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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新年

    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绚丽的迷了眼。
    “真美,如果玉朵妹妹和谦弟弟,也在,那该多好。”梅金朵望着头顶的烟花,说道。
    “宫主,各位少主,许个愿吧,在过一个时辰就是新的一年了。”
    “老衲希望我的雨晨,永远年轻漂亮。”没想到和尚第一个喊了出来。
    本时端庄的大姑姑,竟然感动的喜极而泣,虽然他依旧自称老衲,但是爱情,却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我沈流年,希望我夫人梅金朵,明年可以为我生一个儿子。”沈流年听见和尚都喊了,也忍不住跟着他喊道,感到的金朵扑到他的怀里,锤着他的胸膛撒娇。
    听见主子们带头,小丫头们都雀跃起来,一个个的对着天空喊道:“我希望我爹我娘,身体健康……”“我希望我的武功明年更进一层……”“我希望我明天可以找个如意郎君……”
    听见这个要嫁人的,大家不由的哄笑起来,可是许愿的声音却没有停。
    “娘,你不许愿吗?”
    银朵仰头看着头顶的烟花,过眼之后,就没了踪迹,一瞬的惊心动魄,所以才会美得如此惊艳,她的人生是不是就宛如这烟花,绽放之后就没有踪迹。
    “我没有愿望。”银朵表情清淡如水。
    “那儿子给你许个愿……”李贤对着天空大喊道:“我叫李贤,我娘叫李相思,虽然她很笨,还很呆,喜欢吹牛,说假话从来不脸红,脾气还不好,但是我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如果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那么我就照顾她一辈子,永远也不分开……”
    “喵……”阿三也同意的叫了一声,不过没有人注意。
    银朵看着李贤,眼眶突然湿润了,这是一个幸福的时刻,她不想自己哭出来,淡淡的说道:“儿子,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李贤转过身,“娘,你哭了。”
    “没有,刚刚迷眼睛了。”银朵将头别到一侧,这时候哭,太丢人了。
    “娘……”李贤突然抱住了她,这个比她都高的儿子,“谢谢你。”
    突然之间人群中爆发了掌声,带着无限的祝福。
    “好感人啊!”有丫头竟然抹起了眼泪。
    “银少主,和她儿子虽不是亲生的,但是真的好感动……”
    林风姿站在人群里,看着拥抱在一起的母子,想起了她那个重病离世的父亲,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她默默的退出了人群,远离众人,躲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的哭泣。
    烟花落尽,悲欢离合,人间处处有真情。
    她喜欢紫薇宫,累了,伤了,紫薇宫都是她的避风港,这里有大姑姑,还有记忆里的小姑姑,再多的伤痛在这里,都会有云散的那一天。
    京城的皇宫,身为太子的朱瞻基在独自饮酒,身旁的鸟语花香,好似与他无关。
    金陵的公主府,临天站在户外望着远处秦淮河旁的烟花,总觉得一些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他便不在了。
    庐山的温泉宫,李殊沫有些微醉,倒在床上,他们都还好吗?郡主一定觉得我会包下哪家青楼在寻欢作乐吧!
