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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寂寞如雪

    ?月光笼罩了整个华山,宛如少女蒙面的轻纱,沾染了风尘,却又婉约动人。只是在这美好的时刻,李贤的耳边,只有银朵低低哭泣的声音。她哭的很轻,很委婉,很委屈,这让李贤感觉更加的心痛,她选择在山上,她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可是她真的很脆弱,就如她的哭泣一般,绵长无力。
    李贤从怀里摸出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塞到银朵的手中。作为儿子,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
    月朗星稀,过了好一会儿,银朵才止住了眼泪,双手抚过面颊,狠狠的揉了揉哭花的面容。
    银朵握住李贤的手帕,展开,竟然破涕为笑,又塞给了李贤,“男孩子脏兮兮的手帕,还是你自己用吗?”
    李贤的脸憋的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原样,见她不哭了也算是放下心来,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好了,我们回去吧。”银朵又揉了揉面颊,将脸上的泪迹清理干净。当二人起身之时,只听见阿三轻叫了一声,“喵。”声音很低,好似有些模棱两可,不过阿三的目光,却注视这山下的方向,提醒着二人。银朵狐疑之际,只看见从山下飞快的跑上一人,与二人正相逢。
    来人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修长的身姿,带着飘逸的感觉。他见到二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下山的必经之路。李贤也注意到了来人,不由眉头一紧,觉得对方很是碍眼,不由的带着怨气,又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不好好的在白帝祠主殿参加华山派的聚会,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本来急冲冲的上山,便是动用了轻功,此时见李贤噼头盖脸的问道,也没有动怒,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情,长喘了几口粗气,说道:“我说过,要来探望银少主的,刚刚去了你们住处,他们说你们上山了,便过来接你们。”
    他的面色有些潮红,说话有些语无伦次,银朵淡淡的望着他,知道他刚刚竟也是提着真气上山的,上山的速度之快,不仅连跟在不远处的侍卫没有注意,连阿三都是他到了面前之后,才做出了反应。
    “我们自己会下山,用不着你来接?”李贤依旧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将秦慕白的殷勤放在眼中。对于李贤的态度,秦慕白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往心里走,同样他也明白,李贤为何会如何刻薄,他担心的问题,同样也是他担心的。
    “身子好些了吗?”他错开视线,向着站在李贤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银朵问道。
    银朵的目光微冷,上下打量着秦慕白,就好似不认识他一般,秦慕白被她打量的心里有些发毛,竟然还摸摸脸,怀疑是否有米饭粒粘在了脸上。
    “好些了,谢谢你的药。”她淡淡的说道。
    “举手之劳。”秦慕白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尴尬。
    倒是银朵依旧冷冷清清的模样,嘱咐李贤说道:“贤儿,我跟他说几句话,你带着阿三和小三到山下等我们。”
    “啊!”李贤有些吃惊,他没有料到银朵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单独与秦慕白交谈,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忤逆她,只得叫过阿三和小三跟着他先行下山。
    银朵见他走了,倒退了几步,回到石边,缓缓的坐下。秦慕白便站在她的一旁,等着她发话。
    有些人,天生就带着上位者的威严,银朵便是这样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她都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中心,便是秦慕白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她的身边,也有一种不敢多言的感觉。
    “我知道凝气丸的贵重,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权利,还是金钱?”她淡淡的说道,眼睛并没有去看秦慕白,因为她知道,不管是权利还是金钱,都是对这个男人的亵渎。
    他面不改色,直立立的站着,半响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她又问道,这一次看向他的眼睛。
    交汇的一瞬间,银朵收回了目光,她害怕对上他清澈的双眸,他同样也知道,自己到了必须开口的时候,“我在你心里,便是唯利是图之辈吗?”
