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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破开云雾

    “才不给你笑!”话音刚落,“啊!”秋千向上荡起,银朵一声惊叫,“昌叔,不要啊,我恐高!”
    青衣荡漾,在树下飞舞,俯仰之间,尽然只是天地。
    银朵笑了起来,很开心的笑。
    徐景昌站在一旁,嘴角挂着难以言喻的温情,恍如一瞬间,这个世间这有他们两个。她笑,他便只看着她一个人笑。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他怎么能不会背这首词,他只是觉得那最后一句,让他觉得伤感。
    秋千渐渐的慢了下来,银朵斜着头望向徐景昌,徐景昌张口想对她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相思,我先回去了。”未做半刻的停留,转身离开。
    银朵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走了,今天你没有催他,他竟然主动离开了!”朱瞻圻站在银朵的身后,突然说道。
    “还在为采薇的事情难过吗?”银朵问道。
    “只是为她可惜罢了!”
    “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允许你,为任何的女人伤心!”银朵突然厉声说道,“你今天做的让我觉得很不开心。”
    朱瞻圻一愣,再去看银朵的时候,她已经起身向帐篷走去。
    她也会吃醋?
    朱瞻圻没有犹豫追了上去,从身后抱住她,“我只会为你一个人伤心,我刚刚只是觉得临天的做法难以接受。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临天做的很好,他从小就懂得如何维护我,我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染指。”银朵转过身,目光阴冷,勾着朱瞻圻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轻轻一落,“谁想动,都要死!”
    朱瞻圻从心底涌上一丝冰寒,残忍的眼神,不寒而栗,可又觉得万分的温暖,这就好似在一片冰天雪地之间,能让你拥抱的火盆只有一个。来自其实地方的温暖,都必须要消亡。
    冷酷,霸道,这就是他一直爱着的表姐。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进来,给我倒茶?”银朵进了帐篷,就倒在了床上。
    朱瞻圻连忙给她倒茶,“表姐茶凉了!”
    “凉就凉吧!”银朵接过凉茶,含在口中,温和了再咽下去。然后又倒在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书,看了一会儿,朱瞻圻就发现,书已经被她丢到了一边,睡着了!
    这家伙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喵……”阿三从外面回来,见银朵又在睡觉,对着朱瞻圻不停的叫着,“喵……”
    “饿了?”
    “啊!”
    “走,带你去吃东西。”
    “喵……”
    银朵听见猫叫声就醒来,她要问阿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给徐景昌送扇子。等它吃饱了,在好好问问它,它饿着的时候,你就算是想问也问不出来的。
    阿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惹祸了,它还以为自己办了一件大事,帮徐景昌寻回了扇子。
    所以吃饱了之后,熘进帐篷,跳上床,趴在银朵身边,发出“唿噜唿噜”的声音。银朵哪里能饶了它,起身,拉起阿三,让它规规矩矩的坐好问话。
    阿三的眼仁化成一条细线,迷煳的望着银朵,不明所以。
    “坐好,我问你,为什么给徐景昌送扇子?”银朵怒声问道。
    “喵喵喵……喵喵喵……”语句有些复杂,银朵连猜再蒙,一人一猫足足聊了半个小时,阿三都口渴了,银朵才算是了解的全过程。不禁感叹,这只猫的竟然注意到了她都没有注意的细节。徐景昌确实跟以往有些很多的不同,包括今天的举动,都让她觉得郁结。
    阿三喝了水,开始舔毛,银朵不由问道:“你想不想妞妞、大丫、还有二丫?”
    阿三眼睛一亮,随机又暗淡下来,银朵揉着猫头,“等我们忙完了,就回鄱阳湖找妞妞,现在大丫和二丫应该已经半大了,一定胖的圆圆的。”
    “喵!”阿三眯着眼,猫脸露出很幸福的笑容。阿三确实是在笑,只是被外人看见一定会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还会觉得有些恐怖。
    “你睡觉吧,我出去走走。”银朵起身,阿三则横躺在床榻上,舒展着四肢,露出无限享受的模样,何人都会羡慕。
    银朵出来找朱瞻圻,朱瞻圻正在营帐附近的一条小溪洗衣服,那双白玉一般的双手泡在冷水里,让银朵很是心疼。银朵扑过去,压在他的身上,朱瞻圻一趔趄,险些落入水中,“表姐,不要闹了!”
