,到了傍晚,就带着人到后院里透透气,傅准说了很多话,寂静的南湖别苑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响。 到了晚上,傅准和莫奚临躺在一张床上,傅准只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抱着人入睡。 …… 两天后,高成带着一个包裹来了。 傅准打开包裹,里面是已经被水泡散了的拼图,莫奚临视如珍宝的东西。 傅准将拼图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抹平褶皱,放在干净的布上,置于太阳底下晒干。 高成道:“莫小姐状态还好吗?” “还是那样。” …… 拼图晾干后,傅准又一块块地将其拼起来,用玻璃框架将其裱起来,他拿着拼图走到莫奚临面前,拉着她的手,轻轻摸着拼图光滑的玻璃面。 “奚临,你看,我给你找回来了。” 莫奚临的手指动了动。 傅准欣喜道,“奚临。” 然而莫奚临的眼里没有半分光亮,好像刚才的动静不过是他的错觉。傅准将拼图放在她的怀里,“是那个孩子给你的东西,你要抱抱吗?” 莫奚临:“……” 傅准道:“你快点醒来,我们去看看那孩子好不好?她一定很想你。” 莫奚临嘴角抽了抽。 傅准吻了吻她的嘴角,“你快点醒过来吧。” 我很想你。 …… 莫奚临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却很真实的梦。 在梦里,傅准还是她爱着的那个男人,他对她温柔关怀,无微不至,甚至会爱怜地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好像她是他的稀世珍宝一般。 他为她做饭,给她按摩,给她洗澡,带她出去晒太阳,一切都那么温柔而顺其自然,好像这一切就是他应该做的一样。 莫奚临听见他说了很多话,在他们热恋之后的那段时间里,莫奚临和傅准的交流几乎约等于没有,一是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二来,是傅准似乎不愿意再与她多说两句话。久而久之,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或许缺乏交流也是导致两人渐行渐远的原因之一。 在梦里,她甚至听到傅准说喜欢她,说爱她,深情款款的模样让她动容,她爱傅准,所以对傅准这样的行动没有半分抵抗力。 当傅准用饱含痛苦的声音哀求着她快点醒来时,莫奚临醒了。 她看到身边睡着的傅准,然后又闭上眼睛。她一定是做梦,否则怎么会和傅准睡在一起呢?可是,她不是已经从梦里醒来了吗—— 莫奚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她看到床位的轮椅上,放着一个完整的拼图,虽然已经被水泡得严重变形了,可是她还是认出了那就是莫微给她留下的拼图。 莫奚临想要去拿过来,可是她的四肢却动不动,好像那不是她的肢体,而是租来的,并且租来的电池坏掉了。 莫奚临着急地呜呜出声。 傅准一下子惊醒,看着身边的人。 可是莫奚临没有任何动静。 傅准有些恍惚,摸着她的脸颊,摸到了她的眼泪。 “奚临?” “……” “奚临,你怎么哭了?” “……” 傅准擦干她的眼泪,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莫奚临徐徐睁开眼睛,浑身都难受,傅准的怀抱是难受的来源。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得到过傅准温暖的怀抱,就连平时的亲热,也不曾有此刻的温存。可是她现在却不想要了。她脑海中有许多画面渐渐浮现—— …… 傅准躺在病床上,对着她微笑,“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与傅准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车祸中,傅准的车被人追尾,他受了伤,被莫奚临第一个发现,两人算得上是第一眼就投缘了,又是校友,长时间的来往后,便熟了起来。 莫奚临将水果放在他的床头,笑容浅淡,“身体好点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日子谢谢你来看我。” “不用谢。” 莫奚临没什么话要说,正准备离开,苏柯进来了,见到莫奚临时,有些惊讶,“阿准,这位是——?” 傅准将两人见面的经过简单说了下,苏柯放下手中的保温瓶,笑容温婉:“你好,莫小姐。” 莫奚临没想到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亲眼见到苏柯,那可是她从小只能在电视上远远观望的人物,此刻却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和印象中的一样,苏柯十分平易近人,对莫奚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苏夫人,你好。” ……l 两人在一起的开端十分平淡,自然而然地就走在了一起,连谁先跟对方说喜欢都不甚清楚,只记得见到对方的时候,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堂温暖起来,只要在一起,好像世间的烦扰都不过尔尔。 之于莫奚临而言,是这样,可是傅准是不是也和她有一样的感受,莫奚临却没有自信了。 …… 梦境一转,从春暖花开堕入冰天雪地,莫奚临穿着单薄的衣衫,所在一座冰山的一角瑟瑟发抖,她大喊大叫着傅准的名字,可是偌大的世界却没有半分回音,只有她自己的回音。莫奚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奋力走到百米远的木屋里,屋子里很温暖,有壁炉。莫奚临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傅准正与一个女人接吻。 那女人不是杜灵,也不是其他两个曾被傅准带回家的女人,而是美丽优雅的付灿然。 莫奚临的脚像是被定在了地板上,一步也动不了了。 傅准将付灿然搂在怀中,一副疼惜保护的姿态,那模样,生生刺痛了莫奚临的眼睛。 “还不滚?”傅准的声音比木屋外的冰雪还要冷彻。 莫奚临却还是一动不动。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动不了,天知道她多么想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空间,可是她走不动,她像是失去了电池的洋娃娃,没有半分动力。 付灿然眼里露出同情的神色。 “奚临,你拿件衣服穿吧,外面太冷。” “你看她的样子像是怕冷的吗?” “奚临的脸已经冷得苍白了,这么出去的话,是会死人的。” 可莫奚临觉着,自己已经死了,或是,离死已经不远了。 傅准冷冷道:“听到了吗?拿上衣服,赶紧出去。” 莫奚临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结了冰碴子一般,干涩而又寒冷,“傅准,为什么这样对我?” …… “为什么……这样对我……” 傅准一怔。 莫奚临眼睛渐渐有了焦点,她转过头,看着枕边的人,“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傅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莫奚临眼角流下泪水,傅准颤抖着手拭去她的泪水。 “对不起……” “我……恨你……” “……” 傅准吻了吻她的眼角,颤声道:“奚临,对不起……” 莫奚临醒了,可是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告诉他,她恨自己。傅准心中的钝痛无法言说,只能拼命地亲吻着莫奚临的脸颊,以她温热的体温来慰藉他心中的凉寒。 莫奚临对他的亲热没有半分反应,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仍然充斥着恨意。 莫奚临没有清醒多久,很快,目光又变得迟钝呆滞,傅准说什么话,她都不再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她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傅准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守着莫奚临,一直到太阳东升。 …… 山中。 傅准的身体有些摇晃,乔许煊轻轻扶住他,傅准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子。乔许煊念了符咒,继而站起身,扶着傅准站起来。 乔许煊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透透气,然而傅准却走到莫奚临的身边,看着那毫无动静的人儿,眼里满是疼痛。 乔许煊作为傅准的好友之一,哪里能体会不到傅准的痛苦,傅准的双目微红,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失态。 傅准欲伸出手抚摸莫奚临的脸颊,乔许煊阻止道:“别碰她,现在正是她的敏感时期,不要引起她不必要的反应。” 这样的话很伤人。 傅准也的确被伤到了。 可傅准终究是傅准,就算是被伤得只剩下一口气,他的腰也永远不会弯下半分。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可从来没想过,她是真的不相信我爱她。” “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单方面解决。”乔许煊实话实说。 乔许煊不否认傅准的结论,因为在所有的梦境中,莫奚临都没有表现出对傅准感情的绝对信任,甚至即便是在乔许煊的极力引导下,莫奚临对傅准仍旧有着无法忽视的恨意。傅准的痛苦大概是在这里,无论自己如何爱莫奚临,可在莫奚临眼中,那样的感情不过是水中浮萍,早晚会随风飘走。 莫奚临不信任傅准,甚至是真的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由傅准参与梦境也是如此。 傅准的手微微发抖,他收回手,心脏痛得无法呼吸,自己最爱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这个人却只想远离他,甚至不惜以生死相逼。 原来,他竟然是如此地罪不可赦。 莫奚临什么都不说,好像什么都能接受,可是她所有的绝望都集中在一起,等着这一日的彻底爆发。 这样才是最可怕的。 傅准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阿煊,现在我还来得及反悔吗?” 乔许煊皱眉,“反悔?” 傅准看着莫奚临苍白的面容,轻声道:“她是真的想要离开我,那就让他离开吧。” 乔许煊拉住他,“你认真的?” “如果留在我的身边只能让她感到痛苦,甚至连活下去的念想都没有,那我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要改道梦境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一旦成功更改了梦境,你和她可能——”乔许煊顿了顿,冷声道,“你们之间可能真的再也没有交集,你想好了吗?” 第一百零九章 车祸 莫奚临彻底清醒的那天,傅准正陪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傅准兴致盎然地侍弄院里的花草,莫奚临坐在躺椅上,呆呆地看着。 莫奚临的目光始终落在傅准的身上,看着那英俊无比的脸庞,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地,她的目光变得清明,越来越亮,接着,她眼里的灰蒙彻底散尽。 傅准手里捧着一盆茉莉,正要拿来给莫奚临看看这盆养得很好的茉莉,他一转身,和莫奚临四目相对。 那目光太清明,以至于傅准也怔住了。 莫奚临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朝屋里走去。 傅准手中的花盆落在地上,花泥分开,狼狈不堪,傅准怔怔地看着莫奚临无声的背影,心像是被拿进油锅里炸过一般,疼痛难忍。 莫奚临不愿意见到他。 这个事实让他无法呼吸。 …… “奚临。” “……” “你醒了。”傅准稳住心神,走到她面前,“饿了么,我去给你做饭。” 莫奚临冷淡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反应。 心如死灰也不过如此。 傅准勉强扯出笑容,说道:“奚临,我——” “我要回家。” “……” 见他没反应,莫奚临绕开他,朝门外走去。 傅准连忙跟上,“我送你。” “不用。” 莫奚临想要推开他,可是她身体刚刚恢复,力气不足,反而将自己带得一个踉跄,傅准抬手扶住她,莫奚临却轻轻打掉他的手。 傅准心中的痛楚越发加深,就这么不想看到他,更不想和他有半分的接触吗? 莫奚临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傅准道:“你找得到——” “我来过。” 傅准一怔。 他这才想起,莫奚临的确来过这里,就在那一晚。 “我送你。”傅准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去给你拿件衣服——” “等等。”莫奚临忽然想起了什么,“这里只有一个东西是我的。” “……” …… 傅准眼睁睁看着莫奚临拆掉拼图外面的裱框,将林散的拼图装进黄色的布袋里,她果然一丝一毫也不愿拿走属于傅准的东西,连这么一点东西也要撇清。 莫奚临装好东西,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朝门口走去,傅准堵在门口,看着她。 莫奚临抬头,“麻烦让一让。” 傅准道:“真的这么恨我吗?” 连在梦里都无法泄去她的恨意。 莫奚临道:“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从今往后,各走各路。” 傅准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同意。” 莫奚临提醒他注意事实,“傅准,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准苦笑,“那我重新追你,补偿你,好不好?” 莫奚临皱眉。 “奚临,以前的事情我无法向你解释,但是那都不是我的真心,我对你的感情——” “你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不,她们——” “即便不是我曾见到的那些女人,还有一个爱你一如往初的付灿然,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全新的幸福。” “你说的这些话,发自内心的吗?” “……” “你当真对我一丝半点的情意都没有了,你是真心希望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 “奚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也知道,你所说的这些话,都不是你的真心。”傅准按住她的双肩,轻声道,“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莫奚临咬着牙,摇了摇头。 “奚临……” “傅准,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 “和你在一起,太痛苦,现在的我,甚至不敢想象未来。” 傅准嘴唇颤了颤,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奚临的神情太痛苦了,大约是想到了当初和他在一起时所遭受的痛苦,那样的痛苦,已经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骨子里,让她无法轻易抹去。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又算得上什么,根本无法抚慰她半分。 傅准放开她,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 “……” “我送你回去。” 两人从出门,到上车,均一言未发,沉默的气氛抓扯着两人的心脏,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构想别的事情。 红灯跳转,傅准缓缓发动汽车。 “奚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莫奚临道,“什么事。” “即便你不想再看见我,不想再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放弃。我会证明,跟我在一起,你会快乐。” 莫奚临:“……” 莫奚临捏紧手中的黄布袋,正欲说些什么,忽然她睁大眼睛:“傅准,小心!!” 一辆大货车闯了红灯,冲侧面冲来,车速丝毫未减。 傅准反应迅速,什么也没有来得及想,便将自己的驾驶座应了上去,莫奚临猛地扑在他身上—— 砰——! “奚临——!” …… 傅准醒来时,入眼的是苏柯焦急的脸,苏柯眼里盈着泪光,“阿准……阿准你醒了?” 傅准转了转眼珠子,看到了傅恒夜、傅淮、周珩屿以及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傅唯,除了傅恒夜,其余的每个人都满脸担忧。 傅准的思绪有些迟钝,他觉得身体里少了什么。 傅淮叫来医生,给傅准检查了一番,得到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回复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莫奚临。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时,他感到十分陌生。 紧接着,他心中的钝痛甚至比身上的伤痛还要剧烈,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苏柯被他的眼泪刺激到,跟着哭了起来。 “阿准,是不是很疼,忍忍啊,忍忍就好了。” “……” 傅恒夜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离病床,苏柯擦了擦眼泪,傅淮道:“你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不要勉强自己。” 傅准收起费力发声的姿态。 他心里空得很,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 重症监护室内,苏柯看着里面了无生气的莫奚临,眼眶微红,如果不是莫奚临在关键时刻扑在傅准身上,为他分解了一些冲撞力,傅准就不会好好地躺在这里了。莫奚临的情况比傅准危险得多,医生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苏柯害怕她会撑不住,总是在照顾了傅准之后就来这里看着她,沉默地和她对话。 或许这看来有些神经质,可傅恒夜却不忍心制止,他向来清楚苏柯对人总是抱着最大的善意,莫奚临本来就是她喜欢的孩子,更何况这孩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傅准,苏柯心中愧疚与感激并存,这令她更放不下莫奚临。 令苏柯觉得奇怪的是,傅准醒来后的这些日子,除了某些时候喜欢发呆,其他时间里精神都显得很清楚,可是他却只字未提关于莫奚临的事情。 似乎,是忘记了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天,苏柯给傅准熬了鸡汤,从保温杯里盛出来,递到他的手中。 傅准看着冒着热气,芳香扑鼻的鸡汤,还不能说话的他,忽然在白纸上写下一句话——妈,我心里好空。 苏柯一愣。 ——我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苏柯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没有弄掉,等你好起来,你就会重新拾回来了。” ——真的吗? “真的。” ——那是什么东西? 苏柯笑容一僵。 ——妈? 苏柯道:“或许是对你而言,是无可取代的人。” 傅准怔怔的,忽然眼角的泪水不期然落下,苏柯心中一痛,替他擦掉眼泪。 “傻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让你哥看见,就要笑话你了。” ——妈,我想看看她。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她很忙的,而且你现在这副样子,让她看见了,她会很担心的。”苏柯轻声道,“我想你肯定也不想以这副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吧?” 傅准垂下眼眸。 她是谁? 为什么在苏柯简简单单地提及这个人之后,他心里的空虚竟然得到了几分缓解? 苏柯看着傅准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莫奚临和傅准之间的纠葛,苏柯听傅淮说了,当然是苏柯逼着傅淮说的,傅恒夜也在场,傅淮要是不说,傅恒夜能把他活剥了。了解清楚了来龙去脉,苏柯对傅准是又气又焦急,所有的心疼都给了莫奚临,她从未想过自己礼貌得体的小儿子竟然有如此没有礼数的一面,哪有人谈恋爱的时候光明正大出轨,还羞辱自己对象的! 好在,傅淮后来解释说傅准是心理出了问题,已经找心理医生看过了,悔悟过后的傅准对莫奚临千依百顺,关怀备至,苏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还没来得找傅准谈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不知道莫奚临是否还愿意原谅傅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两个孩子都健康地活下来。 …… 半个月后,莫奚临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期间唯一来看她的人只有苏柯,她不知道如何跟苏柯解释,但苏柯并不需要她的任何解释。 苏柯所有的举动都透露出一个信息,一切遵循她自己的意愿。 “阿准头部受了撞击,在某方面的记忆似乎受到了影响,他——”苏柯道,“他不记得你了。” 莫奚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苏柯微笑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所以也不多过问。傅准当初做的混蛋事儿,我早晚会给他教训回来,奚临,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走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莫奚临捏着被角,仔细思考着。 傅准不记得她了。 那么,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吗? 莫奚临笑了笑,为什么明明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的,现在天赐良机,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这段让人无法承受的关系,可是现在却心痛如刀绞呢? 苏柯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给她鼓励。 “奚临,听我一句话,有时候离开不是彻底的分别,也可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莫奚临有些窘迫。 她心里想着什么,似乎都被眼前这个看似温柔似水的女人看破了。 莫奚临道:“苏夫人,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苏柯微微一笑。 “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你。”苏柯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就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替我儿子给你造成的伤害做出弥补。” “不,我不需要。” “我知道。”苏柯也不气恼,淡淡道,“奚临,你知道的,我是很喜欢你的,就算没有阿准这一个因素在,我也会帮你。” 莫奚临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一声感激的话语。 既然是母亲要替儿子弥补,她没有拂人面子的道理。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 苏柯从脚下拿出来一个包,包里,黄布袋染着斑驳的血迹,血迹干涸,凝结在布袋上,看着狼狈又可怖。 苏柯将黄布袋递到莫奚临面前,“那时候看你死死地将这东西和阿准护在怀里,医生就将它带了出来,现在物归原主。” 莫奚临眼眶湿润。 “谢谢。” 她以为,她已经失去莫微最后的礼物了。 苏柯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孩子,一个比一个倔强。” …… 没有苏柯来看望的日子,莫奚临只能一个人呆在病房,唯一能让她感到慰藉的,就是怀中已经坏得不成样子的拼图,她闲下来了,就忍不住捣腾这些玩意儿,将每一个拼图都抹平褶皱,抚平每一个折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 出院的那天,阳光很好,莫奚临自己去办了出院手续,她没什么要带的东西,连衣服都是苏柯送给她的那一套,否则她甚至没有能穿着走出医院的衣服。莫奚临怀里抱着黄布袋,走在医院的大厅前。 人来人往间,她与傅准的目光不期而遇。 傅准身子有些不稳,似乎是因为看见了她。 莫奚临眼神闪避,可是她又想起苏柯的话,傅准已经记不得她是谁了,傅准忘记莫奚临了。 第一百一十章 新生活 傅准只是看了那女子一眼,却再也移不开眼睛,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里,他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驻足。 在那女子移开目光,要离开时,傅准下意识喊道:“站住!” 站住的不只是那女子,还有几个不明所以的路人。 傅唯拉住他,“哥,你干吗?” 傅准甩开她的手,走到那女子面前。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莫奚临淡淡微笑,“傅二少爷,只是我单方面的见过您而已。” 甩下出院单跑过来的傅唯睁大眼睛,“你——” 傅唯自然是认得莫奚临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连莫奚临都记不住了?甚至莫奚临似乎也不打算提醒他。 傅准眼里的痛苦流露出来,藏也藏不住。 “你叫什么名字?” “抱歉,我只是普通的路人,您可能认错了。” 莫奚临想走,傅准却抓住她的臂膀,用力很大,莫奚临疼得闷哼一声。傅唯打他的手,“手放开!你把人弄疼了。” 傅准这才回过神来,松开手。 “抱歉,我有些——” “没关系,能理解您的心情。”莫奚临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傅准看着莫奚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人带走了。 “我真的——不认识她吗?” 傅唯:“……” 傅唯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你认不认识她,还得问我?” 傅准:“……” …… 莫奚临走出医院,站在灿烂的阳光之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她转过身,看着医院的大门,不知道傅准有没有离开那个地方,她没想到,两人竟然还能如此碰面,碰面之后,傅准竟然还能有所触动…… 闭了闭眼,莫奚临迫使自己将那些没有意义的思绪赶出脑子,接下来,她要开始重新生活,开始,远离傅准的生活。 …… 一个月后。 H市某边陲小镇。 光华镇是个清闲安逸的小镇,这里没有太多的尔虞我诈,没有繁忙都市的缩影,不管男女老少,这里的生活都可以用清闲惬意来形容,唯一让莫奚临有些受不了的地方,是这里的人爱贪小便宜。 连买个蒜都能炸称! 莫奚临看着自己买的蒜,无奈地叹了口气,推着自行车离开菜市场。 一个月前,她和所有的熟人单方面切断了联络,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来到这个地方,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当初和柳莺来过这里的黑龙潭,见识到了这里的山清水秀,清闲怡人,身心俱疲的莫奚临已经不想再参与都市的繁忙枯燥,只想来这样的地方放松自己,日子,安安稳稳地过就好,不要什么大风大浪,惊险刺激。 莫奚临在这里租了一个套一的单间,每个月800元,水电气全包,性价比非常高,如果忽视这里三天两头罢工的热水器的话。 莫奚临养了一只流浪猫,不知道是橘猫的基因问题,还是莫奚临给的伙食太好,没到半个月,流浪猫就变成了一只肥猫。莫奚临干脆给它取名叫阿肥。 阿肥最喜欢在阳台晒太阳,就算阳台没有太阳,阿肥也喜欢呆在阳台,莫奚临种了几盆花,阿肥似乎很喜欢,时常在阳台蹭来蹭去,但是从来没有破坏过一花一草,颇有灵性。 莫奚临回到家,打开门,阿肥喵喵喵叫着,蹭过来,尾巴卷成一个卷儿,莫奚临摸了摸它的背,“马上就给你弄吃的,别急哦。” 阿肥:“喵呜——” “知道了,你饿了。” “喵呜——” “好,今天吃小鱼干拌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喵呜” 莫奚临微微一笑。 她将食材放到流理台上,先给阿肥配好干粮,接着开始弄鱼肉,将鱼肉煮熟剁碎,放入阿肥的食碗当中,阿肥欢呼雀跃地跟在她脚后,莫奚临将食碗放在它吃饭的小桌架上,阿肥欢快地吧嗒吧嗒吃起来。 照顾好了阿肥,莫奚临才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 莫奚临在镇上的一个少儿英语培训班上担任教学老师,工资不高,但是足够她应付日常的生活,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思,过去省吃俭用的生活方式已经被她摒弃,现在的她是能挣多少就花多少,从不存钱,这日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过不成了呢。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莫奚临吃着晚饭,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她不看电视,但是喜欢开着电视,听里面的人说话。她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朋友,每天下班后只能自言自语地和阿肥说两句,剩下的时间就是无尽的沉默,久而久之,她就有些耐不住寂寞,想要听听人说话。 综艺里那些无厘头的玩法和夸张的笑声很好地解了她的闷。 吃晚饭,莫奚临抱着阿肥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阿肥最喜欢看动物世界,每次看得比莫奚临还聚精会神,看到鬣狗捕食时,吓得它喵呜喵呜地往莫奚临怀里缩,莫奚临乐不可支,这怂猫实在是太逗乐了。 如果硬要说现在她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念的,那么大概就是这只无意之中爱心泛滥带回来的流浪猫了。 每天要回家给这肥猫做饭,还要定期给它剪指甲,洗澡,体检,这些简单却繁琐的功夫恰到好处地给了莫奚临正常生活的欲望。 夜深人静的时候,阿肥睡在床脚的窝边,呼噜打得震天响。 莫奚临叹气,在遇到阿肥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原来猫也是会打呼噜的,而且还打得跟人似的,又响又长,烦死个人。 不过阿肥打呼噜睡觉的样子却很可爱。 这大概是主人眼里出西施,阿肥再烦,也烦不过可爱。 莫奚临坐在床头,用手机刷着最近的热点新闻,不出意外地她又看到了傅准的消息,但是她没有仔细看内容,眨了眨眼便划了过去,接着就是无尽的八卦新闻,谁和谁出轨了,谁和谁被潜规则了……十分无聊,莫奚临收起手机,准备睡觉。 每天的日子重复而单调,可是有了阿肥这个蠢猫在,一切还显得尚且可以忍受。 莫奚临梦见了傅准。 傅准找到她,不由分说地要将她带回去,态度强硬而霸道,一如当初对待她那般。莫奚临徐徐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阿肥的呼噜忽大忽小,很有节奏。 莫奚临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第二天七点半莫奚临便起床,开始洗漱,做早饭,喂阿肥,培训机构每天九点上班,从她这里骑车到培训机构大概要半个小时。 莫奚临出门时,阿肥恋恋不舍地送她到门口,大眼睛水汪汪的,喵呜喵呜叫着,好像在说——铲屎的,要早点回来哦。 …… 莫奚临到了培训机构,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就被主任叫去准备工作,等一切准备妥当后,莫奚临拿着书本匆匆忙忙赶到教室,第一节课就是她的英语课。 莫奚临讲课时和平常很不一样,她将课本的单词生动地变成一个无形的动画,班里二十来个小孩子们喜欢得不得了,上课时总是很快乐。莫奚临对课堂的氛围要求不高,她喜欢孩子们自己发散思维,所以即便有几个孩子在课堂上走动,她也没有出声制止,在工作的时候,她能得到另一份快乐。 中午吃饭时,莫奚临和其他几个老师一起拼桌,王老师看到莫奚临饭盒里的饭菜,说道:“奚临,你每天都是自己带饭菜来,会不会很麻烦啊。” “还好。”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贤惠,现在还有几个女生能自己做饭养活自己了?”徐老师说道,“奚临做的饭菜特别好吃,什么时候咱们聚会让她给咱露一手?” “你有毒吧,聚会还让人给你做饭。” “这是夸赞。” “你就是偷懒。” 莫奚临:“……” 莫奚临所在的培训机构刚刚开始不久,是某有名的连锁培训机构在光华镇新开的一个分支机构,这里的人出了机构负责人,也就是名义上的校长外,别的基本上都是二十来岁,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年轻人在一起总有话能聊,而且心思单纯,大家相处十分愉快。 莫奚临最经常的表现时当忠实的听众,直到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她才会微笑着回应几句,所有人都说她是个冰美人。 可是冰美人上课的时候却很温暖。 这样的反差萌甚至给她招来了桃花。 一个单亲小孩的家长对她很有好感,对方是个绅士的男士,外表俊朗,谈吐得体,听说是个刑警,机构里有好几个女生对他有仰慕之意,然而对方却对莫奚临情有独钟。 “对了奚临,上周肖警官约你去看电影,你去了吗?” 莫奚临摇了摇头。 徐老师扼腕,“你咋不去?!难得人家休假,你都不好好把握机会。” 几个女同事深感赞同,纷纷点头。 莫奚临汗颜。 直男王老师说道:“你们这群花痴的小女生就知道爱慕这个爱慕那个,好好学习人家奚临,认真工作,认真生活,面对诱惑绝不动摇!” 王老师的话引起一片嗤笑,王老师的脸有些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徐老师嗤之以鼻,瞟了一眼莫奚临,“莫奚临,少在这儿装大蒜啊,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除了奚临,咱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老师:“……” “……”莫奚临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徐老师道:“奚临,听姐一句劝,人肖警官是真的不错,有钱有貌,身手又好,还能给你安全感,而且那小包子也挺可爱的,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可以选择发展发展,真不合适再分手也不迟。”徐老师看着王老师,“总比这家伙好多了,谁喜欢你谁眼瞎。” 王老师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你这家伙——” 莫奚临终于听明白了,但没有回应。手机铃声响起,她不疾不徐地走到一旁接通,“肖警官。” 听到这三个字,以徐老师为首的几个女老师都竖起了耳朵,“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他妈还不是缘分吗!” 电话里,肖荣邀请莫奚临明天晚上去看话剧,莫奚临拒绝了。 肖荣无奈道:“莫老师当真一份面子也不肯给吗?” 莫奚临没有被他的话套进去,她轻声说道:“明天还有事情,实在是没有空闲。” 肖荣笑道,“被吓着了吗?我只是想逗逗你,没有别的意思。” “嗯。” “既然没有时间的话,那我们改天约?” 莫奚临正要拒绝。 肖荣紧接着说道,“文文这几天总闹着说要去恐龙博物馆,可是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研究,到了那里,也不知道怎么给这孩子讲故事,他说他想要莫老师你一起去,你一定能给他讲故事,你看这孩子——” “其实,我对恐龙文化也没有深入接触过。” “这样啊,那我给文文说一声,让他断了这个心思好了。” 莫奚临:“……” 莫奚临眼前浮现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肖文是个很可爱活泼孩子,在莫奚临的课上特别积极,永远是战斗在前线的小战士。 忽然有些舍不得那双眼里露出失望的光芒。 莫奚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陪文文去吧,正好我也去参观参观。” “好啊。”肖荣笑道,“那我周末在哪里接你?” 莫奚临报了个地址,肖荣声音充满磁性,“好,周六见。” “拜。” 莫奚临收起电话,转身,看到几个八卦的女同事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徐老师哟哟哟了半天,终于说清楚一句话:“你总算答应肖警官的邀约了,姐妹们等你的好消息哦。” 莫奚临:“……” 王老师疑似委屈地看了她半天,最终哼了哼,气呼呼地自己走了。 莫奚临道:“你们别胡闹了,我只是陪文文去博物馆而已。” 徐老师摇了摇头,“你太单纯了,男人为了把女人约出去,可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的。文文是他的鸡毛令箭呐。”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追求者 肖荣是什么想法,对莫奚临而言并不重要,莫奚临早已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感情的事情,她偶尔也想给自己找点热闹的空间,陪孩子去博物馆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下班后,莫奚临去一家餐馆买了一碗馄饨,打包带走,当年和柳莺来光华镇时,两人一起吃了这家店的馄饨,问道周正,馄饨个个皮薄肉多,母女俩吃得欢快得很。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店还在,可是馄饨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圆润,味道倒是始终如一,莫奚临每次吃起来的时候,总会想起柳莺还在的时光,那时候的她,多么幸福,多么无忧无虑啊。 现在的她,竟然只是得过且过,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莫奚临提着馄饨,正准备离开,忽然餐馆的侧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女孩被赶了出来,穿着厨师衣服的男人怒斥道:“滚吧你这倒霉孩子,这店里没你的容身之处了!” 女孩子背对着莫奚临,背微微发抖。 厨师看到莫奚临,说道:“美女,看紧你手里的食物,小心别让这家伙给你偷走了!” 女孩面红耳赤地说道:“这是我应得的!” 厨师啐了一口,翻个白眼,关门了。 女孩转过身来,红着眼眶看莫奚临,再次说道:“这是我应得的,我没有偷别人的东西。” 这么说着的时候,女孩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莫奚临睁大眼睛,那女孩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以至于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女孩说了什么。 见莫奚临没有反应,女孩低垂着头,往别处走了。 莫奚临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如遭雷劈。 莫薇…… 是莫薇吗? 那眉眼根本是和莫薇的一模一样! 莫奚临神色痛苦,等她回过神来时,那神似莫薇的女孩儿已经不知去向,她朝女孩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却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莫奚临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如果她不是莫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呢。 可是,莫薇已经死了……就在她的面前,她亲眼看到的…… 莫奚临跑回餐馆的后门,门板拍得当当响,厨师没好气地拉开门,“你怎么还没走?!” 莫奚临气喘吁吁,手中的馄饨都已经洒出汤汁了,可她顾不了那么多,“请问……请问刚才那个女孩儿叫什么?” 厨师皱眉道,“店里的人都叫她小清,真实名字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一个没爹没妈倒霉孩子,谁在乎她叫什么啊。” 莫奚临抓住了信息点,按照厨师的意思,那孩子应该时常来这个餐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早晚会再次碰见她。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厨师不耐烦了。 莫奚临道:“我、我想知道,她一般什么时候来店里?” 厨师眯起眼睛,“你找她做什么?” “我……” “算了算了,这也不关我的事儿。”厨师道,“她已经被辞退了,来不来我也不知道,你要实在想等她,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呗。” 说完,厨师打算关上门,不与莫奚临再做纠缠。 莫奚临道:“等等。” 厨师很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儿?我还得去做菜呢!” 莫奚临拿出几张钞票,塞到厨师的手中,接着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这位大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见见那个孩子,如果她再次出现的话,麻烦您帮我留她一会儿,知会我一声行么?” 厨师漫不经心地数了数手中的钱,表情缓和了许多,“好说,她来了,我一定通知你。现在你还是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好的好的,那就拜托您了。” “行了。”厨师一挥手,利落地关上门。 …… 周末早上十点。 莫奚临等在路口,一辆宝马X6徐徐在路边停下,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俊帅的男人,后座一个小男孩徐徐降下车窗,兴奋道:“莫老师!” 莫奚临微微一笑,“文文。” 肖文高兴得就差在车里手舞足蹈起来,肖荣拉开车门,微笑着说道:“莫老师,上车吧。” 莫奚临和肖文坐在后座,肖文捧着一本关于恐龙的科普书籍,看得津津有味,莫奚临引经据典给他讲故事,好好的一个科幻内容让她讲得别有一番风味,连肖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肖荣的笑声,莫奚临有些窘迫,肖荣细心道:“莫老师一肚子墨水,有你的教导,文文以后也不至于变成和我一样的莽夫。” 莫奚临不以为然,“肖先生可不是莽夫。” 能做刑警,而且是刑警中队的队长,哪里能是什么莽夫。 到了博物馆,两个大人陪着肖文在馆里四处参观,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不已,一会儿指着这个问,一会儿指着那个问,莫奚临的嘴几乎都没有闲下来过,全给肖文做名词解释去了。 也不知道肖荣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回来时,他手中拿了一杯牛奶和两杯星巴克的咖啡,牛奶给了肖文,咖啡分了一杯给莫奚临。 “莫老师辛苦你了,这孩子问题比十万个为什么还多,害得你一直说。”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爱问,问得多,才能学得多。” 肖荣笑了笑。 莫奚临喝了一口咖啡,干渴的喉咙终于得到滋润,实在是舒服。 肖文站在一个剑齿龙的展架前,“爸爸,我要拍照。” 肖荣道:“博物馆不许拍照。” 肖文委屈地嘟着嘴。 肖荣好笑地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看看就好,听话。” “好吧。” 莫奚临神思飘到很远的过去,这对父子的互动让她想起了大约二十年前,莫宏和柳莺也带着她去了博物馆,她想要照相,莫宏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说:“傻孩子,博物馆是不能拍照的,喜欢你就记在心里。” 那时,她也是委屈的,也像肖文一样,听话地只看看。 “莫老师?” “……” “莫老师?” “……啊?” 肖荣道:“已经到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啊,好的。” “刚刚是想起什么往事了吗?” 三人也差不多参观完了,随着人流往门口走去。 肖荣只是轻松地提起这个问题,好像不过是随口一问,莫奚临心中感到轻松几分,“小时候,我和父母去博物馆的时候,也和文文一样,想拍照,可是不能拍。” “其实我也想。” “啊?” “如果可以拍照的话,我想把你拍进去,这样就可以证明你来过。” 莫奚临眨眨眼,有些茫然。 我来过? 来过博物馆吗? 肖荣却不再解释,征求了莫奚临的意见后,订了一个餐厅。 生意红火的意式餐厅座无虚席,肖荣神通广大,进门就由经理引着去了一个清雅的小包间。 经理出去后,肖荣道:“这个餐厅的主人是我的好友,借他的光,每次来都能有特殊待遇。” 肖荣眨了眨眼,看着有些调皮。 莫奚临笑了笑,文文喝着果汁,也笑了。 “莫老师笑起来好好看,文文以后也要找好看的女朋友。” 肖荣:“……” 莫奚临:“……” 肖荣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自己宝贝儿子的小脑袋,“一天天的,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毛还没长齐呢,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肖文不服气,“我这叫高瞻远瞩!” 莫奚临笑道:“文文的知识储备很不错。” 肖荣叹气,“这孩子顽皮的时候真的让人头疼,可一旦看起书来,又比谁都认真,什么都诱惑不了它。” “这样挺好,孩子就是要静下心来看书才好。” “好是好,就希望他能保持下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饭吃到中途,莫奚临接到了厨师的电话,她猛地站起来,交谈两句后,脸上的神色是又激动又要努力保持冷静。 肖荣道:“出什么事情了?” 多年来做刑警的职业病就是看到人焦急,就会心生警惕。 莫奚临道:“我突然有点急事,可能不能陪文文——” “没关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莫奚临摇了摇头,“我打车过去就好,你们继续用餐,就不耽误你们了。” 肖荣看着自己嘴里还含着一片青菜,目光茫然的儿子,“你路上小心些,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莫奚临点点头,匆匆离开。 肖文放下刀叉,哼哼道:“爸爸,莫老师去哪里啊。” “莫奚临去处理一些事情,我们只能下次再和莫老师一起吃饭了。” 肖文委屈道:“莫老师就走了。” “乖,吃饭。” “文文不想吃了。” 肖荣:“……” “文文想和莫老师一起吃饭。” “哦,那文文不要爸爸了吗?” 肖文更委屈了,“文文也喜欢爸爸。” 也—— 肖荣心想,自己在肖文的心中竟然已经沦落到用“也”来表达感情了吗? “好了,过两天你又看见莫老师了,很快的。” 肖文抬起头,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肖荣大跌眼镜,肖文天真地问道:“爸爸,你什么时候把莫老师娶回家啊,我想天天看见莫老师。” 肖荣:“……” 什么是人小鬼大?这就是了! …… 莫奚临赶到餐馆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在餐馆的侧门,围了一圈的人,不时听到一声声的叫骂和闷哼的声音,莫奚临匆忙拨开人群,只见小清躺在地上,双手护着头部,而一个瘦弱似竹竿的男人正毫不留情地踹打着她。 那男人是餐馆的老板,他叫嚣着:“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这野孩子三番两次跑我店里偷吃的!都把她辞退了,她还不死心!你们可得小心些,别放她进了屋子,不然指不定给你们偷走了啥东西!” 小清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没有……” 男人手里晃荡着一袋锅盔,“没有?那这是什么?你给钱了吗?!” 说着,又要一脚踹上去,忽然一股力道从旁边冲来,将他推到一边。 莫奚临将小清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转身看着那男人,“多少钱,我给。” 小清道:“我没有偷!” 莫奚临小声道:“我知道。” 小清:“……” 男人将手中的锅盔扔向莫奚临,莫奚临抬手打掉,男人道:“你谁啊你,那么爱逞风头?” 莫奚临掏出两百块,“够了吗?” 男人冷哼,“你打发叫花子啊。” 莫奚临冷笑,“只有叫花子会嫌弃两百块不够用。” 男人:“你——”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嗤笑。 想来,这个男人难看的嘴脸也不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现了,没想到店里东西的味道不错,背后居然是这么个老板。莫奚临甚至感到有些恶心。 