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失魂

    方二叔被送回去的时候是晕乎乎的,他突然想起来在此之前白少帅把他叫到跟前给他布置了两个任务:一,用方玉颜送到白府之事刺激方晓俏;二,借故撒泼。
    为此,他特地多叫了几个有些战斗力的家人,尤其方二婶。
    结果呢?人家不干了!人家觉得方晓俏自幼孤苦,就算是为了家人行善积德也不能这么干了。
    不过方二叔不知道的是,方二婶不是傻子,她可看出来了,白少帅对方晓俏稀罕得很呢。虽然她曾在方晓俏小时候想过方家粮行的产业,心里那股不快还是有的,可是当时想这主意又不止她家,方家舅舅家那边也没少想这些!这么着,心里也安生了许多。
    如今到底都已经如此了,他们再意气用事只会捞不到好,就算添堵也不能拿他们过去添,万一那位爷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抬抬手就能让他们家讨不了好。
    《封神演义》她可没少看,那九尾狐狸帮着灭了商,到最后还不是讨不来一官半职的。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她可不傻!
    而且,其实方晓俏也没那么讨厌,还送她胭脂水粉呢!
    送走了四人后,方晓俏方才叹了叹,谁曾想,昔日恨毒她的人竟然是第一位照顾生意的呢?
    这时候,白家兄妹也出来了,这两天他们来去之间也是熟门熟路了。
    “小姨!”白君怡叫得可甜了,自从被舅舅带走之后,除了他们堂哥时不时来看下,那边淑梅来的时候,都被方言席挡在外边的,实际上,他没心没肺的,还是有些想淑梅的。
    而白君怡则想得通透多了,毕竟好好的在白府住着就被舅舅带回家去,肯定有人对他们不利,堂哥平时又忙得顾不上他们,而大帅后宅又只是表面平静,这不,他们堂哥才想了折衷的法子。不过,如此一来,到云媒堂则是天天必去,和小姨反而更亲近了。
    方晓俏本来还在做梦呢,毕竟她这还没正式开业,刚刚就入账了二百文,这可是难得。而这更难得还是方家二叔给的。
    这会被人打乱了思绪,见他们二人就要扑过来了。
    送他们过来的他们的乳娘,他们乳娘叫兰娘,家里孩子和他们同岁。原来还有个乳娘,却是个性子不好的,在他们五岁那年就放她回去了。又自方怡华走后,成了除方晓俏之外他们还算用正眼瞧的人了。
    方晓俏左右手各抱一个,还是挺满足的,就算是和白宇松脱了干系,她也是他们的小姨呢!
    “小姨,你刚刚在干嘛啊?”白君怡仰着头瞪着乌溜溜透亮的眼睛问。
    “小姨刚刚有事。”方晓俏不经意答着,手一边抚着他们的毛头。
    二人还小,头发还有些微黄。
    “现在没事了?”白君怡又问。
    “嗯。”
    “那,我们玩捉小鸡游戏!”
    似乎一个人不够,又拉上兰娘和兰娘的孩子小根,还有木子七。方晓俏当老鹰,就这么玩闹起来。
    而边上不方便玩乐在干活计的人们就在边上看着,也笑嘻嘻的。
    莫少瑜本来也是在屋里,因为没什么好趣,也出了房门,坐在小椅子上,虽然他看不到,不过孩子的笑声还真是给这枯燥的日子添了些彩头。
    不久,他闻到一阵幽幽的女儿香靠近自己
    ,许是眼不明后,嗅觉倒见长不少。
    方怡彩一瘸一拐地过来,就这么靠着房门上看去,时不时扬唇一笑。
    待到方晓俏把人都逮个遍,方晓俏则不去玩了,而是坐在厅堂里。木子七也乏了,准备回房打坐,却被方晓俏一口叫住:
    “木先生。”
    木子七没来由一抖。
    “过来,坐会,有事问你。”
    清脆的黄莺声并没有让他有赏心悦目的感觉,非但没有,他还觉得有点,有点魔性。
    “方晓俏有什么事?”是那天晚上的事暴露了?
    方晓俏见他坐上了位置,便问:“先生可否将做胭脂水粉的方法告知?”
    木子七愣了愣,想都没有想:“那天你不是在边上吗?你没看懂?”
