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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49.“邱怀妤!这到底怎么回事!”裴老夫人连夜地就从日本飞了回来,见到我就劈头痛骂。
    我只觉得累,身体累,心也累,并不打算回答。
    没什么好回答的,横竖都是我倒霉。只是若生
    我看看那边的房间。
    房门紧闭着,门口围了一群佣人很焦急地在等待。却也不知道是真焦急还是假焦急了。我想如果里边的若生不是他们的少爷,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这群佣人也没可能在老夫人面前表现得这样殷勤。
    裴若生此刻在里边的房间昏迷不醒,而江平在给他进行急救。
    “情况怎么样?”裴宇玄总算也从他外头的温柔乡回来了,看到站在一边的裴孝泽,冷冷地问道。他的态度如此冰冷,仿佛里边躺着的那个人不是他儿子。
    “说是撞到头,脑部有淤血,昏迷不醒什么的。”裴孝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漠地说。此刻他在这两位家长的面前,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漠的样子,仿佛这件事本来与他无关。
    “哼,整天就知道给我惹麻烦,这下好,出事了吧!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麻烦!”裴宇玄显得很烦躁,喋喋地道。
    “宇玄!”老太太终于沉不住气,对自己的儿子低喝道,“别说了,那是你儿子!”
    “强者生存,这可是爸教我的。”他并不害怕自己的妈妈发火,反而冷酷地笑笑。
    强者生存法则。
    我已经是第三次在裴家听到这个法则了,并且都是出自裴家男人们的口。而按裴宇玄这个意思看来,这条规矩似乎是他们祖传的。他们裴家一代一代都讲究这个“只有强者才能站在这里”的该死法则,所以都是那么冷酷而没有人的感情。
    “唉”我第一次看到裴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的凄沧。一瞬间我有些同情她了。我忽然有些明白江平曾经对我说的“她不过是个寂寞的老妇人”,是什么含义。
    其实裴老夫人一定是寂寞的。她一定并不喜欢这条“强者生存”法则。正因为此,她才那样宠溺“违背法则”的孙子若生。只是她身在这个裴家,还是家长地位,为了这个家继续持续地强盛下去,她只有一同陪着裴家的男人去适应这条法则。而结果只有寂寞。她怎能不寂寞呢?丈夫死了,儿子冷酷无情,大孙子脑子出了问题,而小孙子宛如自己儿子的翻版。
    她一定是寂寞的。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瞬间我真的同情她。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处在这样一个华宅之中,却这样寂寞。
    我同情地望着她,同时也在同情同样站在这里的自己。
    我伸手握住了她苍老的手。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动作,却只是下意识地做了。裴老夫人却似乎被惊到,猛地抬头,愣愣地望着我。
    我也被我自己的动作吓到了,也愣愣地望着她。
    就在大家都很沉默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江平擦着汗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老夫人见他出来,忙走上前去,急切地说,“若生醒了没有?有没有脱离危险?”
    “嗯”江平脸色不好,叹口气轻轻地说,“暂时脱险,不过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真的没事吗?他会不会跟电视小说里那样变成植物人?”老夫人紧张极了,而裴宇玄与裴孝泽父子则站在人后默默地看着。
    “不会的,您想多了。”江平干干净净地对着她微笑起来,“会醒过来的。”
    “江平,你不能骗我!”老夫人焦急。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他还是笑,却让老夫人的心宽慰了不少。
    裴老夫人此刻才舒一口气,而我在一边也放下心来。
    裴若生,我欠你的就更多了。我有些瘫软地靠着墙。我想接下来裴老夫人该对我大加质问,她一定会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没准还有哪个佣人嘴快,把事情添油加醋与她说。若生在走廊里跟我大吵,说的那些内容无论落到谁耳朵里,听来都像是我在跟裴孝泽通奸的时候被他抓个正着。然后再加上我把他给推下楼梯
    我想到就觉得冷汗直冒。看来这次别说是小黑屋,搞不好我连命都没了。
    “怀妤。”果然,老太太接着就念我的名字。
    “是”我头皮发麻,有一种末日将到的感觉。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你先回房间吧。”
    她竟然这样说道。
    我简直惊诧得要死,只张大嘴巴看着她,而她并没有看我,只对江平说道:“江平,你去给她看看。”
    “是。”江平颔首,态度依旧恭敬。
    她,她竟然关心我脸色好不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为什么不质问我若生的事情?她为什么不质问我三更半夜跑到裴孝泽房间里去干嘛?