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愤愤地拿过两百块,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细小的眼睛用力睁大了等着小清,“臭丫头,再让我逮着你一次,一定要你好看。” 小清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 清净的人民花园里,一条寂静的长廊上。 莫奚临手里拿着药膏,给小清处理伤口,那男人出手毫不留情,小清的腹部和头部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伤害,额头上几个地方破了皮,让莫奚临一阵心疼。 小清的脸像极了莫薇,恍惚间,莫奚临以为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莫薇。 小清道:“你为什么帮我?” 莫奚临道:“除了我,还有谁会帮你?” 小清咬着牙,冷哼,“我才不要谁的帮助,就是被打死了,那也是我自己没本事,活该的。” 莫奚临蹙眉,“谁教你的这个歪理?” “歪理?”小清眼眶微红,“我8岁的时候就被赶出来了,如果不是认死了这个道理,我早就死在外面了。” 莫奚临心中一动,“他为什么说你偷东西?” 小清怒目圆睁,“我没有偷!明明是他雇佣了我,可是却不给我工钱,每天还给我吃馊了饭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应得的东西!” 莫奚临看着眼前不满十四岁的孩子,心中酸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莫清 莫奚临沉默了半响,忽然问道:“你有姐妹吗?” 小清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莫奚临道:“我曾经遇见过一个孩子,是个很可爱的人,你和她长得很像。” “所以你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才来帮我的吗?” “只是一部分原因。” “但一定是主要原因。” 莫奚临:“……” 莫奚临感到好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按理说真是读中学的天真年纪,可是小清却浑身充满了戒备,动辄一身都是刺儿。 “不管你怎么想,或许我真的很像她,可是我不是她,所以以后你不要——”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莫奚临打断她的话。 小清道:“关你什么事。” “如果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欢迎你来我家。” 小清眼眶湿润。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有缘我们会再见。” 小清道:“你就不怕我在撒谎吗?万一我真的是小偷,去了你家,就偷完了你的东西呢?” 莫奚临笑了笑,“我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肥猫,我想你也抱不动它。” 小清:“……” 小清忍俊不禁。 “你把我带回家,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 “等你带我回家,把我照顾好了我再告诉你。”小清神秘地眨眨眼,“你一定很想知道。” 莫奚临:“……” …… 莫奚临打开门,先让小清进了屋,她拿出鞋柜里的新拖鞋,让小清换上。阿肥站在不远处,警惕地没有靠近。 小清看着阿肥庞大的身躯,感慨道:“这猫真肥,抱起来的话我的手容易骨折吧。” 莫奚临:“……” 阿肥像是听懂了小清的话,呲牙裂嘴地炸毛。 “第一次见到攻击力这么强的肥猫。” 莫奚临:“……” 莫奚临上前,顺了顺阿肥的猫,“阿肥,以后这是你的另一个小主人了,不许凶巴巴的。” “喵呜——”阿肥的尾巴甩啊甩,声音还是有些委屈。 小清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放肆无力,她在屋子里站了有十来分钟,都没有坐下,身上的戒备还没有完全放下。 莫奚临煮好饺子,让她来吃。 小清看着皮薄肉多的饺子,“这是你自己包的吗?” 外面包的可没有这么大方。 莫奚临递给她一双筷子,“前两天包好的,是韭菜馅儿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小清哼了哼,“韭菜谁吃不惯啊。” 莫奚临微微一笑。 “喝果汁吗?” “有什么?” “可乐、雪碧,汇源橙汁。” 小清道:“你是不是还有薯片辣条?” “辣条没有,那东西不卫生。不过,薯条倒是有两袋,你想吃的话,随便吃。” “你是想开小卖部吗?” 小清的头低垂着,声音低低的,掩饰着某种情绪。 莫奚临善解人意地没有去打扰她,她拿出杯子,倒了两杯冰镇的橙汁,一杯放在小清的桌前。然后她打开电视,放着综艺节目,接着自顾自地开始吃饺子。 阿肥在桌子脚边也吃得不亦乐乎。 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小清的怪异。 小清渐渐缓过来时,莫奚临的饺子已经快吃完了,她正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淡淡笑着,意识到小清的目光,莫奚临微微一笑,“快吃吧,再不吃,饺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你一直一个人住?”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 小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叫莫清。” 莫奚临一愣。 小清道:“我有个小我三岁多的妹妹,她小时候被送到了福利院,而我不想去,所以中途就跑掉了。但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所以关于她的一些事情我多少是知道的。” 莫奚临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们的本姓是罗,她叫罗薇,我叫罗清,可是后来她受到一个贵人的帮助,给她带去了很大的快乐和信仰,所以她说她要改名叫莫薇,小家伙人不大,心思却很多,我对本家也没什么留恋的,就跟着她一道改了姓。” 莫奚临的指尖都在发抖。 原来,眼前的女孩儿,真的和莫薇有关联—— “几个月前,我和小薇忽然中断了联系,我的眼皮总是狂跳,有个声音告诉我,小薇出事了。我千里迢迢地跑到小薇所在福利院,院长告诉我,小薇死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一直以来我的梦想就是好好活下去,让小薇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陪着她,可是我的精神支柱突然就没有了——” “……” “莫小姐,我甚至想过来找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你,在那个可怕的城市里,我浑身都是冷的,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又回到这里,当乌龟一样缩着头——” 莫奚临颤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 “小薇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你,小薇也不会过得那么快乐。”莫清说道,“无论如何,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你没有道歉的义务。” “莫清……” “莫小姐,你刚才说一个人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对于有牵挂的人而言,一个人生活的确没什么问题,然而对于像我这样,举目无亲,甚至连睡觉的地方也没有的人而言,一个人是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我装作不乐意,却无比期盼着能有一个容身之地。莫清心里说着。 莫奚临轻轻抱着她。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谢谢您。” 莫清攀着莫奚临的肩头,无声哭泣。 要有什么样的生活经历才会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了无生欲,甚至看透了炎凉的世态?莫奚临一想到莫清所经历,可能也是莫薇曾经经历过或者说差点经历的,心中便疼痛难当。 入夜。 莫清睡得很沉。 后来莫清说,那是她自从离家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从前她都是睡在桥洞、黑暗的巷子里,或者是打工的集体宿舍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在莫奚临这里一样安宁。 莫奚临坐在床边,回复了肖荣的消息,她放下手机,轻轻抚着莫清的脸颊。 莫清和莫薇太像了,那眉眼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只是莫清的眉眼更清晰一些,若莫薇没有遭遇那样的事情,她或许就是这副模样。 莫清睡觉时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梦见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 …… 第二天时,莫奚临带着莫清去逛商场,买了几套衣服,以及洗漱用品,莫清看着手中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感觉像做梦似的。 她这是……有家了吗? 莫奚临递给她一个抹茶味的冰淇淋,笑容明艳,“尝尝,这家的冰淇淋口感很细腻。” 莫清咬了一口,清爽宜人。 回到家时,莫清收拾好所有的战利品,然后到厨房给莫奚临打下手。 “以后我来做饭吧,你上班回来已经很累了。” “你会做菜吗?” “当然。”莫清挑了挑眉,“如果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没有,我也不会活到今天了。” 莫奚临笑了笑,“好,那我拭目以待。” 莫清哼了哼,“等着瞧。”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自从莫清来了之后,莫奚临终于觉得自己的生活开始有了点盼头。她不再不知节制地花钱,而是将每个月剩余的工资积攒下来,有时便带着莫清出去吃一顿好的。除此之外,她开始兼职接室内设计的单子,每个月也能有三四千的外快,两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顺畅。 莫奚临曾提过让莫清去学校读书,莫清却不愿意,她不想欠莫奚临太多,可是她太过于执拗,反倒让莫奚临觉得头疼了。 莫清叹气道:“奚临姐,我8岁开始就出来讨生活,连小学都没有上完,你现在让我去学初中的知识,实在是难为我了。” 她总不能为了跟上初中生的步伐,又跑回小学完成学业吧? 莫奚临也意识到了这个不可能的可能性,跟着叹了口气。 现在莫清就是偶尔能有机会去超市等地方做些兼职工作,没有难度,工资也不高,纯粹是个卖时间的活儿计,莫奚临是不允许她年纪轻轻就将时间花费在这些事情上。 在莫奚临的坚持下,莫清每天至少会看三个小时的书,她看那些世界名著时还蛮投入的,有时候不看完一本书,心里还总是痒痒的。 大约半年后,莫奚临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莫清的日志,里面写着莫清的一些小心情,莫奚临觉得不妥正要放回去,无意中却看到了一句话——我的另一个梦想,是成为一个小说家,我想让我心中的世界变成文字,让所有人都看到——尤其是奚临姐,我想她以我为傲。 莫奚临:“……” 那之后的某一天,莫清去买了菜回来,回来后,发现莫奚临竟然已经到家了。客厅里放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奚临姐,你今天回来得好早。”莫清目光落在那盒子上,“这是什么?” 莫奚临笑容神秘,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自己去打开看看。” 莫清:“……” 莫清再老成,也还是个孩子,面对可能是属于自己的礼物,心中多少是惊喜而期待的。她满满拆开礼盒外面包裹的包装纸。 然后打开礼盒的盖子。 一个酒红色的超薄笔记本映入眼帘。 莫清不敢置信地看着莫奚临,“奚临姐,这是……” “送你的。” “为什么?” “唔……因为我想让你开心啊。” 莫清喃喃道:“可是,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就更开心一点。” 莫清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肥跳上茶几,眼看着就要一脚踩到笔记本上,莫清激动地将笔记本抱在怀里,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喵呜——”阿肥看着她的笔记本,很不甘心,爪子扒拉着盒子边缘。 莫奚临笑了笑,“先吃饭,吃完饭,我教你怎么玩儿。” 莫清猛点头:“好!” …… 莫奚临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教莫清学会基本的使用方法,“你下一个打字软件,慢慢练起来。” 莫清有些费力地在搜索栏内搜索着“打字软件”四个字。 用电脑自然是要求熟练打字的,所以她没有对莫奚临的话进行深思,等她找到一个软件并且下载下来,莫奚临道:“有空的时候多练练,打字打得快了,某些事情也就能慢慢实现了。” 莫清还是没有领悟到莫奚临话里的深意,她对这个礼物爱不释手,又对莫奚临说了一遍谢谢。 未来的一个月里,莫清只要有空就会拿出电脑开始练习打字,同时开始学着使用各种软件,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莫清的打字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使用电脑的手法也更加熟练,莫奚临看着她搜索出一个电影,熟练播放,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窝在沙发里开始看喜剧电影,可乐和薯片瓜子都备齐了。 阿肥费力地钻进她们俩人之间的空隙,蜷着身子,也看着电脑屏幕。 …… 莫清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喜欢保持神秘,除了阿肥,连莫奚临都不能靠近,一旦感觉到莫奚临在附近游离,莫清会非常谨慎地将电脑合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跟莫奚临闲聊,或者是找些事情做。 莫奚临看在眼里,并不戳破,倒是莫清偶尔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奚临姐。” “有什么事吗,小清?” 莫清一脸愧疚,“奚临姐,我在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啊?” 莫清用力点点头,“对,我在准备一个神秘的礼物想送给你,所以这段时间如果你觉得我哪里怪怪的,也不要奇怪,我绝对没有做什么坏事儿!” 这是不打自招吗? 莫奚临哭笑不得。 “我没有觉得你在做坏事儿。” “我害怕你误会。” 莫奚临心中一软,揉了揉她细腻的头发,“傻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什么都要说出来的。我不会误会你,我反而怪自己没有能力给你准备一个更大的房子,让你无忧地保留隐私。”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找到你 或许是莫奚临实在太不受上天的垂怜,好日子没有过多久,阴影便卷土重来。 这日,莫奚临正在上课,突然王老师拿着她的手机走到门口,神色焦急,示意她赶紧跟着他出去。 莫奚临将课堂留给助教暂时管理,离开教室。 王老师将手机交给她,说道:“是你家邻居打来的,你家的孩子出事儿了。” 莫奚临脸色一白。 电话里,邻居还没有挂断,正等着莫奚临接电话。 …… 莫奚临赶到医院的时候,莫清在病房里睡着了,邻居叫她到门外去,邻居叫王新新,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和丈夫离异,独自抚养着一个女儿,或许是对莫奚临有种同病相怜的怜惜之意,她时常在生活上对莫奚临有所关照。 “我今天去那超市里买东西,正巧看见了小清这孩子,她正把超市新进的货物搬到超市里,我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一箱子的东西砸倒,都没来得及上前帮她一把。”王新新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莫奚临事先已经找医生确认过莫清的情况,没有什么大问题,此刻反而是她在安慰王新新,“王姐,今天谢谢你把小清及时送到医院。” “应该的,况且我只是打了救护电话,也没做到什么事儿。” “改天我带着小清登门道谢。” “你太客气了。”王新新说道,“我老早就说过,大家都是女人,独自生活不容易,能帮衬的地方就互相帮衬一下,用不着顾虑那么多。再说了,你平时不也经常给我家小孩儿买吃的么,我们都没客气,你还客气什么?” 莫奚临微微一笑。 王新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还正是读书的年纪,怎么就去超市里打这种工了?” 莫清当然是背着她去的。 一周前,是莫奚临的生日,不知道莫清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无意中看到了她身份证上的信息,在她生日的当天,莫清送了她一瓶昂贵的香水,虽然莫奚临平时也有给莫清零花钱的习惯,可莫清那性子倔得很,不会用莫奚临的钱去买送给莫奚临的礼物。 在超市打工,以莫清这样的年纪,每天最多不会超过六十块钱,而那瓶香水是奢侈品,价格昂贵,莫清背着她打了不少这样的兼职吧。 莫奚临想到这里,心里是又着急又心疼,还有些感动,这孩子嘴上什么都不说,其实心思多得不得了。 …… 莫清徐徐睁开眼睛,发现莫奚临在看着她,于是又缓缓闭上。 莫奚临:“……” 莫奚临简直无语,“小清,醒了就睁开眼睛,不然我生气了。” 莫清睁开眼,表情有些心虚,她头上还缠着纱布,看着格外可怜。 “奚临姐,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背着你去超市打工。” “还有呢。” “还有?” “你跟我说那瓶香水是山寨的,可是我的同事闻了都说是正品,你怎么解释?” 莫清委屈地对手指,“那不是很好吗?三百块钱买来一个货真价实的奢侈品,是我的话,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莫奚临冷着脸,没有接她的话茬。 莫清拉了拉她的衣袖,“奚临姐,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再有下次,莫奚临的心脏估计要停跳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她有意念活下去的人,她不想再因为一些意外而失去莫清。 “小清,我已经失去薇薇了,我不能失去你,你懂吗?” “……我懂。” “不要再做让我担心的事情了,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对不起,奚临姐。”莫清难过地垂下头,“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会再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知道就好。”莫奚临宠溺地撸了一把她的头发,“你呀,性格倔得不得了,能让你知错就改,简直让我煞费苦心。” 莫清道:“奚临姐,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都有。” “我觉得只有后者。” 莫奚临失笑。 莫清也跟着傻笑起来。 “饿了吗?” “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莫清道:“想吃煎饼果子。” 莫奚临皱眉,“不行,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许吃那种没有营养的东西。” 莫清撇撇嘴。 “牛奶燕麦粥可以吗?”莫清道,“就在街对面的那个卖粥铺,我总是看到好多人排队买粥,应该很好喝。” 莫奚临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好,等我回来。” 莫清欢快地点点头,目送莫奚临离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莫奚临带着酱饼和热腾腾的牛奶燕麦粥回来了,莫清食欲大振,莫奚临支起床上小桌,将食物放在上面,不紧不慢地揭开粥的盖子,打开酱饼盒子,食物的香气十分浓郁,莫清有些莫名的感动。 莫奚临莫名其妙,看着红了眼眶的莫清,“你怎么怪怪的?” “我其实吃过这家的粥。” “嗯?” “是别人扔在椅子上喝剩的。”莫清擦了擦眼泪,“现在我终于也能喝到全新完整的粥了,谢谢你,奚临姐。”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或许还是那个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可是能力有限,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的莫清,遇见了你,我终于有了躲避风浪的港湾,终于,也有了关心我,照顾我的人。莫清喝着热粥,心里也暖洋洋的。 莫奚临全都看在眼里,她什么也没有说,拿起莫清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带来的口袋里。 “奚临姐,你也来吃。”莫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莫奚临道:“你吃吧,我不饿。” “很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买,保管你吃到不想再吃。” 莫清嘻嘻笑,“才不会,真的很好吃。” 莫奚临笑了笑,“臭小孩。” 等莫清吃完,莫奚临道:“我现在回家一趟,给你拿点换洗的衣服过来,大概晚上十点再回来,你一个人要乖乖的,有什么事情就叫护士,或者给我打电话。” 莫清点点头,“记住了。” 莫奚临带着莫清的脏衣服走了。 …… 莫奚临装了几套莫清的干净衣服,又切了些新鲜水果装进保鲜盒里,阿肥喵呜喵呜地缠着她,莫奚临给阿肥准备了足够的粮食,“阿肥,乖乖在家等我和小清回来,给你准备了两顿饭,不许一顿就吃完,不然饿肚子的是你自己,明白吗?” 阿飞歪着脑袋:“喵呜?” 莫奚临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打开大门,离开。 生活渐渐安定下来之后,莫奚临几乎没有空闲去回想往事,也没有那样的心思,她一心想的,是和莫清好好地把自己过下去,首当其冲地是给莫清准备好足够的资源,以便莫清真正长大的时候,她能有能力帮莫清一把。莫奚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几乎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没有心思去想这之外的事情。 所以当看到傅准再度出现时,莫奚临还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某个梦境。 剩下的傍晚也是酷暑难耐的,莫奚临穿着薄薄的白色雪纺裙尚且觉得有些燥热,傅准却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衫,黑色长西装裤,黑色锃亮的皮鞋,一身的黑色显得肃杀而灼热,可傅准的表情却很平静,似乎外界的温度于他而言不过是飘渺云烟。 莫奚临还有些恍惚,两人站在距离彼此十余米的地方,遥遥相望。 …… 时间慢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还是沉默地状态,莫奚临都不知道自己的魂儿还在不在了,直到王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奚临,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这是要给小清带去的东西吗?”王姐没有注意到傅准的存在,只问莫奚临。 莫奚临有些结巴,“啊、啊是的,给小清带去换洗的。” 王姐点点头,她的目光终于落在傅准身上。 “又是那个男人啊。” “什么?” 什么叫又? 王姐说道:“这么英俊的男人当然看一眼就能过目不忘了,我都看见他好几次,就在这附近,似乎是在找人。” 王姐看了看莫奚临,莫奚临神色复杂,目光落在傅准身上,王姐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什么,奚临,我就不耽误你了,先回去了。” 莫奚临没有反应。 王姐识趣地赶紧走了。 莫奚临看着傅准一步步走近,她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傅准没有错过她眼里、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看到莫奚临对他显露出疲态时,他心里很痛,可是再痛,也没有一年多来找不到她时那么痛。 莫奚临似乎叹了口气。 傅准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体挡出一片阴影。 莫奚临试探着问:“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傅准深深地看着她,“奚临,我记起来了。” 莫奚临没有丝毫诧异的神情,她有些失落,“是吗?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那天在医院,看见你之后。” “……” “我知道就是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自从那以后,你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那真是打扰了。” “奚临,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我——” 莫奚临微笑着,打断他,“不好意思,傅准,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叙旧什么的,就等到改天来吧。” 说着,莫奚临要绕过他离开,傅准却突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莫奚临奋力挣扎,“你放开我!” 傅准紧紧抱着她,“奚临,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莫奚临:“……” 莫奚临的挣扎因为傅准话里的痛楚而渐渐平息,她安静地任由男人抱着她,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 傅准闭着眼,感受着怀里人鲜活的气息。 一年多来,他没有一天不是生活在极度的思念当中,每次梦里的莫奚临是那么的真实,可是只要他稍稍靠近,她便会烟消云散,然后他在黑夜中缓缓睁开眼睛,遭受着深夜里刺骨的空虚与冷漠。 他知道莫奚临于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可是他竟然不知道,没有了莫奚临,他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原来,他早已习惯了有她的世界,如果没有她,他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莫奚临的行踪是苏柯费尽心力刻意隐藏起来的,直到半年前,傅准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也在其中,当他因为难以忍受刻骨的思念而向苏柯发起质问时,第一时间得到的不是苏柯的解释,而是傅恒夜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那一巴掌带着愤怒和失望的味道,可是却没有把傅准打醒。 傅准把自己完全投入在工作当做,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刻意而近乎自虐地折磨自己的身体,苏柯心疼得无法忍受了,她向傅准提了要求,她要傅准好好照顾自己,半年后,他会告诉傅准关于莫奚临的消息。 傅准逼着自己做到了,然后他找到了莫奚临。 可是莫奚临没有他,却活得很惬意,她甚至有了牵挂的人,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的,莫奚临竟然有了牵挂,那个人是谁? 傅准有些不敢想,他只能克制自己的冲动和嫉妒,告诉自己——没关系,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能难受,不能给莫奚临再惹麻烦了,他只要能看得见莫奚临就足够了。 “抱够了吗?”莫奚临声音有些冷。 傅准慢慢放开她,双手还按在她的肩膀上,他看着她,眼里的感情几乎汹涌得要将莫奚临淹没。 “我找到你了。” “……” 莫奚临道:“我真的有事。” 她没有精力再陪着傅准玩儿这种毫无意义的追逐游戏了,他们之间,不是早就已经用事实证明并不合适了吗。傅准又是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明明可以不再有任何交集,可是他偏偏不肯死心,还是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出现了又如何,彼此没有爱,要如何继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藏不住的感情 莫奚临在病房里搭了个小床,大概是床板太硬,莫奚临翻来覆去地,一直没有睡着。莫清看着黑暗里不断翻动的人,轻声说道:“奚临姐,你来和我一起睡吧。” 莫奚临道:“我就睡这里。” 过了一会儿,莫奚临察觉莫清还没有睡,“哪里不舒服吗?” “睡不着。” “为什么?”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 莫奚临:“……” 莫清道:“奚临姐,你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莫奚临:“……” “我发现,你从家里过来之后,变得有些怪怪的,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的。”莫清拍拍胸腹,黑暗里莫奚临都听到了几声闷响,“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讲的。” 莫奚临道:“没事儿,快睡吧。” 一个毛孩子,或许还没有经历过感情,说出来她也不能解决,还凭白给她增添烦恼。 莫清撇了撇嘴,莫奚临说没事儿的时候就一定是有事儿,只是莫奚临语气坚定,摆明了是不想多说。 过了一会儿,莫清那处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莫奚临放小了自己的动作,侧身躺着,目光呆滞地看着灰暗空间里的地面,月色从透明的窗户透过来,在地上洒了几道光。 傅准的话还犹如在耳边—— “我找到你了。” 莫奚临闭了闭眼,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将傅准的声音从脑海中拭去,傅准说得那么肝肠寸断,可是在她耳朵里听来,却是那么的令人心灰意冷。 她知道她躲不了多久,所以她总是得过且过,从来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就是为了等傅准发现她时,她能够干脆地逃离。可是现在不行了,她有了莫清,有了这个唯一的牵挂,她不能再像一年前那样,干脆利落地离开这个地方了。 或许,她是应该和傅准好好谈谈了。 谈一谈,他们之间不可能的这件事。 …… 莫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伤的不重,在医院养了两三天就活蹦乱跳的,今日出院,在莫奚临的三令五申下,她不得不暂时乖乖留在医院里,等莫奚临下班后来接她回家。 莫奚临将她的电脑带来了,但是不许她打字,知道她喜欢看电影,于是只给了她看电影的权限。 莫清正在看一部军事行动的电影——黑鹰坠落,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姐姐走了进来,“小清,有位先生来看你。” “先生?” 护士笑容甜美,“傅少爷,请。” 然后莫清看见了傅准,一个在她眼里胜过所有她所见过的男人的人,英俊而高大,温文尔雅。 傅准带了礼物来,但莫清没有手下。 “先生,请问您是?”莫清道,“我们认识吗?” 傅准道:“你是奚临的喜欢的孩子。” “您是?” “我是奚临的朋友。”傅准顿了顿,又改口道,“应该说,我是她过去的朋友,现在并不算是朋友。” 莫清有些糊涂。 “您说的什么,我有点没听明白。不过,您是来找我的吗?” “我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想来看看。” “嗯……” “抱歉,我这样有些冒昧了,一时没有克制住。” 当他知道莫奚临牵挂的人是个孩子时,他心里很高兴,又得知这个孩子因为意外而正在医院休养,他便忍不住想来看看莫清。 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看看莫奚临所在意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见到莫清时,傅准也愣了几秒,这孩子长得和莫薇太像了,只是她是稍微成熟一些的样子—— “奚临姐快来了。”莫清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陌生男人。 傅准一看就是身居高处的人,不是她这种阶层的人能轻易接触的。何况她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清楚地给自己定了位,什么样的人能谈得来,什么样的人给她说句话都能当做赏赐。 傅准显然是属于后者,在她平常的日子里,她根本接触不到傅准这种级别的人,即便接触了,也不会是像傅准这样好说话的温柔绅士,别人根本不屑于多看她两眼。 而莫奚临竟然认识这样的人? 听这位先生的意思,似乎是他有些落寞不能成为莫奚临的朋友? 一个大人,一个少女,各有各的心思,傅准心里也飞速地想了许多,越是看着莫清,他越是心疼。 当初莫奚临因为失去了莫薇,甚至想要放弃生命,现在有了莫清,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让莫清出现任何意外,也不会再让他们吃任何苦处。 傅准没有等到莫奚临来医院便走了。 莫清也没有留他,她甚至没弄清楚傅准究竟是什么意思,来这里做什么?只是看看她吗? 可是她有什么好看的,唯一的仰仗也只有莫奚临的喜欢了吧? 傅准前脚走,莫奚临后脚就来了,莫清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对她笑,“奚临姐,我们可以走了。” 莫奚临皱眉,“我都让你别乱动了。” “我已经好了,收拾一些衣物而已,又不是多重的活儿。” 莫奚临哼了哼,拿走她手中的袋子,道:“走吧,和我一块儿去办手续。” “好。” 办完了出院手续,两人打车回了家。 莫奚临在厨房里做菜,都是莫清喜欢吃的,莫清好几天没有和阿肥交流感情,现在正积极地陪着阿肥,手里甩着遛猫棒,阿肥拖着笨重的身躯,费力地伸出爪子去抓遛猫棒,抓不到就喵呜喵呜地叫。 莫清笑声清脆,被阿肥逗得合不拢嘴。 厨房里充满食物的香气,听着莫清的笑声,莫奚临心中暖暖的,她心想,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只想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去考虑。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继续看莫清今天没有看完的电影。 “我好想去索马里。”莫清看着屏幕里黑鹰坠落的地方,向往地说道。 莫奚临一头黑线,嘴角抽了抽,“你想死吗?” “可是,我想看看黑鹰坠落的地方,据说现在还有残骸。” 莫奚临:“……” 索马里是什么地方? 去了就别想回来的地方,那里人手必备一把枪,随时随到都是战争状态,莫清这小姑娘的心思还当真和寻常的姑娘不一样,尽是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 “我其实最初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战地记者,去到离战争最近的地方,记录下战争里人们的悲苦生活,我想让我的镜头感悟一些人和一些组织,希望能让他们意识到和平的可贵。” 莫奚临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异想天开。” “可是,这样的事情很有意义。” “前提是,你要学会在战场上保全自己,你能做到吗?” 莫清嘟着嘴。 影片里,美军被索马里当地的极端分子逼入绝境,血腥的画面让人颇感不适。 莫清咽了咽口水。 莫奚临道:“害怕了?” 莫清道:“不,我更想去了。” 莫奚临:“……” “如果没有战地记者,我们哪里知道真实的战争是多么残酷啊,他们提供的情报是无比重要的。” “可是那个人不会是你。” “……” “我不会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莫清无语。 莫奚临心想,不管莫清会如何想她,觉得她自私也好,觉得她无情也罢,她都不会让莫清去做任何危及自己性命的事情,她的生活中,已经没有比莫清更重要的存在了。 莫清轻声道:“奚临姐,我也舍不得你。” “……” “那只是我很早以前的梦想,现在早就改变了。” “那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莫奚临想起了那篇日记。 莫清神秘说道:“这是个秘密,不告诉你。” 莫奚临:“……” 看着看着,莫清又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对了,奚临姐,今天有个姓傅的先生来看我了,他说他是你以前的朋友,我觉得怪怪的。” 莫奚临身体一僵。 “傅先生?” “啊嗯,他好像认识我。” 一定是傅准没错了。 莫奚临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说。”莫清道,“我说你很快就会来接我,但是他也没有等你的意思,所以我觉得怪怪的。” “……” “奚临姐,你知道是谁了吗?” “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他应该还会来找你的。” “我知道。” 傅准当然会再来找她,即便他不主动找她,她也会去找他的。 电影放完后,莫奚临给莫清用湿毛巾擦了身子,现在莫清还不能碰水,擦洗之类的活儿都由莫奚临给她做。 起初莫清还有些羞涩,莫奚临就笑话她,莫清恼羞成怒,“你别笑我,我的事业线比你的还深!” 莫奚临笑不出来了。 她从小到大都被人吐槽为平胸,没想到现在竟然沦落到让一个小姑娘吐槽的地步。实在是失态炎凉。 莫清奸计得逞,笑得十分得意,莫奚临没好气地用了力气,莫清嘶嘶叫,“好疼啊。” “让你嘚瑟。” “我说的是真话啊,嘻嘻。” 莫奚临:“……” 睡前,莫清又问起傅准的事情,她觉得傅准怪怪的不只是傅准的举动莫名其妙,还有傅准身上那股极力掩饰的伤悲。 为什么会伤悲啊。 明明是天之骄子的存在,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少去很多烦恼。 “那位傅先生跟你是什么关系呀,我觉得他说起你的时候,好像有些难过。你们以前吵架了吗?” “……” “奚临姐?” 莫奚临拍拍她的脑袋,“你不累啊,快睡觉。” “可是我很好奇,我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怜?”莫奚临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两个字用在傅准身上,一时有些新奇,“他哪里看起来很可怜了?” “看起来当然不可怜,是感觉。” “你们才见面多久,就能有感觉了?” 莫清的脸颊微微泛红,“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女人不都是有第六感这玩意儿吗?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心里有浓浓的后悔的情绪,大概是对你的。” 莫奚临愣了半天,莫清继续说道:“奚临姐,你们是不是以前吵了狠厉害的架啊?” 莫奚临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莫清叹息道:“难怪,我觉得就算吵架,也肯定是他的错,不然他不会后悔,更不会那么难过。” “你当真以为他是这样的?” “八九不离十吧。” “……” “有时候,人的情感是藏不住的。”莫清煞有介事地说道。 莫奚临想,傅准那么会掩饰自己感情的人,真的那么容易被一个不经人事的女生看穿吗? 莫奚临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快点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嗯嗯,好。” 莫清乖乖睡在一边,不一会儿就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莫奚临又失眠了,她看着天花板,出神地发呆。、 她不担心傅准找莫清说些什么,莫清这孩子虽然不懂感情,但是活得通透,如果傅准真的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莫清不会做出任何回应,更不会在今晚若无其事地提起来,莫清会替她保密一切她认为可能会伤害她的事情。 她也明白傅准找莫清的大概原因,大概是想知道,能让莫奚临在乎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在看到莫清的时候,傅准有没有一丝诧异呢,毕竟,莫清和莫薇长得实在是太过于相像。 不知过了多久,莫奚临渐渐困了。 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和傅准结了婚,生了孩子,而孩子长大后长得像极了莫清…… 第二天,莫奚临起得很早,她做好早餐,莫清的那份就放在保温箱里,然后她摸了摸阿肥的大脑袋,出门上班。 楼下,是傅准那引人注目的豪车。 莫奚临慢慢走近。 傅准道:“我送你去上班。” 莫奚临眯了眯眼睛,没有拒绝,傅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莫奚临坐进去。 然后,傅准开着车,没有问路,一路熟门熟路地开到了莫奚临上班的培训机构门口。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重新追求 到了地方,莫奚临没有立马下车,而是看着身边的人,“傅准,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王新新说老早就看到傅准在她们家附近晃悠了。 傅准沉声道:“大概一个月前。” 莫奚临点点头,“你速度真快,为什么不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 傅准没有说话。 莫奚临道:“你是担心我承受不了,还是想要摸清楚我现在生活得怎么样?你去找了小清,跟她说了什么?” “奚临,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莫奚临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咱们纠缠了这么久,我爱你的时候,你厌烦了我,现在我想离开了,你却又不肯放手,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但傅准并不是那么想谈。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莫奚临的答案,而他还没有做好接受结局的准备。 “你先上班吧,我们改天再谈,好吗?”至少,给他一点时间。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不想这么快就被叫醒。 莫奚临也没有逼迫他,说了一个时间,便从容地下了车。傅准看着莫奚临进入大楼,他难受地闭了闭眼。 傅淮打来电话对他一顿教训,大概意思是他不顾一切扔下手中的工作跑去找莫奚临,害得他连续一个月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我连我的老婆孩子都快顾不上了,你快点给我滚回来!” “哥,当初你和嫂子如胶似漆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说。” 当初傅淮不也二话不说当了甩手掌柜,什么活计都扔给了自己的亲弟弟,现现在终于报应来了。 傅淮明显被噎了一下,他声音软了下来,“我说,你不是早就找到人了吗,还得要多久才能把人带回来?” “她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这个事实,你不是早就认清楚了吗?” “可是我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傅准很明白,这辈子,除了莫奚临,再也没有人能再靠近他半分,他不会对莫奚临以外的任何人心动。 他从始至终只要莫奚临。 傅淮叹了口气,“你呀,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傅准道:“别只顾着说我,当初你不也是这样。” 傅淮狡辩,“要怪的话你就怪咱爹,儿子都随爹。” 一个个都是痴情种子。 傅准也叹了口气。 “行了,别唉声叹气的,你可是我傅淮的弟弟,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搞不定,你干脆别回来了。” “……” “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再多就没有了,到时候我管你在哪个角落里黯然神伤,我一定把你揪回来,明白吗?” “……” “哑巴了?” “……知道了。” …… 三天后。 傅准住院了。 来到莫奚临家门口汇报消息的高成一脸诚恳,“莫小姐,希望您能去看看二少。” 莫奚临十分冷漠。 莫清担忧道:“傅先生生什么病了?” 高成道:“是胃出血,这一年多来,先生基本没有顾及过自己的身体,总是在拼命地工作,进进出出医院十来次,可是他总是不听劝,总是这样折磨自己。” 莫奚临想,傅准的确比印象中瘦了不少,可是傅准那样的男人,竟然也会意气用事,折磨自己的身体吗?苏柯允许吗? 或许是不允许的。 所以傅准找到了她。 莫奚临不傻,有苏柯帮忙掩饰她的行踪,如果不是苏柯刻意露出线索,傅准不会这么快找到她。 她不怪苏柯,天下父母心,她能理解苏柯看到傅准一蹶不振时心里能有多么难受,换言之,如果是莫清这样折腾自己,她只怕也会心疼得不行。 莫奚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小清,你在家等我,我去看看傅先生。” “好。” 莫清乖巧地目送他们离开。 莫奚临坐在副驾驶,高成沉默地开车。 高成和傅准两人的关系不止是上下属,更是朋友,在谈及傅准不顾身体疯狂工作时,高成满心满眼的担忧是隐藏不住的,在莫奚临的印象里,高成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今天为傅准所说的一番话,已经很多了。 “严重吗?” “目前来说,情况还算问题。”高成说道,“因为时常犯病,所以医生建议尽快进行手术,但是二少爷那边,不太好说。” 高成的表情有一丝为难。 莫奚临明白了,“他不愿意手术,还是不愿意现在手术?” “二少爷说,现在是很重要的时间,不能浪费在那种事情上。” 莫奚临:“……” 高成看着莫奚临。 莫奚临有些头疼。 “希望莫小姐能劝劝二少爷,别让他拖垮了身体。” …… 高成打开高级病房的门,傅准正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神色认真地处理着落下的邮件。 连有人进来了,他都没有察觉。 高成道:“二少爷,莫小姐来了。” 傅准还愣了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这个情况,他甚至瞪了高成一眼,高成默默地退出去。莫奚临很无语,她原以为是傅准的意思让高成来找自己的,却原来傅准根本不想自己看到他这副病容。 傅准合上电脑,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奚临。” 莫奚临站在他的床边,将手中的水果放在床边的置物柜上。 “医生让你尽快手术。”莫奚临开门见山地说道。 傅准苦笑,“我当然想尽快手术,可是现在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没办法——” “什么事情?” “……” “我还以为你抛下工作,抛下家人,来找我,原来没有啊。” 傅准皱了皱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莫奚临无奈道:“工作上不是还有傅总吗?生活上也有苏夫人照料,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真要等到身体承受不住了,再来后悔吗?” 傅准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承载了太多感情。 莫奚临撇开眼。 “我说的不对吗?” “对。” “既然如此——” “可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我还没有找到。”傅准声音低微,“我想找到她之后,再考虑别的事情。我怕晚了一步,她就不等我了。” 莫奚临:“……” “我的身体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的。” 莫奚临声音干涩,“傅准,你究竟是图什么呢?” 她莫奚临并不是不可取代的人,这世上比她好看,比她优秀的人太多太多了,她们的家境也可以和傅准完全匹配得上,比如说付灿然,那真是个厉害的女人,才貌双全,对傅准一心一意,是所有人眼中最适合傅准的佳偶。 面对付灿然,莫奚临都有些不自信,只要傅准想,他可以和付灿然结婚,成立一个完美和谐的幸福家庭。 何必要跟她这个心理已经不健全的人纠缠不休啊。 傅准想要牵着她的手,莫奚临没有动,任由他牵着。 “就为了这个。” “……” “这辈子,我只想这样,和你手牵手走下去,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你的滥情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离我而去了,大哥给我找了心理医生,可是心理医生也没有确切的答复,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 莫奚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番话,莫奚临会觉得他是真的有病。