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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情

    玉朵愤恨的握着拳头,望着消失在原地的三个人,对着身后叫道:“给我追,绝对不能让采薇落到梦幻都的手中。”
    黑暗里,有阴影消失了踪迹,向华山山下追去。
    这不是第一波,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波。
    “追不上了,他们的速度很快。”朱瞻圻望着空地,眼神空荡荡的说道。
    玉朵没有太多在意采薇的问题,而是向他看去,问道:“你不能留在这里了,跟我到白帝祠吧!”
    “不了。”朱瞻圻摇摇头,“我要离开这里,回凤阳。”
    “你不想看看二姐吗?”玉朵问道。
    朱瞻圻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管如何,今天晚上你是走不了了,你如果落到梦幻都的手中,会更加糟糕。五哥那里,我也没有办法交代。而且大姑姑安排我的任务,已经搞砸了,玉朵还请二哥帮我解释一二。”玉朵站起原地,一直注视着朱瞻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韦妙韦笑姐妹也看着朱瞻圻,就算是朱瞻圻执意要走,她们也不会放他走的。
    朱瞻圻思索了半刻,才说道:“那好吧,我跟你走一趟。”他长吸了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玉朵走过去,用很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二哥,你如果真的不想见二姐,见过大姑姑之后,五哥自然会安排你回凤阳,而且你擅自离开凤阳这件事,我们也不会上报朝廷,请你放心。”
    “我进去收拾一下东西,就跟你走。”朱瞻圻低低的说道。他的心里五味俱全,有心痛,也有遗憾。
    很快,朱瞻圻收拾好了物品,跟随着玉朵离开,临行前,他还不忘,看了一眼,采薇的帐篷。
    至他们离开,华山派的人也没有出现。
    采薇,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一个错误的男人。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这是采薇,也不是采薇。
    朱瞻圻的脚步很沉重,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错,当日,他伤了银朵,此时他又伤了采薇。
    他不敢去见银朵,他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再遇到采薇,他会如何。
    如果他刚刚接受了采薇,采薇也不会受到紫薇宫的惩罚,也不会让高瘦黑与矮矬胖二人带走。
    可是如果他接受了采薇,就是对银朵彻底的背叛,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世间,真的没有如果,他选择了拒绝,选择了抛弃采薇,选择了将采薇的生命,置于敌人的掌中。
    朱瞻圻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懦弱的男人,不值得相信,不值得爱。
    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是生命的反思,这个十五的夜晚越来越长,人心好似没有尽头。
    白帝祠里,安排给武当的客房中,林师叔在床上酣睡,而另一张床上的秦慕白却睁着眼睛,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他为自己想了很多的退路,甚至想到了,银朵醒来,依旧将他当成陌生人。他的手中握着三年前,她送给他的玉佩,玉佩温温的,满是他身上的温度。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因为天马上就要亮了,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玉朵带着朱瞻圻,进了白帝祠,安排他在襄王的住所旁。很快,襄王朱瞻墡和定国公徐景昌都过来了。
    朱瞻墡见到朱瞻圻的第一句问道:“没有受伤吧?”
    朱瞻圻默默地摇摇头,坐在一旁。
    这样的感觉,让朱瞻墡不由想起,当年,在京城时银朵跟他说过的事。
    那还是玉朵初到京城时,东宫里的一场宴会。
    她对他说:“我昨晚去见圻儿了,他固然长你几岁,但却让我有些担心,有时间好好劝劝他,不要做出傻事!”
    那时他微微点点头,面露难色,心里想着:他们同窗读书,却因为父辈的关系,并不和睦。银朵见状,摇摇头,道:“圻儿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办吧!”
    他听银朵如此说,连忙说道:“表姐还是由我劝他吧,你还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我会尽力让堂兄不要过激的!”
