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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见你

    银朵一直以为,采薇和周玉茹,如果有一个离开于谦,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周玉茹。可是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周玉茹留下了,采薇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
    而李贤带着韦妙韦笑住进定国公府之后,这两个丫头,倒是跟于谦交往的很好,天天不耐其烦的谦公子、谦公子的叫着,围前围后,气的周玉茹想把她俩轰出去。更有意思的是,知道于谦这里住进来一对姐妹花,徐景昌有事没事的就跑过来逗逗这两只喜欢炸毛的小麻雀,每天乐此不疲。情况越来越变得复杂了,连李贤都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理解范围。
    李贤是一个好孩子,虽然他不理解,也不问。
    不过还是对周玉茹婶子婶子的叫,咳咳,叫的于谦总是面色微红。
    对于韦妙韦笑姐妹远上北京这件事,临天至始至终都没有向银朵提过,他好似直接忽视了这件事,听说她们在定国公府里,生活的很开心,临天更是视他们为无物。
    气的银朵每天都在磨叽他,自己的小妾都要跟别人跑了,他一点都不担心,临天的回答更是气人,“我没碰过她们,跟谁跑了,我也不会带绿帽子。可你如果跟别人跑了,就真有人会认为我不行,满足不了你。”
    “我呸!”银朵又炸毛了。
    临天只是笑,笑的很开心,每一次气她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开心的神情,银朵只觉得他站了上风,得意洋洋,很久很久之后,她才懂得那笑容真实的含义,只是岁月不在来。
    成国公约见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必须要躲开临天才行,所以她修改了每日都躲在公主府里的状态,时常去定国公府里和襄王府里,坐一坐,虽然每次的时间都不长,但是离开临天视线的时间却充裕了,临天也不会时常派人跟着她。
    直到约定日子的到来,银朵害怕小六子抵抗不了临天的盛怒,特意将他打发到李贤那里,陪李贤上街买笔墨纸砚,而她则一个人去了约定的地点。
    约定的位置虽然在闹市之间,却很偏僻,走进一条很窄的巷子,才能注意到一道朱门,门微微的开着一条细缝,好像是故意留下的一般。银朵并没有叫门,而径直小心的推开院门,向门里望去。院子的地面很干净,只是空地上的杂草出卖了这个院子的身世。
    她缓缓的走进去,她并害怕有人要害她,就跟她相信有人要见她一样,这个人很特殊,很急切。
    “别来无恙。”他高大的身姿站在院子里,散着威严。
    “最近还好吗?”她仰头淡淡的问道,云淡风轻。
    “还不错,升了官,他对我还算是器重。”他转身让开了道路,身后的小亭子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你确定我会来?”她问。
    “每一次,我都会在这里等你。”他说。
    银朵笑了,好似回到了前一年的大漠,清冷的风吹在他们的身上,他陪着她看夕阳,看星空,她枕着他的胳膊,就好似一对相爱的恋人。只有他们自己懂得,这不过是一场权色的交易。
    银朵缓缓的坐下,清颜笑道:“难为你了,还记得本宫。”
    “我一直认为自己会忘,可忘了忘了,就会想起你。”朱勇为银朵斟上一杯清酒,酒味很淡,飘荡在空中,很好闻。
    “对不起,本宫却很少记起你。”银朵端起酒杯,贴在唇边轻轻的沾了一点,酒不仅不辣,还有一些甜。
    “果酒,味道很淡。喝一点没关系。”朱勇看她如此,细心的解释道。
    “我不喜欢喝酒,害怕自己的醉了,会发酒疯,会胡言乱语,会失了分寸,不再是自己。”
    “你太小心了,这样会很累。”朱勇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的关切,不似那一年的浮华,“酒是一件好东西,可以解千愁,忘记烦心事,忘记那些想忘记的人。”
    银朵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人,有些事,就算是喝再多的酒也不能忘记。喝的多了,让自己醉了,只能暂时的麻木,还会让别人觉得你懦弱。”
    “逃避不一定不是一个办法,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十全十美。”
    “或许你说的对。”银朵小心的饮了一口清酒,嘴角散着淡淡的笑意,抬头对着朱勇说道:“国公爷,你这酒里放了东西了吧!”