可是说出这番话的人换做是傅准,她竟然觉得可性。从某程度上来说,她是真的很可悲。 “傅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记起我,那样的话,你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而我也不用再陷在过去。” “我没办法忘了你。” 即使短暂地失去了部分记忆,可是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脑海中依然有属于莫奚临的位置,只有在想起莫奚临后,他心里的空荡荡之感才得以消融。 “如果忘了我,你会过得很好。” “过得很好是什么样子?”傅准看着她,质问道,“过得很好,就是衣食无忧,身居高位,偶尔兴致来了,就去找一个和你相像的人春风一度,然后干脆利落地结束,继续过着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莫奚临哑然。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离开傅准的这一年多,她偶尔也会猜想傅准是否记起了她,如果没有记起,傅准会不会和付灿然成为神仙眷侣,过着世人艳羡的金童玉女的生活。就像傅准所说的那样,衣食无忧,身居高位,还有个付灿然生死相随。 傅准惨然一笑,“奚临,你这样对我太残忍了。” “……” “我拼了命地不想忘记你,可是你却拼了命地想将我从你的生活中彻底剥离出去,奚临,这样太残忍了。” “我以为,我跟你不会再有任何来往。” 如果没有傅准的主动,莫奚临的确不会再和傅准有任何的来往,两人的生活圈子和社会阶层,甚至连人生观都是不一样的,这样的两个人如果没有主动的因素,是绝不会在一起的。 “我说了,我不会放弃你。” “所以,你要带我回去吗?” 傅准手上微微用力,好怕他说出口之后,莫奚临会挣脱他的束缚,远远跑开。 “我想这样。”傅准说道,“但是一切要遵从你的愿望,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回去,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留在这里。” 没有什么是比莫奚临更重要的了,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他会去解决一切困难。 莫奚临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你继续做你的老师,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的家人呢?” “我会告诉他们,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的家人都很好,你知道的。” 莫奚临道:“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了吗?” “如果不自私一点,怎么能留得住你?” 莫奚临动容。 “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这一切。” 莫奚临挣开他的手。 “随你吧。”莫奚临道,“你想留在哪里,是你的事情,我唯一希望的,是你不要过分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 傅准哑声道:“奚临,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莫奚临沉默。 傅准道:“奚临,我给你时间考虑,不用急着回答我——” 话还未说完,莫奚临就质问了,“傅准,你喜欢我吗?” 喜欢。 当然喜欢。 如果不是喜欢到骨子里,他哪里会如此挽留一个一心想着离他而去的女人。 傅准不说话,莫奚临也从他的表情中看懂了,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直白地说道:“傅准,我们之间不是不可能,只是有一个前提,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会和你重新开始。” “什么前提?” “以前,我是相信我们曾经相爱过的,可是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已经不相信你,甚至不相信我们的过去了。那就像是一场梦。” “你不相信我爱你。” “是的,我不相信你爱我。”莫奚临道,“无论你如何跟我做保证,无论你做得多么令人感动,我都无法再相信你了。” 傅准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奚临,我说过我爱你,但是我不会说很多次,因为说得再多,也都是空话,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只要感受这一切就够了。” 莫奚临没有太大的反应。 那只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的巨浪,没有什么是比傅准的誓言更能撼动她信念的东西。 “只要我证明了自己,你就会给我机会,是吗?” “只要你让我相信你,我就跟你回去。” 傅准一愣,“你不用——” “我来到这个地方,你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条件已经不成立,我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了。” 更何况,她还有莫清,即便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莫清的未来打算,在大城市里才有年轻人挥霍的资本,莫清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小镇里。 傅准笑了笑。 “莫奚临,你等着我。” 莫奚临目光闪了闪。 “话别说太满,要打动我,不容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偶像 傅准生来就善于收敛自己的性情,只有在面对莫奚临时,他会忍不住流露出真实的情感,在外人面前,他始终是个温文尔雅,克制自己的人。 当莫奚临不知道第几次从同事的话语中听到他们对傅准的赞美时,这样的想法油然而生。 傅准重新追求她的手法非常高超,不会让她感到过多的纠缠,却将他的柔情充斥到她生活中的每个角落,连她的同事们都对傅准称赞不已,可以说不愧是傅家的二少爷,在人际的来往上面做得完美无缺。 莫奚临在傅准面前总是表现得很平淡,徐老师看不下去了,就替傅准叫委屈,“我说奚临,你对人肖警官冷若冰霜就算了,对这位傅先生也这么冷漠,难道你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铁血心肠的人?” “你到底是站在肖警官还是站在傅先生这边?”莫奚临放下教案,无趣地问道。 徐老师理直气壮,“现在当然是站在傅先生这边了。” “为什么?”莫奚临真不明白。 徐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呀,人家肖警官怎么约你,你都不爱搭理人家,这位傅先生三不五时地就来接送你上下班,连我都能猜到你的心意,你怎么就比我还糊涂啊。” 莫奚临是真的愣住了。 经徐老师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你,自己似乎的确是放纵了傅准的追求,甚至没有再明确阻止傅准接送她上下班。 日理万机的傅家二少爷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还要来关照她,徐老师说她怎么就一点感动的样子都没有,“看着有点让人寒心哦,必要的时候还是给人一点回应啦。” 莫奚临:“……” 这日,傅准的车又停在了培训机构的门口。 由于一开始的时候傅准的豪车太过于引人注目,莫奚临似乎不太愉快,傅准便默默地换成了低调一点的奔驰。 莫清率先打开门跑出来,笑盈盈地跑来迎接莫奚临,“奚临姐,我来接你下班。” 莫清现在和傅准的关系不错,莫清感兴趣的东西,很多都是傅准有所接触的,比如一些关于名著的探讨,傅准总能说得头头是道,莫清崇拜不已。 傅准站在车旁,淡淡微笑。 莫清拎着莫奚临的包,打开后车门。 傅准看着她,笑道:“上车吧,带你们去庆祝一下。” “庆祝?” 莫清道:“奚临姐,你先上车,等到了地方我们再告诉你。” 莫奚临:“……” 莫奚临心想,好哇你个莫清,这才多久,就和傅准一条心了,两个人竟然还瞒着我有了小秘密! …… 傅准开车到了一个火锅店。 莫清欢心雀跃,她口味重,最爱火锅串串之类的食物,莫奚临不让她经常吃这些东西,害怕上火。 火锅店的布置古色古香,似乎所有的火锅店都喜欢打扮成这样,店里有红灯笼,红色的光晕充斥着店里的角落,有种别样的气氛。 服务生领着三人去了一个靠窗的四人座位,还算清净,莫奚临和莫清坐在一起,傅准坐在对面。 “你点就好。”莫清把菜单给她时,莫奚临又推了回去。 莫清笑了笑,“好,我知道你爱吃什么。” 莫奚临好笑地看着她,“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 莫清哼了哼,唰唰两下点好菜,拿给莫奚临看,“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莫奚临不置可否。 “傅先生,你还要点什么吗?” 菜单给了傅准。 傅准点了一份鸭肠。 莫清道:“原来傅先生喜欢吃鸭肠。” 傅准看了莫奚临一眼,淡淡微笑。 喜欢吃鸭肠的人是莫奚临,不爱吃火锅的莫奚临,在和他仅有两次的火锅餐中必点鸭肠,她说她喜欢鸭肠脆嫩的口感。 莫奚临喝了一杯茶,淡淡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庆祝什么?” 莫清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对傅准说道:“傅先生,我来说还是你来说?” “你说。”回答的人是莫奚临。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莫奚临一头雾水。 傅准笑道:“你说吧,奚临已经忍不住了,你再卖关子,她就要生气了。” 莫奚临气哼哼道:“我有那么小气?” 莫清吐吐舌头,“现在不就是生气了?” 莫奚临:“………” “你到底说不说?” 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莫奚临的不悦了,莫清连忙丢下关子,“是这样的奚临姐,我半个月前去投了稿子,然后今天编辑告诉我,我的稿子被录用了,还打算和我订立作家合同,有偿定期为他们提供稿子。” 莫奚临睁大眼睛。 “今天就是为了庆祝这件事,奚临姐,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莫清有些得意。 莫奚临收起眼里的笑意,装作严肃的模样,“一点小成就就把你得意成这样,你呀,就不能稳重一点?” 莫清嘟着嘴,“奚临姐,等你看了我的作品,你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莫奚临淡定喝茶。 “我拭目以待。”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高兴,有段日子莫清跟魔怔了一般天天发呆,莫奚临就猜到她是在构思自己的故事,故而没有打扰她,现在可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莫奚临怎么能不替莫清感到高兴。 傅准问她的人生目标,莫清模样向往而憧憬,“现在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作家,在成为作家的基础上成为一名编剧,我想要自己的故事更好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我会努力。” “你有目标人物吗?” “唔……周编剧吧,就是那为特别会写权谋故事的编剧,得过好多最佳编剧奖,还捧出了好多影帝,特别厉害安。” 傅准:“……” 莫奚临:“……” 莫清向往地说道:“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有幸见她一面,我觉得,只要靠近她一点,我都能得到无限的能量。” 莫奚临完全不知道莫清竟然对周珩屿如此崇拜,一时无言。 周珩屿确实很厉害,而这样厉害的人物,就是傅准的亲人,要见到周珩屿,并不难。如果莫清知道的话,可能会开心得昏死过去。 “小清,我们定一个约定。”傅准忽然说道。 莫奚临看着他,不知道傅准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莫清也是茫然的,“傅先生要和我做什么约定?” “你看过周编剧的很多作品,其实这些作品之间的逻辑顺序是有迹可循的,如果你能依着这个线索预测出她现在所写的剧本的主题是什么,我就带你去见她,如何?” 莫清捏拳头,跃跃欲试,“没问题!期限是多久?” “下个月二号,她的工作室会放出她的新作品预告,那我们就定在这个月底,如何?” 莫清点点头,自信满满。 莫奚临一头黑线。 火锅吃到一半,莫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傅准为什么对周珩屿的行程那么清楚?还随随便便地就说出要带她去见周珩屿,周珩屿是那么好见的吗? ……算了,傅准在她心里是个厉害的人物,既然他说能见到,那就能见到,她只要完成她的任务就好。 吃完了饭,傅准开车送两人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莫奚临让莫清先回去,莫清脸上带着坏笑,欢快地跑回去了。 傅准开车,带着莫奚临去了江边,两人吹着江边凉爽的风,沉默了一会儿。 傅准说道:“莫清还小,总在家呆着不是办法——” “我当然知道。”莫奚临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轻声说道,“可是我没有本事,没法让她获得更好的教育,我所能做的,就是让她自主学习,好在她自己也算争气。” “在这方面的话,我想我能帮上忙。” “你当然能帮上忙,但是不需要。” “那就等你有需要的时候,再开口。” 莫奚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这段日子以来,傅准的付出她都能清楚地看到,感知到,连听话的莫清都对他崇拜不已,可见这个人拿捏人心的能力是真的很厉害。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底气和傅准在一起。 当初的傅准也是这般的姿态,她爱上了他,然后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在没有百分百的肯定下,她不敢再轻易冒险。 傅准似乎看清了她的想法,他并不急切,他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让莫奚临迅速地接受她,他说过,他会给莫奚临足够的时间。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发自内心地对莫奚临的好,没有目的性的存在。 傅淮的电话打来时,两人正喝着啤酒,傅准走到一旁去接听电话,傅淮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傅准又没有按约定回去,傅淮已经快被折磨死了。 傅准将手里拿远一点,傅淮的声音依稀传进了莫奚临的耳朵里。等傅准回来,莫奚临笑道:“我还是第一次遇上抓狂的傅大少爷。” 傅准有些窘迫,“那家伙,是最不让人省心的。” 莫奚临惊诧,傅淮是最不让人省心的?这话要是让别的外人听见了,只怕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吧,看起来冷若冰霜,像极了傅恒夜的傅淮竟然是个小孩子的心性? 见莫奚临一脸的不可置信,傅准笑着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在我嫂子面前,他就是个三岁的小孩儿。” 莫奚临目光闪避。 傅准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了不太和适宜的话,却没有道歉。 莫奚临和他碰杯。 “谢谢你对小清的照顾,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 “小清很乖巧,是个懂事的孩子。” “嗯。” 傅准看着她,抬手拂了拂她耳边背风吹乱的头发,“奚临,我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莫奚临没有躲闪,她看着傅准,面容平静。 过了好久,莫奚临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 …… 然而回去后,莫奚临却心如刀绞。 她打开门时,看到躺在地上,没有半分动静的莫清,阿肥绕着莫清凄厉地叫着,看见莫奚临回来,又惨叫着跑到她的脚边,好像在说着自己的担心。 莫奚临冲上去将莫清抱在自己怀里,莫清脸色惨白,额头俱是冷汗。 “小清不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 开车到中途的傅准接到电话立马赶了回来,他先安抚了六神无主的莫奚临,接着将莫清抱在怀里,莫奚临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按了电梯,再回过来关门。 傅准道:“奚临,别害怕,小清会没事儿的。” 莫清这时有了动静,她徐徐睁开眼睛,看到莫奚临着急害怕得红了眼眶,她虚弱地抬起手,想要触摸她。 终于等来了电梯,傅准一脚踏进去,莫奚临紧随其后,伸手抓住莫清的手。 莫清疼得神智都有些模糊了,还是要安慰莫奚临,“奚临姐……我、我没事……你不要怕…可能是,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啊……” 莫奚临稳住心神,当她看到莫清躺在地上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好像被剥离了她的身体,现在想想,那大约是神智,她最害怕的,就是莫清出现任何问题。 傅准将莫清放在后车座,莫奚临半抱着她,莫清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十分钟后,三人到了医院。 傅准早已联系好医生,医生等在医院门口,见人来了,立马招呼人将莫清抬上担架,傅准道:“林医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林医生话都没来得及说,跟着进了医院。 急救室的门口,两人坐在等候椅上,傅准搂着莫奚临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没事儿的,小清会没事儿的。” 然而对于莫奚临而言,这样的安慰实在是没有太大作用。 莫奚临所有的希望都在莫清身上,关心则乱,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傅准当然知道,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的确有些羡慕莫清,什么时候他才能和小清一样,得到莫奚临毫无保留的在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徐徐打开,林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和傅先生在一起 人生便是如此,有时候越是拼了命地想去掌握一些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却犹如是指尖的沙石,握得越紧,流失得却越快。 莫奚临有时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老天要这样对她不公平。 她只是想要在乎的人平平安安而已,别的什么也不敢奢求,可是偏偏只是这个简单愿望,也不能实现。 现在,她站在H市省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走廊上,思考着自己在上天的眼里是不是真的过于贪婪了,否则,上天为什么要把同样的事情在她身上重演一遍啊。 傅准走出医生的办公室,手中拿着医疗单,见莫奚临在门口发呆,他便上前,从身后抱着她。 “没关系的,奚临,没关系,我会陪着你。”他摸了摸她的头,“小清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莫奚临无声地流泪,路过的病人和护士目光都有些怜悯,在医院最不难见到的便是这种痛不欲生的表情,莫奚临在他们眼里,显然是正经受着巨大的痛苦。 两天前,林医生确诊了莫清的病情,直言以光华镇医院的医疗水平无法为莫清提供最稳妥的治疗,让他们办理转院手续,到省医院,也就是这里。 这里有全国最佳的医疗水平,莫清在这里治疗,才有生存的希望。 莫奚临靠在傅准的怀里,闭着眼睛。 “我要怎么告诉她?” 傅准不忍道:“我来吧。” 莫奚临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应该她来告诉莫清,她会是莫清最坚强的后盾。 坚强—— 莫奚临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是的,坚强,不管她如何害怕,最终都要面对这个事实,她怎么能在一切还没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一直动摇呢。 就算付出一切,她也会救莫清。 她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莫清的疼痛。 莫奚临站稳身体,接过傅准手中的医疗单,自己擦干脸上的眼泪,“你放心,我不会倒下的。” 傅准点点头。 “我会陪着你。” 莫奚临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果说她是莫清的后盾,那么傅准又何尝不是她莫奚临的后盾?这一路,如果没有傅准的陪伴和安慰,也许她率先崩塌的意志早就吓到了莫清。 想起那样的后果,莫奚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 …… 病房里,是如死一般的寂静。 莫奚临吻了吻莫清苍白的额头。 “小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莫奚临的眼泪落在莫清的脸颊上,她颤声道,“小清,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死掉的。” 不要。 不要再像莫薇一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莫清的手缓缓放在她的头顶。 “对、对不起……” “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莫清嚎啕大哭。 莫奚临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不怕,我会陪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开你。所以,请你,也不要轻易放弃,好不好?我们会好起来的。” 莫清哭得声嘶力竭,莫奚临也不确定她是否听到了自己的话。 过了许久,莫清红着眼眶,“奚临姐,我会努力治疗的,我舍不得你。” 听到这样的话,莫奚临的心才终于放下,她笑了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就放心了。”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把你救回来。 …… 莫奚临回到光华镇,她收拾了自己和莫清的衣物,清点了家里的存款,一共不过5万元,而手术的费用是巨额的。莫奚临定了定神,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阿肥喵呜喵呜的,很可怜地叫唤,傅准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莫奚临腾出手来抱起阿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莫奚临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莫奚临最后回头看了眼这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怅然若失。 她要离开了。 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她又不得不离开,或许,她的命运便是如此,逃脱不了既有的轨道。 傅准开着车,驶上高速,阿肥有些晕车的迹象,在莫奚临怀里焉嗒嗒的。 “傅准,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 “我知道。” “……” “手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尽我一切的努力,不会让小清离开你。” 莫奚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的确是打算向傅准借钱的,手术在即,她没办法在短时间里凑出这么一大笔钱,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向傅准借钱啊。 明明坚定地、要推开傅准的人是自己,可是到头来,又是她有求于他,就像当初一样,她的人生为什么总是如此的讽刺。 傅准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奚临,你不要感到有任何负担,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傅准知道莫清对莫奚临的意义,那几乎是她的命,就像当年的莫薇一样,如果没有了莫清,莫奚临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傅准甚至不敢去想象。 所以无论如何,他会动用自己的一切人脉和资源,给莫清最好的治疗,莫清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最坏的,尚且有回旋的余地,一切都还有希望。 莫奚临轻声道:“傅准,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可怕吗?” 傅准一愣,“什么?” 莫奚临看着窗外,有些发呆。 “我总是想要把你推开,可是在关键时刻,却又不得不把你当做救命稻草,就好像我是个非常势利眼的人,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让你靠近我,甚至从你身上索取我想要的东西。”莫奚临偏着头,深深地看着他,“你难道不觉得委屈吗?我这样的做法,很过分。” 傅准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 “不委屈,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自愿的,哪怕被你利用,我也毫无怨言。” 莫奚临想抽回手。 她觉得傅准的手很烫,几乎烫伤了她的皮肤。 傅准却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这是他一年多梦寐以前的触碰。 “奚临,我欠你太多,为你做的这些事情,其实不算什么,你不要感到负担。” “你已经,不欠我了。” 傅准摇了摇头。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莫奚临偏着头看窗外,不再回来,傅准道:“你两天没有合眼了,先睡会儿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莫奚临真的有些困了。 从莫清出事开始,她的眼睛几乎没有合上过,巨大的恐惧和焦躁将她淹没,以至于她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疲惫,现在稍微放松下来,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没过多久,莫奚临沉沉睡去,傅准悄无声息地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平一些,让她睡得更舒适。 莫奚临醒来时,车刚刚停下。 傅准笑道:“正准备叫你。” 莫奚临看着眼前似乎很熟悉,似乎又很陌生的地方,又看看傅准。 傅准道:“你走之后,我就把这里买下来了。” 这里是莫奚临曾经租的公寓。 是傅准唯一能更靠近莫奚临一点的地方,有时候实在是想念她,想念得茶饭不思的时候,他会独自来到这个地方,好像这个屋子里,还残留着莫奚临的气息。 莫奚临没有说什么。 两人进了房间,莫奚临放下阿肥。 房间里很干净,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应该是有人定时来打扫过。 傅准放下手中的衣物,说道:“饿了吗?冰箱里有食材,我给你做点东西。” 莫奚临摇了摇头,“我没有胃口。” 傅准道:“吃些东西吧,我给小清也炖点汤,下午给她带过去。” 莫奚临没有拒绝,她坐在沙发上,傻傻地打量这个屋子。 现在,这里是属于傅准的。 可是她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阿肥渐渐变得活泼起来,扒着莫奚临的裤腿喵喵叫,大概是饿了。莫奚临翻出猫粮,找了个小食盆,倒进去,食盆放在阿肥面前,阿肥欢快地吃了起来。 莫奚临看着阿肥,心中感慨,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为猫,生存都是艰辛的。阿肥在遇到她之前,每天在垃圾场里去翻找别人丢下的食物,偶尔还会遭到小孩子的恐吓和砸打,日子过得胆战心惊;而她,在遇到莫清之前,也是这样的状态,不知道生命的未来在何方,没有半分未来的规划。 这个世道上,无论是什么,生存都是必备而艰辛的。 傅准煲好烫,做了几道小菜,叫莫奚临来吃。 莫奚临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佳的食物,眼眶有些微热。 傅准给她舀了一碗汤,“好久没有做过这些了,不知道手有没有生,你尝尝味道如何?” 莫奚临喝了一口,点点头。 “味道很好。” “那就多喝点,你要照顾小清,首先要把自己照顾好,知道吗?” 莫奚临没说话。 傅准就当她听进去了,他坐在莫奚临的对面,给莫奚临不住夹菜。 莫奚临道:“你不饿吗?” 她碗里都快装满了。 傅准摇了摇头,“我要确保你吃够了。” “……” “吃完了我们就去医院,别让小清看到你太憔悴的样子,她会担心的。” 莫奚临默默吃饭。 傅准现在快化身老母亲了,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 …… 吃完饭,傅准开车将莫奚临送到医院,自己也跟着去病房看望了莫清,鼓励了几句,便被傅淮的夺命连环call叫走了。 莫奚临削好一个苹果,递给她。 莫清自从那次大哭之后,似乎想通了什么,现在很乐观,还是和往常一样,脸上习惯性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奚临姐,你和傅先生在一起了吗?” 莫奚临动作一顿。 莫清道:“傅先生应该很喜欢你,不知道奚临姐你喜不喜欢他。” 莫奚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莫清点点头,傅准时常来看她,见过傅准的护士们有时候会跟莫清说上两句,一来二去,莫清也就知道傅准的来头了,不过她不怎么在意,傅准是什么样的身份对她而言都没有影响,在乎这一切的只有莫奚临有资格。 “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莫清咬着苹果,偏头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相爱的人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吗?傅先生那么喜欢你,又那么厉害,我想你们的身份应该——” “我们之间,不是简单的身份悬殊那么简单,过去,我们的关系产生了很多误会,有些事情不是能轻易平复的。” 莫清点点头,“我好像听懂了。” 莫奚临拍拍她的脑袋,“你呀,好好顾着自己,别东想西想的。” “可是事情关乎奚临姐你的终身幸福,我不能不担心啊。” “你懂什么?”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感情,可是我看过很多书啊,我知道感情是怎么回事儿。你让我猜猜,当初是不是傅先生伤害过你,所以你现在你不相信他了?” 莫奚临:“……” “保持沉默就当你默认了。” 莫奚临:“……” “我想傅先生是真的知错了,现在的改正态度十分良好,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 莫奚临:“……” 莫奚临道:“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因为我早熟嘛。” 莫奚临心肠一软。 莫清笑道:“奚临姐,是不是因为我猜对了你的心思,所以你有点心虚了?” 莫奚临:“……” 莫清大度道,“没关系的啦,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如果你说不出口的话,就由我来说好了,我相信你——” 莫清话还没说完,她就傻乎乎地看着莫奚临的背后,门口的位置,那表情跟见了玉皇大帝似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手中的苹果咕噜噜掉在地上。 莫奚临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去看,然后,她也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人,是莫清的奋斗偶像,大名鼎鼎的才华编剧,周珩屿。 周珩屿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走了进来。 莫奚临站起身,“周小姐。”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同居 直到周珩屿离开,莫清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莫奚临装作吃味的样子,“人都走了,你是不是想追上去啊。” 莫清睁着大眼睛,说道:“奚临姐,你听到了吗?周编剧说她看过我的小说,她很有兴趣,想和我一起合写一个剧本……” “我听到了。” “我……可是我的小说还没有发表出来,她怎么看到的?” “你忘了你心中神通广大的傅先生了吗?” 莫清眨眨眼,“原来是傅先生帮我了。” 莫奚临拍拍她的脸蛋,“你呀,越来越不收敛自己的情绪了,这么大起大落的,你心脏受得住?” 莫清嘻嘻一笑,“因为在奚临姐身边,我可以无忧无虑啊。” 这句话倒是让莫奚临很受用。 …… 莫清再医院接受了半个月的治疗的检查,手术的日子定下来了,莫奚临心中很紧张,但在莫清面前依然努力表现的很平静。莫清倒是乐观,她甚至比莫奚临看起来还有轻松开朗,医院的护士们都很喜欢她,每次来给她换输液袋时,总是会给她带些好玩儿的,比如手工做的娃娃。 莫清将娃娃放在床头,当个宝贝似的。 护士姐姐被她完全取悦,喜欢她得不得了。 手术当天,莫清还是哭了。 莫奚临稳住心神,她吻了吻莫清的额头,“傻孩子,哭什么哭,等你出来,一切都好了。” 莫清道:“奚临姐,你一定要等我。” “我当然会等你。” 莫清肿着一双眼睛,到底还是个孩子,在有人关爱的环境下,难免会心神不稳,她看着莫奚临身边的傅准,抽噎道,“傅先生,谢谢您,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您。” 傅准微微一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莫清被推进手术室。 傅准揽着她的肩膀,“别担心,医生是这个领域的最高专家,有他在,你可以放心。” 莫奚临靠在他的怀里,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只要莫清平安。 只要莫清平安,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 一个月后,莫清的身体经过一段日子的观察,医生放了通行令,表示她的身体不会出现排斥反应,只需要后续静养,就可以慢慢恢复。 莫清可以出院了。 莫奚临带着她回了公寓,莫清好久没有见到阿肥,回到家就抱着阿肥摸啊摸,阿肥声音很委屈,好像在怪罪莫清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它。 莫奚临和傅准在厨房做饭,莫清小声对阿肥说道:“阿肥,你看,奚临姐和傅先生是不是很般配?” 莫奚临和傅准站在流理台前,一个切菜,一个洗菜,画面无比和和谐美好。 阿肥:“……喵呜” 莫清笑了笑,挠了挠它的大脑袋,“真的很般配,对不对?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就好了。” 厨房里。 莫奚临烧开了油,下锅炒菜,滚烫的油飞溅出来,落在她的手上,莫奚临嘶地痛叫了一声,傅准紧张道:“我看看。” 莫奚临有些不自在,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来,继续炒菜。 “只是烫了一点,没关系的。” “都说让我来了。” “今天是小清出院的第一天,我当然要亲自做菜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傅准向来拿莫奚临的倔强没有办法。 莫奚临翻炒着锅里的菜,傅准切着另一道菜,两人合作无间,好像才在一起时的那样,也是每天一起做菜,其乐融融。 莫奚临将炒好的菜倒入精致的圆盘里,傅准将菜端上桌,莫清道:“哇,好香啊。” 她住院的这段时间没有吃到任何重口味的食物,简直嘴里要淡出个鸟来。 傅准拍拍她的脑袋,“不许偷吃。” 莫清吐了吐舌头,“傅先生,你怎么跟奚临姐一样,你变了。” 厨房里,耳朵很敏锐的莫奚临:“……” 傅准回到厨房,莫奚临正在炒第二道菜,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小心管她太多,最后失去她的崇拜。” 傅准失笑,“你是吃醋了吗?” 莫奚临哼了哼。 吃过晚饭,三人一猫在屋子里玩儿纸牌游戏,传统的斗地主,傅准的运气好到人神共愤,输的永远是他的对家。 莫清这个机灵鬼,每次都费力心思地要和他组成一组,看着莫奚临输个落花流水。 半小时后,莫奚临又输了,她气馁道:“傅准,我怀疑你作弊了。” 无辜的傅准:“……” 莫清为自己的幸运男神打抱不平,“奚临姐,你不能随口污蔑人家,傅先生是真的厉害。” 你是真的菜。 莫奚临清晰地从莫清带着笑意的眼神里读懂了这句话。 莫奚临放下纸牌,“不玩儿了。” 说完,转过身就抱着阿肥,开始看电视。 莫清乐不可支,被莫奚临的孩子气逗乐了。 三人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闲聊了一阵,等莫奚临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样的场景和这样的对话,仿佛是一家人之间才有的。 莫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没有闹到多久开始困了,跟两人打过招呼后,便回房睡觉。 莫奚临看了看傅准,傅准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莫奚临抓着他的衣摆,微微垂着头。 “奚临? 傅准的心跳忽然加快。 有什么东西正要呼之欲出,可是他又不敢确信。 良久,莫奚临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对傅准道:“傅准,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吧,只要我相信你,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明明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莫奚临,可是现在,不够确信的人却也是她。 傅准从始至终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念,他一直等着莫奚临为她做出决定。 傅准眼眸深邃,那眼里的感情太过浓厚,根本不用他说什么,莫奚临就能知道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傅准的手有些颤抖,“奚临,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莫奚临也很紧张,她又说了一遍,“傅准,我们重新开始吧。” 下一刻,她被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了。” “不反悔。” “奚临,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给你最好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好。” 傅准吻着莫奚临的发丝,怀抱很紧,莫奚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她什么都不说,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仿佛新生一般的时光。 卧室内,莫清缓缓留下眼泪。 终于,这两个人在一起了。 …… 半年后,莫奚临住进了南湖别苑,原因是傅准去公寓是次数太频繁了,而公寓很小,总让他跑去的话,实在是不方面,莫清已经是个青春少女。 等莫奚临搬进了南湖别苑,才缓缓反映过来,这也许是傅准的阴谋,就为了这一刻。 傅准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这是感情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事情。” 莫奚临不答话,只以冷哼回应他。 傅准笑了笑,“你不愿意吗?” “……” “不说话就是愿意了,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以后好好过。” 傅准把莫清送到了周珩屿的身边(莫清求之不得),跟着周珩屿,莫清有机会离她的梦想更近一步,只在每个周末莫清才会回到南湖别苑,陪莫奚临过上两天休闲的日子。 莫奚临又回到了专业设计的工作,繁忙季节里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但只要莫清回来,无论她多么忙碌,都会将工作推到前一天完成,好好陪莫清。 莫清变化很大,或许是经受专业知识的熏陶,变得比以前更加开朗自信,回到南湖别苑后,三句话离不开周珩屿,简直化身周珩屿的迷妹,让莫奚临嫉妒得牙痒痒。 莫奚临嫉妒周珩屿的时候,傅准就在吃莫清的飞醋,因为莫奚临愿意陪莫清,却挤不出时间陪他,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傅准总爱在晚上把莫奚临折腾得死去活来。 这晚,莫奚临声音都喊哑了,傅准还趴伏在她身上,得意地坏笑,“奚临,你要知道,男人也是需要陪伴的。” 莫奚临没好气地瞪她,气得说不出话。 傅准的体力好到惊人,哪怕白天工作再忙,到了晚上那也是生龙活虎的,多来几次,莫奚临是真的招架不住。 傅准笑了笑,吻着她湿润的额头。 “不要忽视我的需求啊。” “你……”莫奚临咽了咽口水,“你真好意思说,你是小孩子吗,竟然吃小清的飞醋。” “我也是需要陪伴的。” “我们天天见面,说陪伴会不会太肉麻?” “原来你是害羞啊。”傅准恍然大悟。 莫奚临的脸更红了,她用力推开身上的人,自己捡起被扔在地上浴衣,随意裹着身体,“随你怎么想,我要去洗澡。” 莫奚临一溜烟儿地往浴室跑,还没来得及关上门,门就被人抵上,傅准挤了进来。 莫奚临:“……” 莫奚临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 “你、你要干嘛?” “洗澡。” “那、那你先洗吧。”莫奚临想从他身边钻出去。 傅准一把将人捞住,死死地扣在自己怀里,“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傅准连眼里都是坏笑。 莫奚临欲哭无泪。 太多次这样的经验告诉她,和傅准洗澡是没有好下场的。 果然,当晚,莫奚临再度饱受折磨。 第二天一早醒来,莫奚临在心里将傅准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揉着酸胀的腰肢坐起来,穿上衣服,洗脸刷牙,出房门。 对面,莫清正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怀里抱着阿肥。 见莫奚临起来了,便跑过来,笑道:“奚临姐,你睡了好久,昨晚加班到很晚吗?” 莫奚临:“……” 莫清的眼里也带着坏笑。 莫奚临头疼,跟傅准混久了,莫清变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不懂世事的女孩子了。 莫奚临下了楼,莫清道:“傅先生给你准备了早饭,我帮你热热。” 莫奚临抱着阿肥坐在沙发上,莫清给她热早饭,五分钟后,莫奚临吃着香喷喷的早饭粥。 莫清坐在她的对面,捧着脸,十分娇羞的模样。 莫奚临感觉怪怪的,“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莫清晃了晃脑袋,娇羞地问道:“奚临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莫奚临:“咳咳咳——什么?!” 莫清两手收回去,放在两腿间不安地搓了搓,“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莫奚临:“……” 莫奚临放下手中的碗,不怀好意地问:“哦,是吗?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是珩屿姐工作室里的一个助理。” “人怎么样?” “长得很清秀,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做事情的时候能够关照到所有人,当然这些都是我后面观察得出来。”莫清从第一次见到那个男生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让她舍不得挪开视线,所以她将自己的行为归根于一见钟情,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上了心。 “他是个在读大学生,是来工作室兼职的,读书也很厉害,超级聪明。” 莫奚临笑了笑,“你和他关系如何?” “就…还行吧,可是我们平时交流不多,他很忙。” 莫奚临点点头。 莫清也的确是到了动感情的年龄了,她不是思想保守的家长,所以不会阻止莫清的情绪,况且她也相信莫清自己能拿捏好分寸。 莫奚临循循善诱,“其实一见钟情是有的,但是那只是表象,要真正地喜欢上一个人,是需要日积月累地去接触去感受的,如果你真的对他很有好感,那就自己把握机会,多去接触接触,你要看清楚,他到底值不值得你喜欢。” 莫清似懂非懂。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喜欢还能收回吗?” “当然不能。”莫奚临道,“但是喜欢这种感情并不是最稳定的,如果在接触中,你发现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的喜欢也会渐渐变淡。” 莫清点点头。 “我明白了。” 就是说要自己把握机会,去创造接触和了解的条件!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别学大哥 莫奚临生日这天,傅准给她举办了一个聚会,来的人都是和莫奚临见过面,或者间接见过面的,但莫奚临最熟悉的还是苏柯。 与其说是生日宴,不如说是傅准的宣布会,宣布莫奚临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莫奚临本来是不肯的,可是架不住傅准和莫清的坚持,于是就有了那热闹的生日聚会。 聚会上,莫奚临见到了很多人,其中包括莫清喜欢的那个男生。 男生叫许默,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是受莫清的邀请而来的,送了莫奚临一个家庭设计的模型,莫清得意地说道:“奚临姐,这个模型是许默自己设计出来的,他和你一样,也是室内设计专业。” 莫奚临一眼就能看出那个模型的厉害之处,她笑容甜美,“谢谢你,我很喜欢。” 莫清最得意,“许默很厉害的,他的手工活儿可是人人称赞的。” 许默笑容有些腼腆,“小清,你会见到比我更厉害的人。” 莫清道:“再厉害,在我心里,还是你最厉害。” 莫奚临:“……” 莫清拉着许默去吃东西,莫奚临将模型放到桌子上,傅准走来,说道:“那就是许默,小清喜欢的男孩子?” “嗯。” “看起来不错,是个靠得住的。” 莫奚临奇怪地看他一眼。 傅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莫奚临道:“你只看了一眼,怎么就断定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男人当然比女人更了解同类。” “谬论。” “是真的。” “但愿如此。” 傅准笑了笑。 “我觉得,莫清或许应该改口叫你妈了。”傅准取笑道,“你看你,整个就一老母亲的劲儿,生怕小清被人带走了。” 莫奚临气得掐他。 傅准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奚临道:“皮糙肉厚。” “是你力气太小。” 莫奚临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傅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过去,付灿然对他微微一笑,“阿准,奚临。” 傅准看着她手里的酒杯,皱眉说道:“灿然,你身体还没有好,不要喝太多。” 付灿然笑容甜美,“喝一点没问题,我心里有数。” 那头,宋昱正招手叫傅准过去,付灿然道:“你赶紧去吧,我正好有些话想和奚临说一说。” 傅准点点头,看了眼莫奚临。 莫奚临道:“去吧。” 傅准去了宋昱那边。 宋昱哥俩好地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我听阿淮说,你当初为了追人家,可是撂了一摊子工作给他,差点没把他给折磨疯,你小子这么厉害的吗?” 傅准看向傅准。 傅淮喝着酒,若无其事,好像告状的人不是他一样。 傅准道:“昱哥,当初我哥为了追嫂子,也——” “咳咳——”傅淮用力地咳嗽两声,“这酒是什么玩意儿,真难喝。” 傅准:“……” 宋昱提醒道:“这是伯母带来的吧,特意吩咐今天拿来大家品尝的。” 傅淮:“……” 傅准道:“哥,你不喜欢吗?那我跟妈说一声,让她把给你准备那瓶也送给我吧。” 