    因为她的话,他确确实实与朱瞻圻聊了几次。朱瞻圻与他是不同,他的偏执到了他不能理解的地步。他甚至觉得,朱瞻圻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包括此时,他也摸不清朱瞻圻的想法。
    烛光袅袅,兄弟两个,一站一座,竟然半天没有声音,还是徐景昌打破了宁静,“老二他累了,早点休息吧!”
    徐景昌只能说这个了,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他固然是定国公,皇亲国戚,可是他对于皇家的子弟来说,还是一个外人。
    朱瞻圻离开京城之后,他们就断了消息,朱瞻圻带走的人,将他所有的信息都封锁了,汉王那边,更是爆出了与他势不两立,没有人敢联系他,也没有在意他,他就好似被皇室,被朝堂抛弃了一般,丢在了凤阳。
    前日,他们在擂台下,看见他时,徐景昌还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朱瞻圻,但李贤大叫着,他是圻叔的时候,徐景昌信了。在银朵扇李贤耳光时,他更加的确信了,那个带着面具的年轻人,就是朱瞻圻。
    京城一别,已经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旧皇驾崩,新皇继位,却依旧没有人记起远在凤阳皇陵的前汉王世子。
    如果不是出了银朵被偷袭的事情,李贤半夜去找他,或许所有的人都不会知道,银朵与朱瞻圻之间的关系。可当这层窗户纸捅露之后,所有人却都无语以对。
    此时此刻,朱瞻圻面对着朱瞻墡,面对这徐景昌,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
    朱瞻墡站在屋子里没有动,这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皇兄,他知道吗?”朱瞻墡问道。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他想了很久,才用这个句子,开始他们的谈话。
    皇上知道不知道,他会选择不同的对应策略。
    朱瞻圻抬头看向朱瞻墡,有些吃惊,竟然思考了好一会儿说道:“他派人刺杀了我二次,都被我躲过了。后来,就没有动静了。”
    “这也是你为什么要参加武林大会的原因?”朱瞻墡大惊,又问道。
    “是的,我必须要尽快提升武艺,我所有的侍卫都死了,就算是我离开了凤阳,凤阳那方面也会将我失踪的消息掩饰住的,不过现在他也应该知道了,我不在凤阳了。”朱瞻圻回答的很平静,可听在徐景昌的耳中,却是一道道天雷。
    “不,或许他根本不想杀你,只想你自己离开。”朱瞻墡解释的说道。他还是了解皇上的,他不是无情之人,他做不得绝情绝义。
    “或许吧,两次派来的人都没有下死手,所以我才活到至今。”朱瞻圻的声音很小,也很平静,他在叙述自己的事情,带着情绪,却不多。这就是朱瞻圻,朱瞻墡心中一模一样的朱瞻圻,是何人都伪装不了的朱瞻圻。
    “有什么打算,还要回凤阳吗?”他又问道。
    “我不知道。本来打算借着武林大会的机会,加入一个武林门派,隐姓埋名,不成想,第一天就被李贤发现了。”他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情,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了。
    兄弟俩不咸不淡的聊着,徐景昌越听越是惊心动魄,朱瞻圻和朱瞻墡都没有让徐景昌离开,好似合计好了一般,想将徐景昌拖进浑水之中。
    可徐景昌不想再听下去了,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可没有命,在与他们同享秘密。
    “我有些累了,你们兄弟聊啊!”
    见徐景昌要跑,朱瞻墡说道:“昌叔,该听见不该听见的,你都知道了,现在走了,是不是有些晚了。”
    徐景昌欲哭无泪啊,他又不想听,他们一直在说,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你们想怎么样?”徐景昌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想下来,门都没有。
    “二哥的事,昌叔,你都听清了,不管是凤阳还是朝廷,还请昌叔帮衬着一二。”
    徐景昌狠狠的咳了几声,这贼船真的不是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
    “那好吧,我尽力而为。”徐景昌打破牙望肚子里咽,是的,他没有别的余地了。
    “昌叔,不能尽力而为,一定要拿出十成的努力,你可是定国公。”朱瞻墡又加大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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