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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下阁

    走出无法无天大殿,外面下起了蒙蒙的细雪,被徐景昌扰乱的心情,才渐渐的回归本位。
    “银儿,不要跟国公爷一般计较。他没有恶意的。”秦慕白站在银朵的身后,淡淡的安慰道。
    “跟他生气?那我早就气死了!”银朵哼了一声,“从小到大,他就这个德行,连先祖皇帝都拿他没办法,我又怎么能治得了他?最可气的是,他特别喜欢拿我寻开心。或许是他也知道,不管如何气我,我也不会跟他调情,更不会跟他搞暧昧,他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银朵张开手,接过一朵细小的雪花,在掌心融化了。
    梁秋水和妙妙也踏雪追了上来,妙妙嚷道:“少主,你们走得好快啊!”
    “担心笑笑了?”银朵明知故问道。
    “嗯,晚上这么大的事,都没看见她,就向国公爷打听了一下。还好,国公爷说,她在睡觉,根本没人叫醒她。”妙妙吐了吐舌头。
    “好了,我们都回去吧!忙了一夜。”银朵踏雪而行。
    雪很小,很细,很凉,打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刺痛感,银朵苦中作乐道:“踏雪寻梅,这个季节梅花应该开了吧,邪宫里,竟然没有看见梅园。”
    “庐林湖边有梅花,不过还没有开,待花开的时候,陪你去看。”秦慕白将银朵的手,抓在怀里。
    “我们刚到庐山的时候,那时候有红叶,都忘记陪你去赏红叶了。”
    “武当山上也有红叶。”
    银朵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的神经还是太大条了。
    回到寝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银朵打了一个哈气,嘱咐道:“我一会儿睡回笼觉,都不要叫醒我。”
    “去吧,没人叫你。”秦慕白笑道,揉了揉她的头。
    梁秋水跟在后面一直都没有说话,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银朵扫了一眼,又嘱咐道:“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一会儿天就亮了。”
    银朵独自向卧室走去,没料到梁秋水却突然叫住她,问道:“定国公跟你是什么关系?”
    秦慕白和妙妙转身的动作都凝固住了,银朵也停下了脚步,吃惊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定国公为什么那样对你?”梁秋水抬起头,黑暗里,银朵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展示出得无尽的醋意。
    银朵忍俊不禁,轻笑起来,在空荡的寝殿中,甚是悦耳,反问道:“你想知道?”
    “他说他是你叔叔,可你不是姓李吗?”梁秋水不认为他们是血缘上的叔侄。
    “秋水,你吃醋了。”银朵又笑起来。
    梁秋水的脸一红,丢在一句,“无聊。”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秦慕白见状,也跟着摇摇头,没有与梁秋水解释,心里却明白,梁秋水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他需要早起,所以也独自回房休息。
    银朵回房换了睡袍,越想梁秋水越觉得好笑,这个执拗的大男孩,本质上还是那样。就算是摆出一副臭烘烘的冷脸,只要她一主动,定然还是欲说还休。
    想到这里,银朵一不做二不休,向梁秋水房间寻去。银朵和妙妙的房间在寝殿的西侧,而秦慕白和梁秋水的房间在东侧,中间是大厅,大厅有些空旷,不过她知道,暗卫此时正在大梁上睡觉。
    银朵此时一身白色的睡袍,从西边跑到东边,暗卫如果睡着突然醒来,定然以为是鬼飘过。
    轻手轻脚地越过秦慕白的房间,找到梁秋水的房间,银朵轻推屋门,果然没有栓门。黑暗里,梁秋水听见声音,侧起身子,只看见一道白影到了身前,“好冷啊!”没等梁秋水反应,就钻进了被窝。
    梁秋水没说话,背对着他躺下,好似在提醒她,请勿打扰。
    银朵将手搭在他的腰上,脑袋靠在她的背上,轻语道:“秋水,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让你回到我身边的?是钦叔吗?可是钦叔没在鄱阳湖啊,他已经回金陵了。而且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也不可能威胁你啊?唉,闹不懂,是怎么回事?问阿三,那只臭猫,竟然还装傻,那人倒是真可以,连阿三都能威胁!这得是一个多恐怖的一个人,连只猫都不放过。”
    梁秋水的肩膀微微的颤抖,银朵撑起身子看他,难道他哭了,不能啊!梁秋水没哭,梁秋水在笑,笑她,那句,“这得是一个多恐怖的一个人,连只猫都不放过。”
