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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暴力破解

    艾世平之前就已经想过,这里的水可能不太正常、不那么干净……他甚至预想到了,可能自己拧开水龙头里面流出来血水的可能。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啊!
    他攥着手机飞快逃离,镜头剧烈摇晃。至于“先...
    明珀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碾过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声。摄像机镜头因这微小的晃动而偏移半寸——恰好扫过前台右侧那面原本应当悬挂服务指南的空荡木框。框沿积灰厚得能写字,可就在镜头掠过的那一瞬,框内玻璃残片上,浮出一道极淡、极薄的水痕,蜿蜒如泪,又像被谁用指尖匆匆抹过。
    艾世平没回头,但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弹幕炸了……说刚进来的三秒,后台监控里拍到个人影,从咱们身后闪过去了。”
    明珀没接话。他缓缓蹲下,手指悬在工具包上方三厘米处,并未触碰。包口敞开,里面整齐码着黄纸、朱砂盒、铜铃、桃木尺,还有一叠用黑绳捆扎的符纸——最上面那张,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新鲜得泛着青灰冷光。
    “他没碰过?”明珀问,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大厅深处穿堂而过的风声吞没。
    “没。”艾世平终于转身,手机光打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我连他背包带都没敢碰。你刚才蹲下调焦的时候,他还在我左边两步远。”
    明珀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拂开符纸一角。底下压着的,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无字,边角磨损严重,露出内里暗红衬底。他翻开第一页,纸页脆得像枯叶,簌簌掉下细粉。没有字。第二页,第三页……全空白。直到第七页,突然出现一行字,笔画歪斜颤抖,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在极度恐惧中仓促写就:
    【他不是王穷霄。】
    明珀的拇指停在那行字上,指腹蹭过纸面粗粝的纤维。他忽然想起进门时,小师拍碎封条那掌——火光爆燃的刹那,明珀眼角余光分明瞥见对方左手小指第二节,有道陈年旧疤,弯如月牙。可方才翻检工具包时,他下意识数过所有手指:五指俱全,无疤。
    艾世平蹲下来,肩膀撞了撞明珀:“喂,兄弟,别看了……弹幕说,现在直播画面右下角,一直有个小红点在闪。”
    明珀抬眼。
    艾世平的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界面右下角,果然有个芝麻大的红点,规律地明灭着,频率与人的心跳毫无二致。
    “是直播平台自带的……”艾世平喉结滚动,“是后台技术提示。这东西,我以前直播从没见过。”
    明珀没应声。他合上笔记本,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起身时,他忽然抬手,将摄像机镜头转向大厅穹顶。那里悬着一盏巨大水晶吊灯,灯罩碎了大半,蛛网垂落如裹尸布。镜头推近,对准其中一根断裂的灯臂——断口参差,金属锈蚀,但就在锈迹最深的凹槽里,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结晶,正随着红点明灭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渗出一滴粘稠液体,坠向下方空荡荡的接待台。
    “滴答。”
    声音极轻,却像敲在鼓膜上。
    艾世平猛地抬头,手机差点脱手:“你听见没?”
    明珀点头,镜头稳稳锁定那滴将坠未坠的红液。它悬在半空,拉出极细的丝,晶莹剔透,内部却翻涌着浑浊的褐斑,如同凝固的血块里游动的活物。
    “他娘的……”艾世平喃喃,“这玩意儿,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红液终于坠下。
    没有落地声。
    它在离台面三厘米处骤然溃散,化作一团稀薄的、带着甜腥气的雾,无声无息漫开。雾气所及之处,大厅内残留的几盆干枯绿植,枯枝上竟“噗”地爆出几点嫩芽,转瞬疯长,藤蔓扭曲缠绕,叶片肥厚油亮,脉络里却隐隐透出与红液同源的暗红。
    明珀迅速后撤,镜头随之拉远。藤蔓已爬满半面墙壁,叶片背面渗出细密水珠,每一颗水珠表面,都倒映着一个模糊人影——不是他们,是穿着度假村制服、笑容僵硬的服务员,正齐刷刷扭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轻响。
    弹幕彻底疯了。
    【!!!镜头晃了!!刚才是不是晃了!!】
    【我截图了!!接待台左边第三个花瓶!里面插的根本不是干花!!是头发!!黑的!!】
    【别播了快关!!我刚看后台监控回放!!你们进门前,那个大师站在路障外,脸……脸是反的!!】
    【他没眨眼!!但两个眼睛眨的不是同一时间!!】
    【狐狸你说话!!你兄弟怎么不说话!!他镜头一直在抖!!】
    艾世平盯着手机,脸色惨白:“他们说……说我刚才……没开口?”
