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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相思

    “后妃自然也是理解皇上的!”朱瞻圻只想着安抚了皇上,放他早些离开。
    “一群没有大脑的玩物罢了。”朱瞻基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冷冷的问道:“着急回去?”
    朱瞻圻微微的欠身,“是!”
    “担心她?”
    “她晚上时常做噩梦。”
    朱瞻基神情一缓,方悠悠的说道:“朕已经下了命令,明天正式攻城。你要不要写一封信劝劝他?”
    朱瞻圻精神一顿,神情微缓,低声说道:“不用了,生死自有天命。”
    “回去吧,我答应她不杀你,便不会杀你。”朱瞻基冷冷的说道,侧着身,故意不去注意朱瞻圻的表情。
    朱瞻圻心中一动,嘴上却说:“谢皇上。臣告退了!”
    朱瞻圻转身就要离开,突然朱瞻基又叫住了他,平淡无波的问道:“你跟她的时候,她有没有喊过我的名字?”
    朱瞻圻停下脚步,满脸惊异的回望着朱瞻基,他是帝王,他需要多大的勇气,来问这件事。
    “第一次,便叫得皇上的名字。如果皇上没有别的事,臣真的走了?”朱瞻圻有些气郁,他这样明晃晃的离间他们的感情,他能得到什么?心理安慰吗?
    朱瞻基没有回答,拳头却是紧紧的握在一处。朱瞻圻在不想与他同处一室,这个人心里的执念已经扭曲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朱瞻基口中喃喃轻语,只是朱瞻圻已经听不见他的回答了!
    朱瞻圻出了龙帐,大口的喘着粗气,没有与任何人交流,甚至连主动要送他回去的小太监,他都没有理会,径直返回。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又觉得这样显得太过于小家子气,可是如果自己不生气,那他还是男人吗?
    朱瞻圻闷闷不乐的走了半刻钟的时间,只听见附近的草丛里,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一团毛绒绒的向他跑来,“阿三?”朱瞻圻不由叫道,心情不由的舒畅了几分,只看见阿三停在他的脚边,直勾勾的盯着他叫,“喵……”
    朱瞻圻俯身抱起它,笑道:“虽然我与你,不如你与梁秋水关系好,但关键时刻,你还是没抛弃我。走,我们回家。”
    “喵……”阿三跃下朱瞻圻的怀抱,欢愉的在前面带路。
    有阿三陪伴,一刻钟的路程,也不显得远了,很快他们回到了营地。
    回来的时候,帐篷里亮着灯光,朱瞻圻的心中涌上了浓浓的暖意,将刚刚在朱瞻基那里得到了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进了帐篷,银朵已经醒了,陆离正服侍她喝茶。见他进来,陆离满脸的怒气,抱怨道:“你可回来了!我倒的茶不是热了,就是凉了!”
    朱瞻圻接过了茶杯,微笑道:“还是我来吧!”
    银朵扫了一眼朱瞻圻,冷哼了一声,“这大晚上的,穿得这么整齐,去哪里约会了?”
    朱瞻圻苦笑着,“我的亲亲表姐。军营里,就你这一个女的,我能跟谁约会。刚刚只是陪阿三出去熘熘弯。要么你问阿三……”
    “啊!”阿三回答,然后又叫了几声,“喵……”
    “你看阿三都说是的。”朱瞻圻轻啄了一口暖茶,温度适合了才递给银朵。
    银朵接过茶杯,苦笑道:“你知道阿三说的什么吗?”
    “它说‘啊’,不就是‘是’?”朱瞻圻莫名其妙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银朵摸着倚在她身边的阿三。
    “刚才阿三说不是。它还说你撒谎。”
    “什么?”朱瞻圻好奇的盯着阿三,只见它眯着眼睛,舒服的在银朵身上蹭啊蹭。
    “不要隐瞒了,陆离已经跟我说了,而且阿三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啊’,也不是你们理解的那样,它的意思是等它一会儿,它进屋子喝口水。”银朵懒懒的解释道,朱瞻圻羞的满脸通红,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傻,竟然被一只猫耍了!
    陆离躲在一旁笑的花枝招展,看着朱瞻圻吃瘪的模样,刚刚被银朵折磨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最后捂着肚子跑出去笑了,感叹着:真是太好笑了!