    “你竟然在笑,难道那个人真的威胁阿三了?阿三现在软肋,只有妞妞和那两个小不点,那么那个人威胁阿三,杀妞妞和小不点,这人真够血腥的,拿小猫和猫娘威胁猫爹。”银朵拄在梁秋水的肩旁上,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这个世界上,能干出这样事的人,我想想啊,我师叔差不过能干得出来。不过师叔被钦叔关起来了,不可能出来的,更不会在鄱阳湖管我们的事。”
    银朵歪着头,想不出来,梁秋水醒着,却并不回答她,银朵从被窝的一侧翻到另一侧还摔了一下,脑袋磕到枕头上,正对上梁秋水明媚的双眸,银朵呵呵一笑,贱贱的说道:“秋水,你真好看。”
    没等梁秋水躲开她,她就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还是这么香,想吃到肚子里。”
    “你玩够了没有?”梁秋水终于说话了,声音冰冰冷冷的。
    “秋水,你真的不想银儿吗?”她也不恼,继续纠缠他。
    “收起你那套虚伪吧,回你自己房间去睡觉。”梁秋水语气不善,低吼道,不过并没有推她。
    银朵又向他怀里拱了拱,靠在他的胸口,规规矩矩的,闭上眼睛。梁秋水长吸了一口气,为她拽好被子,然后起身坐起来,望着窗外蒙蒙的晨光,他觉得自己迷失了。
    风雪中,他看见大师兄一直拉着她的手,与她低低的交流,而自己竟然一句也插不进去。大殿上,徐景昌欺辱她,却不能上去帮忙。那时候他的心,还是会痛,会不自在。此时此刻,她躺在他的被窝里,可是他还是不能碰她,就如在那个无名的小镇上,他不会碰她一样。他们之间,梁秋水总是觉得缺少些什么,不是她口中的我喜欢你,甚至不是她床头深刻得他的名字,还是有最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
    银朵伸出手,轻轻的抓住梁秋水的手。梁秋水转身看她,可她则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梁秋水抽出了手,在他没有找到答案之前,是不会碰她的,也不会接受她的主动示好。
    银朵睡前,梁秋水便走了。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妙妙告诉她,邪宫新的门匾已经连夜做好了,油漆还没干,就被徐景昌挂了上去。
    “一共就三个字,加一起才十六笔。他竟然自认为是阁主,爱这么闹就怎么闹吧,不要打扰我睡觉了。”银朵又躲回了被子里。
    妙妙抿嘴一笑,“好好,你睡吧,上午的大周天还没修炼呢,再睡下去,下午的都要泡汤了。”
    “昨天晚上不是有偷袭吗?还开了会,我当然要多睡一会了。”
    银朵在被子里拱了拱,被子上带着新棉花的味道,“这是秋水的房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少主,寝殿就这么大,你又没从大门离开,你还能去哪?”妙妙无语的摇摇头,“快点起来吧,贤公子和萧公子已经来了好几趟了,叫你过去,参加庆典。”
    “无聊,我才不要去。让他们自己玩吧!”
    “那你总要起来吃午饭吧!秦公子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叫你起床吃饭。”妙妙劝她,哄她,她真的难以理解秦慕白是这么跟她交流的。
    银朵终于在妙妙的唠叨声中,不清不愿的起床吃饭,然后又在大殿中,活动了一圈,简单得消化了食物,就开始盘膝运转大周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这一天,过的可真快。然后又在妙妙的监督下,吃了晚饭,然后又开始在大殿,练习飞镖。
    大殿上点燃了上百根蜡烛,银朵就站在最面前,练习蜡烛不倒,打火花。妙妙陪在一旁,负责点蜡烛。这真是一个无聊透顶的游戏。
    秦慕白和梁秋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银朵睡了一天,自然是精神充沛,见他们回来,妙妙眼睛一亮,“秦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可是点了一个晚上的蜡烛了。”妙妙一见秦慕白立即抱怨道。
    而银朵则招唿他们道:“快过来,给我讲讲徐景昌那个王八蛋,是怎么折腾你们的?”
    秦慕白笑笑道:“国公爷没有折腾我们啊!”
    “他还能不折腾你们?我才不信呢!”银朵撇了撇嘴,“依照他的个性,当了这个自封的阁主,满足了他儿时为恶一方的梦想,还不得大摆筵席三天,请所有能请的人吃饭?我就不是李银朵。”
    梁秋水站在一旁忍俊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掩饰自己想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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