    我还在瞠目结舌之时,只见裴老夫人转头对裴孝泽说:“孝泽,你留下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她还不如直接来质问我!质问裴孝泽,谁知道那人要胡说些什么?我还活不活了?这纯粹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我正想说什么,江平却拍拍我,示意我应该离开了。
    没办法,我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人堆,跟着江平走回房间。
    回到房间,江平示意我在床上坐下,我于是坐下,忍不住问道:“若生的情况真的没问题么?”
    “不好说。”他在我面前倒不说谎话,“这次情况跟六年前很像,都是头部遭到撞击,可能牵动了旧伤,我又不可能在裴家给他做开颅手术。”
    “那你意思是,他会变成植物人?!”我站了起来,抓住江平的手臂很着急地问。变成植物人?我那个成天吵吵闹闹的若生要变成植物人?不不,我不要!我还没跟他道歉,我还没跟他说无论如何我都爱他!
    “别动不动植物人。”他看我这个慌张的样子,终于笑了起来,“没那么容易变植物人的,你以为是演台湾偶像剧呢?六年前他的头撞击在岩石上,比现在更严重,要变的话早变了,哪还等到现在?我的意思是,暂时的昏迷都是正常的。”
    听他这样说了,我舒了口气,而紧接着想起裴老夫人和裴孝泽,心里就更加紧张起来。
    而江平不知道我此刻想法,只道:“你跟若生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佣人说我听说,是你把他推下楼去的?”
    我抬头看看他。我想得果然不错。裴家的佣人非常八卦。冷笑一声,我说:“你还听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跟裴孝泽上床?”
    “我没这么说。”他没想到我这样直接,又道,“那么,都是传言咯?”
    “不,是真的。”我惨笑起来,“是真的,都是真的。我跟裴孝泽上床,我把若生推下楼梯!”
    “怀妤?”他皱眉看着我,一脸的不解,“何苦作践自己?”
    “不必我作践自己。”我说,“自有裴家的人先把我里里外外作践透了。”
    说着,我撩起衣服,让他看到我被裴孝泽折磨得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饶是江平作为医生看惯了病人受伤的身体,看到那些香烟烫伤以及啃咬的伤痕,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下面还有。”我放下衣服。我已经顾不得羞耻心了,反正我觉得我就快要没有这种情绪了,“就不给你看了。”
    “裴孝泽干的?”他皱眉,“这人做什么?”
    我点点头,终于将父亲邱杰用公款赌博,我去求裴孝泽却被裴孝泽强暴,而他给我的假支票使我父亲锒铛入狱;我为了救他出狱再次去求裴孝泽,却被若生看到我在他床上;最后我为了阻止若生去给老太太打电话,而不小心将他推下楼梯的事情,统统与江平说了。
    江平听闻半晌都没有说话,又半晌才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惊讶地望着他,“你对不起我?这事情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嗯。对不起。”他有些颓然地说,“我只是个医生,除了能治愈你的身体以外,什么都帮不了你。”
    他说得那样陈恳,我心里好感动。真是太好笑了。裴孝泽对我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而最后是江平跟我说对不起。
    “也不知道裴孝泽还要跟老夫人说什么。”我叹气,“我看我离死不远了。没准就会随便被‘处理’掉。更何况我还那样欺负若生。”
    “不要想太多了。”江平拍拍我的头,“老夫人不是糊涂虫,她也够了解自己的孙子。”
    “她并不了解我呀!她或许以为我就是那样随便轻浮的女人!”我叫了起来,“她一定是袒护她的孙子,一定是的!”
    “不会的。”江平安慰道,“你怎么看都不是随便轻浮的女人除非你自己坚持这么认为。来,让我给你的伤口上点药。”
    “不,不用了。”刚才是情不自禁我才掀开自己衣服在他面前露出肌肤,现在我则不敢再做。
    “放心,我是医生,我有职业道德,不会对你想入非非。”他笑笑,又讲了一句打趣话,仿佛想冲淡这沉重的气氛,“再说是老夫人的懿旨,江平莫敢不从。”
    我看着他。这个干净的总是微笑着的温和男人。我终于还是掀起了自己的上衣。
    江平拿出碘酒消毒水,小心翼翼地给我的伤口消毒。他的动作非常轻柔,生怕弄痛了我。不,或许是生怕让我已经伤痕累累的肉体更加地痛苦。
    他那样温柔,那一刹那间,我觉得我的心似乎有一点点被治愈了。
    “下面的话,你自己上药吧。”他上完药以后说,“另外我给你开点消炎药,我想你身体深处肌肉可能受到损伤。”
    我点点头,对他笑笑。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纯洁的,干净的。
    “怀妤,真希望我能为你做点什么。看你这样,我很不好受。”他抬眼真诚地望着我,眼神说不出地歉疚温柔。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轻轻对他说:“什么都别说了,你为我做得已经很多了。江平,谢谢你。”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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