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突然出现的僵尸

    王思淼一张脸上几乎没了血色,他紧张地将目光看向书院中那棵梧桐树,似乎在回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道,“我说没有问题,我刚刚好认识一个船工,但他却说,不要找相熟的人,而且那个画舫不必做的牢固,下面的所有固定之处一定要松动,而且必须保证船行到河中心时能被水冲开冲散。”说到这里王思淼低下了头,“我问他做这样的画舫究竟做什么用,他说不关我的事,让我不要问,然后给了我五百两银子就走了。”
    “那画舫是谁做出来的?”柳子澈沉声问道。
    “是……是城北姓吴的一位船工,我也是命手下的人去找的,大人问这又有何用?”王思淼抬眼瞄了一眼柳子澈,又慌忙低下头去。
    柳子澈叹了一口气,“他恐怕也糟了幕后之人的毒手了。”
    王思淼瘫在地上,“那,我妻儿会不会有危险?王爷,求您开开恩,千万护我妻儿周全,我死了没关系,可怜我妻儿都要被我连累……”
    见他总算还有些良心,柳子澈道,“你放心吧,你告诉柳铭你岳丈家的住所在何处,我这就派他前去保护你的妻儿。”
    王思淼闻言立刻给柳子澈磕了几个头,激动地痛哭流涕道,“王爷您若是能救下小的妻儿,小的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然后将自己妻子娘家的住址告诉了柳铭,柳铭立刻下山去了。
    柳子澈抬头看了看白枬惜询问道,“惜儿,你说这个狗官怎么办?”
    “把他交给那些失去了孩子的乡亲手中吧,他们若是肯饶了他就饶他一条狗命,他们若是说砍了他,我就亲手砍了他!”少年双目中忽然露出了凶狠的光。
    柳子澈摇了摇头笑道,“你想的太简单了,他现在还是朝廷命官,百姓无权对他进行审判,我们必须要将他连同他的的事迹上报给朝廷,交由朝廷对他论罪处置。”
    少年的神色黯然下来,但看了看柳子澈又充满了信心,“我相信皇上一定会有个公正的论断。”
    “不错。”柳子澈笑了笑,低头看着王思淼道,“本王暂时就让你先回府上幽闭,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可随意出门,待此事告一段落之后,本王会派人将你押送回京,交给圣上按律惩办。好了,”他四处观察,发现了一名躲在后院门口处的衙役,立刻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人便诚惶诚恐地跑到了柳子澈面前,立刻低下头去,“王爷请吩咐。”
    “把你们王大人押送回府,一路上将他看做犯人一般,回府之后不许他随意出门,知道了吗?”柳子澈认真地吩咐道。
    那衙役连连点头,然后将王思淼从地上拉起来,搀扶着他下山去了。
    “咱们也该去那边看看了。”柳子澈再次皱了皱眉头,对白枬惜说道。
    两人便一前一后也下了眉山。
    走到眉山山脚下的时候,柳子澈看见许多失去了孩子的家人
    ,几乎都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地往一个地方追去,白枬惜急忙拉住了一个人问道,“你们这是都怎么了?”
    那人一脸焦急,“江边渡口处大家都在为丧身河底的孩子们,举行祭礼。”
    “什么祭礼?”柳子澈忙问。
    那人挣脱了少年的手,说道,“卢陵害死了孩子们,所以他死了,大家把他的尸身切开用一口大锅煮了,现在在江边分食之以泄心中愤懑。”
    柳子澈顿时感觉一阵恶寒,他看了少年一眼,少年也是一脸的胆寒之色。
    原来人的仇恨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到如此地步,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柳子澈说道,“咱们去看看吧。”
    少年跟着他也朝那些人奔跑的方向去了。在眉山书院的时候,柳铭告诉他,卢陵的尸首是被镇上那些失去孩子的人们抢去了,他们将他的尸身分成了数十块,他原以为他们只是以此泄愤,没想到他们并不就此罢休,想到此,他又深深地同情他们:即使如此他们的孩子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走到一处转角时,白枬惜盯住了前面的一个人影,顿时瞪大了双目,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你又看见了什么?”柳子澈注意到他的异常,不禁询问道。
    白枬惜指着不远处那个人影喃喃道,“怎么会,怎么可能是他呢,一定是我看花了眼。”
    柳子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那一抹白影,只见那影子走路的姿势似乎有些诡异,他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询问道,“那是谁?”
