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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开战

    天边的一片云,偶然投影在波心,转眼又消失了踪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银朵向李殊沫问道。
    “刚刚。”
    “临天有消息了吗?”
    李殊沫摇摇头,“还没有。梦幻都的人应该还在镇子里,可却消失了,一个都找不到了。”
    “那就不要找了,杨杨会来找我的。”她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而这种感觉钻进心底之时,也带着丝丝的疼痛感。这痛,带着心伤,带着无助,带着决然。
    李殊沫的脸上露着一丝难言之色,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又涌了出来。他不想看见她心碎的模样,这种感觉同样也让他心碎。虽然他成婚了,心里有了其他的女人,但是郡主,何时都是郡主。他长在临安公主府里,郡主就是他的主子,媳妇可以换,但是主子永远不会换。他必须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振作起来。如果她不能振作,不仅是她的身子,还有她的精神,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创伤,李殊沫最后狠了狠心,将心一横,还是说道:“郡主,我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妙。”
    银朵冷眼瞧了瞧李殊沫,又望了望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李贤,说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临天或者回不来了,就算是回来,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
    李殊沫的心痛了,默默地点点头。
    “不用担心,我没事。”银朵不想在说下去了,李贤能看出来,李殊沫都能看出来,她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临天现在已经成了杨杨的一块护身符,想这块护身符失效只有一种办法,而这种办法,在临天知道,成婚当天凶多吉少之时,已经为她安排了,他可以死,却让她好好活着。
    虽然他才不到二十岁,他却做了一个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一切。朱瞻基做不到的,他都能做到,只是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在她身边夺走了他。可她要做的依旧是从更多人的利益出发,紧要关头或许还要放弃他。这种感觉,这种感情,这种选择,只有她自己能懂得。她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甚至或许连他都会不理解她,可是她必须要如此。
    大道无情。
    这是师父教给她的道。
    当年,为了成道,师父他老人家无数次的建议还是燕王的朱棣谋反,而今日为了成就她的道,她也必须做好牺牲爱人的准备。
    所有的敌人,都会死,所有的对手,都会烟消云散。只是这个过程,却要更多更多的人鲜血铺就。
    当年如果师父对建文一脉斩草除根,对纪纲不姑息养奸,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朱元璋杀了那么多的人,于是有了靖难,同室操戈。朱棣手中的鲜血,也不亚于他的父皇,那一场同室操戈,也会上演。
    这一场场的皇权之路,也是一条条血腥的黄泉之路。
    在这条黄泉之路上,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姐。”玉朵拦下了她,她的面色很不好,白的有些吓人。
    “你有事要问我吗?”她问。
    她点点头。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好。”
    姐妹俩一前一后,进入红尘客栈后面的树林,走了很远,直到确定再不会有人之时,才停下来,银朵率先开口问道:“跟朱瞻墡吵架了?”
    玉朵点点头。
    “因为我?”银朵的表情异常的平静,平静得玉朵不知道从何说起。玉朵没有说话,银朵吐了一口气,有些事,就算是不说,也会被有心人看出来。朱瞻墡是一个聪明人,那雷雨交加的夜晚,不会不让他联想起什么。
    玉朵咬着嘴唇,泪眼汪汪的看着银朵。
    “想问什么就问吧?”银朵长吸了一口气,目光停留在眼前的大树上。
    玉朵咬着嘴唇,红艳艳的唇色,在苍白的面色上,显得更加的刺目,她微微的张开口,问道:“父皇是你派人害死了吗?”她问的很直接,很干脆,可银朵知道这句话在玉朵心里不知道辗转了多少次。
    银朵没有迟疑地点点头,她可以撒谎,可是她没有。她也知道,她的承认,会激起千层浪,可是她还是承认了。洪熙帝是她杀的,是她让他死的,她何时都不会狡辩。只是除了玉朵,也不会再有人敢如此问她,就算是她对着全国百姓承认这件事,也会有人站出来说,她疯了,胡言乱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玉朵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不喜欢先皇,可他依旧是朱瞻墡的亲生父亲,帝王家虽然感情淡漠,但是作为嫡子,他比其他兄弟还是得到了更多的父爱。他的父皇,死于非命,他心不甘。
    “迁都。”
    未等银朵说完,玉朵就嚷道:“危害到你的利益,你竟然就出手杀人,妄我如此信任你。”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丈,怒火中烧的玉朵扬起随身的白琏向银朵打来。银朵没有躲,呆呆的望着飞来的白琏,她猜到了玉朵会发火,但没有猜到玉朵会动手,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往的李银朵,虽然她可以躲开,可是在那一瞬间,她突然不想躲了,就如那一天,朱瞻基反问她,“父皇驾崩了,你派人做的?”他又问她,“如果有一天我碍着你的事了,是不是连我都要除去?”