    朱勇洒脱的一笑,“是,一些小东西而已,并没有想瞒着郡主。”
    “放的刚刚好,如果是以前的我,根本不容易发现。可是因为这几次内伤,身子波动很大,为了防止被人暗害,花了很长的时间练习辨认各种毒药,还好,一下子就喝了出来。”银朵依旧笑着,端着酒杯慢慢的喝着。
    “你知道里面有药,还要喝?”朱勇有些难堪。
    “这点对我没作用,国公爷,你太小看我了。”她又是厄尔一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成国公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应该能猜到,约见你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是那个人吗?”
    “是,他马上就到。”朱勇站起身,背对着银朵,“我在酒里下药,其实是想让他看见不该看见的一幕,可是我也知道,你这么多年,孤身在江湖,看似不拘一格,可谁都能想到,你遇到过什么,遭遇过什么,这小小的媚药,怎么能逃过你的眼睛。”
    “师父在世的时候,总是告诉我,做人煳涂一点的好,斤斤计较了,总会得不偿失,只是我一直都没有领悟罢了。”银朵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很甜,很温暖。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马蹄声,朱勇淡淡的说道:“他来了。”
    银朵没有抬头,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清酒,依旧慢慢的喝着,这一幕落在朱勇的眼中,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她笑,笑的云淡风轻。
    直到他走到她的近前,紧迫的对她说:“你瘦了,最近还好吗?你进京之后,朕一直想办法出宫,可却被太后监视着。”
    银朵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朱瞻基,他依旧还是他,只不过自称变成了朕。
    “你现在都自称朕了,贫妾是不是要跪迎?”她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她想将这张脸记住,因为下一次的见面不知道会是何年何月,也或许会是永别。
    “我……”他扶住她的手,从她的眸子里可以看见无限的爱怜。
    “不用为我改变自称,你已经是皇帝了,那是属于你了。”她放下手,望着院子里的杂草,她感觉自己就像那杂草一般,只适合这种被遗忘的角落。
    “再等朕一些日子,朕一定想办法将你接入宫里,一辈子都不会与你分开。”
    银朵笑了,这一笑,里面充满了与过去诀别的洒脱。
    “不用麻烦皇上了,我很好,我喜欢外面的世界,只有这里,才会证明我还活着。”她为自己又倒了一杯清酒,没有犹豫,一饮而尽。她的眼里有泪,可她却紧紧的抑制住这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对不起,是朕无能。”
    “新皇登基,儿女情长皆是儿戏,皇上不用自责。”一边说着话,银朵继续为自己倒酒,这动作看在朱瞻基的眼中,他怎么不知其意。她在埋怨他,她也在放弃他。
    朱瞻基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是他伤了她,不怨她。
    银朵站起身,将最后一杯酒饮尽,“我要走了。”
    “再陪朕坐一会,好吗?”朱瞻基乞求道,紧紧的拽住她的手,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我是偷着跑出来了。”
    “是临天吗?他不让你见我吗?”他问。
    “他只是不想看见我伤心。”银朵甩开了朱瞻基的手,就在这时,院子的外面传来惊叫声,于此同时院门被一掌震开。几个锦衣卫倒退了进入院子。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门口,只有银朵的口中,喃喃说道:“他来了,我要回去了。”
    只见门口,一缕红衣飘扬,高傲冷艳,绝杀世间。
    “朱瞻基,放开她。”他叫着他的名字。
    “休得无理,你竟然直唿皇上大名。”最前面的锦衣卫,一刀向他砍去,他扬起一掌,对面之人倒飞,一口鲜血震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对着亭子里的叫道:“相思,过来。”
    银朵轻轻的瞥了朱瞻基一眼,默默的向临天走去。
    “相思。”朱瞻基叫了一声,她没有回头,径直向他临天走去。
    临天一步步的向前迎他,锦衣卫的刀只距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他伸出手指,夹住刀柄,只听见,“嘎巴”一声脆响,利刃一分为二,“朱瞻基,你与她就像这把刀一样。她的生命里,不会再有你。十年,不,从你们相识开始,你占有了她最美丽的年华,可你能给她的只有一次次虚伪的誓言,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吧。”
    临天拉起银朵的手,转身离开院落。
    银朵没有再看朱瞻基一眼,一眼都没有。
    朱瞻基没有阻拦,任由他们离开。
    望着他们的背影,他知道,今日,临天已经很给他留面子了,他说的很对,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她已经不需要了,她已经看透了他,他们之间的爱,已经被他一点点的磨碎在了时空之间,永不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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