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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开

    叶轩和萧婉儿的婚事,银朵旁敲侧击的跟大姑姑说了。大姑姑在闭关,只是点点头,告诉银朵,她出关后,自会安排。
    可是银朵却觉得大宫主在敷衍她,大宫主虽然从未对萧婉儿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喜爱,但是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却让银朵觉得他们很难得到大宫主的认同。具体的原因,银朵说不好,只是觉得这可能是大宫主对欢姑姑当年的选择的不认同,此时又延续到叶轩的身上,认为他和他娘对待感情的选择都会不着调,会影响到下一代。
    大宫主随着年岁增长,心性变得平和一些,但是本质在何时都不能改变,谁人也不能去触逆鳞。银朵也只能将所想,深深的埋在心底。
    一晃又数日,银朵准备回南京了,她带着李贤进后山与大姑姑辞行。出乎意料的是,大姑姑竟然提出,如果要带走花奴,必须留下阿三的一碗猫血。
    银朵无语的摇摇头,大姑姑对叶轩可真是好。一碗猫血竟然都可以换佳人了。只不过,阿三这只猫可不是普通的猫,它才不会乐滋滋将自己的鲜血奉上。
    回到银宫,银朵不得不找阿三谈话。
    与一只猫谈话,落在其他人的眼里,绝对认为她有精神病。
    “阿三,过来,我跟你说件事。”阿三之前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也不会想到银朵又打起了它血的注意。高高兴兴跃到床边,一副巴结的模样蹲在银朵的身旁。
    “阿三,我们要回南京了,老十啊,和尚,还有大姑姑都会想念我们的,他们为了怀念你,希望能留下点你让他们值得怀念的东西。”银朵比划了一下,示意阿三需要一份很贵重的礼物。阿三是一只猫,它用一只猫的思维想看傻子一样看着银朵,万份不能理解。和尚和大姑姑想它,它能接受,为嘛要说老十想它?老十才不会想它呢!老十杀了它的心都有,还能想它,想杀它吧?
    “喵……”阿三圆熘熘的两只大眼睛,透着万分的无奈,怎么也想不懂银朵的意思?
    “那个,听说,你在京城的小媳妇给你生了一窝小猫仔,都很可爱,要不要我带你去看。”银朵又开始说瞎话了,又开始乱承诺了。如果临天在,一定会笑笑,就当时又听了一场笑话。
    “喵……”阿三彻底蒙了,银朵到底想说什么。
    银朵吐了一口气,跟一只猫交流这种高难度的问题,还不如就实话实说,“算了算了,直接跟你说吧,叶轩的还需要一点猫血做调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所以请求你,赏赐点鲜血吧!”
    银朵实在是不想跟阿三为了这件事交流了,骗一只猫,都影响她的智商。
    这一次出乎银朵的意料,竟然没炸毛。
    阿三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做对比,过了好一会儿,竟然对着银朵连叫了三声,“喵,喵,喵……”
    什么意思?
    “要找花奴?”
    阿三摇摇头。
    “要吃鱼?”
    阿三摇摇头。
    “你难道要去北京,看你儿子?”银朵惊慌的叫道,为她能理解这种谜语一般的猫语感到震惊。
    这一次阿三点点头。
    它竟然真的想回北京!
    银朵犹豫了,她刚刚只是在骗它,它竟然真的当真了。思考了半刻,银朵还是点头回应,“好,我答应你。三月,玉朵成婚。公主府必然会派人北上京城,送贺礼,就算是我不能去,自然也会有人去的。你可以跟着他们。见到你的媳妇和儿子,就要回来啊!”
    阿三立即高兴的伸出双爪抱住银朵的胳膊,摇晃起来,可是银朵的心里却是酸酸的,它是一只猫,它只是一只猫,跟着她,它舍弃了太多太多。
    解决了猫血的事情,银宫里的房客就开始准备回金陵了。朱瞻圻开始忙碌,李贤开始忙碌,侍卫们也收拾随行的物品。随同离开的还有花奴、韦妙韦笑、采薇和周玉茹。林风姿却并不与他们一同去金陵。
    最近一段日子,银朵一直在指点林风姿练习王道九剑,又选了一本适合女子练习的功法给她,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让她去找和尚。作为她的徒弟,林风姿在紫薇宫的地位已经一日千里。银朵自然也不用担心。她不带她回金陵,也是为了她参加武林大会着想。入了金陵,花花绿绿的世界,不可能安心练武。
    离开紫薇宫那天,在山门口,和尚轻轻的抱了一下银朵,拍着她的肩旁,嘱咐道:“一路小心。”
    他是她的长辈,他们也是生死之交。她感谢和尚救了她的命,和尚也感谢她,让他恢复了记忆,有了老婆和儿子。有时候,有些话,不一定非要说出口,只要心里记得,就好!