    这个世界除了临天,真的没人能懂她。
    她所做的一切,连朱瞻基和玉朵都认为她是为了自己,她望着飞来的白琏,嘴角散开淡淡的笑。
    “喵啊啊……”草丛里,一道黄影跃起,扑向飞来的白琏,白琏在空中改变方向,只是白琏上的金铃,还是狠狠的打在了银朵的胸前。一股钻心的痛,荡漾在五脏六腑之间,银朵只觉得口中一腥,连咳了三口鲜血。
    “喵嗷嗷。”阿三站在银朵的身前,对着玉朵尖叫,两只犬齿凶狠的支着。
    玉朵见银朵吐血,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痴痴地反问:“姐,你怎么不躲?”
    银朵摇摇头,没有回答玉朵,而是叫住了阿三,“阿三,不要如此。”
    阿三回头望着银朵,目光里带着心痛的哀怨,又转头看向玉朵,目露凶光。就在这是,小三从草丛里钻出来,不明是以的望着众人,先对着阿三,“喵”了一声,阿三没理它,又蹦蹦跳跳去找玉朵。
    玉朵的面色更加的苍白,他实在想不懂为什么银朵不躲,她的脚步连动一下都没有动,就算是平常人也会去躲,可她为什么不躲,就像是甘愿受伤一样。
    这几口鲜血吐出来之后,银朵感觉轻松了很多。临天被劫持,带给她的压抑,在吐出鲜血的一瞬间,减轻了很多,她不知道临天在杨杨的手中受没受刑,他受的苦,她一定要感同身受。
    她缓缓的转过身,向树林外走去,她硬接了她的白琏,她应该可以向朱瞻墡解释了吧!
    “喵嗷嗷……”阿三又对着玉朵吼了一声,不清不愿地跟着银朵向树林外走去。只有小三,两个圆熘熘的猫眼珠,无辜的转着,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姐。”玉朵对着银朵大吼,她希望听见她的解释,可是没有。她觉得自己错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她心里的伤已经压抑的喘不上气来,她还在此时给她找麻烦。
    银朵握着胸口,举步蹒跚,她很累,很累,她想睡觉,却不想倒下,阿三一直陪着她,小声的叫她,“啊。”银朵低下头,苦苦的笑了笑,玉朵也带过阿三,可在关键的时候,阿三还是站在她的一侧,甚至将小三丢掉,陪着她。
    世人都说,猫是一种薄情的动物,但是她的阿三不是。
    银朵在离开树林之前,拭去了嘴角的鲜血,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受伤了。同样,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与怜悯。
    当银朵走出树林的时候,迎接她的人,竟然是萧别。
    她愣了一下,随后浅浅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吗?”
    未等银朵回答,阿三立即答道:“喵嗷嗷……”眼中带着委屈,与此同时,不住的看着银朵。
    萧别走上前,拉住银朵的手,很冷,银朵却推开他,“我没事。”她又向前走去,可是虚弱的身子,每一次抬起腿,都好似有千斤之重,萧别立即觉察到她受伤了。
    银朵本不想见到任何人,可是竟然见到了萧别,这个一心将她放在心底的男孩,这个在前一夜冒雨来见她,只为了问她一句,是否喜欢过他的大男孩。
    “银姐姐,得罪了。”他快走几步,未等她做出反应,将她横抱起来。银朵一声惊叫,揽住他的脖颈,她想挣脱,可他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稚嫩的少年,他紧贴在她的耳边,“不要动,我知道你受伤了。我也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
    银朵愣了一下,萧别又说道:“靠在我肩上,我抱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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