    少年怔怔地看着那抹影子远去,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梁又声,只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他的话让柳子澈一阵恶寒,他拉着少年的胳膊往那个影子的方向冲了过去,“他是上巳节死在沅江沉船事故中的人吗?咱们过去看看究竟是不是他,万一只是背影一样。”
    少年跟着他的脚步几步便追上了那个白影,他一把拍在了白影的肩膀上,喊了一句,“梁又声?”
    那影子站住了,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少年和柳子澈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那张脸坑坑洼洼,五官都几乎是错位的,像是被人揉碎的泥娃娃的脸又重新粘合在了一起,身上的白衣都已经破烂,且污浊不堪,浑身散发着一股发霉的臭气,这臭气令少年不禁后退了一步,那一双呆滞的双眼缓缓地看了一眼白枬惜,又慢慢地转过头,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去!
    少年猛然打了一个冷颤,“这……”
    “莫非是僵尸?”柳子澈看着他跳跃的走路姿势狐疑道。
    少年的脸黯淡下来,“莫非他们死在沅江中的那船人,都会变成僵尸回来害人?”
    柳子澈意识到事情有些严峻,拉上少年就往那白影跳去的地方奔去。
    待他们二人赶到江边时,江边的一座草亭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将一
    口大锅支在草亭中央,然后开始点火烧水。一群人像是受了诅咒一样,围坐在大锅四周,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愤慨的表情,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大锅,生怕一不留神,锅子里的东西就会跑了。
    那个诡异的白影躲在草亭的一根柱子后面,静静地观察着,而柳子澈和少年跟在他的身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水开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咒语,瞬间打开了白影身后的锁,他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猛然一跃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喔喔……”他张开大口呜呜的叫唤着,张牙舞爪的朝着那群人扑了过去。
    少年一急就要冲上去帮忙,一把被柳子澈拉住了,他悄声道,“先不忙,看看它要做什么。”
    “他当然是要祸害人了。”少年的目光再次看了过去,却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那般惨烈画面。
    人群被那个白色的人影突然窜出来,吓了一跳,四散而逃。那白影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他的双亲,待看清楚他要找的人时,他才蹦跳着朝那人去了,跳到那人跟前时,他竟然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一个字来:爹。而后跪在了那人面前。
    梁又声的老父亲骤然听见这一声呼唤,顿时潸然泪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儿子”,颤抖着手伸了出去,他想要摸一摸儿子那碎裂的脸颊,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儿子,但那一声爹,与儿子的声音极为相像,他便情不自禁对眼前这个不是人的人多了一分怜惜疼爱。
    就在他的手伸出时,那个东西迅速地起身抓住老汉的胳膊,猛然低头咬了一口,他的力气极大一旦咬住了人就不会松开,直到将老汉手上的一块肉咬下来为止!
    柳子澈急忙将身后的长剑抽了出来,一个飞身跃到了那个东西身后,猛然挥剑向他脖颈处砍去,只一剑便将那个东西的头颅砍掉飞了出去。
    那个东西的头颅飞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迅速瘫在了地上,化作了一根根阴森森的白骨。那颗头颅飞了数丈远,落在了江边的泥地上,碎成了一片片白色的骨头片。
    粱老汉捂着受伤的胳膊痛得歪在了地上,柳子澈急忙伸手点住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然后又简单给他做了包扎,对少年道,“你带他去看看郎中吧。”
    少年便搀扶着受伤的粱老汉离开了江边。
    江边人已经渐渐地都散去了,他们都害怕那个僵尸一样的东西,会突然向自己发出攻击。草亭之中那口大锅咕咕的开着,散发出一阵阵熟肉的香气,这香气令柳子澈一阵阵犯恶心。他忽然想起在白家门前捡的那封信来,拿出来又看了看,发觉这个地方正是这信中所说的,莫非那女子就是想要让他来看这出戏的?
    “你没有必要来趟这趟浑水……”柳子澈身后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这个声音有些沙哑,他分不清是男是女,回过头却没有看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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