    叶轩带着萧婉儿也出来送她们,萧婉儿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带着胆怯和一丝少女的小羞涩,“二姐,谢谢你。”
    银朵不知道她为何感谢她,但是她还是接受了,“不用谢,好好照顾叶轩。”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叶轩,他渐渐的变了,褪去了年少轻狂的浮华外衣,一步步的成长起来。他在不会放肆的大笑,在不会目空一切,他的眼底有了更多更多值得他在意的东西,在意的人。伤痛,总是成长最好的一剂良药。
    “再见!”
    是因为还想再一次见到你们。
    “一路顺风!”
    当挥手的时候,心意便在空气中飘散。
    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紫薇宫都是银朵记忆深处,最洁净,最纯粹的一部分。
    一辈子都不曾改变。
    采薇默默的站在人群里,缓缓的走到路边,包了一小袋紫薇宫山下的泥土,她和周玉茹要北上京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可以重返紫薇宫。一点泥土,带着紫薇宫的味道。
    “为什么我感觉有些想哭?”韦笑的鼻子有一点酸,当她转身去看韦妙的时候,只见她已经泪流满面。在远一点,花奴也哭了。要离开了,真的要离开了。
    这里是她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里有着与她们一同习武的姐妹,虽然有过争吵,有过不愉快,不过转身之时,想起了都是那些快乐的时光。她们要嫁人了,她们离开了青春年少肆无忌惮的青涩时光。嫁为人妇,告别了少女时代。
    想到这里,韦笑忍不住大哭起来,她发现自己真的后知后觉。
    周玉茹抬起头,仰望着碧色的青天,将眼底的泪水收了回去,再见了,紫薇宫。
    再见了,紫薇宫。
    朱瞻圻揽过银朵的腰际,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表姐,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我便找一处如紫薇宫这般的世外桃源给你,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再不分开。”
    “去庐山吧,那里很好。”李贤站在他们的身后建议道。
    “滚。”银朵离开朱瞻圻的肩膀,对着李贤吼道。李贤臭不要脸的嘿嘿一笑,招唿着几位佳人,“各位姐姐,上车了。我们要赶路了。”
    “走吧,上车吧!”花奴也招唿大家上车赶路,不能错过了时辰。
    车辙压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咯吱吱的声响,银朵靠在朱瞻圻的怀里,双手任由他紧紧得握着,她喜欢他的怀抱,虽然他的武功不如她,虽然他没有她强势,可是她还是喜欢这样的感觉,被人爱着,被人宠着。可是她同样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被京城里的那个人知道,他比她更霸道,他的眼睛里更是揉不得半点的沙子。离开紫薇宫,便也意味着他们分别的日子近了,车子每走一步,他们距离分别就更近了一步。
    她第一次有种让时间慢下来的冲动,可以让她多看看他,将他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她害怕一觉醒来,就忘记他,她害怕一觉醒来,记忆里依旧是数不清的朱瞻基,她害怕再一次面对朱瞻基的时候,将他遗忘。她是骨子里薄凉的人,她害怕这片刻的温存,转眼间消失了踪迹。
    朱瞻圻,她强迫自己记住他,将他的名字刻在心海的最中央。擦掉一个字,替换上另一个字。
    银朵觉得自己有些疯狂,她明明忘记不了朱瞻基,可还是想要自己忘记他。他们本就是两条不应该相交的直线,偶然的相遇,也不过是岁月的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可却扎下根,发出芽,长成植株,却不能开花结果。
    这就是命运,她想着无数次的反抗,却都是无能回天。那些所谓的祖训压着她,那些先皇的心思压着她,那些皇上的利用压着她,那些师父的期望压着她,而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变得那么微乎其微。她等着他强大,她推着他强大,可他的责任越重,他的权利越大,他们的距离也跟着越来越远。
    她装出的清高冷漠,终会在他君临天下的那一日,彻底的爆发,可现在的她,不想他看见那是不可理喻的李相思,注定了无缘,有一种爱,也被称为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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