傅淮心里两行泪,“不,咳,那什么,我刚才不小心呛到了,酒还是好酒。” 宋昱和傅准相视一笑。 那头。 莫奚临和付灿然去了院子外一个清净的地方,那儿有个摇椅,两人坐在上面,轻轻晃荡着。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椅子,是新做的吗?” “嗯,小清喜欢这样的椅子。” “挺好的,院子够大,放得下自己喜欢的东西。” 莫奚临看着脚下的小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付灿然之间,终究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更何况,现在两人的关系更加尴尬,付灿然没有机会了。 “你和阿准,最终还是走在一起了。” “……” “老实说,从你出现在阿准身边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危机,好像有人在告诉我,阿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出现了,就是你。” “……” “可是我实在是太喜欢阿准了,从小到大我没有喜欢过别的任何人,一颗心全扑在了他的身上,所以我不想轻易地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拼命地抓住,过去给你造成的一切麻烦,我现在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 在爱情里,谁又能做到无私呢。莫奚临能够理解付灿然的心思,所以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更何况,付灿然教养很好,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麻烦,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在心理上造成的压力,她自认比不过付灿然,所以付灿然出现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付灿然道:“你和阿准好好过下去,我也是时候往前看了,今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 付灿然伸出手,笑道:“你好,莫奚临。” 莫奚临伸出手,缓缓握上她的。 “你好。” 莫奚临接到穆深的电话时,正陪着苏柯闲话家常,她接了电话,便匆匆地跑出南湖别苑,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穆深。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显得英挺俊朗。 穆深手中捧着一束鲜花,莫奚临接过。 “回来了这么久,都没想过来见我吗?”穆深装作不悦地质问道。 莫奚临回答不上来。 事实上她的确没有想到过,就好像穆深这个人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她一点也记不起这个人,直到穆深主动站在她的面前。 “听说今天很多人给你庆祝生日,我一想到你没有邀请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对不起……” “很久没见你了,看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我就放心了。” “一起来吧。” “不了。”穆深道,“我只是来给你说一声生日快乐的,不想见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那家伙会对你好吗?” “会的。”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 “奚临,我只想要你幸福平安,这就够了,如果你最终的选择还是傅准,我也不会反对,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对你好,只要能保证这一点。” “穆深,他现在对我很好。” “希望他以后也能对你很好。” 穆深上前,吻了吻她的发顶。 “奚临,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你知道的,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会飞奔到你的面前,为你遮风挡雨。” “谢谢你,穆深。” “白痴。” 穆深放开她,“快回去吧,出来太久的话,有人会担心吧。” 莫奚临道:“我看着你走。” “这一次终于轮到你看着我走了?” 他和莫奚临之间,从来都是他看着莫奚临背影的份。莫奚临点点头,说道:“穆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会永远都是好朋友。” 穆深:“……” 这个好人卡发得有些猝不及防。 穆深上了车,缓缓驶出莫奚临的视线。 莫奚临看着穆深离开,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奇异的白光,她捂住眼睛,良久,才缓缓放下手,一切都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手上多了一捧花。 是谁送的?莫奚临看着怀里的花,发了一会儿呆,却怎么也想不出这捧花是谁送给她的。身后有人来到,轻轻环住她的腰。 傅准看着她手中鲜艳美丽的捧花,问道:“刚才谁来看你了?这话挺漂亮。” 莫奚临迷糊道:“我也不知道。” 傅准:“……” “这捧花忽然就出现在我的手上,我不知道是谁送的。” 傅准不甚在意,淡淡道:“记不得就记不得了吧,我们回屋子去。” 莫奚临跟着他回了南湖别苑。 苏柯看着她手里的话,笑道:“是朋友来看你了吗?怎么不带人一起回来?” 莫奚临有些发呆,“我……” 傅准给她解围,“是我送给奚临的,刚刚是送花的小哥到了。” 宋明致调戏道:“阿准开窍了,竟然懂得给人惊喜讨人欢心了?” 叶苏道:“阿准向来都是聪明的,只是平时懒得把这些心思花费在别的女人身上。” 傅准笑了笑,接过莫奚临手中的花,让人去放好。 “你在这里陪我妈他们聊天,我去跟爸谈点事情。” 莫奚临点点头。 苏柯拉着莫奚临的手,她的手冰凉,苏柯奇怪道:“奚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莫奚临摇了摇头,“苏夫人,我很好,只是刚才在外面晒了一会儿太阳,这会儿还有些晕乎。” 苏柯道:“要不你上去歇着吧。” 宋明致道:“会不会是中暑了?” 付灿然端来一杯冰水,“喝口水,你看你,嘴唇都干了。” 莫奚临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周珩屿姗姗来迟,莫奚临上前接待,周珩屿道:“生日快乐,奚临。” “谢谢。” 傅淮看到自己的老婆来了,暂时扔下自己的兄弟,上前来给周珩屿的额头擦了擦汗,顺便递上一杯冰水。 傅准走来,搂着莫奚临的肩膀,调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哥一见到嫂子就会化身一条哈士奇,绕着我的嫂子转。” 莫奚临:“……” 傅家的大少爷疼爱自己的妻子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莫奚临倒的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傅淮对周珩屿的疼爱,那简直是把妻子当做掌上的明珠一般,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没顾得上。 周珩屿身后的傅唯牵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漠然说道:“我说哥,你家两个孩子还眼巴巴站在这儿呢,你真忍心一直把他们堵门口?” 傅淮将周珩屿拉到自己身边,敷衍地摸了摸傅奈和周云婵的脑袋,“去奶奶那儿,奶奶想你们了。” 傅唯:“……” 周珩屿:“……” 莫奚临:“……” 这可真是差别待遇。 傅唯撇撇嘴,“二哥,你以后可别跟大哥学,不然咱们傅家的下一代就真的悲催了。” 傅淮:“去去去,找你的宋昱去,天天都在这儿给我添堵。” “这是我们这个月第三次见面,谢谢,没有天天堵你。” “我看到你就堵心。” “那是你自己心胸狭隘,怪不了我。” 傅淮简直要爆炸。 傅唯转移话头,“二嫂,生日快乐哦。” 莫奚临:“……” 傅准被很好地取悦了,“谢谢。” 傅唯道:“二哥,你快点把嫂子娶进门吧,嫂子这么漂亮,当心让人挖了墙角。” 傅准:“……” 傅准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堵着了。 傅唯乐哼哼地跑到苏柯面前,“妈” 苏柯道:“唯唯,刚刚又闹你两个哥哥了是吗?” “我哪有啊。” “我都看见了,阿淮和阿准都被你气得无话可说。” 傅唯:“……” 傅唯吐了吐舌头,若无其事地和两个孩子玩耍,她看着和许默站在一起的莫清,说道:“那个就是小清吗?长得还挺可爱的。” “是啊,很聪明懂事的孩子。”苏柯道,“比你懂事多了。” 傅唯想哭,“妈,你就知道教训我,哥哥们也不全是无辜的。至少大哥不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您的孙子孙女,眼里只有嫂子一个人。” 苏柯:“……” “说定等二哥结了婚,就会变得跟大哥一模一样了,到时候除了我,还有谁会帮您疼孙子啊。” 苏柯无语。 宋明致哈哈笑起来。 傅唯道:“宋姨,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吗?” “对,对,实在是太对了。” 苏柯道:“明致姐,你太顺着她了,这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 莫奚临站在门口,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仿佛是做梦一样,每一个人说的话她都听得清楚,可是似乎没有人发现她正站在门口的位置,她却看到了自己站在傅准的身边,傅准正搂着她,和宋昱、傅淮说话。 另一头,傅恒夜、宋明轩和付林也正交谈着房地产的事情。 莫奚临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再睁眼,这一切还是如此,没有任何变化。 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任何重量,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经过的莫清,可是她摸了个空,她的手穿过了莫清的身体。 第一百二十章 领养 莫奚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身体发抖,她看着自己的脚,那也是透明的,她抬手触碰自己的脸,是真实的触感。可是她触碰不了别人。 莫奚临几乎是飘到傅准面前的,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傅准的脸,可是一如之前一样,她的手穿过了傅准的脸,傅准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奚临。”傅准身边的“莫奚临”开口了。 莫奚临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的手牵住,“莫奚临”微微一笑。 “奚临,回家了。” 莫奚临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那人将她用力往前一拉,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那人的身体里,她清晰地触碰到了傅准。 傅准:“?” 傅准见她有些奇怪,便问道:“奚临,你怎么了?” 莫奚临有些没回神,她看着眼前的几张脸孔,是那么真实,好像刚才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这时,她的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奚临,回家了。” 回家了。 莫奚临晃了晃脑袋,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四周无人。 “傅准——!” 空旷的房子里回响着她的声音。 “傅准——!” 房子里忽然变得很冷。 她四处跑动,却哪里也找不到傅准的身影,连莫清和阿肥也不在了,待她从房间出来时,屋子里却什么都没有了,连一丝一毫的家具也不见了—— 莫奚临有些发抖,她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皮肤见血,可是眼前的场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奚临,回家了。” 回家—— 她的家,不是这里吗? …… 乔许煊轻声道:“莫奚临,回家。” …… 莫奚临忽然坐起身,满头都是冷汗,她急促地呼吸着,好像缺氧过度的人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幽暗的环境里,乔许煊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乔许煊吹灭了手中的蜡烛,走到她的面前,“欢迎回家,莫奚临。” 莫奚临目光闪了闪。 乔许煊道:“我在外面等你。” 莫奚临声音沙哑,“你为什么在这里。” 乔许煊脚步一顿,笑道:“因为,我想救你。” 莫奚临看着他,乔许煊耸了耸肩,开门出去。 莫奚临身子有些发软,她缓了一会儿,才慢慢下地,穿上鞋,刚刚站直,身体便晃了晃,她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头晕脑胀的,连东西都有些看不清楚。 她没想到乔许煊会出现,按理说徐至和乔许煊应该是死对头,为什么徐至会放任乔许煊出现? 如果乔许煊在这里的话,那么傅准会不会—— 莫奚临打开木门,徐至站在门口。 徐至道:“跟我来吧。” 莫奚临跟在他身后,漠然问道:“乔许煊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至道:“他如果要硬闯,我也拦不住,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个人知道吗?”莫奚临压低声音。 徐至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她。 莫奚临得到了答案,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道:“带我过去吧。” 另一个木屋里。 乔许煊正在喝茶,傅准站在门口,乔许煊道:“你急什么,她马上就来了。” 傅准道:“她还好吗?” “还不错。” “……” “到时候她做出的选择就是最后的选择了,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至于你们的结局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就看造化了。” “无论她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她。” 傅准已经怕了,怕莫奚临不想活,如果留在他身边只能给她带去万般痛苦的话,不如放手让她离去。 没有什么是比莫奚临彻底消失更可怕的。 莫奚临见到了傅准。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深深地遥望着彼此。 徐至将莫奚临带到这里后就走了。 傅准上前两步,有许多话想说,可是他不知道说什么,莫奚临的目光过于平静,他甚至摸不准她是不是还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 莫奚临倒是坦然,她上前,在傅准面前站定。 “学长。” “……” “学长,你怎么好像要哭了?” 屋内的乔许煊:“……” 傅准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你还好吗?” 莫奚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的。” “……” 莫奚临拉着他的手。 “我们回家吧。” 傅准一愣。 莫奚临偏着脑袋看着他,很有点无辜,“学长?” 傅准声音沙哑,“奚临,你想好了?” 莫奚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良久,缓缓点头。 “梦了这一场,我看清了很多事情,包括对你的感情。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对于傅准而言,这样的好事才仿佛是做梦一般。 良久,他将莫奚临抱在怀中。 “好。” 莫奚临紧紧抱着他,眼泪无声流下。 经历过生死,才知道眼前人的可贵。 梦中失去傅准的痛楚,几乎将她淹没,还好,还好她回来了,傅准还愿意等着她,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傅准和莫奚临回了南湖别苑。 饭团巴巴地跑上来,缠着她的小腿,可怜兮兮地叫着,莫奚临将它抱在怀里,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傅准道:“我去给你做饭。” 莫奚临一愣,放下饭团,“我和你一起。” 傅准又忍不住吻了吻她。 从“重逢”开始,傅准吻了她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是情不自禁,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宝贵东西,总是要不断地确保她还在身边。 莫奚临笑大致猜得到傅准的想法,可还是调笑地说道:“学长,你怎么表现得好像一个初恋的小伙子,一点都不稳重。” 傅准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个毛头小伙子。” “你以前是很成熟的。”莫奚临装作苦恼的模样,“真是头疼,你是年纪越大越轻浮了。” 傅准笑了笑,揉乱了她的头发。 莫奚临笑容灿烂。 “我有点同情自己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以后不止要照顾饭团,还要照顾你这个大男孩,日子过得紧张巴巴的,真惨。” “可是饭团从来都是我照顾的。” “我照顾你,不就约等于照顾了饭团吗?” 莫奚临强词夺理,傅准甘拜下风。 厨房里,莫奚临依然是洗菜的分工,傅准炒菜,莫奚临感慨道:“以后我们孩子一定要像你,这样的话我就轻松了,从出生到现在,都不用自己做菜。” 这是莫奚临第一次主动提到孩子的话题。 是他们的孩子。 傅准心中一暖,“你想得真远。” 莫奚临眯了眯眼,扔下手中的菜,凑到傅准的面前,漠然道:“学长,你不打算和我生孩子?” 傅准:“……” “那我去领养一个好了,还能跟我姓。” 傅准叹气,拍了拍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谁叫你不跟我生孩子的?” “你想生就生吧,生几个都可以,你想让她跟着谁姓就跟着谁姓。” 莫奚临哈哈一笑,“学长,你真的这么宠我吗?我觉得有点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你太宠爱我了,反而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你还是对我凶狠一点好了。” 傅准:“……” 傅准确信,过去的莫奚临是真的回来了。 这凑不要脸的劲儿头也只有莫奚临才有了。 傅准心中虽然无奈,可是却很满足,只要莫奚临在他的身边,他身体里就会充满力量,至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整日整夜心里空荡荡的,跟行尸走肉几乎没有区别。 莫奚临洗好了菜,扔上菜板。 “学长,这玩意儿怎么切?”莫奚临拿着菜刀,跃跃欲试。 傅准紧张道:“你放下刀,我来切就好。” 莫奚临不悦道:“学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傅准:“……” 莫奚临挥舞着手中的刀,“我偏要切。” …… 两分钟后,莫奚临捂着伤口嗷嗷叫,傅准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关了火,取来医用酒精和纱布,快速给莫奚临处理了伤口。 莫奚临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明明我觉得自己很会切菜的。” “你是做梦吧。” 莫奚临想了想,点头,“好像是的,在梦里,我可是厨娘,这些对我而言都是小意思。” 傅准看着她被裹成一根烤肠的食指,漫不经心地说道:“梦都是相反的。” 莫奚临一阵。 她看着傅准的背影,神情有些哀伤。 傅准感觉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动静,便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被她的神色吓到了,“奚临,你——” 莫奚临神色委屈,“你说梦都是相反的,那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 莫奚临倔强道:“你不是说梦是相反的吗?” “并不全是。”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 傅准俯下身,深深地吻着她,唇舌交缠间,将自己的感情毫不保留地放在了这个女人身上,莫奚临吻得动情,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她拉进自己。 得到她热切的回应,傅准有些激动,将她压在墙上,吻得更加用力。 过了许久,莫奚临偏开头,结束了这个吻。 傅准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哑声道:“现在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吗?” 莫奚临面色绯红,她用力推开傅准,“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甚至不敢看傅准的眼睛,跑回客厅。 傅准呆愣了一会儿,直到问道菜的糊味儿才回过神来,莫奚临叫到:“学长,你竟然把菜炒糊了!” 傅准:“……” …… 客厅里,莫奚临抱着饭团,缩在沙发上,只从沙发背后露出额头和眼睛。傅准端着菜出来,放在餐桌上,见莫奚临那副模样,觉得可爱至极,像害羞的小松鼠,探头探脑的。 “洗手吃饭。” 莫奚临缩回脑袋,傅准只听到一声“哼”的气音。 傅准:“……” 傅准走过去,连人带猫地把人抱到椅子上,莫奚临蹲在椅子上,大囧,“你这个大变态!” “让你来吃饭你又不吃。”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子把我抱过来!” 不要仗着自己身高体壮的就肆无忌惮啊! 傅准失笑,撵了一块肉圆子,塞进她的最终。 莫奚临委屈地咽下去,瞪着眼睛,“我还要。” 傅准将筷子递到她的手中,“自己吃。” 莫奚临对饭团说道:“团团,你以后不要亲近你的爹了,他一点都不会照顾我,还老爱占我的便宜。” 傅准:“……” 这顿饭,莫奚临吃得很开心,如果不是肚子实在撑不下了,她能把盘子都舔干净。吃完了饭,她主动请缨,将碗筷扔进了洗碗机里。 之后,她跑到客厅里,傅准正在给花瓶里的话换水,被莫奚临这么一扑,差点把花瓶摔了,莫奚临已经跳上了他的背,傅准连忙放下花瓶,手里拖着她的屁股。 “你又怎么了?” “我看你在做什么。” “非得跳到我的背上才能看见?”傅准无奈。 莫奚临努了努嘴,“站得高,望得远。”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准背着人走到沙发处,要将人放下,莫奚临八爪章鱼似的,死死攀着他的背,就是不放手。 傅准被她一带,也跟着摔倒在沙发上。 他压在莫奚临身上,两人靠的很近,彼此的呼吸都在纠缠,莫奚临两手紧紧压着他的背,“学长,你好帅。” 她目光痴迷地看着傅准的脸。 傅准呼吸有些不稳,“奚临,放开心我。” 再不放开,后果自负。 莫奚临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他的喉结,“学长,你好帅啊。” 傅准:“……” 莫奚临道:“学长,我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一个人的,这样子就不会有人觊觎你了。” “你想怎么告诉全世界?” “唔……去世界最高的地方,拿着高音喇叭大声喊可以吗?” 傅准:“……” 傅准不再挣扎,他从容地压在她的身上,手下是柔软温热的肌肤触感。 莫奚临在他的抚摸下,身体微微颤抖,十分敏感,“学长,别耍流氓啊,这大白天的,要讲文明。” 傅准笑道:“耍流氓的人是你,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婚礼 莫奚临不喜欢户外的工作,她过去的工作便是接商业画稿,傅准特意空出一间屋子,当做她办公的地方。莫奚临接了稿子之后便开始潜心画稿,旁人根本打扰不得,她的画功了得,一张稿子五千起价,一个月也就接两三个稿子,不是她满足现状——好吧,她的确没什么动力,每个月工作十五天就差不多,剩下的时间,她喜欢四处去旅游。 傅准工作忙,不能随时陪伴在她的身边,莫奚临便自己一个人去了许多地方,傅准并不担心,毕竟莫奚临曾经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周游列国了,她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每次旅游回来,莫奚临会带许多当地的特色纪念品,许多都是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她喜欢得很,傅准又打造出一个屋子给她收藏这些奇怪的东西,莫奚临在家没事儿的时候就站在展架前,一个个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日子还算过得平静。 半年后,两人的婚礼日期定了下来,婚礼就在国内举行,傅准和莫奚临都不是追求形式的人,所以婚礼不需要多么盛大,有足够的祝福足以。 婚礼的前一日,莫奚临去见了穆深。 穆深剪了个刺儿头,眼神比以前老辣了许多,可见着莫奚临的时候,眼里还残留着温柔的笑意。 莫奚临看着眼前的男人,告诉他一个事实,“穆深,我和傅准的婚礼就定在明天。” 穆深笑容不变,“挺好,希望你以后幸福。” 莫奚临道:“穆深,我——” 穆深道:“怎么这幅模样,要成为新娘了,难道不能开心一点吗?你看,我都替你感到开心。” 莫奚临从监狱出来,外面的阳光很盛。 傅准的车停在外面,他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难过了?” “自由真好。” 傅准笑了笑,“他会自由的。” 莫奚临道:“学长,有时候我在想,人为什么总是要止不住地折腾呢,明明平平稳稳地生活也挺好,兜兜转转,最后也不过是回到了原点罢了。” 傅准道:“如果不折腾,就不会懂得得到的东西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也不知道珍惜。” 莫奚临看着他,“对你而言,是这样吗?” “对谁而言,都是这样。” 莫奚临垂下眼眸,她回头看了看监狱的大门,穆深,后悔吗?为了她,做出这样不值当的事情,失去了可贵的自由,现在,她得到了他给予的东西,得到了傅准的关爱,而他自己却被困在了那一方小天地,穆深,后悔吗? …… 监狱里,穆深坐在厕所的马桶上,捂着脸,哭得压抑而沉痛。 有人扣了扣隔间的门板。 “阿深,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 穆深慌忙擦干眼泪,打开隔板的门,那人钻了进来,又关上隔板,两个大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拥挤可笑。 “坤哥。” 坤哥是穆深在监狱里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坤哥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凶狠,他对穆深至少是真心维护的。 坤哥从包里掏出两根烟,塞到穆深手里,穆深将烟含在嘴里,凑到坤哥的打火机前,点燃,坤哥再点燃自己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等哥们儿出去了,一定要抽最好的烟。”坤哥一脸嫌弃。 穆深倒是没什么追求。 坤哥看着眼眶微红的穆深,唾弃道:“听说有个漂亮女人来看你了,怎么见过人家之后,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穆深:“……” “你喜欢人家?” 穆深只顾着吸烟。 坤哥道:“看样子是真喜欢人家,不过那女人要么是不喜欢你,要么是虽然喜欢你,但是不想再耗费青春等你了。前者的话,她还能记得来看你,也算是有情有义;至于后者,那你也不能怪人家,总不能让人姑娘家等你那么久嘛。” 坤哥很明事理。 所以当年他在犯事的前几天就死乞白赖地和自己老婆离了婚,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所有人都说他疯了,被鬼上身了,他老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他也没有心软,毅然决然地把关系断了。后来他毫无顾忌地杀了那个曾经伤害他母亲的人,毫无留恋地自首进了监狱。 他想,自己真他二大爷的伟大,留下所有的资产给自己的前妻,现在那个女人是不是还是那么柔弱,有没有找到一个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这么多年,自从他三番五次拒绝了那女人的探视,她便再也没有来过,想来应该是过得不错吧。 被勾起往事,坤哥有些惆怅。 穆深吐出一口烟圈。 “坤哥,我是喜欢她,可是她从没有正眼看过我,即便如此,我也无怨无悔,为了她,我什么都肯做。”穆深说道,目光有些狠厉,“只要能让她幸福,我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搭上我的这条命,我也不会犹豫。” 坤哥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受刺激,只是今天听到她说要结婚的消息,有些想法罢了。” “什么想法?” “她兜兜转转折腾了十来年,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这一次,应该能幸福了吧,我挺欣慰的。” “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欣慰。” 谁欣慰的时候会躲在厕所哭得哼哼唧唧的? 穆深淡淡笑道,“人非圣贤,总会有不甘心和难过的时候,我只是想释放一下,从此以后彻底放下。” 坤哥拍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厉害得很,等以后出去了,多的是女人由你选择,外面鲜花遍地是,何必死守着一朵,你说是不是?” 穆深点点头。 坤哥说的并无道理,案底这东西对于穆家的少爷而言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它化为透明。 “行了,既然看透了,也别在这个地方挤着了,臭烘烘的,你不嫌恶心啊。” 穆深笑了笑,跟着他出了隔间。 …… 婚礼当天,莫奚临美若天仙,一袭白色婚纱衬得她肌肤胜雪,美不胜收。傅准看着都有痴迷了,莫奚临瞪了他一眼,他才回过神来。 傅唯取笑道:“哥,你眼睛都看直了,注意点儿影响啊。” 傅准笑了笑。 宣过誓,傅准吻着莫奚临,深情而投入,莫奚临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个男人全部的气息。 傅准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奚临,我爱你。” 莫奚临轻声回应,“我知道。” ——我也爱你。 那夜,比任何一晚都漫长,也比任何一晚都甜蜜柔情。 …… 翌日。 莫奚临跟着傅准会傅家见长辈,苏柯早早就打扮好等着他们来,傅恒夜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傅唯也在,见他们来了,傅唯激动地迎上前去,完全忽视了她的亲哥,“二嫂,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莫奚临一头雾水,等她做什么? 傅唯神秘地笑道:“妈给你准备了一个神秘的礼物,她一直不肯透露是什么,我就很好奇啊,就等着你来揭秘了。” 莫奚临被傅唯拉着坐在苏柯的身边,她道:“爸,妈。” 傅恒夜淡淡地应了一声。 苏柯笑容和蔼,“奚临,跟我来。” 她站起身,朝莫奚临招了招手,傅唯委屈叫道:“妈,我也想看!” 苏柯道:“先给奚临看了再轮到你。” 傅恒夜道:“傅唯,乖乖呆在这里。” 傅恒夜都发话了,傅唯不敢不从,她瞪着傅准,傅准简直莫名其妙,“我做错什么了?” 傅唯冷哼。 傅准:“……” …… 苏柯音乐房里,苏柯递给莫奚临一个耳机,“我之前说过在你和阿准结婚的时候准备送你一份礼物,你还记得吗?” 莫奚临点点头。 苏柯道:“礼物就在这里,现在我把它交到你的手上。” 莫奚临看着手中的耳机。 “是——一首歌吗?” 苏柯点点头,“是我为你写词作曲创作的,希望你能收下。” 莫奚临戴上耳机。 苏柯道:“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妄为。” 莫奚临一怔。 耳机里,清亮的女声响起—— 拿绸缎来填充无尽虚空,肆意去挥霍着不痒不痛,私心期盼你的情有独钟,皮囊下却没能与众不同 把昨天怪罪给错摆的钟,反复推敲你句意有几种,稠密的心思没几人能懂,到头来怕只把自己感动,白天的肆意换夜的撕心裂肺,胡来和妄为背后是冰冷卑微,别看我疯言乱语笑声有多美,转过头不愿你见我落几行泪,其实不在意过得光鲜或狼狈,把时间和一切忘却也都无所谓,流言和蜚语都是脚下的洪水,你点头的回应是我唯一的安慰……】 …… 白天的肆意换夜的撕心裂肺,胡来和妄为背后是冰冷卑微,别看我疯言乱语笑声有多美,转过头不愿你见我落几行泪…… …… 尾音结束。 莫奚临摘下耳机,眼眶有些湿润。 苏柯道:“喜欢吗?” 莫奚临道:“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要送我这样的一首歌吗?” 每一句歌词仿佛都是在陈述她的心境,她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一个人将她的内心看得如此透彻,而那个人还是不曾见过几面的苏柯。 苏柯微微一笑,“奚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莫奚临:“……” 苏柯柔声道:“你和小屿,跟我年轻的时候非常相像,小屿是看起来乖巧听话,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而你是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很多,有时候反而是最累的那个人。当年的我如果没有遇见阿准的父亲,或许也还是那个装作乖巧,其实无比叛逆的苏柯,说不定还会闯下什么大祸来。对于同类,我的感觉向来是很准的。” 莫奚临声音有些抖,“妈,我的确累了。” “累了,就停下来好好歇歇,你还有阿准,还有我,还有这一家亲人,每个人都是你的后盾。” “我可以依靠你们吗?” “当然。” “可是我——” 苏柯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是我的儿媳妇儿,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好了。” 莫奚临头靠在苏柯的怀里。 她是羡慕傅准的,有这样一个完美的家庭——父母恩爱和睦,兄弟姐妹孝顺友爱,不分你我,如果她能拥有这样的家庭,她不会像现在这样,疲惫而脆弱地靠在一个并非亲人的女人怀里。 可是在苏柯的怀里,她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宁。 在傅家吃过晚饭后,莫奚临和傅准回了南湖别苑。 睡前,莫奚临拿出IPOD,“阿准,我给你听听今天我收到的礼物。” 傅准点点头,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是妈送给你的?” “嗯。” “好。” 悠扬的歌声在屋子里传荡。 傅准眼眸变得深邃。 一曲完毕,莫奚临将音量放下,IPOD放在床头,屋子里响着清雅的歌声。 “我没有想过,妈竟然会把我看得如此透彻,如果不是今天听到这首歌,我甚至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子。”莫奚临轻声说道,“阿准,我看起来真的很叛逆吗?” “有一点。” “在妈的眼里,我是有点叛逆的,可是她知道,我是最累的那个人。阿准,说不定,连你也没有我那么累。” “或许是的。” “大嫂原来是什么样子的?”莫奚临忽然问起周珩屿。 这出乎傅准的意料,他想了想,说道:“过去的话,是有些冷漠的,似乎不喜欢和人亲近。” “可是现在的她,变得很好了。” 周珩屿现在喜欢笑,脸上总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本来就长得极美,再一笑起来,用傅准的话来说,就是寒冬腊月里心里也可以春暖花开。见过周珩屿真人的人也都能理解为什么傅淮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疼爱着了。 傅准将人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也可以变得很好。” 莫奚临有些发呆。 良久,她说道:“你们傅家的人真的有这种魔力,可以由内而外改变一个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亲姑妈 在傅家,除了苏柯,莫奚临和周珩屿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周珩屿没有计较当初莫奚临对她做的事情,反而对她表现出异常的喜欢。 如果说是莫奚临先是因为愧疚而对周珩屿主动接触的话,周珩屿是不会相信的,在她的眼里,莫奚临虽然知错,但是还不会因为这点愧疚就搭上自己。 这日,两人在周珩屿的家中喝下午茶,东西都是周珩屿自己准备的,傅奈和周云婵在一边玩耍。 “我做过一个梦。” “梦?” 周珩屿表现出好奇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的梦?” “在梦里,我收养了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叫莫清,她非常喜欢你,想和你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编剧。后来她生了重病,你去看望她,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和力量。那时候我就想,她的确应该喜欢你。” 周珩屿失笑。 莫奚临道:“你不要觉得夸张,是真的,那个梦里的东西一切都显得很真实。” 周珩屿点点头,“或许我应该感谢那个孩子,让我们有缘走在一起。” 莫奚临道:“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存在的话—— 周珩屿道:“我想起来了,我工作室有一个男生的女朋友也叫莫清,这真是巧了。” 莫奚临道:“那男孩叫什么?” “许默。” 莫奚临:“……” 莫奚临又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了。 周珩屿道:“那孩子也很好,是H大室内设计专业的大三学生,他朋友推荐他来我这儿勤工俭学。你想见见他吗?” 莫奚临有些恍惚。 “我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看起来,你很好奇的样子。” 莫奚临:“……” 可是如果这是巧合的话,未免太巧合了,同样是在周珩屿的工作室,同样是叫许默的男生,同样的,还有个叫莫清的孩子。 莫奚临心动了。 无论结果如何,她的确想去看看,这样的巧合于她而言是种诱惑。 周珩屿道:“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工作室,顺便跟你分享我的新剧本,有兴趣吗?” 莫奚临道:“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珩屿只笑。 莫奚临有些窘迫,吃了一块她做的焦糖曲奇。 “这东西怎么做?”还蛮好吃的,以前她都不爱吃甜食的。 “其实很简单。”周珩屿轻描淡写地说出做法。 莫奚临表示记不住,“算了,让阿准给我做。” 周珩屿:“……” 莫奚临道:“你为什么总是在笑?” “啊?” “不惯我什么时候见到你,你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很开心一样。”莫奚临奇怪地说道,“阿准说你以前不爱笑,甚至对人有些冷冰冰的,现在似乎变得很开朗了。” 被莫奚临说起过去,周珩屿一点也不气恼,那是她真实的过去,没什么好气恼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改变,我幸运地遇见了能够改变我的人,所以我成了现在的样子。” 周珩屿依然微笑。 莫奚临道:“也是,而且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一笑,这天地都要因为你而黯然失色了。” 周珩屿失笑,“奚临,你怎么跟阿淮一样,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莫奚临偏着头,一副狡黠的模样,“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啊。” 那边,傅奈忽然大声哭了起来,周云婵怎么都哄不好。 周珩屿赶紧过去,将傅奈抱在怀里,“小婵,奈奈怎么了?” 周云婵也有些慌张,说道:“我、我不是马上要去夏令营了吗,刚刚给奈奈说了几句,我没想到他会哭得这么厉害。” 傅奈从出生起就缠周云婵缠得厉害,一听到可能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周云婵,傅奈立刻化身哭包,还不让周云婵碰,小小年纪脾气大得很。 周珩屿好笑地将孩子抱在怀中,走到沙发边,把傅奈放在沙发上,傅奈哭得一塌糊涂,莫奚临抽了一张纸递给周珩屿,周珩屿给傅奈擦鼻涕眼泪。 “姐姐!” “姐姐在呢。” 周云婵走过来。 傅奈气哼哼地转过头,不理她。 把人叫来了,又不理人,傅奈这脾气倒是别致。莫奚临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 莫奚临朝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周云婵招了招手,周云婵走过去,莫奚临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可真是太惯实他了,男孩子早晚要学会独立的,等他哭完了这一场,你就能安心去做你的事情了。” 周云婵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傅奈,小眉头紧紧皱着。 “可是阿奈会很难过。” “他总不能一辈子缠着你吧,孩子要从小培养他的独立,不然以后离开你一次,他就哭一次怎么办?” “阿奈还小。” 周云婵虽然也小,但是她并不十分认同莫奚临的话。 莫奚临觉得自己可能是踢上了一块铁板,又无奈又好笑,敢情这姐弟俩,不是弟弟离不开姐姐,连姐姐也舍不下弟弟啊。 真是姐弟情深。 傅奈的哭声在周珩屿的哄劝下渐渐平息,周珩屿的手段干脆利落,简洁高效,听得莫奚临是一脑袋的黑线。 周珩屿眼见傅奈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扯着嗓子嘶吼,似乎是要让周云婵“迷途知返”“良心发现”,于是周珩屿无奈之下用了自己的杀手锏,她只说了一句话—— “爸爸快回来了。” 此话一出,傅奈那哭声跟水龙头似的,戛然而止,还打了个嗝。 周珩屿无可奈何,擦掉他的眼泪。 “小婵,带阿奈去洗个脸,爸爸快回来了。” “好。” 傅奈主动伸出小手,周云婵笑着牵着他,“我们去洗白白哦。” 傅奈嘟着小嘴,还有点没哭够的意思。 莫奚临笑得打跌,周珩屿一副头疼的样子。 “别笑了。” “哈哈,这孩子太好玩儿了,刚才应该录下来,等他长大了就给他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好笑。” “你可真是亲姑妈。” “傅奈那小子很害怕大哥?” 周珩屿点点头。 傅奈在她和周云婵的面前就是个小霸王,但是只要傅淮在,他是半点也不敢放肆的,傅淮对他的要求很严格,绝对不能看到他哭。 莫奚临点着头,思考着傅淮教训孩子是个什么光景,顺便臆想一下傅准会如何教导自己的孩子,也是严父么? 傅恒夜是如此,傅淮也是如此,傅准怕不是会秉承父兄的传统吧?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父亲严格管教着,她从小就被莫宏管怕了。 回家之后,莫奚临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给傅准说了,除了在自己老婆面前,其余时候都镇静从容的傅二少爷一口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莫奚临无语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傅准:“……” 莫奚临哼了哼,抱着阿肥走了。 傅准放下水杯,掐了掐自己大腿的肉,这才确信莫奚临说的是真话,不是他在做梦,可是这样乱七八糟的话她也真是敢说。 晚上,莫奚临被傅准死死地压在床上。 莫奚临哭都哭不出来。 傅准喘息道:“不是想要孩子吗?我们现在就造一个。” 莫奚临欲哭无泪。 “不……不、不要!” “嗯?” “我……嗯……”莫奚临偏开头,“我、我不想那么早……” 傅准:“……” 傅准也不逼她,反正来日方长,他也不急,莫奚临见他收手,暗暗松了一口气。 “明天我去大嫂的工作室看看。” “去那儿做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不行么?” 傅准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傅氏看看我不行么?” 莫奚临:“……” 半响的沉默之后。 莫奚临哑着声音说道:“阿准,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话吗?” “哪方面。” “关于大哥的。” “……”傅准选择性失忆,“记不清了,我说过大哥的事儿?” 莫奚临冷哼,“是啊,说了不止一次,你说大哥像个三岁的小孩子,要人哄,现在看来——” 傅准吻住她的双唇。 莫奚临:“……” 傅准放开她,“以后在这种地方就不要提那个家伙了,煞风景。” 莫奚临冷漠道:“我会告诉大嫂的。” “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被逼无奈。” 傅准是越来越幼稚了。莫奚临心中说道。 …… 第二天,周珩屿开车来接的莫奚临,傅准难得睡了个懒觉,将莫奚临送到门口,“大嫂。” 周珩屿点点头,微笑道:“难得看见阿准犯懒,今天不去公司吗?” “当然要去,不去的话,某人又要剥我的皮了。” “你大哥哪有那么厉害。” “他厉害着呢。”傅准说道,“奚临就交给你了,别让她惹祸。” 莫奚临怒目而视。 周珩屿将她塞进车里,“放心,有我在。” 周珩屿开车离开。 莫奚临郁闷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惹什么祸啊,那个混蛋。” 周珩屿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刚才接到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一会儿会去工作室跟我谈点事情,可能要晚一点才能陪你了。” “你忙你的,我自个儿先到处看看。”莫奚临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闯祸的,你别听阿准瞎说。” 周珩屿笑道:“我当然不会信阿准的话了,他就是逗逗你。” 莫奚临撇撇嘴,“真没意思。” 周珩屿道:“阿准虽然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其实和他大哥的个性骨子里是一样一样的。都爱搞怪。” “看样子你已经习惯了。” “早习惯了。”周珩屿眨眨眼,“你早晚也会习惯的。” 半个小时,到了工作室的门口。 说是工作室,其实是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别墅区里,周珩屿或者说是爱妻如命的傅淮豪气地买下了一整栋别墅,专供周珩屿工作使用。 工作室里的人不算多,一共也就十来个,各自有分工,职责明确,见到周珩屿来了大家都自然地打招呼。 莫奚临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疑似许默的人。 周珩屿打开工作间的门,莫奚临跟了进去。 周珩屿道:“许默今天会晚点才会来,好像是他的女朋友生病了,他陪她去医院。” “要紧吗?” “他说是发了高烧。”周珩屿放下包,“我本来是想给他批一天的假期,可是他坚持只要半天,没办法,那家伙太执拗,就只给了他半天。” “真是个实诚的人。” 周珩屿看着她,“喝咖啡吗?” “好。” 周珩屿磨了两杯黑咖啡,莫奚临喝了一口,觉得清醒多了,昨晚和傅准折腾到太晚,早上起来还有些晕乎乎的。 工作间的门被敲响,“周编,欧阳老师来了。” 周珩屿走到门口,门被自然地推开,欧阳上前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好啊,小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欧阳。” 欧阳的目光落在莫奚临身上,她眼睛一亮,“这位是——?” 周珩屿给他们彼此做了介绍。 欧阳热情地伸出手,“久仰大名,原来您就是莫小姐,果然闻名不如一见,莫小姐实在是太美了。” 周珩屿:“……” 莫奚临嘴角抽搐,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欧阳老师。” 莫奚临根本不知道这人的来头。 周珩屿道:“欧阳是大漆旗下的金牌经纪人,捧红了很多影后影帝。” 莫奚临点点头,原来是个大人物啊。 欧阳的目光十分赞许,“莫小姐,不知道您一会儿是否有空,等我和小屿谈完事情,有些话我想当面跟您说,您看合适吗?” 莫奚临被她一口一个您啊您得说得后背发麻,“欧阳老师不用客气,我也什么事儿,你们先聊吧,我们稍后再见。” “那就耽误您的时间了,莫小姐,请一定要等我。” 莫奚临笑容僵硬,离开了工作间。 周珩屿奇怪道:“你为什么对奚临这么情有独钟?” 欧阳叹气,“最近洪导演不是要准备拍一个大戏吗,里面有个女性角色,在咱们圈子里挑选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让咱们都帮忙物色物色……”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手段 周珩屿放下手中的文件,话题回到最初的,“你刚才说洪峰导演要拍的剧需要一个女主角,让你从圈外物色,你的意思是,你看上奚临了?” 