    明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最后说的那句,‘别播了快关’,是弹幕写的。”
    艾世平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看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泥屑,像干涸的血。可他记得清清楚楚,进门后,他只碰过手机、路障、玻璃门,还有……明珀的肩。
    他慢慢抬起手,凑到自己眼前。
    食指指腹,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边缘微凸的指纹印,颜色是新鲜的、湿润的暗红。
    明珀的镜头,此刻正对着艾世平的手。画面里,那枚红印像一只微型的眼睛,静静回望着屏幕前所有观众。
    “操……”艾世平喘了口气,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发紧,“所以,刚才拍封条的,真不是他?”
    明珀没回答。他弯腰,捡起工具包旁一枚滚落的铜铃。铃身冰凉刺骨,表面覆着层薄霜,霜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符咒,是无数个重叠的“郭”字,每个“郭”字最后一笔,都被反复刮擦,深陷进铜肉里,形成狰狞的凹槽。
    “王穷霄……”明珀摩挲着那凹槽,声音低得像耳语,“郭姓,是赐的。可穷字辈,是按道观谱系排的。水镜度假村……查消防隐患那天,新闻稿里提过,老板姓郭。”
    艾世平呼吸一窒:“你是说……”
    “他是郭家人。”明珀直起身,镜头缓缓转向大厅深处,“不是徒弟。是……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大厅的灯光——那些早已废弃多年的应急灯管——齐齐嗡鸣一声,幽幽亮起。光线惨绿,照得四壁斑驳的壁画上,那些描绘“山水怡情”的仕女图,嘴角全部向上扯开,裂至耳根。
    绿光中,前台后方那扇通往员工通道的暗门,无声滑开一道缝。
    缝里,没有光。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缓缓蠕动的黑暗。黑暗边缘,依稀可见半截灰白手腕,五指张开,指尖拖着湿漉漉的、反光的暗红黏液,正一寸寸,向门外探出。
    艾世平的手机屏幕,红点骤然稳定,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像一颗烧红的炭。
    弹幕疯狂滚动,字句破碎:
    【门开了!!】
    【他手!!那只手在动!!】
    【狐狸你别过去!!】
    【你兄弟镜头怎么还在往前推!!他疯了吗!!】
    【等等……你们听没听到……】
    【……水声?】
    真的有水声。
    极细微,淅淅沥沥,从暗门深处传来,像漏水的水管,又像……某种生物缓慢舔舐伤口的声响。
    明珀的镜头,已稳稳停在暗门缝隙前二十厘米处。画面里,那只灰白的手腕,正缓缓抬高,五指痉挛般收拢,指向镜头。
    艾世平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明珀。”
    明珀没应。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进副本吗?”艾世平盯着那扇门,手指无意识抠着手机边缘,“那个雨夜,老式公寓楼,电梯井。你说我站错了位置,害你摔断了腿。其实……我没站错。”
    明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故意的。”艾世平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就因为你总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那回,我想让你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扛就能扛住的。”
    明珀终于侧过脸。绿光映着他下颌线,冷硬如刀锋。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用力擦过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粒细小的、温热的水珠。
    不是汗。是泪。
    艾世平看着那滴泪,喉结剧烈上下:“所以这次……别擦了。让它流着。”
    暗门内的水声,忽然停了。
    死寂。
    随即,一种全新的声音响起。
    “嗒。”
    很轻,很慢,像是赤足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
    “嗒。”
    又一声。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红点稳定亮起的节奏上。
    明珀的镜头,微微转动,对准艾世平的侧脸。
    艾世平正仰着头,死死盯着穹顶那盏吊灯。灯光惨绿,照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瞳孔深处,倒映出的、吊灯断裂灯臂上,那粒暗红结晶——此刻正疯狂搏动,如同一颗活的心脏。
    “嗒。”
    脚步声已停在暗门前。
    门缝,被一只灰白的手,从内,缓缓推开。
    明珀的镜头,纹丝不动,稳稳迎向那片即将倾泻而出的、绝对的黑暗。
    艾世平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来了。”
    黑暗涌出。
    没有形体,没有轮廓,只有一种纯粹的、吸走所有光线的“空”。它漫过门槛,漫过地面,漫过明珀的镜头边缘——就在那黑暗即将吞噬整个画面的前一秒,明珀的右手,猛地按下了摄像机侧面一个微小的红色按钮。
    “滴。”
    清脆的电子音。
    直播信号,中断。
    屏幕瞬间漆黑。
    而真实的世界里,黑暗并未停止蔓延。它温柔地,覆盖了明珀的镜头,覆盖了艾世平惊愕的侧脸,覆盖了那只伸出暗门的、灰白的手……最终,温柔地,覆盖了整个大厅。
    唯有穹顶吊灯上,那粒暗红结晶,依旧在搏动。
    一下。
    又一下。
    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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