    他用的是一个反问句。
    “不是。”她回答,“只是除了这两样东西,我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补偿你。”
    “我的心意,已经说了。你没有理由不懂。”秦慕白咬了咬下唇,发了狠心的说道,他是男人,这个时候,他不能退缩。
    银朵抬起头,目光冷冽的望向他,“我不是处子,我有夫君,我的生活很混乱,我还深受内伤,在你们这些正道之人的眼里,如我这般不堪的女人,只能受到唾弃。”
    她的言语很冷,寒彻心扉,听在秦慕白的耳中,却是带着高傲的悲伤。
    “我不在意。”他说,至始至终不管是他的心境,还是面色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在意?”她冷冷的笑了,笑的花枝招展,却又悲伤逆流成河。
    “武当山上,貌美如花的小师妹,想来有很多追求你的吧?”她竟又玩笑的问道。
    “这个?”秦慕白知道银朵在打趣他,不过淳朴的秦慕白还是低头思索了一下,“这个,好像有,不过我没有在意。”他说完这话,觉得有些虚伪,连忙又跟着说道:“这些年我只专注于修炼,除了几个师弟,基本不见外人。”
    听到这里,银朵心中一颤,继续说道:“秦慕白,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微微的低下头,轻声响起,“我知道。我出身清贫,本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的。”
    “不,不是这个。”她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优秀儒雅的男人竟然还有着这样的自卑,“与出身无关。”
    “我说的两个世界,是我们的生活。我十岁回到金陵,十三岁被加封为郡主,到今天整整十八年,从江湖到朝堂,从朝堂到江湖,从金陵到京城,从京城到漠北,一路走来,我经歷了太多的事情,而你只在武当山中,过着清静的生活,我们的心境不同,你我虽然同龄,你的心却还年轻,可我已经老了。”
    秦慕白听着银朵的解释,愣了愣,他在思考自己喜欢她什么,她口中的自己,并不是他心里的李银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们都已经二十八岁,这个年龄的人,不可能没有过去,更何况是一直在权利旋窝中争扎的银朵,她的过去,是泪汪汪的,是血淋淋的,是他想象不到的尔虞我诈,百转千回。这便是两个人的差距,不可逾越。
    “你我之间,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她说。
    “我喜欢你的成熟。”秦慕白走到她的正前方,月亮在他的身后,银朵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爆发出的坚持。“我知道,你和临天的事情,我也知道关于李清风的事情。我同样也知道你与京城里那个人的故事,这些事情,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在你一个人的时候,陪陪你,保护你,仅此而已。如果临天回来了,我会离开。”
    “你这是何苦呢?”银朵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没有想到秦慕白竟然会是如此固执的人。“你本应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却愿意卑微的留在我的身边,你武当的掌门师叔祖知道吗?”
    “不知道。”秦慕白低低的回答,他甚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武当辛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你要为了我背叛师门吗?”银朵又冷冷的问道。
    “这个不冲突。”秦慕白有些焦急,师门是他的软肋。
    银朵见秦慕白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又冷冷的笑道:“不冲突?怎么会不冲突?我是谁?你们武当又是什么地方?我李银朵还是有自知自明的。”
    银朵缓缓的站起身,“好了,就说道这里吧,秦慕白,你回去吧!你的心意我记下了,但我不会收下。”
    她向前迈了一步,眼前一黑,大脑“嗡”的一声,就要晕倒。秦慕白上前扶住了她,银朵使劲的推开他,倒退回石边,无力的拄着脑袋,恢复体力。
    “你有一些气血淤积,要多休息。”秦慕白不敢上前,只能守在一边说道。
    “我知道。”银朵的语气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她强忍着站起身,还要强行下山,这一次秦慕白没有退缩,一把抓住她,“不要强行运功,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不要管我。”银朵又一次推开他,声音犀利。她不允许任何人可怜她,包括这个爱慕她的男人也是一样。
    “李银朵,你想怎么样?”秦慕白也有些恼怒,他有些不懂这个女人,事实摆在面前,何人都能看出来,临天不可能回来了,他身为纪家的后代,落在了杨杨的手中,他怎么可能会回来?生,他会为纪家而战,死,他也会葬在纪家的祖坟。杨杨向来看重这些,对于她这个弟弟,她怎么可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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