    “你怎么不让陆离洗?”
    “都是你的,我怎么让他洗?”朱瞻圻从水里捞出衣服,不是肚兜,就是亵衣亵裤,羞的银朵满脸通红。“也好在是夏天的衣服,如果是冬天的宫装,可真没法给你洗。”朱瞻圻摇摇头,将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放在木盆里。
    朱瞻圻起身,环抱住银朵,笑吟吟的说道:“表姐,看在我给你洗衣服的份上,还不快点表示一下。”
    “要不要我们现在就来一次。”银朵的眼中闪动着银色的光芒。
    朱瞻圻无力的抽动嘴角,表情尴尬,“表姐,我们能把这事拖到晚上吗?”
    银朵捧腹大笑,朱瞻圻才知道,被这个家伙调戏了,捏了捏她的脸,“你啊,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银朵又环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
    “你没事,能走这么远的路?”朱瞻圻冷眼反问。
    银朵嘻嘻一笑,“我是想问你,笑笑呢?昌叔回京,一时半刻也不可能再回鄱阳湖,笑笑怎么没有跟回来?”
    “笑笑?她跟昌叔分手了,昌叔给了她一笔钱,还保证给她爹升官,让她爹对她娘好。”朱瞻圻解释道。
    “哦,就这么完了?”银朵有些不甘心,虽然她与笑笑说过,做妾侍很不易,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昌叔从一开始就是玩玩,你难道不了解他了?这些年,我除了跟父王在乐安呆了两年,之后大半的时间都在北京,我就没见过昌叔,宠爱哪个女孩超过三个月。这次笑笑跟他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而且还得到了为他父亲升官的保证。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朱瞻圻撇撇嘴,继续说道:“都说他风流不羁,到处留情,可我却真的看不出他那点有情了。”
    银朵没有说话,却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午后,有个小男孩,高兴的跑进她的院子,对着她说:“相思,你知道吗?长公主要将你嫁给我了,以后你就是我娘子了!”
    然后她哭了,大吵大闹,“我才不要嫁给你,瞻基说会娶我,我才不会嫁给你。”
    “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孙吗?你要是嫁给我,你就是定国公夫人,叔叔只对你一个人好!”徐景昌认真的的说道。
    “不,我才不要嫁给你。我去跟奶奶说,我不要嫁给你。”
    “喂喂,好了,不要哭了,不嫁就不嫁。不嫁给我,叔叔以后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好。”徐景昌拉住相思,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看你哭的,叔叔又没逼你非嫁不可。而且我家里,也不太希望你嫁过去的。唉……”
    “那你还要娶我?”
    “我是你叔叔,以后你爹老了,就要我照顾你了,我不娶你,谁娶你。”徐景昌理直气壮的说道。
    “歪理。表弟说永远会陪着我的。”
    “他说的话,你也能信?”
    “为什么不信?”
    “好了,不要哭了。”
    银朵的记忆只停留在这里,然后那场婚约的闹剧,就没有在记忆里停留,就好过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成为了名门贵戚间缄口不言的秘密。
    银朵捂住胸口,是的,关于幼年徐景昌的记忆只停留在这里。那之后,朱瞻基就将她守得死死的,每天只剩下练功、读书。每年也只有在逢年过节才会遇到,也只是寥寥数眼。得知他的消息,也只能通过李殊沫。李殊沫作为公主府家臣,本没有资格跟着一个国公爷玩耍,可是徐景昌却时常派人来公主府找他。而后,皇上准备迁都,魏国公府留在南京,定国公府要跟着皇上到北京。银朵便在没有了关于他的消息。
    于是,一别经年,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他,他却在她最落寞的时候,突然出现。
    银朵的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脸色苍白,少年时,到底有多少的秘密,让她遗忘。
    金陵,石头城,围绕她的事情,就好似被人故意掩盖了一般,找不到线索。
    李家灭族,二叔被黔宁王沐英带走,下落不明。父亲早殇,母亲身份成迷,留下的也只是父亲当年凭记忆绘下的丹青。
    她从紫微宫到金陵,有着公主府与魏国公府双重的保护,得到永乐帝的喜爱,被道衍大师收为弟子,与朱瞻基纠缠在爱恨之间。一直以来,她自认为过于固执,才会行至今日。此时此刻,她才感觉到好似有一根线,牵引着她,让他脱离不了朱瞻基的轨迹,大事未成,她不能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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