欧阳直言不讳,“的确是这样,我第一眼看见她本人的时候,就觉得,那女主角就应该是她这样的——美得张扬,美得奔放。” 周珩屿:“……” “不管成不成,我都想试试,我是第一次遇见一个这么有感觉的对象。” “可是洪峰导演对演技要求那么高,据我所知,奚临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演技训练,恐怕——” “小屿,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力,打动我的不只是莫小姐的美貌,还有她身上的那股灵动气儿,有了这股气儿,演戏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况且如果真的定下来了,我们会给她配置全套的课程学习,洪导演的副手亲自教导,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周珩屿不置可否。 “我并不了解奚临追求的是什么,所以也没办法给出一点意见,具体的你自己去和她谈谈。” 欧阳点点头。 别墅外,欧阳和莫奚临在草坪上聊天。 周珩屿看了她俩的背影,若有所思。 “许默,你来了。” “倩姐好。”许默模样温顺,“大家好。” 周珩屿转身,看着他,“小清的情况如何?” “早上输了液,已经退烧了,现在回学校宿舍了。”许默道,“谢谢周编。” 周珩屿笑了笑,“有个人想见见你。” “?” 周珩屿示意他看那草坪上。 许默道:“那是欧阳老师和——” “我的朋友。”周珩屿道。 “您的朋友…为什么想见我?”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觉得你可能像她另外的朋友,待会儿你有时间吗?她也许想和你聊聊天。” …… 草坪上,欧阳递给莫奚临一份剧本。 “在您下决定之前,我由衷地希望您能事先看看这份剧本,这是我这么多年来,除了小屿的,还是难得见到这么优质而有张力的故事,我想,它有足够的魅力让您能多考虑一下。” 莫奚临接过剧本,剧本名字——迷恋。 …… 送走了欧阳,周珩屿看着莫奚临手中的剧本,“啊,是那个新生编剧的剧本,很厉害的。” 莫奚临道:“你怎么知道?” 周珩屿道:“曾经跟她交流过,她说了她新剧的名字,我想如果没有重名的就是这个了。”周珩屿翻开剧本,指着编剧栏,“你看,莫清。” 莫奚临一怔。 “莫……清?” 周珩屿道:“就是许默的女朋友,今天生病的那个。” 莫奚临身体有些晃,莫清……是编剧……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对了,许默回来了,你要见见他吗?” …… 许默正给准备去接一杯水喝,周珩屿和莫奚临出现在门口,“小默。” 许默看过去。 青年的面容很陌生,但是是一个程度的清秀而令人舒服。 许默走到他们面前,“周编,莫小姐。” 莫奚临轻声道:“许默,你好。” “您好。” “你们慢慢聊。”周珩屿说道,她轻轻拍了拍莫奚临的背,离去。 莫奚临有很多想问的话,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最想知道的,是莫清的情况。她知道此莫清非彼莫清,可是她仍然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只要有一点点莫清余热也好。 她从未想过,一个梦中虚构的人物竟然会给她带来如此深切的执念。 那毕竟是在梦中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莫奚临看着手中的剧本,终于有了打破沉默的机会。 “请问,你的女朋友是编剧莫清吗?” 许默点了点头,他的女朋友是编剧这回事儿已经是个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您找小清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她最新写的剧本,我看了看,觉得很有意思,不知道能不能找个时间跟她见一面,我想跟她聊聊。” “我给您她的联系方式吧,方便您跟她约时间地点。” 莫奚临点点头。 许默找来纸和笔,唰唰在上面写下莫清的电话。 那串数字几乎将莫奚临摧倒。她身子虚晃了两下,许默吓了一跳,要上前扶住她。 “莫小姐?” “我、我没事。” 莫奚临扶着桌子站稳,手中的纸条捏得变了形。 那电话号码实在是太熟了,她能倒背如流。 这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的巧合吗!? …… 莫奚临走进周珩屿的工作间,脸色还有点苍白,周珩屿观察入微,关心问道:“奚临,你怎么了?” 莫奚临坐在椅子上,“我要去见莫清。” 周珩屿愣了愣。 “我一定,要去见她。” 周珩屿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莫奚临捏紧了手中的剧本,“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哪怕她不是我要的她,我也要去见见。” “那就去吧。” “……” “需要我陪你吗?” 莫奚临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去?” “明天。” “好。” …… 乔许煊刚一进门,管家便说前厅有位莫小姐等了他很久了。乔许煊一点儿也没耽误,立马往前厅去。 莫奚临见他来了,开口便说道:“乔少爷,我希望您能为我解答一个问题。” 乔许煊坐在她对面,“莫小姐客气什么。” “我梦中的人物,除了傅准等人外,其他的人,您是从哪里引来的?”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因为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需要弄清楚我所梦见的人物,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说?” “莫清。” 乔许煊坦率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意识到了啊,莫清的确是存在的。” “……” “有些话,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剔除一些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物,反之,我必须以别的人物来弥补他们的缺位,莫清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替代者。” “替代谁?” “一个你已经遗忘的人,没有必要再记起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如果不这样,你会死。” 莫奚临一愣。 “莫清的确存在,而且,她也记得你。她的经历和梦中的如出一辙。” “什么意思?” “一年前,她找到我,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她承受不住生活的压力,想要自杀。我的一位朋友很欣赏她,就拜托我帮她,和你一样,为她编织梦境。在梦里,她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轨道,因为遇见了你,所以醒来后,她很感激你,但是在我的要求下,她不能主动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能在,某个契机之下,你有主动找她的念头。” 莫奚临像在听天方夜谭。 “所以——”莫奚临看着手中的剧本,“这就是她想要见我的理由?” 乔许煊轻声道:“或许已经到时间了,你该去看看她。” 莫奚临离开后,乔许煊给周珩屿打了个电话。 “你告诉她的?” “我只是引导一下。”周珩屿声音轻柔,“如果不是她太执着,今天也不会见到欧阳,或许这时间会来得更晚。” 乔许煊道:“这样也好,早点见面。” …… 莫奚临回到南湖别苑时,已经很晚了。 傅准给她做了宵夜。 “累了么?”见莫奚临无精打采的,傅准关心地问道。 莫奚临看着手机发呆,手指几次放在“拨通”上面,却都没有下手。 傅准见状,没有过问,让她吃东西。 莫奚临放下手机,吃着傅准做的肉卷,味道很好,可是她吃着却没什么感觉。 凌晨三点时。 傅准突然醒来,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却没有捞着人。 …… 莫奚临站在阳台上,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对方似乎也在等着她的电话,刚嘟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奚临姐……?” 莫奚临沉默。 莫清的呼吸也很沉重,两人隔着无边的黑夜,看着那一弯镰刀般的月亮,寂静无言。 忽然,莫奚临抽噎起来,莫清道:“奚临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莫奚临想问。 莫清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莫奚临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很狼狈,那孩子都还没有哭,反倒是她,居然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想见你。” “好。” “我一定要见到你。” “好。” …… 身后,有人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傅准埋头在她的颈间,“奚临,你哭什么?” 莫奚临颤声道:“阿准,我从来没想过,梦里的人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可是这一切,真实地发生了。” 傅准的怀抱很温暖,可是她还是有些冷,身子微微发抖。 傅准拥紧她。 “是小清吗?” 莫奚临睁大眼睛。 “你知道?” “因为我和小清一样,是参与了你的梦境的人。” 莫奚临一怔。 她挣脱傅准的怀抱,转过身,双手紧张地在傅准身上摸来摸去,傅准抓住她的手,“你在找什么?” 莫奚临道:“梦、梦里说你的胃——” “没事,我很健康。” “真的吗?” “嗯。”傅准吻了吻她的额头,“梦里虽然真实,但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在现实里发生的,就像你和莫清之前,其实除了在梦境里,其他时候都没有来往一样。” 莫奚临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嗯。” 傅准半抱着她,两人回了卧室,睡在床上,彼此面对面。 莫奚临有些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伸出手,细致地描绘着他的鼻眼,幸好,她想,幸好这个男人一直在她的身边。 傅准抓住她的手指,眼睛很明亮。 “还是睡不着?” “嗯。” “明天去见小清,我送你过去。” “我可以自己——” “我送你。”傅准坚决道,“对于我而言,小清的存在也是特别的,我想远远地看她一眼,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如果没有莫清,或许连梦境也拯救不了一心想死的莫奚临。 所以他对莫清的看重和感激,丝毫不亚于莫清对莫奚临的。 …… 第二天,莫奚临去了约定的咖啡厅。 即便莫奚临邀请,傅准也没有跟着她进去,他只在街的对面,看到了莫清,接着便一言不发地离开。 虽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莫清也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可莫奚临还是轻易找到了莫清的位置。因为整个咖啡厅里,能够用那么真切的眼神看着她的人,只有莫清了。 莫奚临坐在莫清的对面,点了一杯咖啡和甜点。 莫清显得有些腼腆。 “奚临姐。” “你和梦里的小清长得其实也很像。” 尤其是那双目光炯炯的大眼睛。 莫清笑了笑,说道:“奚临姐,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自从醒来后,我不能主动靠近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乔少爷说过,在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之前,我不可以不出现,否则会破坏您的梦境。” 莫奚临皱眉。 “我现在的梦境,不是已经完了吗?” 莫清却道:“在这一刻才算是彻底关闭了,因为您见到了我,我是您梦境中最不稳定的因素。” 莫奚临晃了晃脑袋,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莫清谈论这种毫无感情的话题。 她开始询问莫清的近况,以及编织梦境的原因。 那原因果然与梦中的如出一辙。 “莫薇她——葬在哪里?” “薇薇的骨灰撒进江里了。” 莫奚临:“……” “家乡有个传统,去世的人葬在土地里就能和家人团圆,可是我不想让薇薇回到那样的家庭里,所以擅自让她随入江流,这样兴许还能自由一些。” 莫奚临良久都没有说话。 “您怪我吗?” “不。”莫奚临摇了摇头,“我的父母也是入了江,兴许他们会遇见小薇,代我照料她。” 莫清点了点头。 “能遇见您,是我和小薇毕生的荣幸。” “可是我实际上并不能帮到你们什么。” 莫清微微一笑,“奚临姐,你知道吗,我为了能够早点见到你,着实使了一些手段,如果您能不怪罪我的擅作主张,我就很满足了。” 莫奚临想起了那个剧本,莫清的手段,就是剧本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拍戏 “您还记得吗?在梦里,我说过要送您一个礼物。” “记得。” “现在您收到了,希望您能喜欢。” 莫奚临看着她,“我看过剧本了,原来在你心中我是那样的人物?” 或者,不是说人物,而是尤物。 莫清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我的确认为您的美丽无人可及,所以洛嘉这个角色,除了您,没有人可以再取代。” 莫奚临嘴角抽抽。 莫清道:“奚临姐,您不喜欢吗?” “不,我非常喜欢。” “……” “不过,结局让我有些神伤。”莫奚临皱眉道,“结局会不会太凶残了,我并不觉得那样的女人最后会得到这么惨的下场,在现实生活中,她们很大一部分人可是过得很好。” 莫清笑了笑,“如果现实和电视剧里的结局是一样的,那么人们为什么要从电视里寻求安慰呢?” 莫奚临想了想,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欧阳和你商量过吗?” “欧阳?”莫清有些疑惑,“是大漆的那位欧阳老师吗?” 莫奚临点了点头。 莫清道:“目前我暂时没有和欧阳老师接触过,剧本也是上周才交给了洪导。请问欧阳老师这边是什么情况?” “他昨天和我碰面,表示我很适合洛嘉的角色。”莫奚临耸肩,笑了笑,“结合你今天给我说的话,我还以为你们商量好了,不然我一个无名小卒,怎么会得到欧阳老师的青睐。” 莫清激动道:“欧阳老师也认为您就是洛嘉一角独一无二的人选?!” 莫奚临道:“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看过剧本后,莫奚临觉得他们说得都有道理,从某些方面来讲,她的确跟洛嘉神似,只不过,那是从前的自己。 莫清道:“我以为是洪导派人将剧本送到了您的手中,没想到去的人是欧阳老师,洪导应该没有对欧阳老师说过您的事情。” “这样啊。”莫奚临道,“看来我们是真的很有缘分。” “奚临姐,您会接受吗?” “你猜。” 莫清:“……” 莫奚临没有明确回答她的问题,只给了一个最后期限,“到了那天,我再告诉你我的选择。” “好,我等你。” “你好像很笃定我会饰演洛嘉一样。” “如果不是您,就再也没有洛嘉了。”莫清认真地说道,“有些东西,只有您身上才能看到,如果是别人的洛嘉,只不过是形式罢了。” “你太看得起我。” “不,是绝对的信任。” 莫奚临感到有点头疼。 莫清这性子,和梦里的也是一样倔强固执啊。 从咖啡馆出来,两人去了江边,莫奚临手中捧着一束小雏菊,她轻摘下花瓣,洒在江面上,花瓣随着江水飘走。 莫奚临道:“爸,妈,如果你们遇见一个叫莫薇的孩子,记得帮我照顾她。” 莫清看向她。 这时,一阵清风吹来。 莫奚临道:“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啊。” 莫清轻轻拉着莫奚临的手,无声地。 莫奚临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 莫奚临又把剧本细细地读了一遍,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迷恋》所讲的一个故事很戏剧化——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洛嘉和薛鸣,都是生活在无名小镇中的女生,家境贫寒。薛鸣读书厉害,渴望用读书帮助自己走出小镇,走上社会阶层,是个典型的靠努力改变人生的正面教材。而洛嘉天生貌美,性格乖戾,喜欢追求一切高贵的东西,加上她聪明,在各个阶层的人士里长袖善舞,吸引了不少对她有好感或者有企图的人,其中绝大部分是有钱的男性,洛嘉靠着这些人过上了她想要的物质丰富的生活。 其中两个真心对待她的男人,一个是大学同学萧然,一个是心外科医生何所远,他们没有很多的钱,但是对洛嘉真心实意,然而一心追求富有并且只想依靠男人过上富太太生活的洛嘉对这两人不屑一顾。她看上了一个房地产富商的儿子陈之和,陈之和对她也有很大的好感,两人很快坠入爱河,然而陈之和的母亲十分厌恶洛嘉,她听闻洛嘉风评不好,加上洛嘉身份卑微,便极力阻止两人的来往。 陈之和忤逆母亲的意愿,被家里断绝了经济来源,失去了富二代的光环,他几乎等同于一个废物,什么都不会做,整日在洛嘉的出租公寓里混日子,洛嘉为了维持生活,不得不在外出卖色相,陈之和知晓后万般嫌弃她,洛嘉无法忍受这一事无成,还要靠她养着的男人,便提出分手,将陈之和赶了出去。 洛嘉继续过着从前勾引男人的生活,但仍做着让富有男人娶她回家的美梦,后来她遇见一个夜店老板秦殊文,两人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生活,好景不长,洛嘉发现自己感染了很严重的不可言说的病,而这个病,正是和秦殊文在一起后染上的。面对洛嘉的质问,秦殊文坦白承认,并且表示愿意带她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洛嘉认为秦殊文亏欠了自己,便一口答应。 到了美国,洛嘉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秦殊文并不会带她接受任何治疗,而是将她卖给了一家风情场所,和她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中亚女人,认真秦殊文真面目的洛嘉绝望而崩溃,几次想要逃走,却都被抓回去毒打,洛嘉无处可逃。 在心如死灰的时候,洛嘉时常会想起自己的好友薛鸣,薛鸣曾告诫她及时止损,靠男人过日子是最不切实际的想法。洛嘉却不以为然,她认为自己可以过得比薛鸣更好,她并看不起薛鸣这种起早贪黑却挣不了几个钱的日子;然后她又会想起那两个男人,萧然对她情深义重,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付出,甚至生命,可是她不屑一顾;何所远比她大了五六岁,人生阅历比她丰富,时常想要为她树立正确的三观,然而洛嘉却嫌弃何所远假模假样,没有钱,却要装作懂得生活的样子…… 在深夜里,与这三个人的过往如云烟一般飘散而过,洛嘉躲在墙角,整日生活在巨大的后悔和崩溃之中—— 终于,最后一日她身心俱疲,与场所里的老板起了冲突,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洛嘉被老板雇来的打手活活打死…… 而在另一头,薛明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了高管,住进了漂亮的大房子,有了很爱她的老公。 …… 莫奚临看剧本看得津津有味,她并不在意洛嘉最后的结局,在她眼里,这的确是理所应当的结局,没有人可以靠着别人的财富无忧地过一生,洛嘉的思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的悲剧结局。她喜欢的是前期洛嘉自由飘荡的人生,虽然目的性很强,可是她活得很漂亮。 就这一点而言,的确和从前的她一模一样。 莫奚临看得过于专注,以至于傅准来到她身边了,她也没有察觉到。 傅准看着她手中的剧本,问道:“故事是什么?” 莫奚临回神,先是亲了亲他的脸颊,接着简单描述了一遍故事的大致内容,傅准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莫奚临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是很有趣。”这故事很有张力,相信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但是如果让莫奚临去演洛嘉的话,傅准并不愿意,洛嘉所做的事情意味着这部剧的尺度不小,莫奚临需要和几个男性演员有亲密的接触。 莫奚临多少也知道傅准的心思,傅准的占有欲有多强,她是最清楚的,但是她并不打算退让。 “我很喜欢这个剧本,想要去试试。” “我不允许呢?” “那我偷偷去。” 傅准:“……” 莫奚临扔下剧本,爬到他的身上,吻了吻他僵直的嘴角,笑道:“你的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我不过是去演个戏而已,不是去假戏真做,不要这样好吗?” 但是我不想让任何人揩你的油。 莫奚临笑容灿烂,“我觉得,等我演出来,你会更加爱我的。” “你倒是自信得很。” “当然,我可是傅准的老婆啊。” 傅准:“……” 莫奚临揪着他的头发,竖起一个小小辫子,笑得乐不可支,能在傅准身上作乱的人也就只有她莫奚临了。 傅准道:“你再弄我,我就不让你去了。” 莫奚临立马收手。 “吧唧”一下亲了他一口,“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最好了。” 傅准道:“我就算不答应,也根本拦不住你。” 莫奚临要做的决定,谁拦得住? 莫奚临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你对我的意义是最特别的。” “……” “等我演完了这部剧,我们就去度蜜月好不好?” 因为傅准的时间实在是太挤了,两人还没有定下蜜月的行程,莫奚临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只要和傅准出去转悠一下,就算是蜜月了。 “想去哪里?” “唔——迪拜。” “好。” “然后我们去意大利——” “好。” “然后再去巴黎。” “好。” “还要去澳大利亚。”莫奚临说道,“我要去抱考拉。” “……” 傅准捏了捏她的脸,“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奉陪。” 莫奚临嘻嘻一笑,又亲了他一口。 “阿准,你为什么那么好啊。” “你说呢?” “因为你爱我啊。 明知故问。 莫奚临咬着他的脸颊,用了点力气,傅准吃痛,拍了拍她的屁股,“我看你是皮痒了。” 莫奚临声音沙哑,“傅二少爷,我真的皮痒了,你给我治治?” 傅准:“……” 白日宣淫啊这位女士。 …… 两个月后,《迷恋》剧组的所有主创和演员全部到齐。 莫奚临是其中唯一一个草根出身,没有任何演戏背景的人,而且独挑大梁,是全剧的灵魂女主角。 傅家的名号是很响亮的,剧组里不少人都知道莫奚临是傅准的人,因此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客气。 莫奚临没什么紧张的情绪,在剧组里混得如鱼得水,她的临时经纪人就是欧阳,加上有欧阳的身份在,莫奚临在剧组简直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开机第一天,所有人拍了照,《迷恋》剧组的官博将照片发在微博上,公之于众。很快有人注意到莫奚临这张新鲜面孔,随即注意到她所饰演的角色,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有人说她是靠着傅准才博得如此好的资源——一个毫无演戏背景的人怎么可能得到洪峰导演的青睐,甚至连经纪人都是欧阳! 欧阳刷着微博,说道:“你不要在意网上这些胡言乱语,拿出你的实力来,他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马上就是第一场戏,化妆师正在给莫奚临补妆,莫奚临从镜子里看着欧阳,淡淡说道:“我觉得倒是挺好玩儿的,你不觉得看着那些人五花八门的猜想特别有意思吗?” 欧阳:“……” 姑奶奶,那些人可是在诋毁你啊。 莫奚临笑道:“他们说得也没错啊,我的确没什么演技,洪峰导演能看上我,我觉得也是奇迹。” 欧阳想到这两个月来莫奚临在表演课上的表现,说道:“奚临,你比许多演员都更有天赋,很多东西,你甚至看一眼就能理解出其中的要点,也许拍完了这部戏,你还——” 莫奚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化妆师道:“莫小姐,好了,可以准备上场了。” 莫奚临点点头。 “欧阳老师,你可别开我玩笑了,我拍这一部戏就够了,又不是要当明星。” “你的天赋很可贵,如果你走这条路的话,我保证,你会成为顶尖的演员。” 莫奚临笑了笑,“只怕不管我怎么做,都摆脱不了傅准这个标签。如果表现不好,就是个花瓶;表现得太好,获得了太多奖,又有人会说是黑幕,我干嘛这么折腾。” 欧阳想了想,竟然觉得莫奚临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的人什么都不行,就胡思乱想最厉害,永远在揣测别人成功的背后有什么暗箱操作。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想我的时候 第一场戏是莫奚临和赵深的对手戏,赵深作为演艺圈的前辈,多次获得影帝奖项,此次来迷恋剧组客串十来分钟,算是卖了洪峰一个面子。 他饰演的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商人贾训,曾在谈判桌上和洛嘉有过一面之缘,从此对风情万种的洛嘉念念不忘,回国后第一时间便和洛嘉取得了联系,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走到了一起。 “action——!” …… 洛嘉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通勤装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雪白的修身长裙,这身打扮将她的窈窕的身段体现的淋漓尽致,她踩着细高跟走在机场的大厅里,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洛嘉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她看着贾训朝自己走来。 贾训扔开行李箱,激动地抱住洛嘉。 “贾总,许久不见,您的风度更胜从前。” “洛小姐也越发美丽了。”贾训声音沙哑,“贾某对洛小姐的思念从未停止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已经无法忘记了。” 洛嘉淡淡微笑,艳丽的妆容衬得她美丽致命,她轻轻推开贾训,理了理他的衣领,“贾总,日子还很长,有些话,我们慢慢说。” 洛嘉的眼神如同勾人心魂的妖精的魔法,贾训眼里尽是迷恋,他哑声道:“你说得多,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 “cut——”导演喊道。 赵深放下自己搭在莫奚临腰间的手,莫奚临道:“前辈,多谢指教了。” 赵深道:“你很厉害,我已经被你代入戏中了。” 莫奚临笑了笑,不置可否。 化妆人员上前给莫奚临和赵深补妆,洪峰说道:“奚临,表现得非常好,继续保持!” “谢谢洪导。” 欧阳走上前,对赵深微微点头,她看着莫奚临,说道:“感觉如何?” 她低了一瓶水给她。 莫奚临拧开瓶盖,“感觉不错,似乎演戏也不是很难。” 欧阳道:“我就说吧,这个剧本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制作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移不开眼睛了。” “大概是我们很有缘分。” “接下来也加油。” “自然。” …… 洛嘉被贾训推倒在床上,贾训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目光无比深情,洛嘉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贾训的脸颊,一举一动都是风情诱惑。 贾训低吼一声,俯下身—— …… 贾训拿出厚厚一叠钞票,递到洛嘉手中。 “保持联系。” 洛嘉穿着浴衣,清纯干净,与刚才的性感尤物判若两人,贾训忍不住又要上前吻她,洛嘉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 贾训笑了笑,说道:“怎么了?” 洛嘉道:“我怕你情难自禁,所以防患于未然。” “老实说,你的味道我还没有尝够,不如——” 洛嘉妩媚一笑,“我怕你,死在我的床上。” 贾训明显一愣,随即大笑,宠溺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我舍不得。”洛嘉葱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贾总,我们还会见面的。” …… 贾训走后,洛嘉颠着手中的钞票,眼里露出满意的情绪。 她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夜景,这时,手机响起。 是她的好友薛鸣打来的。 薛鸣问她有没有空,过两天陪她去相亲。 洛嘉坏笑道:“你确定要我陪你去吗?我去的话,可能你就没有希望了。” 薛鸣从大学毕业开始就不断被家里人催婚,然而一心想着事业的她,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思,“就是要没有希望,我并不想成功。” 洛嘉答应了。 她嘴角带着略微嘲讽的笑意。 女人,何必那么辛苦,只要有足够的资本,就一定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男人不就是为女人创造财富的东西么。洛嘉向来看不起土鳖又死脑筋的薛鸣。 …… 洛嘉坐在卡座上,身边时薛鸣,对面坐着薛鸣的相亲对象,一个银行的客户经理。从见面开始,那男人的目光就没有从洛嘉的身上离开过。 洛嘉保持着美丽的微笑。 薛鸣和那男人没什么共同的话题,倒是洛嘉和他挺聊得来。 …… 相亲结束后,两人走路回家。 薛鸣说:“那位先生问我你的联系方式。” 她指了指手机里的微信信息。 洛嘉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什么玩意儿,也敢来打我的主意。” 薛鸣皱眉,“你别这样说人家,你刚才不是和他聊得挺好吗?” 洛嘉冷眼看着身旁的路人,那些人毫不吝啬自己的打量的目光,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等他身价上亿了再说吧,穷鬼没资格谈情爱。” 薛鸣不能苟同她的观念,但也知道争执不过她,于是憋在心里不说话了,心里想着怎么回绝那个人。 …… 莫奚临第一天的拍摄工作到了尾声,和她对戏的几个演员对她的印象好感蹭蹭蹭地往上涨,如果不是知道莫奚临的确是一清二白的草根演员,他们真的无法相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第一次拍戏的时候没有一次NG,反倒是他们这么有经历的演员,基本上都被洪峰“指导”过。 而莫奚临被连累NG的时候也没有半分不悦,耐心很好,一直陪着对戏。所有人对这个别样的豪门太太好感骤升。 《迷恋》的拍摄期为期四个月,这四个月里,莫奚临就驻扎在剧组了,傅准派了有经验的生活助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无微不至。 莫奚临住在酒店里,今天累了一天,几乎是一沾床就想睡觉,好在傅准的电话把她及时扯回现实。 “今天第一天拍摄,感觉如何?” “唔……欧阳没有跟你汇报吗?” 傅准:“……” 莫奚临哈哈一笑,“今天我和赵深前辈有对手戏,很暧昧的那种。” “多暧昧。” “他把我,嗯,压在床上的那种。” 莫奚临故意用娇羞的声音说出来,就想看看傅准会是什么反应。然而傅准表现得很平静,只说了一个字,“呵。” 莫奚临:“……” 莫奚临对天发誓,“我发誓,只是演戏而已,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你敢。” “话说,今天我的表现很不错哦,几场戏的效果都很好,想看片段吗?我去找洪导要过来,给你过过瘾怎么样?” “……” “你未来四个月都不能见到我,给你一点东西,让你睹物思人。” “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莫奚临一愣,继而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你看我,真是傻到家了,竟然忘了你探班这回事儿。” “……” “那你什么时候来啊?” “等你想我想得不得了的时候。” “那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会告诉我的。” 莫奚临一脸懵逼。 傅准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莫奚临道:“我发现你现在真的越来越狡猾了,我不喜欢这样。” “是吗?”傅准浑不在意,“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通常都会反过来理解。” “我恨你。” “我也恨你。” 莫奚临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生了一会儿闷气,接着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 那头,傅淮冷眼看着傅准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工作时间打私人电话,你是不是当我是死人?” 傅准微笑道:“哥,我们继续吧。” 长桌上摆了一堆文件,是关于最近招标的,两兄弟都忙得不可开交。 傅淮道:“听你大嫂说,莫奚临去演戏了?” “嗯。” “她还会演戏?”傅淮恨铁不成钢,“你就宠着她吧,等她出洋相,你还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傅准道:“哥,你对奚临的偏见还是太重了,我看嫂子就挺喜欢她的,你就不能爱屋及乌吗?” “不好意思,我心胸狭隘。” 一想到当初莫奚临差点害死周珩屿,傅淮就很恼怒。 傅准不予辩驳。 “看样子您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看样子你是想找死。” 傅准放下笔,“哥,奚临当初并不是故意的,这一点,你可以向阿煊查证。如果你一定要揪着这一点不放的话——” “你要怎样?” “我就告诉嫂子。” 傅淮:“……” 傅淮一脸便秘的表情,“阿准,你是在逗我?” 堂堂傅家二少爷,说不过自己的大哥,竟然想去找大嫂告状,这他妈要是传出去,傅家的面子算是扫地了! 傅准道:“我是认真的。” 因为只有周珩屿能治得了您老人家,就像只有苏柯治得了傅恒夜一样——这么说来,傅家的男人似乎都是对老婆没有半点抵抗力的。 包括傅准自己。 他早已认清了这个不争的事实。 傅淮做了个“算你狠”的手势,傅准道:“承让。” 傅淮:“……” …… 剧组的进度按照预计的速度推进着,莫奚临在剧组里很开心,演戏开心,演戏完了和大家相处得也很开心,她性格本来就招人喜欢,又懂得和人相处,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连洪峰有时候都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然而在戏中,她又是那个骄傲如孔雀,目空一切的洛嘉,这样的反差戳了很多人的萌点。 《迷恋》的官博时常会将剧组的日常,和剪辑的部分对戏片段放到网上去,莫奚临的演技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很多人甚至天天蹲守官博,要求官博多放一点拍摄花絮和正戏片段,有人在微博上大肆讨要莫奚临的微博,说是要成为迷妹。 这日,官博放上一张莫奚临在剧组偷吃导演芒果的照片,被抓了现行的莫奚临睁着大眼睛,十分无辜,官博配语—— 打一动物。 底下的评论都说好萌,好漂亮,像仓鼠。 欧阳翻着微博,给莫奚临坐现场解说。 莫奚临乐哼哼的,欧阳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去开个微博吧,粉丝肯定上百万。” 莫奚临兴致缺缺,“不去。” “不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 “有人会吃醋。” 欧阳:“……” 欧阳心想,老子一脚踹翻这盆狗粮。 洪峰叫莫奚临过去,给她讲戏,“今天这场戏非常重要,是奠定人物悲剧结局的重要因素,我给你仔细讲讲——” …… 洛嘉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没有热饭,没有热水,明晃晃的灯亮着,陈之和坐在沙发上,背影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洛嘉心生厌烦,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她看上的是陈之和殷实的家境,每曾想到,这个男人离开了家庭的庇护竟然和废物一样,一分钱挣不了不说,大到在外的聚会开销,小到汽车的油费竟然都要她来供着,她简直厌烦透了这一切! 洛嘉将包狠狠甩在陈之和的身上,怒瞪着他。 陈之和站起身,“去哪儿了?” 洛嘉捏紧拳头,“管你什么事儿?” 一个要靠她养着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去向? 陈之和冷笑,“又去勾搭哪个野男人了吧?” —— “cut——!” 洪导叫道:“陈之和不应该这么平静!” 饰演陈之和的演员叫宋宇,也算是个老演员,这一次没有抓准陈之和的心理,他悉心听取导演的指导。 洪峰道:“陈之和知道洛嘉在外面出卖皮相,对自己不忠诚,他应该是愤怒的,但是这种愤怒压抑得很深,因为他没有本事,离开了家他就活不了,所以你要表现出那种羞愤的情绪,懂吗?记得用眼神打量洛嘉,眼神可以透露很多情绪。” “是,我明白了。” 宋宇对莫奚临道:“抱歉,我们再来一遍吧。” 莫奚临笑了笑,“没关系,找到感觉就好了。” 宋宇有些赧颜,自己一个老演员,竟然还没有一个生手的熟练,这可真是一种打击啊。 …… 陈之和扯着洛嘉的头发,压抑嘶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些什么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钱是从哪里得来的吗!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臭女人!你根本不知羞耻,浑身肮脏不堪,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洛嘉痛苦地叫着,陈之和推开她,身体发抖地扶着沙发站着,洛嘉坐在地上,眼神凶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和洛嘉 洛嘉缓缓站起来,模样有些狼狈,然而目光凶狠的气势却让她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陈之和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洛嘉冷笑着,步步逼近,“陈之和,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我不过是看上你身后的财富,可谁知道你他妈竟然是个窝囊废,离开了你的父母,竟然还要我来养你!房租水电、聚餐游玩,甚至连家里的柴米油盐都要从我身上拿钱,你说我凭什么不能嫌弃你?你就是个寄生虫,离开了父母就会死的寄生虫!我受够你了!” 陈之和发抖地说道:“好哇,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了,当初说什么爱的是我这个人,对我的财富不屑一顾,现在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洛嘉冷笑,“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贪恋我的身体,就应该给予我想要的东西!现在你什么都给不了我,那你就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陈之和大声道:“洛嘉你这个荡妇!你以为你的美貌——” “啪——!” 洛嘉狠狠扇了陈之和一巴掌。 洛嘉道:“离开了你,我会过得更好。” 陈之和冷笑,“我倒要看看,一个只会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能过得有多好!” …… 陈之和走了。 洛嘉身子一软,靠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空洞迷茫。 …… 莫奚临走出镜头,欧阳连忙给她递了一瓶水,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莫奚临偏开头,“没事儿,一会儿再弄。” 欧阳赞许道:“刚才洪导跟我直夸你,和宋宇的那场对手戏,你的表演张力十足,现场很多人都被你带入情景中去,我想到时候剧一播出,这一幕一定会成为经典。” 莫奚临放下水瓶,和欧阳比起来,她很淡定。 洛嘉的光鲜亮丽,差不多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是她悲剧的开始。 “现实中,你见过这样的女人吗?”莫奚临忽然问。 “你是说洛嘉?” “嗯。” “见过。” 莫奚临看着他。 欧阳道:“这样的女人在娱乐圈里也有很多,你可别以为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当明星才去演戏,对于有的人而言,当明星不过是一个踏板,通过这个踏板,可以让高层的精英们看到她们,从而有机会走近上流社会罢了。她们最终的目的,就是嫁入豪门,事业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莫奚临点点头,心想难怪听闻了那么多女星嫁入豪门后退隐的新闻,原来是当了豪门太太之后,就已经达到她们心目中的事业顶峰了。 她想起了苏柯。 或许苏柯确实是这一些人中的清流,她是先遇见了豪门贵子,才得以展露自己的才华,这么多年来,不忘初心。 “当然,我所说的只是个别一些例子,并不能代表全部,咱们圈子里还是有很多努力的大明星,虽然嫁入豪门,但是不忘初心。” “忽然觉得洛嘉很惨。” 欧阳:“……” 其实洛嘉一直都是个悲剧人物,莫奚临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莫奚临道:“实不相瞒,其实过去的我和洛嘉很像,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我对物质没有什么追求,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欧阳:“……” 莫奚临道:“对了,大家总是叫你欧阳老师欧阳老师的,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您的全名吗?” 欧阳道:“全名就是欧阳。” 莫奚临:“……” 欧阳习以为常,“有的人也会叫我欧老师,不过我觉得欧阳老师比较好听。” 莫奚临竖起大拇指,“令堂取名很别致。” 欧阳漠然一笑。 “呵呵。” …… 洛嘉给薛鸣引荐了一个已婚的酒店经理,然而这个男人已经成家立业,家中有了妻儿,薛鸣被正室找上门一顿羞辱后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被最好朋友推进了火坑。 薛鸣找到洛嘉的公寓,站在门口,冷声质问:“洛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知道那个人是有家室的,为什么还要介绍给我!?” 洛嘉不以为意,“有家室又怎么样,他还是喜欢你,你坚持下去,他早晚会离婚的。” 薛鸣不敢置信,“洛嘉,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嘉道:“我现在变成什么样?” 薛鸣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知、廉、耻!” 洛嘉睁大眼睛。 薛鸣眼中含着泪水,她绝望地摇着头,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洛嘉了,她是魔鬼,是个没有真心的魔鬼。 “洛嘉,你的世界就是一片地狱,你早点——” “啪——” 洛嘉怒目圆睁,“薛鸣,你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地狱。” 薛鸣:“……” 洛嘉冷冷道:“你连个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连喝一杯咖啡都舍不得,这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我想让你真正地懂得享受生活,我想让一个富有的男人给你幸福,我哪里做错了?你别太不识好歹!” 薛鸣退后一步。 “洛嘉,什么也别说了,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她和洛嘉早已成了两条永远不会再相交的分叉线,她无法让洛嘉迷途知返,也无法认同洛嘉的观点,而洛嘉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吧,她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 “薛鸣,我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如果我的一生要靠一个男人而活的话,我宁愿一辈子愚蠢下去。” “那我们就等着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过得更好!” 洛嘉一把甩上门,将薛鸣关在门口。 洛嘉站在门前,急促地喘息着,她拳头捏得很紧。良久,她终于平息了激荡的情绪,缓缓转身,目光是无比的清晰而狠辣。 薛鸣,等着瞧,我会让你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你,永远只能是个为生活奔波的可怜女人。 …… “cut——!” 莫奚临收起洛嘉的表情,洪峰道:“奚临,表现得非常好!洛嘉就应该是这样子!” 莫奚临笑了笑,“谢谢洪导夸奖。” 洪峰指了指某个地方,“有人来看你啦。” 莫奚临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傅准! 傅准和高成一起来的,高成正从车子上一箱箱地搬运食物,后勤人员则打开箱子,开始分发。 莫奚临笑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傅准捏了捏她的脸,“瘦了。” 莫奚临钻进他的怀抱。 傅准道:“我来得及时吗?” 莫奚临哼了哼,“来得太早了,还没到时候呢。” 傅准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 莫奚临:“……” 莫奚临揪着他的衣服,“你要走了,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傅准:“……” 正是剧组的休息时刻,洪峰招了招手,让他们两个过去。 洪峰道:“傅二少,对刚才莫小姐的表现满意吗?” 傅准道:“超乎想象。” “莫小姐的演技很好,短短两个月的培训就能有这样的效果,实在是惊为天人。” “您过奖了。”莫奚临谦虚道。 洪峰哈哈一笑,“谢谢傅二少的冰咖啡,解渴。” “应该的。”傅准道,“方便给我看看奚临最近的一些戏吗?我有些好奇。” 洪峰还没有说话,莫奚临先叫起来,“不行不行不行,你就等着看正片就好。” 傅准:“……” 洪峰道:“既然莫小姐都这样说——” 傅准道:“你不是一直想炫耀你的演技吗?” 莫奚临咬牙切齿,“我没有!” 傅准眼带笑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总有机会。往后也要麻烦洪导多多关照了,这家伙要是闯祸了,请您一定告知我。” 莫奚临翻个白眼,在傅准眼里,她果然是个惹事精。 …… 傅准走后,莫奚临嘟着嘴,坐在遮阳伞下生闷气,欧阳拿了又瓶冰镇可乐给她,“二少送来的。” 莫奚临刚要接,听闻后,又迅速放下手。 “不要。” 欧阳:“……” 欧阳道:“为什么闷闷不乐的?” 莫奚临道:“你要是被人当惹事精,你也会闷闷不乐。” 欧阳心道也是,“傅二少也是关心您。” “那家伙,性格越来越恶劣了。” 以前的谦谦君子傅准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和傅淮极为神似的充满恶趣味的男人。 莫奚临气呼呼地,来了就来了吧,也不说多待一会儿人,没说上两句话就哗啦啦走了,简直跟逗她玩儿似的。 欧阳似乎看出了她的小情绪,说道:“刚才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说,咱们傅氏的大少爷似乎跟宋大少爷打起来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想二少是回去看情况吧。” 傅淮和宋昱打起来了? 莫奚临道:“他们俩怎么会打起来?” 傅家的两兄弟和宋昱的关系向来很好,好得能同穿一条裤子的那种,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 具体的情况,欧阳也不清楚,她只是听傅氏的一个朋友说的,那个朋友也是一脸懵逼,据说是傅淮知道宋昱去了傅氏,一个人带着一阵风似的气势呼啦啦就过去了,见面就是一个拳头招呼过去,直接把宋昱打蒙了。 “宋少爷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把大少给惹急了,任由大少一通暴揍,愣是一个拳头都没有还回去。”那朋友说道。 欧阳将这番话转述给莫奚临。 莫奚临眯着眼睛,飞速思考着。 然后,她的思绪停留在了某一日,苏柯宴请宋家到傅家做客,莫奚临曾经听傅准说过傅唯和宋昱的事情,傅唯从小就喜欢宋昱,宋昱对傅唯似乎也有一些好感,两人不温不火地一直相处着,然而在那天,傅唯对宋昱冷漠得很,宋昱似乎也不怎么主动接触傅唯—— 难道这件事情就是跟傅唯有关? 宋昱对傅唯做了什么? 莫奚临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导演就叫她上场了,新的一场戏马上开始,是她勾搭上秦殊文的戏。 …… 傅准赶到傅氏时,宋昱已经离开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如果不是员工们的窃窃私语彰显着刚才发生过什么的话—— 高成冷声道:“要闲话家常就回去说,傅氏不需要闲散的员工!” 