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芙蓉娘娘

    地牢很阴暗,有限的空间里充斥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几人不约而同地捏住了鼻子。
    柳子澈弯腰挨个牢房看去,里面有稀稀疏疏的关着几个犯人,犯人们一看见王大人,立刻聚集在牢房的栅栏门前,挥手叫道:“大人,小的冤枉呐——”
    王思淼丝毫不理会他们,只顾引着柳子澈继续往里面走去。待他走到最里面那一间牢房时,顿时瞪大了眼睛,神色慌张的叫道:“狱卒!”
    坐在角落里打瞌睡的狱卒猛然惊醒了,立刻小跑着来到他面前,低眉顺眼道,“大人,何事?”
    王思淼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扳倒牢房门前,大声质问道,“何事?你自己看看,关在里面的人呢?!”
    狱卒贴在牢房的栅栏上,顿时慌了手脚,身子瘫软下来,唯唯诺诺道,“小人,小人中午还给他们俩人送过饭呢,这……”他不可思议的盯着牢房门上挂着的锁,那锁头没有被打开的过的痕迹,他们怎么会无故失踪了呢?
    柳子澈认真地盯着牢头,见他神色慌张并不像是在说谎,于是敲了敲那把锁,“也许里面有什么猫腻,牢头将房门打开。”
    那狱卒看了王思淼一眼,王思淼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喝道,“还不快开门!”
    狱卒这才急忙从腰间解下那一大串钥匙,按着顺序找到了这间的那把,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柳子澈俯身钻了进去,四处打量着不大的牢房,窗户很高很小,以他们两人的身高根本攀不上去,即使攀了上去也钻不出去,那个洞顶多能钻进来一只猫。
    柳子澈又将目光放在地上的墙角处,每一个墙角处都黑咕隆咚的,像是有洞,他走近前俯身扒了扒,没发现什么,那些洞基本都是老鼠洞,他又在牢房那堆柴草前看了看,扒了扒,也没发现下面有什么地洞之类的,看来也不是钻地洞逃跑的,他长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头顶,头顶上的瓦片有一丝缝隙,一束夕阳的光辉顺着那条裂缝洒落下来,依旧有些刺眼,柳子澈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大人,可有发现吗?”王思淼站在牢房门外,恭敬地问道。
    柳子澈摇了摇头,“看来他们还真是长了翅膀飞走了。”
    王思淼的脸上有些讪讪的,他尴尬地咧了咧嘴,“大人,您,您可真会开玩笑。”
    柳子澈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还真不是开玩笑,地上没有任何洞穴,墙上也没有攀爬过的痕迹,就连屋顶|我都认真仔细的看过了,不知他们究竟是被人救走了,还是被人杀害了。”说道杀害他的神色黯然下来,突然大声道,“柳铭!”
    柳铭立刻洪亮的应了一声,吓得旁边走神的师爷一哆嗦,他快步走到柳子澈跟前,“少爷,什么事?”
    “明日起挨家挨户的去探访,看看信奉芙蓉教的究竟有多少人家。”柳子澈的目光落在了牢房一根木头上,那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他表情
    肃穆语气坚定。
    “芙蓉教?”柳铭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王思淼的脸在黑暗中抖了一下,他干笑了两声说道,“此处说话不太方便,两位大人咱们还是府上说话吧。”
    柳子澈轻笑了一声,“也好,”转身的瞬间伸手拍了拍柳铭的脑袋,“咱们此次前来眉山镇不就是为了拜访这个神秘的教会吗?”
    柳铭顿时会意,连连点头,“额,对对,小的居然忘记了。”
    几人出了牢房,王思淼带着他们回了自己居住的府上,此刻府上的下人早已准备好了一桌酒席,王思淼对柳子澈笑道,“将军大人初来我们眉山镇,小可略备了一桌水酒不成敬意,还望大人赏脸坐下喝一杯。”
    柳子澈没有拒绝,这样的事情基本上都无法推脱,他随着王思淼进了客厅。
    落座之后,王思淼亲手为他们二人斟了酒,又问道:“两位大人现居眉山客栈么?”
