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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又吐血了

    玲珑到后院之时,已经礼成。
    口中不住的埋怨银朵,明明在府里,竟然没有出席。银朵只是笑,也没有解释。说了一会儿,她便收了嘴,说道:“你将他养这么大,突然之间,他娶妻生子,是不是觉得有些空虚?”
    银朵一愣,忍俊不禁,道:“却是有这种感觉,就好似枉为他人做嫁衣。”
    “我总是听说,婆媳的关系不好,媳妇与丈夫的姊妹关系也不好。以前不觉得,你这里李殊沫一成婚,我倒是有这种感觉。他从小与你一起长大。府里,就你们几个,好在他娶的是紫薇宫的人,如不是,你还要时时刻刻的想着,他不要被人骗了,媳妇是否贤惠,你可是身兼婆婆和大姑子的两重身份,这样心里不是万分的委屈。”玲珑的解释,让银朵的心里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个丫头的脑袋里,想法可真是丰富。不过,听她这么说,自己也确实有这种感觉。觉得他成婚了,就不在是以往的李殊沫了,那么一个随性的大男孩,而是一个男人了。一场婚礼,改变了,太多太多。
    “这些事,没想过,不过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嫣华阁,这些年嫁出的姐妹,很多都遇到这种情况,毕竟出身不好,想想都有些可怕。”
    银朵突然沉默了,玲珑去京城面对的阻碍更严峻,“他还没儿子,想办法,给他生一个儿子,这个才是长远之计。”
    玲珑咬了咬嘴唇,银朵又接着说道:“这些年,你卖艺不卖身,等的不就是这个时候吗?我会帮你的。”玲珑点了点头,银朵竟然向她保证,她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她的身上。
    “玲珑,一入宫门深四海。大起大落也有之,我只怕你有一天会后悔,会怨恨我。”
    她摇摇头,“我爱他,只要能看见他,便好,死而无憾,更不要宫廷里那些尔虞我诈,拼不过,就是我的本事不行,与你无关。”
    银朵的眉头紧了紧,她知道,如果皇上不收回迁都的命令,她定然会实施计划,这样他很快就会称帝,到那时,真的就是君临天下。她将玲珑送到他的身边,如果说没有目的,没有人会相信。玲珑的性格,比起外表贤惠内心算计的胡善祥,和那个看似无害却处处争锋的孙若薇,更好把握,他如果真的能给他生出儿子,还能继承大统的话,不管是于谦还是李贤,仕途之路,定然一路顺畅。
    银朵想的很多,她不擅长工于心计,但是她最擅长的还是给自己需要靠山,铺出道路。
    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才宣告停歇。
    临天那里,全叔也安排了,举行了一个小仪式,不过据说临天没有到场。到场不到场,有什么关系,韦妙韦笑姐妹注定了是他的侍妾,以后给他生儿子。银朵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如玲珑说的,是婆婆和大姑子的双重身份,总是盼着生儿子。李殊沫那里倒是不用他操心,他自己就会努力造人。只是临天那里,他不能给景家留下一点血脉,她就无脸面对他娘。
    天一丝丝的黑下来,宾客们已经散了,四周渐渐的静了,只有府里的家丁在打扫着混乱不堪的院子。
    银朵爬上屋顶,望向李殊沫的院子,红烛袅袅,一片喜庆之色。临天的院子也是一样,这个夜晚,四大喜事之一,洞房花烛夜,一梦千金。
    看向临天的院子时,银朵的内心纠结在一起,她一直说自己不是好人,就连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胸口很闷,压抑的她喘不上气来,她想压下去,可是如何都做不到,只觉得口中一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娘,你怎么了?”李贤竟然在房子下面,听见她咳,立即喊道。
    “没,没什么,天冷,吹到了冷风。”银朵慌乱的拿出手帕,拭去嘴角的血迹。
    “娘,那你快点下来吧!”李贤对她有些不放心,不知道为何,今天他总觉得她有些奇怪。
    “等一会儿。”血已经吐了,可为什么胸口还是痛。
    “娘,今天沫叔洞房花烛夜,我们要不要去听听墙根,对了,临天也纳妾,要么我们去听临天的。”李贤在下面又喊道。
    银朵胸口的痛,再也压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她只觉得头昏眼花,天地好似混乱了一般。
    “郡主,郡主。”她在昏迷的一瞬,听见有人喊她,现在她在房上,她心中万分庆幸,和感谢那些一直守护她的侍卫,如没有他们,迎接她的或许是从房上掉下去。
    “娘,娘,你怎么了?”