此话一说,整个办公楼鸦雀无声。 傅准进了傅淮的办公室,傅淮坐在椅子上,目光凶狠。 傅准道:“怎么回事儿?” 傅唯道:“二哥。” 傅准这才注意到傅唯,“你怎么在这儿?” 傅淮道:“你们是来给我兴师问罪的?” 他看着傅唯,“你别跟我说你还心疼他,那混小子跟他舅舅年轻时一模一样,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傅唯低下头。 傅准听出了一些情况——大约是宋昱做了什么不忠的事情,伤害了傅唯,傅淮恼羞成怒。有了叶成在前面比着,要猜出宋昱做了什么事情,其实不难。 傅准道:“唯唯,告诉我,宋昱做什么了?” 傅唯不想说话。 傅准冷哼,“能做什么,还不就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傅准道:“昱哥他——” 傅唯一脸惨不忍睹,“二位哥哥,你们别揭开我的伤疤了,我现在还疼着呢。二哥,你要真想知道的话,就让大哥告诉你吧,我估计他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说完,傅唯冷着脸走了,留下傅准和傅淮两个做哥哥的面面相觑。 傅淮摊了摊手,“这丫头不撞南墙不回头。” 傅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儿?” …… 一个月前,傅淮亲眼看到宋昱和一个年轻女人姿态亲昵地进了一家珠宝店,他了解宋昱,在追求女人的时候,宋昱就是那副样子。然而那个时候,宋昱还是傅唯男朋友的身份——事实证明,陪女人进珠宝店的时候,宋昱和傅唯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只是傅淮不知道而已。 傅淮向傅唯查证后,觉得傅唯的反应很不对劲儿,傅唯说她和宋昱已经分手了,可是这两个家伙还住在一个房子里,保持着同居的姿态。 傅淮不是傻子,立刻找人调查情况,然后就残酷地发现一个事实——宋昱和傅唯藕断丝的时候,的确和别人好上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是单纯的人吗 傅唯回到她和宋昱同居的房子里,宋昱正给自己上药,见她回来时,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 傅唯看着他满脸的伤痕,什么都没有说。 她走到卧室里,看着那一床已经被画了三八线的床单,那是她的杰作。 她和宋昱正式谈恋爱有两年了,在那之前,宋昱有过很多段感情,可是从来没有一个段关系能够维持三个月以上,傅唯比宋昱小了五六岁,性格也开朗,所以并不介意宋昱曾经爱过多少人,她只要宋昱爱她就好。 可是事实证明,宋昱即便和她同床共枕了差不多一年,却也没有对她动过心。 宋昱和她在一起,或许只是习惯,又或许是一种妥协,毕竟她像个牛皮糖一样死死缠着他,他没有办法彻底甩掉。 就像现在一样,明明他已经对自己说,他爱的是他初恋的那个女人,他要分手。可是她仍然不肯放过他,甚至以滑稽可笑的高昂的精神损失费来逼迫他—— “两千万。” “你是金子做的吗?” “是又怎样?!”傅唯尤记得自己当时的模样,嚣张霸道,难怪宋昱迟迟不肯喜欢上她,“我傅唯的喜欢值多少钱,你自个儿出去问问,宋昱,你要分手,行,你先给我赔偿了这两年的感情再说,赔不干净,你就别想摆脱我!” “还有,我只要现金。” …… 傅唯看着床上滑稽的三八线,忽然笑了笑——两千万,宋昱纵使再有钱也不可能随时拿出这一大笔钱,就连傅家也不能轻易拿出来,她哪里是要两千万啊,她不过是在祈求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给这个男人冷静思考的时间,让他醒悟,让他知道珍惜自己。 可是事实证明傅,傅唯错了,宋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初恋情人,哪里分得出心思来考虑她的感受啊。 他只是一心想要分手而已。 宋昱坐在客厅里,看着面前的一堆药用品,他放下手中的棉签,身上有个地方很痛,可是那个痛楚不是傅淮给的,是心里某个角落,空落落的疼。 傅唯走到他面前,笑容无比讽刺。 “你觉得我会愧疚吗?” “……” “你做梦吧。”傅唯狠狠地说,“我巴不得我哥把你打死,这样你就永远不要想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了。” 宋昱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傅唯无动于衷,“请你尽快还我的钱,我现在看见你就一肚子火!” 宋昱道:“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傅唯冷笑,“那就去借啊,两千万对你而言并不困难吧?还是说,你是故意拖延着不给我,好死皮赖脸地在我这儿继续——” 说到一半,傅唯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个家,是宋昱的,不是她傅唯的,赖在这儿不肯走的人,是她。 傅唯眼眶湿润,她转身回房,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把什么东西给砸了。 宋昱走到卧室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床单被子枕头被扔了一地,他的衣服也被扔得到处都是,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傅唯全部砸得稀碎—— 傅唯若无其事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冷冷地看着他。 “让开。” 宋昱让出一个空间。 傅唯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昱蹲下身,开始收拾这些东西,傅唯的化妆品是不用捡了,全被她毁了,宋昱想了想,却没有扔进垃圾袋里,而是找来一个纸盒,装在里面。 …… 傅唯回了学校,不巧的是,她在路上和宋昱的初恋情人偶遇了。 那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人,穿着知性,看着倒是让人舒服,可是傅唯厌恶她到了极点,这个女人是个依靠男人的寄生虫,也只有宋昱这个白痴看不透这个女人的本质,还把她当做宝贝。 甚至不惜把她伤得肝肠寸断。 柳闻闻是H大的本科讲师,傅唯如果知道柳闻闻也是H大的人,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选择在H大读研。 柳闻闻见了傅唯,显得有些柔弱,笑容都是苍白的,“傅小姐,好巧。” 傅唯冷哼,“真是倒霉,出门踩到狗屎。” 柳闻闻脸色一变。 傅唯趾高气昂地从她身边经过。 柳闻闻道:“傅小姐,虽然我的身份不如您的高贵,但是还是想奉劝您一句,在外说话做事,请务必讲文明,懂礼貌。” 傅唯哈哈大笑,“柳老师,在教训我之前,能不能麻烦您照照镜子,先看清楚您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好吗?” “你——” “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傅唯推她肩膀,“我没有对付你,是我爹妈教育得好,真把我惹急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柳闻闻虽然比傅唯大,但是没有傅唯的家世背景,加上心虚,气场顿时就下去了,傅唯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柳闻闻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并没有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是吗?那要我拿出来给所有人看看,让人来评论一番吗?” “你——” “我傅唯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被人笑话了也不怕,但你不害怕吗?柳、老、师?”傅唯道,“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要不要我帮你回想回想啊?” “你——” “你你你,除了你,你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吗?” “我——” “我我我,我什么我,你迷惑那傻男人的花言巧语哪儿去了,让我见识见识呗。” “你不要欺人太甚!” “谁爱欺负你啊。”傅唯嫌恶道,“不过是个男人的附属品,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 柳闻闻脸色煞白,她穿着细高跟,在傅唯的逼迫下,一时没有站稳,忽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啊——” 傅唯:“……” …… 洛嘉从楼梯上摔下来,经过的秦殊文正好看见,便连忙上前,将洛嘉扶起,“洛小姐,洛小姐,你醒醒。” 洛嘉嘴角溢出鲜血,额头和脸颊上有几出地方破了皮,秦殊文神情焦急,他冲着楼梯上的那个人吼,“你这家伙,比不过洛嘉,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 那人惊恐道:“不,不是我——是她自己不小心——” “住口!”秦殊文抱起洛嘉,“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洛嘉被秦殊文横抱着,她徐徐睁开一只眼睛,“秦、秦哥,我没事儿——”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儿!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 傅唯没想到戏剧化的一幕竟然会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当她看见柳闻闻摔下去时,本没有什么恶劣之感,那本来就是这女人自己摔下去,与她无关。 可是当她看到突然出现的宋昱时,只觉得整个人都冰冷。 宋昱抱着柳闻闻,目光冰冷地看着傅唯。 傅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步步走下楼梯,与他对视,“如果我说是她自己摔下去的,你也不会相信,是吗?” “她好好地走在路上,为什么会自己摔下来?” “她笨咯。” “傅唯,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不要对她出手。” “……” “就像今天阿淮揍我那样,即便你拿刀来砍我,我也不会躲闪一下。” “你可真是伟大啊。” “闻闻是无辜的。” “在你眼里,她吃屎都是香的。” 宋昱:“……” 傅唯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人,转身离开。 …… 莫奚临咋舌,“洛嘉有点那啥。” 欧阳道:“哪啥?” “白莲花。” “白莲花?” “她根本就是算计好了才掉下去的,就为了勾搭上秦殊文,顺便KO自己的竞争对手。” 欧阳道:“你们女人真可怕。” 莫奚临啃着黄瓜,非常赞成,“莫清的这个剧本真的有意思,虽然之前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是每次再分析起来的时候,总是有不一样的感受。” “所以我说这是难得的好剧本,幸好你接下了。” 莫奚临嚼着黄瓜,奇怪道:“现实中真的有那么愚蠢的女人吗?为了博得男人的青睐和同情,竟然对自己做这么狠的事情,万一一时失策把自己摔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欧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莫奚临笑道:“那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往往这样的女人,是最难让男人分辨出来的。” “因为会装吗?” “还有柔情。” 莫奚临一怔。 “男人对柔情似水的女人情有独钟,在这样的女人身上,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归属感和满足感,所以即便知道哪里不对,也不会去过多的猜想,也就让这种女人更加的威风了。” 莫奚临奇怪地看着她。 “欧阳老师似乎对男人很有了解。” 欧阳冷哼。 莫奚临吃完最后一口黄瓜。 欧阳道:“莫小姐,这世界上的一大幸事便是遇见对自己忠诚不二的对象,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疯狂地羡慕你吗?” “……” “希望你和傅二少爷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莫奚临被口水呛住了,咳嗽得厉害,欧阳给她一瓶水,莫奚临灌了两口,接着道:“我说欧阳老师,你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欧阳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莫奚临道:“我是真心地有点承受不来。” 欧阳笑了笑。 “我想,等剧一播出,你会成为男人们的另一种梦中情人。” 莫奚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真的不考虑在娱乐圈发展吗?”欧阳再次盛情邀请,“你是真的很有天赋,这里应该有你的一番天地。” 莫奚临道:“你别跟个传销组织似的,三不五十地要拉我进娱乐圈。” 欧阳近来越发肯定了莫奚临的潜力,所以只要有空,只要有机会,一定会见缝插针地让莫奚临考虑进娱乐圈的事情,还拍着胸脯保证能让莫奚临成为一匹黑马,直杀影后宝座,那架势,跟卖大力丸似的,看着就邪乎。 要不是欧阳大名在外,莫奚临真的会考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传销组织的头目。 见自己的奸计又被莫奚临识破,欧阳焉头耷脑,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莫奚临已经基本摸清楚了欧阳的个性,有些跳脱有些任性,总之还挺好玩儿的。 休息了片刻后,接下来就又是莫奚临的新戏了。 洪峰把自己演对手戏的演员叫到自己面前,一个角色一个角色地分析,敬业无比。莫奚临听着自己戏份的分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洛嘉挤兑走了自己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同时还和秦殊文勾搭在一起,一时过得无比的逍遥惬意。 她和秦殊文几乎夜夜笙歌,芙蓉帐暖度春宵,在她所处的地方,几乎没有人敢再和她作对。 几个夜场里的姐妹花把她当做大姐大那样供着,洛嘉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日,她在夜场里呆得闷了,就出去透透气,好死不死地遇上了从夜场门口经过的萧然,洛嘉一身亮片贴身的黑色紧身短裙,看着无比妖娆性感,脸上化着妖冶的妆容,一时让萧然晃了神。 洛嘉心里啐了一口,脸上仍是笑容满面。 “好久不见,萧然。” 萧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纸醉金迷的世界,他不敢置信,“洛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他心中,洛嘉一直是个单纯干净的女人,可是现在的洛嘉,却与他印象中的判若两人,这明明是个风尘中的成熟女子! 他想起薛鸣对他说的话,“洛嘉已经变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干净的洛嘉了!” 他不相信,因为那之后他所见到的洛嘉还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清纯。 洛嘉笑道:“萧然,这里很好玩儿的,要一起来吗?” 萧然拉着她的手,好像把她带走,就能重新看到一个干净的洛嘉。 洛嘉随着他拉自己走得很远。两人在路边站定,萧然道:“洛洛,你、你不要来这种地方玩儿,你会受伤的。” “为什么会受伤?” “这里的人都不单纯!” 洛嘉偏着头看她,表情危险而诱惑,“你觉得,我是个单纯的人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来一次 傅唯站在门前,好半天,才慢悠悠地输入密码,开门进去。 宋昱竟然在家。 傅唯冷嘲热讽,“你就这么回来,不怕你那位心上人一个人在医院里哭泣吗?” 宋昱在抽烟,傅唯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看见抽烟那么厉害的宋昱了,他仿佛抽的不是烟,而是—— 傅唯冷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牛奶,刚刚插上吸管,宋昱沙哑的声音响起,“唯唯,你可以不要去招惹阿闻吗?” 傅唯手中的牛奶盒被捏得变了形。 在宋昱眼里,一切都是她的过错,他甚至连思考都懒得思考,想也不想地将所有的罪孽推到她的身上,他的初恋情人是最无辜的。 傅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昱,宋昱坐在沙发上,掐灭了手中的烟。 “好啊。”傅唯说道,“要我放过她也不是不行,你求我,我就放过她。” 宋昱深深地看着她。 傅唯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从前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爱慕与迷恋,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嘲弄,和无尽的伤痛。 宋昱的心很痛,看到这样子的傅唯,他很心痛。 可是他却说,“我求你,求你不要去欺负阿闻。” 那一刻,宋昱清楚地看到傅唯的身形晃了晃,傅唯似乎连站稳的力气也被瞬间抽离了。 宋昱想要站起来,扶她,然而下一秒,头顶留下冰凉黏腻的液体。 是傅唯手中的牛奶。 傅唯扔掉空盒,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回房。 宋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满头都是黏腻的液体,然而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处理。傅唯的眼神是一把利刃,将他的心插得千疮百孔。 傅唯背靠着房门,无声地流下泪水。 …… 翌日。 傅唯兜头一盆冷水浇在宋昱的头上,正在沙发上睡觉的宋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着莫名其妙发疯的傅唯。 傅唯挑了挑眉,“怎么,你没钱赔偿我,还不允许我发泄发泄?” 宋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算傅唯有良心,倒下来的是干净的清水。 “你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呵,真是个好男人,为了初恋情人忍辱负重。” 宋昱疲惫道:“唯唯——” “请叫我大名。” 宋昱:“……” “你现在没有资格了。” 宋昱改口道:“对不起。” 傅唯:“……” 傅唯用力地甩上门,声音震天响。 宋昱孤零零地站在屋子里,脚下一滩水,浑身都是湿透的,可是面对傅唯这样的对待,他竟然并不生气,甚至希望宋昱就这样和他纠缠下去,他现在还不能放手。 对于柳闻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宋昱也说不明白,那是第一个让他爱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女人,也是第一个头也不回干脆利落甩下他,教给他心痛之感的女人,再见面时,他们还如最初相见那样,微笑着和对方打招呼,渐渐地,宋昱和她的来往便多了起来。 当傅唯质问这段关系时,宋昱鬼使神差地没有隐瞒任何和柳闻闻相处的细节,然后他眼睁睁揽着傅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傅唯问道,“你还喜欢她,是吗?” 宋昱有一阵子没答上来。 傅唯怒吼道:“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宋昱咽了咽口水,说道:“是。” 他无法形容傅唯的表情,用万念俱灰来形容,只怕也不能形容出傅唯的绝望。 可是,他难道不爱傅唯吗? 如果不爱她,他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恋爱的这两年,两人各方面都是那么契合,他什么都愿意宠着她,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么什么才是? 可是如果爱她,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宋昱也不明白自己了。 …… 薛鸣找到洛嘉后,不由分说将人拖了出去,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洛嘉满脸不耐,“你发什么疯?” “你对萧然说了什么?!他现在每天活得跟个鬼似的,魂儿都没有了,能让他变成这样的,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 洛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薛鸣的问题,“鸣鸣,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痛吗?” 洛嘉对萧然不屑一顾,而薛鸣却一直对萧然情有独钟,有的时候,洛嘉很享受这段三角关系,萧然对自己千依百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比狗还要忠诚。而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惟命是从,薛鸣心中一定很不痛快吧。 薛鸣果然是难过的。 “洛洛,算我求你,不要这样对待他,他对你是真心的。” “可我不稀罕。” “即便不稀罕,你也不能伤害他!”薛鸣大声说道。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你对他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他,我想要的生活,他给不了,让他趁早放弃罢了。” “你——” “我是为他好,你也不希望他一直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吧?” 薛鸣难以置信,“洛嘉,你好可怕,别人真心对你,你却是这样的——” “这就是我的追求。” “如果我说,你早晚会为你的追求付出代价呢?” “薛鸣。”洛嘉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的高度,你永远也不可能达到,所以你总是以为我所拥有的一切是虚幻的,我不打算再跟你浪费口舌,你怎么想都好,但是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薛鸣摇着头,那是失望到了姐姐的反应。 “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最好是这样。” “我也不会再让萧然靠近你,绝对不会。” 洛嘉冷笑,“求之不得,那就拜托你管好那个家伙了。” 洛嘉转身离去。 薛鸣站在原地,泪水直流,现在,她终于彻底失去了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曾是最好的伙伴。 …… “CUT——!” 洪峰招了招手,把莫奚临和她的对手戏演员常月叫过去。 “表现不错,但是最后一幕要重来。”洪峰阐述了一边薛鸣心中的矛盾波动,常月仔细听着,“好的,我明白了。” 常月对莫奚临道:“抱歉,我们再来一次吧。” 莫奚临微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 薛鸣看着洛嘉离去的背影,眼眶渐渐湿润,在眼泪即将落下之时,她抬头望着天,生生将泪水逼退。 很快,薛鸣眼神中的悲痛渐渐被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这样的洛嘉,留不住,也留不得了,她不可能让萧然在洛嘉手中被毁掉,而她,也一定会证明,自己走的路,并没有洛嘉眼中的那么不堪。 …… 下了戏,莫奚临走到休息区休息,她刚坐下,常月就走了过来。 常月是大漆的力捧的新星,是个超级流量明星,此次常月的女儿角色相当于是衬托莫奚临的,消息一出,莫奚临大部分遭受的谩骂声都是源于常月,都说她仗势欺人,打压常月,否则女一号怎么可能落在她这个无名小卒的头上,常月才是名副其实的女一号。莫奚临虽然不怎么在意这些,但是在欧阳的日日“说教”下,对常月也有了一些尴尬的情绪,平时能不多说话,就尽量不多说。 她以为常月也是这样。 没想到常月却主动找她了。 “听说莫小姐这阵子经常头疼,所以带了点东西想送给你,这是我朋友从泰国带回来的苜果,对治间接性头疼很有效果。” “谢谢。”莫奚临不客气地接下了,“别站着,坐下吧。” 莫奚临移开一个位置,常月从容坐在她的身边。 “莫小姐的演技实在是令人佩服,难以想象,您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在这之前也没有过演戏的经历。”常月话里全是敬佩之意。 莫奚临道:“你可别夸我,我这人经不住夸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您的演技确实精湛。” “只是凑巧罢了。”莫奚临道,“和你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我运气好,刚好碰上了一个我喜欢的剧本而已。” 常月试探地问道:“您以后,会在演艺圈继续发展吗?” 莫奚临鼻子灵敏,嗅出了某种味道。 “也许会。” 常月笑容微微一僵。 莫奚临又眨了眨眼,“也许不会。” 常月道:“如果莫小姐在演艺圈发展的话,一定有一片广袤的天地,您的实力毋庸置疑。” ——背后的势力也毋庸置疑。 只要是莫奚临想要的,就没有傅氏拿不到的。莫奚临哪能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事实上她在剧组待了三个月,遇到的像常月这样来打探情报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 就这么害怕她进圈子分一杯羹吗? 莫奚临将这个想法告诉周珩屿时,周珩屿只淡淡纠正道:“你如果进了演艺圈,就不单单是分一杯羹那么简单了,你是狮子大张口,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会成为很多人的竞争对手,专门针对的那种。” 莫奚临一阵怃然。 “妈当年——”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妈。” 莫奚临道:“算了,我也没兴趣。” 思绪回到当前,莫奚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了,有地方我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们来对对戏如何?” “当然可以。” “这一幕……” 莫奚临拿着剧本,将自己有问题的地方用记号笔画出来,“洛嘉看到薛鸣和萧然接吻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感受?” 常月愣了愣,这个问题这么简单,莫奚临会不知道? 莫奚临笑容腼腆,“抱歉,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敏感,所以,还希望你能给我一点灵感。” 常月道:“按照洛嘉的性格来讲,她自私又霸道,即便萧然不是她的所有物,但是某种程度上,她也是将萧然看做自己的人,否则她不会默许自己和萧然是男女朋友的谣言四散,所以看到喜欢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好朋友接吻的话,她心中应当是浓浓的,被背叛的情绪,很生气,也不会去克制。” 莫奚临皱了皱眉,“洛嘉是这样的人吗?” 常月愣神,“不是吗?” 洛嘉可不就是自私霸道的人么? 莫奚临道:“我说说我的看法吧,你不介意吧?” “您请。” “前面你说的,我是赞成的,但是关于洛嘉的反应,我是不赞成的。”莫奚临分析道,“洛嘉虽然自私自利,但是这样个人自尊心和骄傲感也是最强的,她不会允许自己的负面情绪败露出来,一直以来她拼了命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美好的一面,所以即便看到萧然和薛鸣接吻,她应该也是强颜欢笑的,至于心里是如何阴暗谋划的,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常月道:“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在她心中,洛嘉的确就应该是瞬间爆发的,她不能容忍任何委屈,她只会让别人委屈难过。 莫奚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信,不如我两个版本都试试,看洪导喜欢哪个版本?” 常月道:“这样可以吗?” 莫奚临笑了笑,“演戏嘛,当然要有多种尝试了,找到最合适的状态才能演出最好的戏。” 洪峰道:“奚临,常月,下一场戏,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 …… 洛嘉手中的伞滑落,掉在地上,大雨磅礴,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黑夜里,路灯下,薛鸣与萧然亲密接吻。 洛嘉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那两人。 她看着脚边的黑伞,片刻后,她将伞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她朝着那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走去。 萧然看见洛嘉出现在眼前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洛嘉捡起地上的伞,递到他的手中,“怎么回事儿啊,吻得太忘我,连下雨也感觉不到了吗?” 萧然握紧伞柄,用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薛鸣,神色有些慌张,“洛洛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那一刻,薛鸣的眼中充满了哀痛。 洛嘉被雨水淋得有些发愣,她戳了戳自己的肩膀,微笑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得赶紧回去——” “我送你。” 洛嘉淡淡微笑着看向薛鸣。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女星受伤 洛嘉的笑容,是无比得意的,只有薛鸣能看出其中示威的气势。薛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心上人对洛嘉是百分百的忠诚,哪怕她主动吻上他,只要洛嘉出现,他所有的意志都会土崩瓦解。 …… 洪峰喊了听,将两人叫过去。 洪峰先说洛嘉的戏份,“奚临,你的眼神还不够到位——”洪峰仔细分析着洛嘉的情绪变化,奚临表现得还是有些单一,不够让他满意。 “我待会儿会加一个你和薛鸣的对手戏,我需要你释放你压抑的情绪,洛嘉心里有多么憋闷,你就要有多么憋闷,最好是一耳光扇过去。” 莫奚临:“……” “现在的表现虽然不错,但是差了一点味道,不过你理解得不错,在萧然面前,洛嘉的确应该保持冷静自持的态度。”洪峰拍了拍她的肩,“后面的戏你好好理解理解,我先跟常月讲讲她的戏,你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莫奚临点点头,走到一边自己个儿琢磨。 琢磨得差不多了,洪峰也说完了,留常月自己去体会两分钟,欧阳走过来,“怎么样,刚才有哪里不对吗?” 欧阳虽然是金牌经纪人,但是对于演戏还是个门外汉,她倒是觉得莫奚临刚才的表现很好,她以为洛嘉应该愤怒爆发,接过莫奚临却将这种情绪压抑下去,这么一来,她觉得莫奚临是将洛嘉演活了—— 骄傲如洛嘉,绝对不可能在喜欢自己的男人面前表露出失态的一面。 莫奚临果然天赋异禀。 …… 洛嘉没有让薛鸣送她,她走到单元门里,却没有进电梯,而是等在门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墙面很快被她身上的水浸得湿了一片。 …… 大约五分钟后,薛鸣出现。 薛鸣比她更狼狈,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洛嘉笑了笑,没有出声,却无比的讽刺。 “你很开心?” “理论上来讲,我的确很开心。” “……” 洛嘉道:“薛鸣,我从前一直当你是个单纯的,没有心机的女生,结果今天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你哪里是没有心机啊,你是藏得深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知道萧然会在这里等我,然后你跑来找他,在我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不管不顾地吻上去——”洛嘉走近,“薛鸣,你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说道最后一句,洛嘉的声音骤然冷了几个度,薛鸣不自觉抖了抖肩膀,然而很快,她又平静下来,冷冷看着洛嘉。 “你不要太高看自己,我所做的一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啪——” 洛嘉一巴掌狠狠甩在薛鸣的脸上。 薛鸣不甘示弱,亦是一巴掌还了回来。 ……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欧阳心肝儿一抖,眼睁睁看着莫奚临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欧阳:“……” 洪峰示意稍安勿躁,正是关键时候,不能打乱了两个演员酝酿好的情绪。 欧阳心急如焚,心想着常月当真是不识好歹,明知道莫奚临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欧阳完全没有思考常月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他只知道如果让傅准知道莫奚临在这里被人打了巴掌,估计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 洛嘉用舌头抵了抵自己被打得发麻的半张脸。 薛鸣的手有些发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打了洛嘉一巴掌。 “我……” “你下手可真狠。” 薛鸣一愣。 洛嘉目光凶狠,“你以为没有我,你就可以跟萧然在一起?你做梦吧,我不会让萧然对你有半分感情!” 薛鸣厉声叫道:“你想做什么!?” 洛嘉冷笑:“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等我玩儿腻了,你再捡我玩儿剩下的吧。” 洛嘉转身欲走。 薛鸣冲上去,将洛嘉推倒在地上,她骑坐在洛嘉身上,红着眼眶,像个被逼急了的兔子,“洛嘉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萧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洛嘉无动于衷。 “你能拿我怎么办?” “……” “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 “我……” 薛鸣揪着她的衣领,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被威胁的人是她自己一样,而洛嘉即便躺在地上,气势也比她更盛。 洛嘉轻易地将薛鸣撂开,反而压在她的身上。 洛嘉轻蔑地拍了拍薛鸣的脸。 “省省吧,这辈子你也斗不过我。” 薛鸣道:“洛嘉,你怎么就不知道,你现在走的是一条死路!” 洛嘉嘲弄道:“对你而言是死路,对我而言,是必经之路。你没有本事,所以你走不下去。” 洛嘉站起身,嫌恶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朋友。 薛鸣坐在地上,看着冰冷的地方,听着洛嘉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洛嘉,你为什么非要自寻死路……” …… 一场戏一气呵成地演完,莫奚临还没下场,欧阳就带着冰袋噔噔噔地跑过来,心疼地将冰袋敷在她的左脸上。 “疼么?” 莫奚临嘶嘶地抽了一口气,薛鸣是一点力气都没省,活生生就给了她一巴掌,莫奚临毫无防备,嘴里都被打出了铁锈味儿。 欧阳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又叫助理拿来热毛巾,一冷一热地给莫奚临刺激得要抓狂。 但是欧阳不容她反抗。 常月一脸歉疚地走过来,给她道歉,那模样是真的可怜又悲伤,莫奚临嘴上说着没事儿,心里还是不爽。 欧阳道:“常月,以后下手得注意着了,不是每一场戏都需要那么投入,你得看清眼前站的人是谁。” 常月有些畏惧欧阳,连连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莫奚临摆了摆手,自个儿拿着冰袋冷敷。 常月道:“我、我这里有些膏药,我给你拿过来。” 莫奚临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常月你真周到,连膏药都随时备着。” 常月脸色一白,“我、我只是演戏时时常受伤,所以这些东西都备着。” 莫奚临笑了笑,“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那就麻烦你给我一点药了。” “我这就去拿。” 看着常月跑远,欧阳脸色还是很难看。 “这件事情先别给阿准说。” 欧阳点了点头,没有莫奚临放话,她自然是不会轻易给傅准说的,以傅准对莫奚临的爱惜程度,不定会有什么反应。 莫奚临放下冰袋,拿起台词本开始准备下一场戏。 常月拿着药膏跑过来,欧阳检查了没问题,正要给莫奚临上药,莫奚临却道:“收工之后再上药吧,现在带着药入镜头算怎么回事儿。” 欧阳也反应过来,便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别碰着了。” 莫奚临笑道:“又不是纸片人,哪里那么容易被感染。” 欧阳哼了哼,“这外面的烈日可比你所见到的厉害多了。” 这句话暗中讽刺着常月的不怀好意,站在一边的常月脸色有些尴尬,莫奚临道:“导演叫我们,我们过去吧。” 常月满脸愧疚和委屈,跟着莫奚临去找导演了。 欧阳身边的一个女助理说道:“我听说啊,跟常月搭戏的女星们经常会莫名其妙受伤,虽然都是小伤,但是事情频繁发生了,总让人有点不爽。” 欧阳何尝不知道这圈子里的风言风语,奈何有点小本事,加上背后也有某种的势力的扶持,寻常人在她那儿吃了亏也是有苦难言。好些女星谈及跟常月的合作时,都是强颜欢笑的样子,常月一张清纯的脸装得比谁都无辜。 就像现在,一副可怜小媳妇儿的模样跟在莫奚临身边,眼神充满歉疚。 可惜。 她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莫奚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啊。 女助理道:“莫小姐的伤不要紧吧?” “小伤而已。” 助理点点头,放下心来,她是大漆派来负责照顾莫奚临日常生活的人,虽然平时欧阳在这里把莫奚临照顾得无微不至,基本上没有她什么事儿,但是上头的命令她不能不完成,好歹要保证莫奚临毫发无损地离开剧组。 刚刚欧阳那副紧张至极的模样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你给我盯紧常月,不让她再碰到莫小姐分毫。” “是。” “再有一次意外,你和我的饭碗都不稳了。” 助理战战兢兢,“欧阳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莫小姐!” …… 傅唯这些日子精神有些恍惚,知道她和宋昱分手一事的人只有她的好友徐莞,但是徐莞即便知道傅唯是为了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也做不了什么。 傅唯对宋昱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傅唯从小到大心里只装得下这么一个人,骤然知道宋昱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她的时候,那种打击几乎是毁天灭地的。若非傅唯有个很好的家庭,将她教育得比一般女孩儿更独立坚强,说不定真的也就撑不下去了。 “你去哪里?”下课后,徐莞见傅唯没有跟自己一起回宿舍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傅唯脸色苍白,她走到台阶边停下。 “我去图书馆。”她扬了扬手中的书,“刚才的课没有听。” 徐莞道:“我和你一起吧,你看我的笔记。” 傅唯道:“我想一个人。” 其实她并不是想看书,现在也看不进去任何东西吧。徐莞想着,心里颇为心疼。 “晚上,阿——” “你去吧,我不去了。” 徐莞:“……” 傅唯准备离开,然后第一脚就踏空了楼梯—— 徐莞:“唯唯——!” 傅唯从十几个台阶上滚了下去,她躺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很高,很蓝的天空——接着,徐莞焦急的脸挡住了她的视线—— 越来越多的人围着她,傅唯心想,自己是猴子吗,为什么都这么看着她…… …… 傅唯醒来时,睁开眼的一刻便看到了傅准。 她向来温文尔雅的二哥此刻除了眉目间有些许焦灼的神色外,一切都显得很平常。傅唯见过他疯起来的样子,想着想着,便笑了。 傅准给她倒了一杯水。 “笑什么?” 傅唯喝了一口水,干涸的喉咙终于有了滋润。 她的大腿和两只胳膊都有些疼,不过好在没有伤着骨头,都是皮外伤,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看样子妹妹是比不上老婆的。”傅唯打趣道,“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你竟然都没有很焦急的样子,想想当初跟二嫂的待遇,还真是凄惨得很。” 傅准懒得理她的无理取闹,“不打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以为莞莞告诉你了。”傅唯模棱两可地说,“说起来,莞莞去哪里了?” “我让她回去了。”傅准道,“你想让她告诉我什么?” “我也没什么值得告诉你的啊。” “是吗?” “不是吗?” 兄妹俩打着哑谜。 傅准不再拐弯抹角,“你和昱哥是怎么回事儿?” 傅唯皱着眉头,“可以不要提起那个人吗?” “可以。”傅准点了点头,“但是前提是你能照顾好自己。现在看来,你并没有独立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能力。” “我需要时间。” “我要你保证,在这段时间里,你会好好的。” 傅唯失笑,“二哥,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会为那个家伙寻死觅活吧?你以为我真的——” 傅唯的话湮没在门口的人出现的那一刻。 傅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宋昱来了。 宋昱看着傅准,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要出去。 傅准喊住他,“昱哥,你来看唯唯?” 宋昱点了点头。 他听傅唯的朋友说傅唯受伤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跑到这个医院,找到莫奚临的病房,然后却没有进去。他在医院门口徘徊了很久,直到现在才上来,没想到傅准也来了。 傅唯冷笑,“你可别来烦我,你不烦我,我伤好得更快。” 傅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来去。 忽然傅准的手机响了,他接到电话后脸色大变,傅唯道:“二哥,怎么了?” “奚临那边出了点事情,我要赶过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章 仗势欺人 傅准的目光很深邃,看得傅唯心里一空。 傅唯道:“二哥,你去吧。” 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她无声地说。 傅准便走了。 傅唯冷冷地看着宋昱,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猫哭耗子假慈悲。 宋昱走近一点,傅唯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靠我太近。” 宋昱:“……” 傅唯冷哼,“莫非你又是想让我不要招惹你的初恋情人?同样的话,说个七八遍就没有意思了,那种女人,送到我手上我都嫌脏。” 宋昱道:“你别这么说。” “怎么,说两句就心疼了?”被子下,傅唯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肉,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腿上疼了,心里的疼好像就能轻一点儿,疼痛也许是会转移的,“话说回来,你的心上人柳闻闻最近身体如何,那天摔下去没把脑子摔坏吧?” 宋昱似乎是在叹息。 “傅唯,你不是这样的,何必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尖锐刻薄的形象。” “我是什么样子,轮不到你来议论。”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宋昱败下阵来。 “你好好养身体,我改天——” “你赶紧还钱吧。” “……” “我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什么叫万箭穿心,这就是了。宋昱走出病房,手不知不觉地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疼得厉害。 徐莞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宋昱脸色苍白地靠着墙,右手覆在心脏的位置,似乎很痛苦。 见到徐莞,宋昱甚至有些狼狈。 徐莞道:“宋先生,您来找唯唯吗?” 宋昱没有回答,但是眼神说明了一切。 徐莞从来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眼看着傅唯这么不人不鬼地走过来,她终究是于心不忍了,有些话,或许会被傅唯嫌弃多嘴,甚至得罪傅唯,可她却不得不说了。 徐莞道:“宋先生稍后有空吗?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宋昱看着她手中的保温杯,“我在这里等你。唯唯拜托你照顾了。” 徐莞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傅唯收起眼里的黯然,抬头看去,见是徐莞,便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去阿诚的生日宴会了吗?” “你伤成这样,我哪里有心思去什么宴会。”徐莞道,“我给你熬了一点排骨汤,你趁热喝了。” 傅唯道:“腻死了。” “腻死也得喝。” 趁傅唯喝汤的间隙,徐莞便以去找医生的借口离开病房,等在门口的宋昱和她一起去了寂静的走廊尽头。 …… 洛嘉和萧然的约会激怒了薛鸣,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冷静以对的薛鸣,无法忍受萧然被洛嘉刻意玩弄,跟着两人到了游乐园。 趁着萧然跑去买食物的间隙,洛嘉和薛鸣再度上演了一场对手戏。 …… 洛嘉推搡面前的人,“你真是阴魂不散,我们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我跟萧然上床你也要旁观吗?” “洛嘉,你的廉耻呢!” “薛鸣,得了吧,你自己心里的欲望有多强烈,你不知道吗?总是在外界装出一副努力上进的小白兔模样,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洛嘉满脸嫌恶。 …… 台词是莫奚临临时加上的,常月愣了愣,但是很快凭借着自己的演戏经验镇下场子,那呆愣一瞬间的神情也是恰到好处。 …… 薛鸣咬牙切齿,“我不准你伤害萧然。” 洛嘉无所谓道:“你总是这么说,可是你能做什么?让他爱上你,还是,让他不要爱我?” 洛嘉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挑衅,薛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洛嘉看着她青筋直冒的拳头,冷笑,“你想打我?” “不可以吗?” “可以。” “……” “但是你要想好,打了我,你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洛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这里这么多人,你打了我,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你会成为他眼中的罪人,即便如此,你也要打我吗?” 洛嘉没有等到薛鸣言语上的回应。 …… 常月似乎气恼异常,双手向前一推,站在湖边的莫奚临没有站稳,直当当地掉入了湖中。洪峰第一时间叫起来,靠近湖边的几个男性工作人员二话不说便跳了进去,将莫奚临捞在臂弯里,游向岸边。 常月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欧本无暇顾及她的态度,她赶到莫奚临身边,用毛毯将她裹起来,扶着她进了休息间,这间隙里,她给助理丢了个眼色,助理很机灵,二话不说给傅准打了招呼。 …… 傅准到的时候,莫奚临已经换上干净衣服,头发也吹干了,一切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欧阳没有将莫奚临换下的衣服拿走,而是丢在显眼的角落里,傅准进入休息间后,一眼就看到那堆湿润的衣服,上面还沾染了灰色的淤泥。 莫奚临表现得若无其事,“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莫奚临撇撇嘴,“一定是欧阳那个家伙,一点小事情都要上纲上线。” 傅准道:“没事吧?” 他捏了捏她嫩滑的脸颊,心里松了一口气。 莫奚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掉下去没两秒钟就被人捞起来,最多就是喝了一口湖水。