    湘西的云山,雾气蒙蒙之中,几间草屋发出明亮的灯光,唐寒轻再给叶轩和萧婉儿倒酒,他们明天就要东行了。
    凤阳的皇陵,朱瞻圻一个人坐在室外,吹着笛子,一曲接着一曲,这笛子,是银朵的,飘然的笛音,就宛如她就在他的身边。
    金陵的嫣华阁,玲珑的纤纤玉手在琴上划过,声音戛然而止,她不等台下的观众是何等的表情,就匆匆的离开,她累了,真的累了。
    京城的定国公府,于谦依旧住在那个院子里,只不过,曾经嬉闹的院落,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背手站在院子里,听着不远处主宅里的琴音,便知道国公爷又在寻欢作乐了。
    云南沐王府的军营里,郭登站在高处的一个山坡上,目光凝望着中原的方向,千里路漫漫,何时是归途。
    京城皇宫的倚梅园,玉雪为骨冰为魂,朱瞻墡紧紧的握住玉朵的手,明年,明年春天,我们便完婚。你便是我的王妃,襄王妃。
    大同的军营,世上再没有蓝枫,只有广宁伯刘安,阳武侯薛禄的徒弟,与过去那个被人追杀的小淫贼再无关系。
    江西明月山庄,萧别端着酒壶,跟在萧玉的身旁给家里的长辈一一敬酒,现在的他,是萧玉的骄傲。
    潘阳湖曼陀罗山庄,白泽萧嫣儿,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只羡鸳鸯不羡仙。
    大江南北,冬去春来,悲伤,不甘,无助,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将在新的一年来临之前,抛弃的一干二净。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永乐朝所有的阴晦,没有战争,没有强权,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洪熙元年。
    银朵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因为是少主的身份,除了宫主亲自来叫她,想来也没有人敢来叫醒她。换了一身新衣服,又去叫李贤那个孩子起床,出了院子,李贤还在抱怨,起的晚是因为银朵的院子距离主殿太远,昨晚回来的太晚,两个人竟然迷路了。好在遇到了巡逻的宫人,要么都要露宿郊外了,堂堂紫薇宫二少主回宫竟然找不到自己的院子,说出去真的够丢人的。
    “儿子,你也不能怨我啊,我昨天喝了两杯酒,平日里滴酒不沾,还忘记用内力化解了,头晕晕的,我怎么知道走错了方向。”银朵也不服气,两个人吵吵闹闹一直到主殿给大宫主请安后,才算是安静下来。
    早饭未赶上,两个人陪着大姑姑吃了午饭,午饭后,大姑姑去午睡,和尚去遛鸟,大殿附近也剩下金朵和银朵。
    “妹妹,听说今晚上,山下的镇子里有唱曲的,要不要去凑个热闹。”梅金朵笑盈盈的提议道,看在银朵的眼中却带着一丝的不怀好意。
    “不去,没兴趣。”银朵立即回绝了她。不过李贤却很有兴趣,一个劲的向银朵使眼神,银朵眉梢一挑,怒道:“我说不去就不去,你也不许去。”
    “不去就不去,发什么火啊!”李贤有些不高兴的坐在一边,不答话了。二个人又在大殿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银朵就带着李贤出了主殿,在四周转悠。
    新年的午后,轻风柔和,宫里的弟子唿朋引伴的出去玩耍,山间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直到剩下他们二个人时,银朵才说道:“贤儿,记住娘的一句话,身在江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不能让任何人安排你的行程,特别是敌人。”
    李贤一愣,立即明白了银朵的意思,他也是这些日子在银朵的身边,觉得安心,便生出了懈怠,“娘教训的是。”
    “走吧,我带你随便逛逛。紫薇宫很大的。”
    练武场,藏书阁,刑罚院,一环套着一环,没人领着,真容易迷路。
    逛了一下午,两个人才回到主殿。正迎上花奴,她将几张纸递到银朵的手中,“少主,这是你要的资料。”银朵低头扫了几眼,便递给了李贤,嘴角带笑,“麻烦花奴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花奴脸上一红。
    银朵知道她定然想起了李殊沫的事,如果这小子知道,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抱着花奴这样的美人睡觉,他是不是做梦都能笑醒?
    “花奴,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奴婢不敢。”
    “等你和小沫成亲了,不敢也敢了。”银朵呵呵的笑道,听在花奴的耳中,却是另有一番韵味,她在心里暗暗的记下,就算是成了李殊沫的夫人,也不能做忤逆银少主的事情,她给人的感觉太可怕了。她的目光又落在李贤的身上,他正在专心致志的看资料,没有抬头的趋势。
    “贤公子……”花奴轻叫了一声,提醒他,你娘已经走了。
    “啊?”李贤一抬头,连忙说了一声,“谢谢。”向银朵离开的方向追去。
    “娘,她竟然也是孤儿。”李贤追上银朵,又将资料递还给她,“我看见了。”
    “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李贤叹了一口气,他也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的挽住银朵的胳膊,害怕她也跟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丢下他。
    “小鬼头,你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了?”银朵怜爱的摸了摸他靠在她肩膀上的头,“那些事,你沫叔不是都替你解决了吗?”
    李贤一个激灵,离开她的肩膀,“娘,你都知道?”
    “你沫叔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睚眦必报。更何况是把你逼上绝路的坏人,他怎么能放过。”银朵笑了笑,拉过他的手,握在怀里。
    “娘,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李贤默默的低下头,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她。
    河南邓州,李贤的老家,一门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被灭门,这样的惨案,不想知道都难,走正常的途径,也可以,可是李殊沫却选择了最快最方便的方式。血债血偿,坏事做多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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