    “当然了。”柳铭饮了一杯酒道。
    王思淼又忙为他斟满一杯,“若是二位大人不嫌弃,搬来在下官这府上暂居几日吧,一应起居皆比客栈周到。”
    柳子澈摇了摇头笑道,“那就不必了,若是打扰了王大人的家眷,本王还是当不起的。”说罢也饮了一杯。
    两人在王思淼家里吃完了酒,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了辞。
    柳子澈坐在马车上,脑中始终在思考着那间牢房,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时,他将头伸出来,对赶车的柳铭道,“你调转马头,咱们今晚在县城找一间客栈住下来。”
    “这……”柳铭犹豫了一下,“合适吗?”
    柳子澈道,“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又不是让你赶回王思淼家。那老东西还真是老奸巨猾,让我们住在他家,不就明摆着是想监视我们吗?爷再没脑子也不会上你这个当。”
    柳铭想了想说道,“对了少爷,你在牢房里说要调查芙蓉教?这个芙蓉教究竟是做什么的?”
    柳子澈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忠心没话说,只是脑子不好使,来之前你没打听过这眉山县什么最出名吗?”
    “莫非是芙蓉教?”
    “正是。”柳子澈干脆坐在了马车门口,跟柳铭并排坐着,他目光望向远方,徐徐说道,“眉山县的百姓大多信奉芙蓉教,只因为数年前眉山大旱,有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在眉山上跳了一支祭祀的舞蹈,然后大雨倾盆,解了眉山的旱情,后又有瘟疫横行,又是这位女子送来了解药的药方,才使得百姓度过了危难。”
    柳铭不可思议道,“这位女子是仙子不成?这和芙蓉教有什么关系?”
    柳子澈笑道,“这位女子自称是芙蓉花神,故而才有了芙蓉教,在他们心中芙蓉娘娘是他们心中最伟大的神明。所以眉山县家家户户都会在院落中种植芙蓉花,尤其是殷红色的芙蓉花。”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可惜芙
    蓉花要在十月绽放,他们这里并不过下元节,而是在十月初三过芙蓉节。”
    “还有大半年的光景,到时候咱们再来这里,介时带上陌上公子他们一家三口来凑凑他们芙蓉节的热闹。”柳铭的眼中闪烁出一丝喜悦的光。
    柳子澈的神情却黯淡下来,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回了车内。
    流霜和陌上桑回京之后也都离开了天机阁,并与当年八月中秋成了亲,次年的冬月流霜产下一子,如今也有两岁多了。柳子澈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去探望他们,每次看见他们夫妻琴瑟和鸣,他内心便是一阵伤感。
    天色越来越黑,柳铭将马车赶到眉山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大街上黑黢黢的,除了偶有大户人家家门口悬挂的灯笼,没有一丝光亮。
    柳铭沿着眉山最宽阔的一条大街走,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他停好车,扶着柳子澈下了车,然后将车马交给了客栈的活计,去柜台前定了两个房间。
    柳子澈一心想着要去探查县衙的牢房,并没有困倦之意,回房做了片刻之后,他便匆匆下楼出门了。出了门他沿着大街一直往南走去,一般来说,县衙都在县城的南面,虽然他有些不太熟悉路线,但是依旧没想太多。
    刚刚走过一条街的转角处时,他感到身后又一阵凉风掠过,猛然回头,借着一户人家门口悬挂的灯笼火光,他清晰地看见了一个殷红的影子从他身后一闪而过,像一道鬼魅。“芙蓉娘娘?”柳子澈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他,柳子澈继续往前走去,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他的心骤然抖了一下,猛然回头,却什么人也没看到。“谁?”他有些生气了,“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他,柳子澈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气,心想今夜是不能够去探查那间诡异的牢房了,他警觉地原路返了回去,走到客栈门口时,有个人影迅速地掠过他身边,猛然点了一下他身后的穴道,柳子澈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那道影子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店小二正好出门倒水,一眼看见了晕在门口的柳子澈,立刻招呼客栈的活计将他抬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夜逐渐的深了,柳子澈和衣躺在床上,此时已经进入了梦乡,三年来,他灰暗的梦境里只有一个画面,就是钟离韵跳崖诀别的那个画面,以及她黯然伤神的话语:是我看错了你。
    黑暗中有人轻声叹息了一声,柳子澈床头桌子上的烛火便点燃了,一个红衣女子头戴殷红的面纱,站在他的床前,目光中带着一份柔和失神地望着他,怔了片刻,她伸手将他床前的帐子放了下来,而床上原本熟睡的他忽然翻了个身,一伸手将那女子的手拉住了,喃喃说道,“韵儿,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女子一慌,急忙掰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你是芙蓉娘娘?”她的身后传来柳子澈清晰的问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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