苦涩得很。” 傅准勾了勾嘴角。 “你这么看得开,倒是显得我很小肚鸡肠了。” 莫奚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你只是关心则乱,我不怪你。” 傅准:“……” 傅准捏了捏她的鼻子。 “快杀青了。” “嗯。” “我打算把咱们的孩子培养成一个巨星,你觉得呢?” 莫奚临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抬手,用手背试探着傅准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傅准抓住她的手,“等你杀青了,咱们的任务就该提上日程了,不算胡话。” 莫奚临笑眯了眼睛,“那你告诉我,你打算要几个?” “你能生多少个,就要多少个。” “我半个都生不出来。” “多努力努力,总能生出来了。” 莫奚临脸颊绯红,怒瞪着他,“你是来耍流氓的?” 傅准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是来看我的女人有没有被人欺负哭。” 莫奚临:“……” …… 意外过去后,休息一阵,工作仍然不能落下,洪峰确认了莫奚临情况无异后,便将两个主演叫到面前,开始讲戏。 戏份还是得从洛嘉和薛鸣的争斗戏开始,也就是说,两人要将之前的状态重新演绎一遍。 傅准在一旁观戏,洪峰让他和自己做一块儿,看镜头里的人,傅准婉言谢绝,“有真人在场,我更喜欢看真人。” “你小子——” 欧阳凑到傅准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傅准便和他走到无人的地方。 傅准道:“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 这句话是个肯定句。 欧阳知道傅准的心思是多么通透,便实话实说地道:“二少,如果不出意外,这的确是常月的私欲所为。在此之前,常月也曾对莫小姐做过不友好的事情,只是莫小姐要求我们不要说出去,这才没敢告诉您。” “什么事情?” “常月曾不留余力地打了莫小姐一耳光,大约就在十天前。”欧阳如实说道,“常月说自己是不小心失了分寸。” 傅准道:“这分寸,未免失得过于频繁了。” 欧阳埋着头,没有说话。 傅准打算怎么做,他自己心里已经很明了了,欧阳等着他的决断。 傅准看着远处正和莫奚临对戏的女人,淡淡道:“朱家这些年虽然重振了威风,但到底不抵当年老将军在的时候了。任由自己的狗咬人,未免过于胆大妄为。” 欧阳:“……” “圈子里比常月听话的人多了去,找个机会,给朱家的二少爷送个新人过去。” 欧阳了然,“我明白了。” 傅准的意思很明白,朱家现在刚刚东山再起,地位不稳,要是在外横生枝节就是自找死路,不把常月这个不听话的宠物丢弃出去,傅准是不会放过朱家的。 傅家人果然最狠,擒贼先擒王。 傅准道:“帮我好好照顾奚临,你给你家大明星争取的资源,我给你送上门。” 欧阳大喜,这段时间她正为这个事情四处周旋,忙得焦头烂额,现在有傅准发话,那她家某位巨星大佬的资源是稳了。 “多谢二少。” “礼尚往来。”傅准笑了笑,“这里就交给你了。” 傅准又匆匆走了。 莫奚临演完一场戏,四处都没有看到傅准的身影,欧阳不怀好意地笑道:“在找二少吗?” 莫奚临:“……” “二少让我好好照顾你。”欧阳给她一个椰子,插上习惯,莫奚临喝得稀里哗啦,跟泄愤似的。 欧阳道:“二少对你真是情深义重,每次临走前都是这句话嘱咐我,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 “又不是让我照顾你,你不好意思做什么?”莫奚临声音闷闷的。 欧阳笑了笑,“你还真跟个小孩子似的。” “这也是他跟你说的?” “这是我看出来的。” 莫奚临瞪着她,“那你应该去看看眼科了。” “……” “反正我是没见过美丽大方又性感妖娆的小孩子。” 欧阳:“……或许,你应该改姓王。” 王婆卖瓜都没有你这么能自夸的! …… 两日后。 常月的状态明显变得十分不正常,在戏中竟然也开始发呆,连累得几个跟她对戏的演员都几次三番NG,苦不堪言。 洪峰将常月叫过去一通教训,大意是既然不想演了,那就滚回去,这部戏不需要心不在焉的演员。 “这里是《迷恋》的剧组,不是《行尸走肉》的剧组!”洪峰气得大骂。 大导演通常都有个毛病,那就是心高气傲,眼里揉不得沙子,现在常月哪里是沙子,简直就是转头,砸得洪峰头晕转向。 …… 欧阳幸灾乐祸。 莫奚临看了她一眼,猜到了什么。 欧阳道:“你别这么看我,我可没这个本事。” “我说什么了吗?” “……” 欧阳撇了撇嘴,莫奚临那眼神还需要说什么吗,心思都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了。 “是阿准吧。” “……” 莫奚临叹气,“我就说不要让他知道嘛,你看,现在麻烦大了。” 莫奚临虽然叹气,可是说这句话时,脸上可没有半分为难的表情,反而还有些小窃喜,看得欧阳是一愣一愣的。 难怪莫奚临能把洛嘉这个角色演得那么好,原来本来就是个会装的主儿啊。 莫奚临道:“常月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薛鸣这个角色该切掉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欧阳道,“我倒是觉得,如果结局能够来个翻转,倒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又能吊足观众的胃口,又能让常月得到教训,一石二鸟。 莫奚临支着下巴,认真思考翻转的可能性。 “听说过两天编剧会来剧组,希望能带来好消息。” 剧组开拍三个月,莫清从来没有来过剧组。 莫奚临奇怪地看着她,“你还真以为莫清会改变结局?” 欧阳道:“你就当这是我的妄想好了,不过我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事万物都是有不同抉择的。” 莫奚临撇了撇嘴。 她当初看中这个剧本的原因之一就是它的悲剧结局,如果改变了这个结局,那就变得没什么意思了。 …… 然而一连数天,常月似乎受到了什么灭顶的打击一般,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洪峰气得差点把她扔出去。 欧阳对她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其他演员们也对常月怨声载道,或多或少地谈及到一点,一些八卦嗅觉灵敏的狗仔们立刻闻到了异样的气息,很快,常月遭受剧组排挤的消息很快从四面八方传开来。 常月的粉丝义愤填膺,渐渐的,不知道怎么的,风头又转到了莫奚临的头上—— 因为常月把莫奚临推到湖里的事情被曝光出来,常月粉丝认为这是莫奚临的苦肉计莫奚临戏演完了,就以受害者的身份仗着自己势力对常月的精神和生活进行打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鱼和水 欧阳也在义愤填膺的时候,莫奚临快被这群人乐死了,黑洞都没有这些家伙的脑洞大,连她和常月过去的恩怨情仇都揪出来了。 “要不是这些家伙在这里乱扒,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和常月早就有交集了啊。” 欧阳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况且,你们也不算有交集。” 莫奚临眯眼看着手机里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某个评论——常月对傅准的心意早年就被曝光出来,然而常月那时候还是个无名小卒,没有人在乎。等常月有了光芒,能够和傅准并肩携手了,偏偏又出来个莫奚临,是莫奚临横刀夺爱,忌惮常月的存在,于是想方设法地要搞垮常月…… 欧阳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 在成为傅准的妻子之前,莫奚临也是名门里的千金,被这群人这么胡说八道,欧阳替莫奚临感到不值。 莫奚临倒是不怎么在意,她笑了笑,说道:“还挺有意思的,偶尔也要看看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啊。” “你可不像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 “不要以貌取人。” 欧阳:“……” 莫奚临正翻微博翻得不亦乐乎,莫清到了。 洪峰对莫清很热情,一点都没有大导演的架子,欧阳说这是因为洪峰非常喜欢莫清的剧本,基本上莫清就是他的御用编剧,对于有才华的人,洪峰向来是不吝啬自己的喜爱之情的。莫清和洪峰谈了一会儿,两人商量着什么,接着,洪峰叫上副导演和制作人都过去,几个人到了一个休息区,商谈。 欧阳道:“直觉告诉我,有大事情了。” 莫奚临喝着椰子汁,若有所思。 目光偏题,落在常月身上,常月慌忙移开自己的视线,就像小偷被抓包了一样。欧阳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皱眉道:“她就算有话对你说,你也别听她说。” 莫奚临不以为意。 现在常月似乎遇上了很大的麻烦,听欧阳说,她丢掉了不少原本胜券在握的代言,连明年的某个大制作电影也要跟她解约了,如此一连串的打击,让常月变得患得患失,精神十分紧张,在莫奚临面前的时候尤其如此。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大概是怎么回事儿,但没有人敢随意地说出去。 要是敢胡说八道,自己就是下一个常月吧。 …… 很快,洪峰宣布了一个消息。 “根据各方面的因素影响,我和主创们作出一个决定,本剧的结局将改写,具体的情况,你们看看手中的新剧本。” 副导演命令助理给演员们发放新剧本,剧本作出改动的只有结局部分——原本结局保留的情况下,留下了另一个充满悬念、耐人寻味的结局。 莫奚临笑了笑。 莫清坐在她身边,见莫奚临笑了,心里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整个剧本都是为莫奚临量身打造的,只有莫奚临喜欢了,这个剧本于她而言才是成功的剧本。 “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莫奚临问道。 莫清道:“只是觉得这个结局似乎更能抓住人的心,如果走到最后一步,所有人心想的都是重新来过吧。” “可是这样就有些过于完美了。” “如果给你一个塑造完美人生的机会,你会想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吗?” 莫奚临安静了。 莫清道:“如果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拼了命地先来靠近你,然后,我才是现在的我。” 莫奚临看着她。 “你倒是会猜人心思。” “不是猜。” 是了解。 莫奚临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这样一来,我又会被某人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了。” 莫奚临大概能想象到那些家伙是怎么骂她了——仗势欺人就算了,连自家常月最后的一点光荣都要剥夺。 莫清道:“剧本就是为你打造的,不把你塑造得完美一点怎么行?” …… 常月从拿到新剧本开始,脸色就更加苍白了。 洪峰从她身边经过时,淡淡地留下一句,“如果演不下去了,趁早告诉我,我不想让一个螺丝钉坏了我的——” “我可以的。”常月目光坚定。 常月心想,这是自己手中最大的筹码,她不能再失去了。没有了洪峰这个名头,她恐怕再难从泥沼中脱离出去。 洪峰淡淡地看她一眼,“知道就好,准备上戏吧。” “是。” 常月捏紧了手中的剧本。 她鬼迷心窍地“欺负”了莫奚临,现在她遭受着自己的报应,失去了身后大树的荫蔽,她的竞争对手们轻而易举地就超越她,夺走了属于她的东西,甚至连她的公司也埋怨她的无能和任性。 如果现在这场戏的导演不是出了名臭脾气硬骨头的洪峰,她也许早就被赶出了剧组,以莫清的笔力,要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剧本中抹杀掉,简直轻而易举。她能留下,全仰仗于洪峰的硬脾气,没有人能从他手中换掉他看中的演员。 只要抓稳了这个救命稻草,她就还有一线希望。 …… 洛嘉拿到检查单的那一刻,几乎万念俱灰。 她双手颤抖地拿着单子,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发了好半天的呆,直到护士察觉到她的异常,上前询问。 “小姐,你还好吗?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洛嘉神情恍惚,护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现实无情地告诉她,没错,你得了绝症,你的报应来了。 报应? 洛嘉摇了摇头。 她为什么要遭受报应?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她努力生活的结果,为什么努力生活的人却要遭受到这样的对待?! “小姐?” 洛嘉眼神迷茫。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我……”洛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说话的力气,她也不知道该对这个看似很关心她的陌生人说些什么。 她要告诉护士,她得了绝症? 不,她洛嘉还没有可怜到这个地步。 洛嘉冷着脸,深吸一口气,推开护士走了。 护士挠了挠头,“真是奇怪,刚刚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对人那么凶。” 同时见她发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洛嘉的背影。 她拉着护士说道:“哎呀那个女人,刚刚拿了检查报告出来的,得病了。” 护士道:“我当然知道得病了。” 没得病来什么医院啊。 “得了很严重的病吗?” 同事咋舌,“何止是严重,简直是要命。” …… 洛嘉坐在医院外的花台上,秦殊文远远走来,偏偏君子一样的男人,登时让洛嘉有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自卑感于洛嘉而言,是个神奇的东西。 她从小到大在异性惊艳,同性艳羡的目光中度过,自尊心和虚荣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要自己永远活在别人的头上,这么多年来,也确实如此。 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些无颜面对这个朝夕相处的,彼此深爱的男人。 秦殊文走到她面前,淡淡微笑,“嘉嘉,你怎么坐在这里?医生怎么说?” 洛嘉的手放在背后,悄无声息地将检查单揉捏着塞进了土里。 “我、我没事,就是身子有些虚弱,所以最近总是晕倒。” “那就好,咱们回去好好调养调养,这段日子就不用你去店里看顾了,我另外派人顶替你的位置。” 洛嘉扯了扯嘴角,“没关系的,我可以坚持。” 她的钱财来源于每天的工作,如果不工作,她如何治病。 秦殊文道:“傻丫头,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你在家的时候就好好享受调养,有我养着你呢。” 洛嘉:“……” “我真想,就这么一辈子养着你,如果你不那么好强的话。” 洛嘉眼眶有些湿润,显然是被秦殊文的话感动了。 秦殊文拉着她的手,发现她指甲里残留的泥土,笑着给她拨掉,“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喜欢玩泥土?” 洛嘉缩了缩手,秦殊文没放开。 “我、我不小心碰到的。” “我给你擦干净了。”秦殊文吻了吻她的手,“以后,都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洛嘉看着眼前的男人,俊帅,多金,而且多情,对她好得无以复加,秦殊文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男人,能够带给她高贵生活的男人。 洛嘉沉溺在秦殊文的柔情蜜意中,无法自拔。 …… 宋昱猛然从梦中惊醒,他翻身坐起,接着又被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柳闻闻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沙发尾看着他,客厅里灯没有开,昏昏暗暗的,猛然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那儿,怎么说都是有些吓人的。 “你怎么不去睡觉?” “你刚刚睡觉的时候有些动静,我担心你,就出来看看。” 宋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刚才梦见了什么,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宋昱取下身上盖着的薄被,“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我回去——” “已经凌晨了,就在这儿歇着吧。”柳闻闻微笑着,温柔地挽留他,“秋秋醒来肯定又要闹着要宋叔叔了,你不在的话,我又要哄好久。” 柳闻闻的女儿柳秋今天下午突发高烧,宋昱赶过来将柳秋带去医院后,两个大人陪着孩子折腾了一下午,送人回家后宋昱就想走来着,架不住柳闻闻温柔的挽留,便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柳秋很喜欢宋昱,一直缠着他,宋昱想脱身很困难。 可是在柳闻闻家呆着的时候,宋昱满脑子都是傅唯。 傅唯对他厌恶至极,可是每天都会回到他们同居屋子里去,虽然总是会给宋昱找不痛快,但宋昱并不在意,甚至希望傅唯对他的在意能够再多一些。 眼前是柳闻闻深情的眉眼,那是他曾经无法忘却的眉眼,也是再见后,让他不惜伤害傅唯的眉眼。 柳闻闻的脸越靠越近,宋昱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亲近,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要去出任务,有些东西要准备。”最后,他只能找个拙劣的借口。 黑暗中,柳闻闻的表情模糊地也能看出来她的不舍和失望。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三天。” “注意安全。” “我知道。” “等你回来,我们就带秋秋去迪士尼吧。”柳闻闻挽着他的手,状似撒娇,“秋秋很喜欢米老鼠和唐老鸭,我好早以前就说要带她去看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等你出任务回来会有一两天的假期吧,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就像一家三口一样。 宋昱轻轻拿开她的手。 “到时候再说吧,这次任务很繁重,跟以前可能不太一样。” 柳闻闻神情落寞。 “这样啊。”柳闻闻强颜欢笑,“没关系,总会有时间的,我和秋秋等着你。” 宋昱道:“嗯,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看着宋昱进了电梯,柳闻闻脸上温柔的笑意如潮水一般褪去。 她回到房间,柳秋察觉动静,哼了哼,柳闻闻抱着她小小的身体,“秋秋醒了?” “嗯……” “秋秋,想和宋叔叔去迪士尼看米老鼠和唐老鸭吗?” “还有白雪公主……”柳秋迷迷糊糊地补充道。 柳闻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是啊,还有白雪公主,皇后,小矮人……秋秋想和宋叔叔一起去吗?” 柳秋想了想,点点头,“想” “那你自己告诉宋叔叔好不好?” “怎么说呀?” “就说你一定要宋叔叔作陪,叔叔没时间的话,就等他有时间再去。” 柳秋道:“妈妈为什么不帮秋秋说呀?” “秋秋,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呢一定要自己去努力争取,一直依靠妈妈的话,以后就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不能一直陪在秋秋身边,秋秋会长大,会遇见最喜欢的人。” 柳秋道:“妈妈最喜欢宋叔叔吗?” 柳闻闻一愣。 这个问题,她竟然回答不上。 对于宋昱,她有着复杂的感情,仔细思索之后,她确信那感情或许不是爱情,只是类似于爱情的,离不开这个男人罢了。 就像鱼和水一样,她是鱼,而宋昱是水。 鱼,离开了水,还能活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分手了 宋昱回到家时,从玄关到入目所及之处,无一不是台风过境般的景象,傅唯又发飙了。宋昱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拖鞋,换上,走在一地凌乱的东西上。 他推开卧室的门,傅唯正乖乖睡觉,背对着他。 宋昱轻轻关上门。 虽然傅唯没有不准许他睡床,但是他没勇气跟傅唯睡一张床上,也没有这个脸。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沙发上的东西,腾出一个能睡觉的位置,当他拿起沙发背上搭着的薄毯时,才发现整个薄毯都是湿漉漉的,上面斑斑驳驳的一片墨水痕迹,宋昱叹口气,将薄毯扔在一边。 他躺上沙发,就这么合衣睡了。 卧室里,傅唯始终睁着眼睛,宋昱一丝一毫的动静她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睁开太久,所以有些酸涩,傅唯揉了揉眼睛,眼眶红红的。 既然已经这么晚了,还回来做什么,不是跟那个女人卿卿我我、相亲相爱去了吗?傅唯心中冷冷地想,有一种疼痛让她缓不过气来。 她跟傅准说好了,这件事情一定要她自己解决,不管是傅准还是傅淮,都不能插手。傅准应下了,傅唯知道,一直这么纠缠下去,这样的折磨是没有尽头的…… …… “你打算跟宋昱纠缠多久?”某次下课后,徐莞终于看不过傅唯的浑浑噩噩,直言不讳地问道。 傅唯喝着奶昔,目光仍然没有什么焦点。 她没有回答徐莞的问题,因为不远处,柳闻闻正朝着她走来。 徐莞显然也看到了,她皱眉,拉着傅唯要走。 傅唯却不动。 “你要等着她来找你?” “躲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傅唯相当无所谓。 徐莞深吸一口气,“她能跟你说什么好听的话?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傅唯看了她一眼,将手中奶昔塞她手里,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我就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徐莞:“……” “你先走,我待会儿来找你。” “我陪你。” “你在这儿,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徐莞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傅唯笑了笑,徐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的笑容了,一时间还有些感慨。 徐莞前脚刚走,柳闻闻就来到了傅唯面前,开口便是:“借一步说话?” 傅唯嘲弄道:“担心自己的丑事暴露,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地谈吗?” “随你怎么说,来吗?” 傅唯嗤笑。 两人去了冷清的长廊上。 “有屁赶紧放,我的时间很宝贵。”傅唯道。 柳闻闻开门见山,“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 傅唯眯着眼睛,“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才是应该滚的人。” 柳闻闻被傅唯的冷言冷语打击得麻木了,现在已经不为所动,她要完完全全地得到宋昱,现在宋昱不想再和傅唯在一起了,而是傅唯死活不肯放手,只要傅唯死咬着不放一天,她就一天不能和宋昱全无顾忌地在一起。 柳闻闻想了很久,最后鼓起勇气来到傅唯面前,既然宋昱不忍心切断他和傅唯的关联,那么就由她来做这个恶人吧。 “傅唯,你现在死死纠缠着他又有什么意思呢,他根本不爱你,你明明知道。”柳闻闻说出了最能伤人的话。 傅唯的心早就被伤得千疮百孔,她甚至连疼痛的感觉都快忽视了,可是这样的话从柳闻闻的嘴中说出来,那样的伤害是曾经她所遭受的双倍。 傅唯指尖颤抖,她稳着自己的情绪。 “这半个月,宋昱没有去过你那儿吧,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傅唯:“……” “看样子你能猜到。”柳闻闻模样有些得意,“他上次任务受了伤,腰部被犯罪分子扎了两刀,他们队长给了他半个月的假期让他养伤,这半个月里,他一直在我家里。” “……” “傅唯,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还不明白吗?” “……” “他受伤难过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你了,不,不应该说是不需要,是根本不想面对你。”柳闻闻残忍地说道,“你不会在乎他有没有受伤,甚至能不能发现他受伤都是个未知数,在你这里,他只会受到双重的伤害。傅唯,你看清现实吧。” 傅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柳闻闻不愧是有手段把宋昱抢走的女人,这张嘴,拿去国际上谈判只怕也不在话下。 宋昱不在的这半个月,她拼了命地阻止自己乱想,将那间屋子砸了个稀巴烂,可是即便这样,她心中的空荡和不安仍然不能消退半分。柳闻闻所说的,正是她担心的一切。 “你以为,我退出了,你就能和他安然度过一生了?” “只要没有你,我和宋昱会过得很好。” “哈。”傅唯冷笑,“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进宋家的门?不过是个别人不要的弃妇,遇上一个稀罕你的男人就把自己当做宝贝了?柳闻闻,你是逼着我出手让你原形毕露吗?” 柳闻闻身形一晃,她脸色微微苍白。 “傅唯,话不要乱说,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别以为你说两句话就能威胁我。” “是吗?” “离开宋昱吧。” 傅唯没有说话。 柳闻闻道:“宋昱很喜欢我的女儿,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他在我这里的时候是全身心都放松的——” “你们上床了吗?” “……” “他那么喜欢你,竟然没有碰你的想法吗?” 傅唯的笑容有些刺眼,柳闻闻怒道:“这与你无关!” “也是,那我就如你所愿,我会离开宋昱,靠近过你的男人,我不稀罕了。” “最好是这样。”柳闻闻紧逼道,“既然选择放手,以后也不要再靠近我们。” “你怕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中出现不想看见的人。” “巧了,我也是这个想法。”傅唯道,“我倒是想看看,没有我的干涉,你和宋昱能不能安稳在一起。” “这就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了。” 傅唯冷哼一身,转身离开。 柳闻闻如同一个得胜者一般,高傲地看着傅唯离去的背影,在她眼里,傅唯无异于是落荒而逃。 傅唯走出不远,接到了宋鸢的电话。 宋鸢声音清冷,询问她和宋昱的近况,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姜末说我哥最近似乎遇上了麻烦,手头资金很紧,几次找他借钱,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宋鸢道:“你和我哥——” 自从闹掰后,傅唯拿了宋昱的工资卡银行卡和信用卡,宋昱没有拒绝,堪堪留下了一些生活费用,傅唯说那是她的补偿费用。宋昱脾气倔,即便穷得叮当响,也绝对不找爸妈借钱,于是姜末就成了他的第一选择。 然而姜末是个妻管严,在宋鸢的问询下,轻而易举就破了自己的防线,出卖宋昱。 “阿唯,你们还好吗?” 傅唯微微仰着头,将眼泪逼回去。 “我跟他,分手了。” 这是傅唯第一次对外人提及“分手”二字。 宋鸢明显一愣。 傅唯道:“他的东西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他,放心吧。” “阿唯——” 不等宋鸢说完,傅唯便挂了电话。 徐莞在餐厅等了半天,傅唯才姗姗来迟。 徐莞没有问她和柳闻闻的谈话,叫来服务生开始上餐。 傅唯坐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那个留学名额,我会去争取。” 徐莞皱眉,上周学校公布了一批去意大利读研进修的留学生名额,傅唯和她都有资格入选竞争,但是去意大利对于徐莞而言是个好选择,然而对于傅唯而言却是无功无过的,傅家能给傅唯最好的教育资源,傅唯没必要去意大利。 “我喜欢那儿,打算长期留在那儿。” “唯唯——” “爷爷奶奶也都在那边,我想去陪陪他们。” 徐莞道:“唯唯,你没必要这样做,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这个选择是我想要的。” “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 “唯唯,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去做选择。况且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你的家人同意吗?” 傅唯垂下眼眸,“我二哥不会阻拦我的。” “伯父伯母还有大少呢?” “只要说通了我二哥,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从小到大,只要傅准同意了她做的事情,那么她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了,傅准会帮她搞定一切。 徐莞感到有些头疼,如果这是傅唯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那么她不会劝阻,可是事实不是这样,她不希望傅唯今后有任何后悔的情绪。 正这么想着,傅唯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莞莞,你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的。” “可是……” “我一直都相当服装设计师,去意大利的这个机会,对我而言是最好的。” 徐莞叹气。 …… 时隔半个月,宋昱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站在公寓的单元门前,踌躇不前,直到一个声音将他喊醒。 “站在这里,是不认识路了吗?” 是傅唯。 宋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傅唯没有多看他一眼,按了电梯键,然后安静地等待电梯。 宋昱酝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 “你,还好吗?” “没有你在我面前晃,我好得很。” “我……” “在柳闻闻家住得舒心吗?” 宋昱脸色一白。 傅唯无所谓地笑了笑,“抱歉,我似乎不能这么问,这是你们的房中私事,哪里能对我的外人说。” 宋昱道:“我,我和她没有——” “叮——” 电梯到了。 傅唯根本不等他说完,径直进了电梯,宋昱还站在外面。 傅唯看着他,半响,“原来只是路过啊。是来看我有没有想不开自杀吗?” 宋昱眼中全是隐痛,他走进电梯,站在傅唯身旁。 “唯唯,我有话对你说。” “好巧,我也有话对你说。” “我……” “回去再说。” 宋昱住嘴。 到了家里,宋昱有些迫不及待,“唯唯,我……” “我先说。”傅唯冷冷地打断他。 不知怎么的,宋昱心中有股浓浓的不安,他说:“唯唯,对不起,我——” “我说了,我先说。”傅唯道,“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久了,连女士优先的风度也没有了吗?” “……好,你说。” 傅唯看着他。 那目光让宋昱的心跳变得很快,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傅唯走到卧室里,衣柜里有个暗格,宋昱眼睁睁看着傅唯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他的工资卡、银行卡、信用卡,以及几千的现金。 “唯唯……” “现在这些还给你。”傅唯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塞到他的怀里,“你的补偿我不要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你和你的柳闻闻去逍遥自在,我傅唯不奉陪了。” 宋昱睁大眼睛。 傅唯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精心布置过,现在却被她糟蹋得一塌糊涂的屋子,心里有些酸,有些发苦。 “宋昱,曾经我很爱你,现在,我决定不爱你了。” 宋昱扔掉手中的东西,他拉着傅唯的手,目光有些哀求,“唯唯,你听我说,我和柳闻闻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在受伤的那半个月里,宋昱见不到傅唯,那时候,他才知道傅唯这个人在自己心里有着多么深重的份量,他很想念傅唯,可是他没有勇气给傅唯打电话,想听一听她的声音,也只能在手机里寻找她的录音——傅唯以前特别喜欢用他的手机录一些奇奇怪怪的言情台词,宋昱面上嫌弃得很,可是却很喜欢她这副样子。 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傅唯,可是柳闻闻还在他的面前。他什么都说清楚了,柳闻闻麻木不仁地扇了他两耳光,接着苦苦哀求他,可是宋昱无动于衷。 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多么深重。 他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害了深爱自己的女人。明明他也爱惨了傅唯,却不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将对方伤得体无完肤。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等不了你 傅唯看他的样子像是看个天大的滑稽笑话,“宋昱,你是嫌玩弄我玩弄得不够吗?你喜欢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我踹开,现在你不喜欢她了,又来挽留我,我傅唯喜欢你,所以活该这么廉价吗?” “不,不是的唯唯,我是真心喜欢你——” “宋昱,我们不可能了。” 宋昱:“……” 傅唯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要去意大利。” 宋昱一怔。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也不会再相见,咱们就当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遇见过彼此,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那一刻,宋昱的脸色白得绝望。 傅唯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可是这个男人却是给了她最深伤痛的人。 “宋昱,你要是还把我傅唯当回事儿,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回忆一遍这样难堪的事情。” “唯唯,你说的是气话。” “我已经签下留学合同了。” “……” “宋昱,咱们分手了。” 宋昱抓着她的肩膀,有些崩溃,“唯唯,你不要去什么意大利,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 “我和柳闻闻真的断了,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我伤害了你,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说什么都好,我一定听你的。” “不需要了。” “唯唯,你再考虑一下,求你再——” 傅唯拿开他的手,眼神无比清明。 “宋昱,我们不可能了。” …… 洛嘉得知真相的时候,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秦殊文将她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每天一顿清水般的清粥,洛嘉很快就被折磨得几乎崩溃,她奋力拍着门板,渴求有人将她放出去。 终于,大约是她的声音过于凄厉,黑屋的门被人打开,强烈的光芒照射进来,洛嘉难受地捂上眼睛。 两个彪形大汉将她拖了出来。 …… 洛嘉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秦殊文轻佻的目光。 洛嘉眼中露出似仇恨,又似哀求的神色。 秦殊文挑起她的下巴,“想通了?” 洛嘉嘴唇都咬出血了,却说不出一句话。 秦殊文嫌恶似的扔开她,“想不通就能继续去里面呆着吧。” 话音一落,那两个保镖似的彪形大汉又要上前来,洛嘉身体抖了抖,连忙抓住秦殊文的裤腿哀求,“不,不,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想通了?” “……” 秦殊文不耐烦了,一脚踹开她,“拿回去关着。” “想通了!”洛嘉挣开两个男人的手,嘶吼着,“我做,我做!你说什么我都做!” 秦殊文笑了笑,“这才好啊,你这样的姿色,要是凭空放着就是浪费。” 洛嘉痛苦地垂着头。 秦殊文亲昵地摸了摸她黏腻的头发,眼中目光嫌恶。 “带她去清洗,待会儿来见我。” 洛嘉如同破烂的布偶一般被男人带走。 …… 莫奚临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给她化着惨烈的淤青妆容。 洛嘉的命运到了后期,基本上身上每天都是青紫斑驳的,看着可怜又可悲,莫奚临倒是非常享受。 当洛嘉被人一脚踹倒的时候,欧阳先是摸着自己的心肝感慨一番,莫奚临下场后还反过来安慰她,“我觉得还挺酷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多踹几脚也没问题。” 欧阳拿着杂志给她扇风,心道你当然觉得没问题,要是傅二少爷看见了,问题就大了,虽说是演戏,可是傅二少那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同时发作,难保不会拆了他们这些小的。 莫奚临揪着自己的小辫子,戏中洛嘉后期的造型变得十分诡异,前期的风情万种摇身一变几乎成了站街女郎。 不过,洛嘉被骗到国外后,还真跟站街女郎没什么区别。 “话说你真的不打算开微博吗?你的粉丝们天天在我的微博下哀嚎,我的微博完全都快变成一个难民营集中地了。” 莫奚临很干脆,“不开。” 欧阳:“……” 化妆师笑道:“不开也好,虽然喜欢的人多,但是总有些人会想方设法地来给人添堵,看着闹心。” 莫奚临微微点头,表示赞成。 欧阳还没死心,“开了微博,你会发现新天地。” “我的天地已经够大了,再来个新天地也只能成无人区了,还是留着给别人糟践吧。” 欧阳:“……” 化妆师乐不可支。 妆化好了,常月来了。 常月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常,只是除了戏内,戏外基本上和莫奚临没有任何交集,见了面,也只是象征性地微微点头。 欧阳拉着莫奚临去了别的地方。 莫奚临道:“你对常月的偏见太大了。” 欧阳道:“这都是她活该的。” 莫奚临不置可否。 欧阳刷着微博,给她念叨一些有趣的评论,“这些家伙是看电视剧都看出经验来了吧,一个个猜结局猜得头头是道的,你看这个,居然说对了。” 莫奚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的悲剧结局。” 欧阳道:“你还是别开微博了,我怕你直言不讳把人吓着。” 莫奚临:“……” 莫奚临看着手中坚硬的椰子,思考着用这个砸在欧阳脑袋上能不能马上开花,看出她不轨意图的欧阳往边上挪了挪,保命。 “这世上,最不能用后悔来挽留的东西就感情了,一旦伤害了,就不可能回到过去。” “为什么突然有些这样的感慨?” 莫奚临笑了笑,“因为洛嘉爱错了人,所以葬送了一生啊。” “可是她自己的心思就不正当,即便没有秦殊文,她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没有秦殊文,她至少不会下场那么惨。” …… 洛嘉摇晃着身子,走出房间,房间外,四五个妖艳的东方女人坐在一起聊天,见她出来,个个面露同情。 “你还好吗?”一个女人上前扶着她,洛嘉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洛嘉穿着吊带裙,皮肤暴露的地方多多少少都带着青紫的痕迹,嘴角也肿了,整个人看起来被折磨得很惨。 洛嘉推开女人,嫌弃似的。 另一个女人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嫌弃谁啊。” 论姿色,洛嘉是这里最美的,可是在日日的折磨下,洛嘉早已没有了初来时的风光美丽,现在的她和这些女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东西。 这个事实才是让洛嘉最无法接受的。 “我已经接了十个人了,剩下的,老子不接了。” “这可不是你决定的。” 洛嘉冷冷看着那女人,目光凶恶。 女人道:“你跟秦哥说吧,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别跟我提起那个家伙!” 女人撇撇嘴,“我劝你最好去说一下,惹怒了秦哥,没你好果子吃。” 洛嘉冷哼,“那就杀了我。” 女人一愣。 洛嘉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 那是个不过三十平米的单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化妆桌,和一个衣柜,简陋单调,却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唯一能栖身的空间。 洛嘉从抽屉中取了两片药片,和着冷水吞下,她头很痛,浑身都痛,躺在床上不过半分钟,就沉沉睡去。 …… 门被大力敲响的时候,洛嘉还在睡梦中,她睡得很不安稳,梦中有人在敲她的门,粗鲁而狂暴,她很害怕,洛嘉挣扎着醒来,脸色苍白无血,额头上都是冷汗。 她睁开眼睛,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洛嘉惊惧地坐起身,秦殊文带着一个外国男人走进来,那男人拎起洛嘉的头发,将她摔在地方。 “秦——” 秦殊文揪着她的头发,让她面朝着自己。 “胆子长肥了哈,竟然敢公然对抗我?” 洛嘉呼吸急促,“我、我受够了!” 这样没有尽头的,无尽折磨的日子,她受够了! 秦殊文点点头,“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 洛嘉瞪着眼,“我、我没有……” 洛嘉哀求道:“秦哥,我已经这样子了,你可不可以放我走?我保证,我出去以后什么都不会说的。” 秦殊文悲悯地看着她,“嘉嘉,你在这里没有人任何相熟的人,没有钱,没有房子,还带着那样的病,离开了我,你能去哪里?” “我……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不可能。” “秦哥,求求你,看在我们——” “Jack,这里交给你了。”秦殊文用英文说。 秦殊文放开洛嘉,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看洛嘉的眼神如同看一袋即将遭遗弃的垃圾,“洛嘉,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从来不留没有用的人。” 秦殊文走了。 洛嘉看着眼前面露凶光的男人,凄厉地躲闪着他的碰触,最后男人被惹恼,一耳光将扇得眼前发昏。 男人拳打脚踢,洛嘉无助地捂着脑袋,无法躲避。 “去死吧,蠢女人!” “不……不……” …… 洛嘉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关于薛鸣的,关于萧然的,还有那个温文尔雅的医生—— “你的意思是,谁给的钱多,谁就能得到你吗?”医生难以置信地说道。 洛嘉穿上外套,“的确如此,现在看来,你和我之间最多只能有一场露水情缘了。当然,今后你挣了很多钱,可以再来找我,也许我会考虑考虑和你在一起。” “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嘉嘉,你这样会毁掉自己的。” 洛嘉冷笑,“没有钱的人生才是毁灭。或许你和我的某个朋友很合得来,她跟你一样,是个死心眼,老爱对人说教。” 医生怜悯地摇了摇头。 “嘉嘉,如果你不是这样的想法,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我会给你幸福。” “抱歉,你没有这个资格。” …… 萧然从身后抱着她,哀求道:“洛洛,你不要跟我分开好不好?不要去那个地方,我不想让你受伤。” 洛嘉冷然而决绝,她挣脱萧然的怀抱,笑容宛然,“萧然,我不会受伤的,可是如果和你在一起,我才是真的会受伤。” “为什么?”萧然道,“我爱你,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可是你不能给我最好的物质追求。” “那并不是最重要的。”萧然颤声道,“洛洛,我会努力挣钱,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包括金钱,只要你不要再——” “萧然,我等不了你。” “……” “我要的是现在。” 萧然痛苦地闭上眼睛。 …… 薛鸣恼羞成怒的目光似乎还在眼前,她咬牙切齿地说:“洛嘉,你会后悔的。” …… 男人的手卡在她的脖子上,洛嘉渐渐失去力气挣扎…… …… 中国,某个崭新的别墅里。 萧然和薛鸣拥吻,半响,他们放开彼此。 薛鸣额头蹭着他的鼻梁,“萧然,我爱你。” 萧然吻了吻她的嘴角,“我也爱你。” …… 大洋彼岸。 洛嘉眼角落下一滴泪水,她睁着眼,了无生气地睡在地上。男人踹了她一脚,无情离开。 …… 薛鸣手中的相框突然落地,玻璃面被摔得粉碎,照片落了出来。 那是她和洛嘉的合照。 萧然上前,捡起地上的照片,薛鸣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很不安定,她莫名地流出眼泪,萧然将相片放到她的手上。 薛鸣道:“阿然,现在洛嘉过得好吗?” 这样的问题问萧然就是徒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洛嘉来往过了。 萧然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或许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过得很好吧。” 薛鸣看着照片中美得不可方物的洛嘉,眼泪如断了线的玉珠子一般,一颗颗掉下来,落在照片上,模糊了洛嘉的脸。 萧然塞给她一本室内装修手册,“不要多想了,我们先来讨论讨论房子的装修,好不好?” 萧然给她擦干眼泪。 薛鸣破涕为笑。 现在的薛鸣成了上市公司的高管,年薪百万,也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爱情,生活正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前进着…… …… “cut——” 洪峰道:“休息一下,最后一场戏半小时后开始。” 欧阳连忙给莫奚临送上水,“还好吗?” 刚才莫奚临在地上滚了两圈,被“打”得很惨。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是妄为 莫奚临好笑道:“欧阳老师,你真的是各位影视巨星的王牌经纪人么,为什么每次在我面前都表现出一副新手的样子?” 欧阳:“……” 欧阳心道,你能跟别人一样吗,你就是某人手中的明珠,我这不是怕你被磕着么。 莫奚临叹气,傅准在外人眼里居然是这么可怕的存在吗,原谅她以前从来没有概念。 …… 洛嘉猛然惊醒,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景象,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嘉嘉,下楼来吃饭啦。”楼下母亲的喊道,“别赖床啦,都快迟到了。” 洛嘉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信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肉体,不是虚无缥缈的幻象。 她……做梦了? 可是那个梦好真实…… 洛嘉急急忙忙,连鞋也顾不上穿就跑到楼下,她的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怎么回事儿呀你,鞋也不穿就出来了。” 洛嘉跑过去,狠狠地抱住她。 “妈。” “怎么了怎么了?”她妈被她吓了一跳。 洛嘉哭得很厉害,她疯狂发泄着心中悔恨的情绪,在梦里,她的母亲是她最为嫌弃的对象之一,最终被她活活气死,可是她一点愧疚的心思都没有,现在想想,自己当真是禽兽不如。 “好啦好啦,快去洗漱,再不快点的话要迟到啦。”母亲宠溺地说,“不能仗着自己是好学生就让老师原谅你的吃到哦。” … ……好学生? 洛嘉很懵逼。 她……是个好学生吗? 洛嘉换好衣服,吃了早餐,匆匆忙忙出门去了,母亲喊道:“记得去叫鸣鸣。” “知道了。” 洛嘉来到薛鸣的家门口。 薛鸣家开的洗衣店刚刚开门,薛母见到洛嘉,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嘉嘉麻烦你再等等哦,鸣鸣还在换衣服。” 洛嘉微微一笑,“没关系,不急。” 薛母道:“哎,鸣鸣要是跟你一样爱学习,又懂事就好了。” 薛母一脸的无奈和愁苦。 洛嘉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当她看见薛鸣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在做梦。 薛鸣妆容精致,相较于洛嘉的素面朝天,显得十分性感妖娆,洛嘉瞠目结舌,这是去上学的学生吗? 薛母道:“鸣鸣,你上学打扮得——” “你做你的事情就好,少管我。”薛鸣不耐烦地说道,她将自己的书扔到洛嘉身上,“帮我装着。” 薛鸣只带了个小巧的单肩包,那包洛嘉在杂志上看过,价值上千。 洛嘉什么都没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将薛鸣的书装进自己的书包里,两人走到车站等校车。 萧然已经在车站等着了,见到两人来,连忙笑脸迎上来。 洛嘉还挺喜欢他,在梦里她对萧然那么残忍,那么现在—— 洛嘉正想着要怎么补偿萧然,然后就发现萧然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萧然只看着薛鸣。 “鸣鸣,我给你买了早餐,趁热吃吧。” “谢谢。” 洛嘉:“……” 薛鸣吃着烧麦,皱眉道:“冷了。” 