    朱瞻圻低着头,苦笑道:“我以后得多跟阿三交流,这猫语实在是博大精深。”
    银朵伸手捏了捏他的俊脸,问道:“朱瞻基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明天正式攻城。希望我劝劝父王,我没同意。劝不劝,有什么用?已经到了这一步。以他的政治手腕,多半是拿父王作一场戏,然后杀之后快!”朱瞻圻淡淡的说道,脸上布满了忧伤心酸,刻意的拽过薄被,盖在银朵的身上,“饿了吗?我去准备一下吃的!”
    “陆离已经派人去准备了!”银朵的手摸着朱瞻圻的脸,朱瞻圻顺势靠在她的怀里,寻找安慰。
    银朵真的好想告诉朱瞻圻,他父王与他闹得僵持,都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远离这场风波。如果胜利了,他父王一定会接他回去,立为太子,如果失败了,他还可以独善其身。这就是父爱,只是没有人知道,这爱的辛酸。
    清晨,朱瞻圻是被炮火的声音震醒的,大军又开始攻城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而林中却传来了叽叽喳喳的笑声。大战之时,还能笑出来的,也只有公主府里那群没心没肺的人了!他们平日里拿着高额的俸禄,如果战死,家里会得到大笔的抚恤金,三代之内皆能得到公主府和魏国公府的双重保证。所以他们活的很潇洒,面对死亡也不会有任何的畏惧,更不会杞人忧天。
    朱瞻圻穿好衣服,走出帐篷。原来公主府的侍卫,为银朵在大树下,安装了一个秋千,银朵正带着阿三在玩,陆离在一旁守护,一群侍卫,在旁边起哄。
    朱瞻圻瞧了瞧太阳的位置,不是银朵起的早了,是他今天起得晚了,见她玩得高兴,也没有去打扰,从木桶里打了清水洗漱,又寻了早饭。朱瞻圻收拾妥当之后,刚要去陪银朵,营地外面就唿啦啦的来了一群锦衣卫,而朱瞻基则是众星捧月般到了银朵的近前。
    “表姐,今天气色不错?”他笑吟吟的说道。
    银朵的脸色一暗,冷冷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
    “前面在打仗。”
    “有英国公、阳武侯。”他笑答,伸手拉过银朵,“表姐,我陪你一起玩。”
    没等她搭话,朱瞻基已经坐在秋千上,环抱住银朵坐在他的腿上,突如其来的动作,银朵只觉得身子一晃,便摔在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脖颈,朱瞻基奸计得逞的一笑,“表姐,抱住了!”
    时光如流水,仿佛又回到了儿时,春花浪漫的金陵城。
    “表姐,抱住了,我要荡起来了。”
    “啊!表弟,好晕啊!慢一点。”
    “表姐,抱紧!”
    ……
    “表弟,好晕啊,慢一点。”银朵贴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表姐,抱紧点!”
    众人听见对话,皆心里一酸,不自觉的远离二人。
    朱瞻圻站在远处,凝望着秋千上相依在一起的二人,如果梁秋水是替代品的话,他难道不是一件替代品吗?一个形似,一个神似。而在正主的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真的想抱着你一辈子,永远不分开。”朱瞻基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银朵不说话,紧紧的抱着他,她害怕他再说下去,她就不再忍心离开他。二十年,从十一岁,到三十岁,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可是不管是出于政治,还是感情,她都不能不走。她必须要消失,将所有永乐朝的一切都带走。那些师父、先祖皇帝留下的各种势力,清理干净,为他的帝业扫清障碍。只要他守住先皇留下的诸臣,最少保证大明二十年太平盛世。外无强敌,内无叛乱。
    “表姐,跟朕回京城吧?你答应给朕生儿子的。只有你生的儿子,才有资格继承大明的江山。”朱瞻基轻语道,“朕不能立你为后,但你的儿子,一定会是太子。朕也只会宠爱你一个人。”
    银朵不想再听下去了,掩藏了接近十年的秘密,脱口而出,“对不起,我根本生不了孩子。八年前,我喝了纪杨杨的毒酒,生育能力受到损失,看遍了名医,都没有办法医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不让你碰我,也是因为我真的不想你失望。”
    朱瞻基心中酸涩,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内情,声音颤抖,“他们是不是都知道?单单只有朕一个人不知道。”
    银朵的眼泪夺眶而出,狠狠的点着头。
    朱瞻基紧紧的抱着她,“这些年,你不停的受伤,为什么不告诉朕,为什么不告诉朕?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朕只是希望你能给朕生儿子,可也不一定非要生啊,儿子可以她们去生,朕只要你在朕身边。朕只有看见你,朕才会觉得自己不孤单,朕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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