    方晓俏脸色有些阴沉,继而她莞尔一笑。不过这莞尔一笑没让木子七觉得有啥啥美好,只觉得对方的算计来了。
    “没有配比数量,你让我光知道怎么做?”方晓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已经很控制了。
    木子七听出来了,敢情嫌他教的不好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可不是,这位大小姐又没做过什么,可不是啥也不会嘛。
    于是,一下午时间,木子七连休息的空闲都交代出去了。
    木师父苦,但木师父不敢说,因为木师父知道方晓俏是他命里的克星,只要呆够几年完成她布置的任务,这克星才不会克他。而且木师父是个讲原则懂规矩的好先生,这几个弟子还没怎么教好呢。
    人在屋檐下,饶是木师父也得低头啊。
    夜凉如水。
    白宇松已经有两天没过来了,方晓俏本来第二天就跑到方怡彩那边睡的,如今还是回了自己屋子。
    她不知道,白宇松其实是来过的,只不过没有空闲直接回了府。
    今夜他本不欲来,可听闻方家二叔说方晓俏听到要把方玉颜送到白家不高兴,一时欣喜,他不由得就过来了。
    他这次倒是没碰上木子七。
    木子七倒不是真的不知道他来,可那天方晓俏明知道人家来还不动声色,只问他有没有不被迷香迷晕的药丸,木子七本着看戏的心态,大方给了好几瓶。
    白宇松进屋是从门外进来的,许是真的夜深,这动静倒是没惊动了旁人。
    他蹑手蹑脚间到了她面前,心里一阵失落。
    “方晓俏,你自己摸摸你的胸口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不,你就是个没有心的!
    你不就仗着爷宠你嘛,爷也是个不知所谓的,别的女人贴着凑着我我不要,偏生稀罕你个且不知好歹的。
    就算爷掏了心窝子给你,你都昧着心说那是黑的吧?方晓俏你有什么了不起,没有爷的宠,你又有什么?”
    他朝着床上的人儿吐了好一阵苦水,就这么坐了下来,他朝着她就这么浅浅扬着,扬起细长白皙的手拨过她的发丝。
    他其实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他曾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温若娴,可每每碰到方晓俏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他也不是离不开方晓俏,可是这一旦离开,便朝思暮想地令他抓狂。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好像整得你喘不过气来让你求我才好。”白宇松叹了叹,低下头,温润的唇覆
    上她的额。
    那睡着的容颜羽睫一动。
    白宇松没有下一步动作,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如阵清风一样,明明来过,却不留什么,仅仅是轻轻拂过。
    方晓俏刚刚就醒了。这次她本来想,对方要是做了什么她该干什么?反抗或还是装不知道。不论如何,传出去,都是笑柄。
    没有你,我不会生气不会发脾气更不会对喜欢你的人露出獠牙!我方晓俏自从嫁了你没有一刻不在防着那些人!感谢你的厚爱,因为你的厚爱,我从正室变成了妾,本来我原先也没想过和你好!你招惹我,你断了我的姻缘!还想要夺我的心?这是个什么道理?
    如此想着的方晓俏已经泪流满面。
    是啊,她喜欢对方。
    了不起,他赢了,这场爱的战役中,她成了一个逃兵,而逃离的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没有办法去苛求人家只有自己一个,何况这世道本就是男子的天下。而女子自古以来就是男子的附庸,因为如此,她说不出让对方只对他一心一意的话,更不能出口让他休遣旁人的事,要不然,她可不就是个妒妇了吗?
    可笑,为何自古女子视贞操如命,而男子花天酒地享尽齐人之福!
    她可恨为何不能从这个枷锁出来,最后不过为了那所谓的一个“情”字。
    她排斥他,厌弃他,拒绝他,却装不在意地留住他给她的每一样东西。她甚至还贪恋对方的气息,那股好闻的沉水香气,纵是经了军营一道,也盖不住他的气息,原那气息是他骨子里生来的,所以大有些印入灵魂的意思了吧。
    这夜,方晓俏睡不着。
    也不知是谁将方晓俏制定的云媒堂的新规给宣扬了去,这会,还没有开张,这消息便不胫而走,一大早就有人来了。
    云媒堂规矩:
    1.进门办事先二百文。
    2.人人皆可来。
    3.不给女子作妾说和。
    这原来就只有这一条堂规,下面两条是新作的。这原来也没有什么,可这最后一条实在令人魔怔。
    原若是在沪市那种大城市有这些条文规矩倒不稀奇,到底岭南这边没有那么放的开,这最后一条绝对是给这城里男人一记耳光的意思。
    不过,说媒的倒不是一家,这家说不成,换一家便是。
    当然,就有一些不信邪的,非往了火里钻的扑棱蛾子,就要闹出点野报新闻,为博民众一悦。
    这不,这一家公子直接上了门,这家公子家里几房姨太太了,还平日子花天酒地,其品行不堪书写。
    “云媒堂当家人何在?”那小厮是个仗了主人势的,态度倒是傲气的很。
    这位高公子听闻这方三小姐和白家少帅交了恶,抱着给好友出气的意思,故意在她面前恶心一番。
    方晓俏这会正在帮两个小大人洗脸,这俩小孩子,随意一顽皮闹得一身汗。
    那高公子一行在门口叫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开门,这高公子的无名火就一下子蹭了上来,他抬起一脚,朝着门便要踹去,然,说来巧合,这门边的木子七顺手一开,却见一只穿了大头皮鞋的脚伸来,他急忙一闪,那高公子一个不稳,朝着地面就种起了萝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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