萧然一愣,连忙道:“我再去买。” “算了。” “那——” 洛嘉眼睁睁看着薛鸣将刚吃了一口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萧然道:“去了学校我再给你买。” “嗯。”薛鸣对萧然爱理不理的。 萧然对洛嘉爱理不理的。 洛嘉心里有一丝失落。 …… 萧然将薛鸣送到班上,准备离开时,只留给洛嘉一个淡淡的眼神,洛嘉:“……” …… 洛嘉课上发现薛鸣根本不听课,全称埋着头玩儿手机,要么就是睡觉,班上喜欢她的男人不少,可是她根本鸟都不鸟一眼。 放学后,萧然又来了,邀请薛鸣去吃寿司,薛鸣勉强答应了,洛嘉也被顺便带上。 然而走到一半,薛鸣接到一个电话,洛嘉清晰地看到电话上显示的来电人——殊文哥。 是……秦殊文吗? …… 一切戛然而止。 最后一幕留在洛嘉不可置信的脸上。 全剧杀青。 欧阳激动地冲上去抱着莫奚临,“真棒!” 莫奚临哼了哼,表示很得意,“小意思。” 杀青宴上,傅准来了,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气氛很好,莫奚临喝得有些醉了,最后被他抱着上了车。 莫奚临坐在车上,直哼哼,“我也是有作品的人了。” “是是是。” “你觉得我好看吗?” “谁都没有你好看。” 莫奚临嘻嘻一笑,戳了戳他的脸,“花言巧语。” 傅准开着着,一手抓着她的手,冰凉细腻的手贴着他的脸颊,“你最好看了。” “最好看的人最喜欢你了。” 傅准笑了笑。 这家伙是真的醉了。 虽然平时也没皮没脸的,不过大概也是说不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 莫奚临嘟着嘴,渐渐睡着了。 傅准回到南湖别苑,将莫奚临抱着回了卧室,给她擦脸,换衣服,动作一气呵成,这些事情早就成了他身体上的某种习惯。 莫奚临哼了哼,“阿准……” “我在。” “阿准……” “嗯。” “我喜欢你。” 傅准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 “你……你喜欢我吗?”声音竟然有一点委屈。 “喜欢。” 莫奚临忽然睁大眼睛,“混账!” 傅准一脑袋问号:“???” 莫奚临指着他,又骂了一声,“你竟然喜欢我妈!” 傅准:“………………” “你走开,我不要和你这变态在一起。”莫奚临推开他,摇摇晃晃地坐起身。 傅准简直欲哭无泪,“小祖宗,你安分点儿,乖乖躺着。” 莫奚临堵着嘴道:“你这个,变态。” “我不喜欢……不喜欢你妈。” 莫奚临更委屈了,扁着嘴。 傅准:“……” 莫奚临道:“你又不喜欢我了。” “我……” “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 莫奚临一头栽倒,被子蒙住头,哼哧哼哧地睡过去了。 傅准一脑门的汗。 …… 翌日醒来时,莫奚临头昏脑涨,傅准给她喝了醒酒汤。 莫奚临道:“我昨晚喝醉了?” 傅准点点头。 莫奚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有说胡话吧?” 傅准看着他她,“看样子你很了解自己的酒品?” 莫奚临汗颜,“不是,我就随口一问,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大明星了,得注重形象。” 傅准:“……” 傅准捏着她的鼻子,“我应该给你录下来的,以后让我笑话一辈子。” “这、这么夸张?” “丢死人了。” 还好是回家了才发作。 莫奚临道:“我、我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可能这次是意外。”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莫奚临吃了早饭,准备去找洪峰。 “找洪导做什么?” “之前答应过洪导,这部电视剧的主题曲由我来搞定,现在我去兑现诺言。” 傅准好奇道:“你搞定了?” 莫奚临微微一笑,“妈早就给我搞定了。” …… 还真是妄为啊。 …… 一周后,《迷恋》官博放出该剧主题曲信息——有苏柯作词作曲演唱的新歌《妄为》。苏柯在歌坛混迹多年,已经许久没有为电视剧唱过插曲,更别提是亲自创作一首完整的歌曲,此消息已经推出,立时轰动了不少人。 莫奚临的热度再度上升,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万的粉丝。 莫奚临很难过。 周珩屿安慰道:“从某方面来说,大家也是肯定了你的演技。” “可是我不想逛个街都跟做贼似的。” 现在莫奚临出门几乎是全副武装,经历了一次被人在大街上追着要签名的痛苦,莫奚临吸取了惨痛的教训。 周珩屿合上电脑,说道:“《迷恋》定档在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吧。” “那看来你的热度会持续很久了。” “真是痛苦。” 莫奚临啃着苹果,一脸痛不欲生。 傅唯来时,见莫奚临也在这儿,便笑了笑,“二嫂。” 莫奚临听傅准说了傅唯要去意大利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两天了。 傅唯抱着傅奈,陪他玩耍,周云婵坐在她身边玩儿叠纸,两个孩子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傅唯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的大人。 傅唯看起来瘦了不少。 周珩屿做好了饼干,“尝尝新品,前些天才学的。” 莫奚临偏爱抹茶口味的一切食品,当即拿起一个抹茶口味曲奇吃起来,口感细腻,味道香浓,周珩屿的手艺永远这么厉害。 傅唯道:“嫂子,要不你多做一点,让我带走啊。” “等你回来吃新鲜的。”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了,我可能都馋死了。” “那就多回家,你要吃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 傅唯撇撇嘴,“大嫂,你好残忍。” 莫奚临多少听出了傅唯的一点情绪,似乎是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了。 “对了,二嫂,我听二哥说你演了一部新戏,什么时候开播啊,我一定要守在电视前面看。” 莫奚临说了时间。 傅唯道:“真期待,我有幸也看过那个剧本,相当有意思。” “是吗?”莫奚临挑挑眉,“你怎么评价?” “对于洛嘉这个人吗?” “是。” “很有意思,但是我更喜欢悲剧的结局。”傅唯喂了傅奈一块饼干,“这世界上不是什么都有回头路的,有些时候,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不是做梦醒来那么简单的。” 傅唯话里有话。 莫奚临想起那个叫宋昱的男人。 傅唯陪了两个孩子玩儿了一会儿便走了,她还得去和别的朋友作别,周珩屿重重地叹了口气,莫奚临想问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傅唯离开前的一晚,所有人在傅家本家聚餐。 苏柯看起来不太愉快,至于傅恒夜,那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有当目光落在苏柯身上时,会显得有些担忧。 傅唯全称陪着苏柯,承担着开心果的角色,然而谁都知道,她并不开心,苏柯尤其。 苏柯勉强维持着笑脸,吃了饭后不久,便说有些累了,让柳姨扶着她上楼休息。傅恒夜跟两个儿子谈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卧室。 苏柯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正在发呆。 楼下人很多,可是除了孩子们的闹腾声,几乎听不见几个大人的声音,一切显得都是那么诡异。 傅恒夜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就如同年轻时那样,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苏柯声音轻飘飘的,“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在感情方面都要经历那么大的风波,明明当初我们那么顺利,到了下一辈的身上,却——” “不经历一点风波,他们怎么懂得珍惜。” “可是我宁愿这样苦痛让我自己承受。”苏柯心酸道,“哪个父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承受那样的折磨啊,不管是阿淮还是阿准,还是唯唯,他们都是我的心头肉,我只想要他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和喜欢的那个人平安喜乐就好了。” 傅恒夜吻了吻她的耳垂,从得知傅唯和宋昱的事情以来,苏柯一颗心几乎没有放下过,自那以后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相比于傅淮和傅准,显然苏柯更加放心不下的是傅唯。 从小在父母和长兄的宠爱保护中长大的傅唯遭遇了重大的感情变故,苏柯几乎快要心疼死了,可是傅唯虽然从小是温室里的花朵,却一点都不柔软,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委曲求全,什么苦痛都自己咽下,这更叫苏柯难以承受。 她的唯唯就应该一生幸福喜乐的。 傅恒夜道:“爸妈都在那边,唯唯不会有事儿的。” “我不是不放心她去意大利,我相信她的选择。可是,我不希望她是这样离开的,明明什么都还没有放下……” “给她时间,她既然能离开宋昱,就代表想通了,慢慢地就会放开释然了。” 苏柯靠在傅恒夜的怀里,难受地闭上眼睛。 …… 傅唯正陪着两个孩子玩耍,忽然柳姨来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傅唯脸色一变。 傅淮看了个正着,猜着了几分。 “不许去。” 傅唯道:“我也没打算去。” 傅淮这才放心下来。 但是傅唯的笑容不再像之前一样释然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分明是点炮 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两道闪电划过,轰隆隆的声响,傅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下火车咕噜噜掉在地上。 傅唯捡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阿奈,男孩子不可以胆子小的。” 傅奈扁着嘴,委屈道:“阿奈……不怕……” 傅唯揉了揉他的脸,继而转过去看窗外的瓢泼大雨。 她的神色被两个哥哥尽收眼底,周珩屿和莫奚临也都看得真切,谁都知道她仍旧放心不下,那个人就在门外。 傅淮叫着傅准去了茶房,等他们走了,傅唯让柳姨拿来雨伞,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 傅家的大门前。 宋昱浑身湿透,形容狼狈地站着,远远地,他看见梦寐以求的人打着伞,缓步走来。宋昱上前两步,却被大门阻拦。 傅唯没有打开大门,就这么隔着铁门看着外面的男人。 宋昱道:“唯唯,我——” “你又是来劝我不要走的?” “……” “你觉得我会听吗?” 宋昱何尝不了解傅唯,跟她两个哥哥一样的倔强性子,一旦认定了就绝不回头,就像她曾经喜欢自己一样,无论怎么备受挫折也决不放弃,可是现在,这个倔强的人累了,她不要他了。 宋昱伸出手,想要触碰她,那模样有些滑稽,好像傅唯是来探监的一样。 傅唯没有躲闪,由着宋昱抓着她的手,深情告白,“唯唯,你在考虑考虑,可不可以不要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好好补偿你。” “……” “唯唯,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 宋昱的眼睛很湿润,脸上落着的不知道雨水还是泪水。 傅唯无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宋昱,晚了。” “唯唯……”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样的话啊,不能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这样作践我。” “唯唯,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考虑一下吧,好不好?” 傅唯后退两步。 “宋昱,看到你这么痛苦的样子,说实话,我心里很开心。” “……” “我原来以为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可是现在看来,你对我好歹是有些真感情的。可惜了,你的感情来得太晚,我已经不稀罕了。” 宋昱的手微微颤抖,傅唯离他几步的距离,可是这个距离却犹如天堑,将他和傅唯彻底分离,他已经抓不住傅唯了。 傅唯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继而决绝地转身离开。 宋昱站在门口,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爱情,彻底地、完全地死在他的手上了……吗? …… 傅唯回到屋子里,傅淮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傅唯身上落了雨水,柳姨拿来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傅唯道:“我先回房了。” 傅淮道:“唯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傅唯没有说话,脚步顿了顿,接着朝楼上走去。 傅准拍拍傅淮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管太多。 傅淮的脸色很不好。 …… 宋昱在宋明轩的明确命令下,回了家。 宋鸢也回去了,那架势跟开批斗会一样。 宋明轩从来都是和风细雨的模样,此刻脸色却是风雨欲来的晦暗,叶苏道:“怎么淋成这样,赶紧去洗洗——” 话没说完,宋明轩却道:“宋昱,过来,坐下。” 叶苏目光担忧,宋昱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关系,他没有坐下,而是乖乖地站在宋明轩面前。就像小时候做错了事情,被叶苏罚站一般。 宋明轩道:“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 “知道。” “说来听听。” 宋昱:“……” 等了半天,宋昱没有动静,宋明轩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见不得人的?” 叶苏道:“明轩,你别这样说小昱。” 宋明轩道:“鸢鸢,带你母亲回房。” “明轩!” “妈,我们先进去吧。”宋鸢安抚道,“让爸和哥仔细谈谈。” 叶苏无法,只能进了房间。 宋明轩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没曾想到他会对傅唯做出那样的混账事情,这混账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爸,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处理?”宋明轩指了指他一身的雨水,“你的处理办法就是在傅家的家门口站一天,博取唯唯的同情吗?” “我没这样想。”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见见傅唯罢了。 “小昱,从小我就对你很放心,虽然你贪玩,点子也多,但是你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自己的分寸的,即便是当初你不想继承宋家的家业,一门心思地往刑警队跑我也没有反对过,我支持你去做你认为的一切有意义的事情,可是你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 “唯唯对你的感情你很清楚,她从小到大只喜欢你一个人,我知道你也是喜欢她的,你一直在等她长大,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你自己却看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您说得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喜欢得要命。”宋昱捂着脸,无声哭泣,“我喜欢她,可是我却狠狠地伤害了她。” 宋明轩心痛道:“你现在才意识到,太晚了。唯唯要走了。” 傅唯不要宋昱了。 宋昱道:“我会等她回来。” “如果她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宋昱一愣。 “不会的。” 这里有她最爱的亲人,最好的朋友,她不会舍弃这一切的。如果是因为他而不愿意回到这个地方,那么对傅唯而言,这是巨大的损失,他宋昱不知道傅唯这样做。 宋明轩道:“不管你的打算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会过问,这是你应该受到的教训。小昱,我和你母亲的期望很简单,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幸福安稳地度过这一生,所以不要再折腾了,好吗?” 宋昱点点头。 “对不起。” “你和唯唯的事情,我们上一辈的人没法管,即便以后唯唯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也要知道,这是你的惩罚。” 宋明轩似乎显得很疲惫,他拍了拍宋昱的肩膀,回房去了。 宋鸢道:“爸。” 宋明轩道:“鸢鸢,去陪陪你哥。” 宋鸢出去了。 叶苏眼睛红肿,“明轩,小昱怎么样了?” 宋明轩擦干净她的眼泪,“没事儿,他都想通了。” 叶苏道:“你不要对他说狠话,他也是无心的。” 宋明轩没有说话。 叶苏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 在许多时候,叶苏扮演着虎妈的角色,可是这个家里,真正严厉的人是宋明轩,宋鸢和宋昱最崇拜的人是他。 …… 宋鸢扔给宋昱一条毛巾,恰恰盖在他的头顶。 宋昱道:“你就不能温柔一些吗?” 宋鸢道:“你还有功夫教训我。” 宋昱将毛巾扔开,打算回自己房间,宋鸢喊住他,“你当真舍不下唯唯?” “……” “如果你说是,也许我可以帮你。” 宋昱回过身,看着自己冷若冰霜的妹妹。 宋鸢道:“我见不得你要死不活的样子,这次就算你欠我的。” “你能做什么?” “在你看不见摸不着你心上人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一些关于她的精神安慰。” 宋昱动容。 宋鸢道:“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强扭的瓜,不甜。” 宋昱道:“我会证明自己。” “这话跟我说可不管用,你还是去跟你的心上人说吧。” 宋昱捏紧拳头。 …… 莫奚临躺在床上发呆,傅准带着一身水汽上床,轻轻拥着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或许洛嘉的事情在现实中真的被我遇上了。” “谁?” 莫奚临道:“唔,我说出来,你不会骂我吧?” 傅准更好奇了。 “你说说看。” “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 “快点,生不生气?” “不生气。”傅准简直败给她了。 莫奚临道:“就是宋昱自以为喜欢的那个女人啊,她就是活脱脱的洛嘉现实版,只是没有那么张狂,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 “唔,我自己去调查的。” 傅准:“……” “额……你就觉得我闲得蛋疼吧,可是那天送走傅唯的时候,她的样子让我觉得很难过,我就想知道伤害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结果你猜我查出了什么。” “什么?” “那个叫柳闻闻的女人,是龙桁的情妇。” “……” “因为龙至文不喜欢她,加上她自己贪得无厌,就被龙桁赶走了,然后就找到宋昱,上演了一番苦情戏码,打动了宋昱。” 傅准道:“你跟龙至文还有联系?” 莫奚临傻眼,“那个……我们只是偶然……” “这也着实太偶然了。” 莫奚临苦不堪言,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出卖了,她真是愚蠢至极,赶紧转移话题,“你的重点错了,重点是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幸亏宋昱幡然醒悟,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你是担心唯唯,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口口声声都是在担心宋昱?” “毕竟是未来妹夫,怎么说也不能无情了啊。” “你倒是想得远。” 傅准吐槽归吐槽,接着又道:“你怎么肯定他跟唯唯会有未来?” 莫奚临道:“女人的直觉。” 傅准:“……” 傅准压在她身上。 “睡觉。” 莫奚临蹭了蹭腿,:“重死了,你下去。” “都说了睡觉了,我下去你睡得着吗?” 一只火热的手落在她的腰间,流连摩擦。 “当初进组前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不、不记得。” “那我让你重新记起来。” 莫奚临惨叫,“记得!记得!” 傅准收手,莫奚临苦哈哈道:“可是,我今天很累了。” “再累一点有助于睡眠。” 莫奚临:“……” 谬论! …… 年后,傅准腾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和莫奚临去度蜜月了。 傅淮看着堆积如山文件,一个电话拨过去,“傅准你给老子回来!” 彼时,傅准正在迪拜陪莫奚临参加晚宴,觥筹交错,好不快活,他直接回了两个字:“不回。” 傅淮气得跳脚。 傅准的特级助理高成站在傅淮的办公司,额头的冷汗唰唰地往下掉,傅准走得很干脆,直接把工作交给高成,让他来面对傅淮的怒火。等高成回过神来的时候,傅准已经带着莫奚临上了飞机,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地上的人望尘莫及。 高成尽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小,准备偷偷溜出去。 傅淮一个文件砸过来。 “阿成,咱们来算一笔账。”傅淮冷冷道,“阿准欠下的债,就让你来还吧。” 高成:“……” …… 等那两人度了蜜月回来的那天,傅准的脚还没在机场站稳,就被傅淮派来的人猴子捞月一般一咕噜抓走了,连带着还有莫奚临,买一送一,很划算的样子。 悍马里。 傅准笑道:“哥,来接人就来接人吧,还开这么结实的车。” 生怕他们跳车逃跑似的。 傅淮皮笑肉不笑,命令司机开车。 “玩得开心吗?”他看着莫奚临。 莫奚临扯了扯嘴角,“还、还行。” 傅淮这个架势有点凶啊。不过傅准的确太干脆了,是个人都会爆炸。然而做出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却没有半分愧疚的心情,反而很幸灾乐祸。 莫奚临记得自己问过傅准,“你就这么把一摊子事儿丢给大哥,就不怕回来后他扒了你的皮?” 傅准冷笑,“当初他和大嫂度蜜月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莫奚临作揖,“您二兄弟真是相爱相杀,在下甘拜下风。” 这俩兄弟真是谁也不愿意吃亏啊。 悍马一路飙到傅氏,莫奚临不打算跟进去,“那个,你们处理公事去吧,我去看看大嫂。” 说完,又钻进车子里,让司机赶紧开着走了。 傅准跟着傅淮脚底生风地进了傅氏。 办公室里。 傅淮丢给傅准一个旅行计划。 “我和珩屿打算去意大利休息一段时间,顺便看看爷爷奶奶和唯唯,这里就交给你了。” 傅准笑不出来了。 “哥,不带这样的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这哪里是点灯,这分明是点炮。” 马上就是政府项目的竞标时候,傅淮要是现在走了,那就是要了他傅准的命。 “你现在知道自己多过分了?” “我走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事儿。” 傅淮哼了哼。 莫奚临去了周珩屿的工作室。 莫奚临对傅淮的大义灭亲感到心有余悸,周珩屿泡了一杯咖啡给她,“老实说,连我也想给你们抽筋扒皮了。” 周珩屿虽然笑着,但是笑容没什么温度,莫奚临缩了缩脖子。 莫奚临不敢在周珩屿那儿久坐,灰溜溜地回了南湖别苑,一个人抱着饭团喃喃自语,只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友好了。 实在无聊了,莫奚临打开电视随意地跳台。 “……大漆新生代小花旦常月近日被记者捕捉到一则丑闻……” 莫奚临愣了愣,又将频道跳了回去。 电视里是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和男人在拥吻,而那个男人是有名的有妇之夫的富商。 “对于记者的质疑,常月并未做出回应。众所周知,大漆向来对艺人的品行有着严格的要求,如今面对常月如此的行为,不知道大漆会做出何种抉择呢……” 莫奚临偏着头,还有些迷惑。 常月最近真是倒霉事儿一桩跟着一桩,先是被爆出曾经在戏里背地欺负新演员,一波还没有平息,一波又跟着来,竟然还是勾搭有妇之夫这样的丑闻,现在的追星人追的都不只是明星的容颜和本事了,人品不好的明星早晚会成为淘汰品。 常月会吗? 莫奚临倒是不太关心这个问题。 关心这个问题的除了八卦分子,还有《迷恋》剧组的某些主创,常月作为剧里的女二号担当,闹出这样的丑闻,势必会给《迷恋》的播出带来一定的影响,听说洪峰已经快被气死了。 傅准回来时,莫奚临将这件事告诉傅准,“大漆会雪藏常月吗?” 傅准道:“这个不归我管,不过我想大概结果也偏差不离吧。” 莫奚临道:“看样子,常月是没法儿翻身了。” “你很关心她?” “好歹是跟我的作品挂钩的女人,我可不喜欢以后提起来还有这么个糟心的事情。” 傅准若有所思。 莫奚临说过就忘,抱着饭团开始嗷嗷待哺。 “快点做饭,我要饿死了。” 傅准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宠溺,“知道了。” …… 《迷恋》播出的当天,出乎意料地稳占了收视率第一的地位,只是所有人,包括主创们都意想不到的。 “我还以为因为某人的事情,我们的收视率会大打折扣呢。” “说不定要是没有某人,我们的收视率会更好。” …… 主创们在小群里吐槽着,大家心情都不错。 “奚临你看网上评论了吗?好多人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你这个迷人家伙。” 莫奚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开微博吧。”又是欧阳。 莫奚临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欧阳发来一段语音,“求你,当演员吧,我把你捧到天上。” 这段话莫奚临坏心眼地开了免提,然后傅准成功地听见了,莫奚临装作慌乱的样子,“哎呀怎么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傅准:“……” 傅准转头就给欧阳发去了一段话,“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捧着。” 欧阳对着手机发呆,对自家影帝说道:“大佬,我觉得我可能会被炒鱿鱼了。” 大佬影帝漠然道:“炒就炒吧,炒了我养你。” 欧阳:“……” …… 《迷恋》播出这段时间里,莫奚临的人气居高不下,甚至粉丝头子已经建好了一个后援会粉丝团,人数十多万。然而莫奚临从来不出现在大众的面前,喜欢她的人连照片都看不到,一个个就只能截屏电视里的人望梅止渴了。 粉丝头子的名称叫——“今天奚临开微博了吗?” 莫奚临一眼就看出这傻缺的名字是谁取的。 傅准摸着下巴,说道:“是时候让她彻底死心了。” “怎么搞?” 傅准将她扔到床上,“这样。” 莫奚临:“……” …… 傅唯打来电话是莫奚临意料之外的,傅唯说她每天都在网上看莫奚临的剧,看得不亦乐乎,傅远山和李灵也都很喜欢她。 莫奚临除了说谢谢,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傅唯遗憾地说道:“不过结局还是太轻了,像洛嘉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凄惨度过一生的,轻易让她死掉岂不是便宜了她。” 莫奚临一抖。 傅唯话题一转,说道:“二嫂,你考虑进娱乐圈吗?我肯定是你的头号迷妹。” 莫奚临道:“不去。” “为什么?” “这样挺好。” “哇,你好有心计。” “???” “拿出一部经典作品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眼前,这样子才是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大家会记你一辈子的。” 莫奚临感觉有点冷,她哆嗦着摸摸肩膀上的鸡皮疙瘩——怎么傅唯这话说得让人瘆得慌啊。 “二嫂,我突然有点想你们了。” “那就回来看看。” “不要。”傅唯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在这边过得很好,只是偶尔有点想念你们,并没有思念病入膏肓。” 莫奚临:“……” “下一次回去,就是你和二哥有喜的时候了,想我的话,你们就赶紧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哦。” “……” “算了,这话你肯定不好意思跟二哥说,我来说好了。” “别……” “别客气,应该的。” 莫奚临:“……” 那头,有人在叫傅唯。 傅唯道:“就这样吧,记住我说的话,我朋友叫我,我先挂啦。” 傅唯说话跟打仗似的,莫奚临还没有回过神来,傅唯就已经挂了电话。 晚上,傅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莫奚临的错觉,总觉傅准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莫奚临躲闪着他的目光。 傅准道:“唯唯跟我打过电话了。” 莫奚临:“……” 莫奚临心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傅唯那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了。” 傅准道:“如果你很想的,我这边也不是不行。” “啊?” 傅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正好我也很想,我们加把劲儿。” 莫奚临:“……” 傅唯你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孩子,再见 两月后,莫奚临怀孕的消息传来,傅准表现得很淡定,苏柯很开心,给莫奚临做了很多补身体的食物,莫奚临却不怎么吃得下。 苏柯给傅唯去了电话,傅唯表示自己会尽快回来。 莫奚临道:“妈,我现在才怀孕两个月……” 为什么你们表现得好像我快生了一样…… 苏柯笑而不语。 过来人周珩屿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习惯就好。 “当初你怀孕也是这样的吗?”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莫奚临问道。 周珩屿点了点头。 “是的,和你一样。” “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了?” “过度关心让我有点紧张。” 周珩屿笑了笑,“现在才开始,等到了后面,你会发现傅准不一样的一面。” 莫奚临来了兴致,“真的吗?” “现在阿准表现得很淡定,等过了几个月,他就淡定不起来了。” 莫奚临最喜欢傅准不淡定的样子了,她哈哈一笑,表示自己就等着那一天。 …… 最近莫奚临大约是好运爆棚,在怀孕的消息之后,她又收到了消息——自己凭借着洛嘉这个角色,入围今年的金中奖。 提名最佳女主角。 金中奖是国内演艺界最高的奖项,能入围提名也绝非易事,然而莫奚临一个无名小卒,竟然凭借着第一部作品就被提名最佳女主角,这在娱乐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一片赞美声之中,始终不乏几句讨伐,永远离不开她背后的男人——傅准。 金中奖的晚会要走红地毯,傅准不喜欢莫奚临去那样的场合,莫奚临本来也不想去,什么奖不奖的对于她这个没有演员梦的人而言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要有人记得她的作品就好。然后莫清也被提名最佳编剧奖,周珩屿也在其中。 在两人的左右劝说下,莫奚临还是去了。 红毯是傅准陪着她走完的。 全场一片尖叫声,傅准从来没有这么隆重地抛头露面过,他本人就长得极其帅气,气质不输各路大明星,和莫奚临走在一起时,几乎要抢走别人的风光。 莫奚临全程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走完了红毯。 “为什么会有红毯这玩意儿,搞得我们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莫奚临小声说道,她在签名墙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傅准看着那三个字,微微一笑。 莫奚临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傅准奇怪道:“我为什么要嘲笑你?” 莫奚临懊恼:“早知道就不来了。” 傅准撩起她的耳发,勾在耳后,“好了,进去吧,大嫂和小清都已经进去了。” “好。”莫奚临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我要是得奖了,一定把你介绍给全世界。” 傅准失笑。 莫奚临进了场,找到自己的座位。 周珩屿和莫清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莫奚临对身边的人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对话,莫奚临摆出一张冷脸。 她身边的都是有名的演员们,然而再有名,也敌不上一个强大的背景。 莫奚临的肩膀被人敲了敲。 回头,是赵深。 “啊,前辈。” “你好啊,奚临。” 赵深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莫奚临遇见了熟人也就放松了一些。 赵深看出她的不自在,说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场合你的时候,大约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纪。” “感觉如何?” “不自在。”赵深耸了耸肩,“身边都是大明星,就自己一个无名小卒,也不知道可以跟谁说话,镜头照到自己的时候就露出一个假模假样的微笑。” 莫奚临噗嗤一笑,“没想到前辈这么厉害,也有这么青涩的时候啊。” “是啊,人不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 “那就预祝前辈今天旗开得胜。”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要抢了你的风头。” 莫奚临做了个请的姿势,“这是您应得的。” 本来赵深的演技就是影帝级别的。 赵深失笑,“奚临,你提名的是最佳女主角,这个奖项我穷其一生都拿不到的。” 莫奚临:“……” 她果然是一点没有在意自己的提名的是什么奖……大意了。 …… 最终,莫奚临没有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奖,一个演技和赵深旗鼓相当的女演员斩获奖项,莫奚临没什么感觉,她看过那个演员的戏,的确是个厉害的人。 退场时,莫奚临去了洗手间,正在补妆的间隙,常月来了。 莫奚临还愣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常月是没有这场晚会的邀请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常月表情冷淡,“莫小姐,好久不见。” 莫奚临收起粉盒,洗手间里没有人,只有她们两个。 常月的神色给她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正这么想着,常月锁上了洗手间的门。 莫奚临道:“你想做什么?” 常月笑了笑,“莫奚临,没有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奖,你失望吗?” “那种东西,只有你才稀罕。” “你说得对,那样虚无缥缈的名号,只有我们这些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人才会稀罕,你是高高在上的傅家二少奶奶,想要什么东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哪里会稀罕这个玩意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常月步步逼近,莫奚临捏紧手中的包,冷眼看着她,一步也没有退却。 “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面临着什么样的境地,而这一切的恶果,都是由你造成的。莫奚临,你明白的吧?” “我不明白。” “……” “当初是你把我推下水的,没有人逼你,我和你的最多的交集也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你所说的拜我所赐的恶果,实在是荒诞可笑。” “你不用装无辜,谁不知道你的傅二少爷把你护得死死的,我只是不小心将你推进水里就,竟然就遭到你们这样的报复,你们好狠的心啊。” “我说了,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 “算了,多说无益,反正现在我前途尽毁,我什么都不怕了,但是我不会放过害我的人。” 莫奚临提高警惕。 常月从手中抽出一把水果刀。 莫奚临冷笑,“原来你是有备而来。” 常月凶狠地说道:“莫奚临,一起死吧!” 莫奚临将手中的包朝她砸过去,常月轻巧躲避,莫奚临也不是吃素的,趁着常月躲避的瞬间,她迅速抓住常月持刀的手,猛地一扭,常月吃痛,手上的力道松开,刀落在地上,常月想去捡起来,莫奚临一脚将刀踹进里隔间里。 常月和莫奚临扭打起来,常月压着莫奚临,疯了一般地要去掐她的脖子,莫奚临脸上尽是冷汗,面色苍白,她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 不,不可以毁在这里。 她拼了命地翻过身,将常月反压在地板上。 “常月,你还嫩了点儿。” 常月被她刺激得两眼通红。 莫奚临死死压着她,常月在她手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莫奚临思考着如何才能脱身,她并不想伤常月,在这种时候,手上沾了血光总是不好的—— “里面有人吗?”门外有人敲门。 莫奚临正要说话,常月忽然用力顶了她的肚子,莫奚临浑身脱力,被她压在地上,莫奚临脸色苍白,肚子疼得要命,身上已经没了离去。 常月捂住莫奚临的嘴巴和鼻子,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她的口型在说,“去死吧。” 不…… 不可以! 莫奚临狠狠咬住她掌心的肉,常月吃痛地喊了一声,门外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请打开门好吗?” “怎么了?”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赵哥,里面好像有情况。” 是赵深! 赵深听见里面肉搏的声音时,第一反应是莫奚临去了洗手间,却一直没有再出现…… 赵深叫来保安,保安打开门的时候,所有人被里面的场景下了一跳—— 血从莫奚临的双腿间流淌出来,落在雪白的瓷砖上,然而她狠狠地反手扣着常月的双手,常月无法动弹—— 赵深第一反应是上前将莫奚临扶着,莫奚临终于舒了一口气,软软倒在赵深的怀里—— …… 傅准从病房出来。 赵深嬉皮笑脸,“小外甥。” 傅准心情非常差,差得无以复加,赵深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虽然傅家从来没有承认过赵深这个人,但是傅准对赵深没什么抵触的情绪,如果今天不是赵深发现得及时,莫奚临只怕是—— 赵深道:“你和你爸一样,永远都照顾不好自己的女人。” 傅准一愣。 赵深却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缓步离去。 傅准无法反驳。 明明他就在离莫奚临最近的地方,可是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她,他们刚刚降临的孩子,就这么离他而去—— 莫奚临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不知道这是第几天,反应还有些迟钝。 苏柯坐在病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奚临,你醒啦。” “妈。” “想吃什么吗?妈让人给你去买。” 莫奚临摇了摇头,她整个人都很空,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和这样的感觉比起来,饥饿感根本微不足道。 苏柯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 “阿准在哪里?” “阿准还有些事情要忙,很快就会回来。” 莫奚临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苏柯眼中一痛,轻轻覆着她的手背。 “孩子……是不是回家了?” “奚临……” “我听见她的哭声了,那么惨,那么烈。” “奚临,你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机会。” 莫奚临看着天花板,无动于衷。 这是她失去的第二个孩子。 …… 傅唯提前赶了回来,陪在莫奚临的床前,用力地扮演她的开心果,可是莫奚临却开心不起来,有时候也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傅准回来时,莫奚临的目光才亮起来。 傅唯见状,知趣地默默走开。 “你去哪里了?” “处理一些事情。”傅准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放心,我把坏人打跑了。” 莫奚临埋头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 “傻瓜。” “对不起。” 傅准拍拍她的背,“不怪你,这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明知道外面那么危险,却还是让你去冒险。 莫奚临哽咽道:“我们还会有孩子吗?” 傅准点点头。 “会有的。”他吻着她的眼泪,“医生说你的身体好得很,以后想生几个生几个,生一个足球队都行。” 莫奚临还是没有缓过来,她吸了吸鼻子,“我很想这个孩子。” “改天我们去送送她好不好?” “去哪里送?” “这个小家伙应该在漂亮的小气球里飞向天堂。” 莫奚临破涕为笑,“你这个傻缺。” 傅准失笑,“哪有你这样骂人的。” “你就是傻缺。” “好好好,我就是傻缺。”傅准无限宠溺,只要莫奚临能打起精神来,说他什么他都愿意。 …… 莫奚临冷眼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新生代没落小花旦常月在公寓自杀,三天后发现遗体。 没有人同情她,因为常月在自杀前,杀死过一个无辜的小孩。 莫奚临觉得肚子忽然有些痛。 “宝宝,不要难过了,坏人已经消失了。”莫奚临喃喃道。 …… 莫奚临渐渐恢复了精神,大家也都慢慢放心了,傅唯在国内没有呆多久,打算过两天就离开,这一次莫奚临快速恢复过来也少不了她的功劳,傅家开心果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 临走的前两天,傅唯接到宋鸢的电话,约她见面。 傅唯虽然气着宋昱,可是对宋鸢还是很客气的,宋鸢从小也没白疼她,也算是她第一个交心的朋友。 两人约在咖啡馆里,宋鸢简答询问了她在意大利的情况,得知她过得很好,眉目也就舒展了许多。 傅唯能猜到她想问的问题不止是这些。 果然,没有多久,宋鸢便道:“唯唯,你可以晚两天再走吗?” “机票已经订好了。” “可以改签的。” “那多麻烦。” “我哥在外地执行任务,要后天才能回来,你可以等等他吗?” 傅唯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等他?” “唯唯,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傅唯有些烦躁,“如果是关于宋昱的事情的话,你真的不用说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可是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我。” “……” “我哥这一年多来几乎就没有把自己当人看过,在执行每一次任务的时候都更拼了命似的,什么危险都抢在最前头,刀子、子弹全都招呼在他的身上,两个月前他才刚刚中了一弹,子弹看看从肺部穿过,再偏离一厘米,就能当场要了他的命,可是他回来后却还是没有当回事儿,伤还没有好就回到刑警队里,连他的队长都不敢用他,让他回去休息,可是他就是不听,这次去进行缉毒的任务,他的伤还没有好透彻,我和爸妈都快担心死了。” 傅唯有些许动容。 “跟我说这个干吗?” “唯唯,我哥对你的感情是千真万确的在,自从和你分开了,他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儿,我不希望他死在外面,所以我求求你,劝一劝他,让他不要这么拼命,可以吗?” “可是,当刑警的人不都是这样吗?不用命去搏的话,死的就会是队友的命。” “他们局长已经亲口说过了,以我哥的身体再去前线是非常危险的,他有足够的资格去办公室里坐着当领导,只要他自己愿意。” 傅唯干瘪瘪道:“你们是他的家人,连你们的话他也不听了吗?” “如果我们说有用的话,我就不会来求你了。” 傅唯蹙着眉头。 宋鸢叹息道:“唯唯,我哥只听你的话。” 傅唯笑了笑,“鸢鸢姐,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是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宋鸢欣喜道:“唯唯,谢谢你。” …… 两天后,傅唯去了宋鸢的家里,姜末热情地给她泡上一壶茶,“昱哥马上就回来,您等等。” 傅唯早就习惯了姜末这副狗腿的样子,在宋鸢面前,姜末永远是伺候老佛爷的态度。 “今天不是有个案子要谈吗?” “那我先走了,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姜末想给宋鸢一个离别吻,宋鸢躲开,姜末哼哼哈哈苦逼兮兮地换了鞋出门。 没过一会儿,宋昱来了。 他甚至连鞋也来不及换,就走到傅唯面前。 一年多没见着人了,宋昱心中的思念都快要炸裂了。 “唯唯。” 傅唯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情复杂,过去的宋昱是翩然的富公子,现在的宋昱像是饱受生活折磨的叫花子,狼狈得很。 她曾经爱着的宋昱是多么的风光啊,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从来都把人照顾得很周到…… 宋昱想去拉傅唯的手,可是大约是觉得自己风尘仆仆的,不好去弄脏了傅唯,便落寞地将手缩了回去。 “唯唯,你坐吧。”他指了指沙发。 宋鸢道:“我去给你泡茶。”说着就上楼去了,也不知道上楼能泡什么茶。 傅唯道:“你看起来好狼狈。” 宋昱一愣,憨笑着擦了擦自己的脸,他刚刚执行任务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紧赶慢赶地跑回来见傅唯,生怕自己晚了一秒钟,傅唯就走了。然后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抱歉,我去、我去洗个脸。” “不用了。” “哦。” 宋昱又乖乖坐下,模样有些拘束。 傅唯道:“最近工作很辛苦?” 宋昱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这都是份内的事情。” “升官了?”傅唯看着他肩膀上的勋章。 宋昱点了点头。 “恭喜啊。” “没、没什么。” “到这个级别了,你还要出去拼命?”傅唯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要不你留在办公室里吧,听说你身体也不怎么好,就别出去拖累别人了。” 宋昱脸色一白。 傅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难听,可是面对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要怎么才算是劝说,她太了解宋昱了,根本不是能说动的性子。 所以她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宋鸢? 或许是因为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隐秘情绪。 傅唯作罢,“算了,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唯唯——” “放开,我要走了。” 宋昱道:“唯唯,你回来吧。” 几乎是哀求。 傅唯冷冷道:“回哪儿?” “回这儿来。” 回到我的身边。 傅唯看着他,“我回来做什么?这里有什么值得——” “我爱你。” “……” “唯唯,我爱你。” 傅唯挣开他的手,“我谢谢你的爱,但我不稀罕。” 宋昱垂下眼眸。 傅唯走不动了。 她看着万念俱灰一般的男人,“喂。” 宋昱抬起头。 傅唯道:“要我回来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宋昱为难道:“我——” 傅唯冷笑,“不愿意?” 宋昱的确放不下他的队伍。 傅唯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算了。” “唯唯。”宋昱拉着她的手,“你回来,我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 如果没有了傅唯,那才是真正的后悔,他已经体会得够多了。 傅唯挣脱他的手,“那就等你做到的时候再叫我回来吧。”她还是走了。 宋昱的手慢慢握紧成拳。 我会做到的。 …… 一年后,傅唯回国,带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姑娘。 宋昱接到人时候,还愣住了。 傅唯笑道:“怎么样,这孩子长得像我吗?” 宋昱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