    看着侍卫将银朵从房上抱下来,李贤立即慌了,“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又没有人偷袭,我娘这是怎么了?”
    领头的侍卫蹙了一下眉头,立即说道:“传府里的医师,快一点。”
    李贤倒退了几步,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定然跟李殊沫和临天有关,要么她不会跑到房上,还吐血。
    “你们看好我娘。”李贤丢下话,已经有侍女围了上来,为银朵擦拭嘴角的血迹,
    李贤想去找李殊沫,而走到门口,他又退了回来,不是,不是李殊沫,是临天的问题。
    李贤又向临天的院子跑去,临天的院子静悄悄的,此时的临天正在他的新房里,面对银朵的安排他不能不从,他没有掀盖头,也没有去跟她们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李贤推门进来,“临天,我娘吐血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临天的酒杯“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连屋子里的韦妙韦笑姐妹都惊恐的叫了一声。
    临天没有回话,疯似的向银朵的院子跑去。
    他太了解她了,他比她自己都了解她。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这是为什么?相比折磨别人,她更喜欢折磨自己。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折磨自己,爱她的人,受到的折磨会更胜一筹。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此时的她,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临天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过程会这样。
    一向冷傲无情的双眸,泪水一点一地落在她的脸上,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髻,“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怎么一句都听不下去。你就这么喜欢折磨自己吗?”
    直到大夫到了,临天才松开了银朵。大夫是府里的,银朵虽然精通医学,但是配药要是需要大夫出方子,这个老大夫自然也清楚银朵的身体状态,把脉之后,摇摇头道:“气郁之症,郡主总是这么吐血,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开方子吧,我会慢慢劝她的。”临天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更是因为这怒火,他无从发泄。
    她依旧昏睡着,睡着了,世间发生的一切,就与她无关了。
    银朵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很长,她梦见了回到小时候,那里有记忆深处的父亲,还有从未谋面的母亲,他们对着她笑,将她抱在怀里,抛到空中,一家人是那么的开心。可是突然之间,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父亲和母亲将她狠狠的抛开,她想冲进去,可是那火太热,太大,越烧越旺,她口中一直喊着他们,可是他们却再不能回答她。
    梦到这里,竟然没有结束,她离开了那里,一个人在外流浪,那条流浪的路很长很长,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远处一片开着血红的花,又是一片开着雪白的花,没有叶子,只有花,她呆呆的望着它们,好似又回到了那一天的大火,烧光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想摆脱掉这个梦,她忍不住的大喊一声,全身的冷汗,从梦里惊醒,同时醒的还有衣带不解的临天。
    “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竟然梦到了彼岸花开。”
    临天沉默了。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好在我将自己叫醒了,这个梦真恐怖。”银朵依旧念念不忘的说道。
    “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世人,皆会问,他们还记得彼此吗?其实记不记有什么关系,本是同根生。根记得他们就好。”
    临天说完这话,银朵竟然笑起来,“根记得就好。就好似我们如果有一天,彼此找不到,有人记得我们就好。还有公主府,这里曾经都留下过我们的痕迹。草木非无情,它们也会记得。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时间只会淡忘,不会遗忘。”
    “你能想通便是好的,以后再也不要折磨自己了。”他缕前她额前落下的碎发,“你的痛,会加付在我的身上,比你痛上千倍万倍。”
    “对不起。是我想的太多了。”
    “不,是我忽略了。”他眼中的炙热化做了柔情,将她拥在怀里,珍惜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终有一天,我们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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