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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最后

    “纪纲死了,死在他的自以为是之下,也死在了我们步步的算计之下,这也是为什么杨杨,那么的恨我原因,她是纪纲的女儿,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银朵站起身,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临天,这便是你的身世。我就是你的杀父仇人。父母无对无错,他们是给了你生命的人,而我的手上,便留着你父亲的血,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就算是十恶不赦,他依旧是你的父亲,这便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实。”
    “为什么是这样?”他那张每每温和的面容,带着不可思议的痛苦,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个身世。真是如她所说,血淋淋的,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现实总是残酷的。”
    教坊里的女人,她不禁又想起了玲珑,那个为父赎罪,自入教坊的绝美女子。
    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不是残酷的,谁的身后不是血淋淋的过去。
    临天缓缓的站起身,他的情绪很低落,他一直寻找的答案,竟然是这等的无情。
    “我走了,郡主早些休息。”
    银朵看不出他此时心中的波动,他声调依旧是那么的平和,宛如刚刚讲过的故事与他无关,只是饭后的一场茶话会。
    “去吧。我希望明天看见你时,你会给我一个答案。”
    淋漓的鲜血,惨淡的人生,在他转身的瞬间,她不知道他们是远了,还是近了?
    景秋,你在天上,看见了吗?让他知道真相,真对的,还是错的?
    银朵呆坐在太师椅上,蜡烛发出啪啪的声响,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喵……”阿三跳上了太师椅,在她的身上蹭着,好似在安慰她。
    已经是深夜了,书房里堆放着的机要文书,银朵盯了好久,还是缓缓的拿了起来。
    放在首位的竟然是皇上褒奖的诏书,说她面对灾荒反应迅速,让南直隶避免了大的损失!
    她做过什么?
    恍然之间,她才想起来,刚回到南京时,已经是冬月,天气冷的厉害,南直隶的各省都发来了冬灾的折子,南京户部的老头登门问了一次如何办理,她只是挥挥手,不想管这些事,可老头却认为挥手的意思是赶紧去振灾,废什么话?
    当时收到各省官员感恩的折子,她还云里雾照的,也没有多想就堆到了一边,现在才想起来。可是对于皇上来说,这不是另立门户,打脸的事情嘛!
    拿着嘉奖的诏书,银朵有些慌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皇帝即位的问题上,她是一个异数,却平安的将他送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在往下翻,就是皇帝有想迁都回南京的密报,密报的主人,还是杨荣?他希望银朵可以阻止皇帝迁都回南京,而支持迁都的却是夏元吉。想到此,当初真的就应该派人在大牢里弄死他,死一个夏元吉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果迁回南京,不出二十年,就是十年,北方必受蒙古铁骑蹂躏。当初先皇迁都北京,是为了北界安定,更主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所有都城在南方的朝代都不会长久,这也是师父再三考虑的问题!大明首都只有建在北京,以长城为依托才可以长治久安,迁都回南京这不是扯淡吗?
    他朱高炽,是想做赵构吗?
    想到这些乱事,她就头痛,本来想着朱高炽做了皇帝,她能安心修养几年,看这个架势,难,很难。
    迁都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这还带迁来迁去的,又不是小门小户的搬家?
    朱高炽,朱高炽,朱棣时期那些劳民伤财的计划,你停止就算了,永乐年号还没有过期,你连京城的位置都要忤逆你老子,你到底想干嘛?银朵呆坐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阻止他。
    不过迁都的事情,京城在议,就算是定下来,还需要南京这边准备,还有时间,不着急。
    回去就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没有人端热茶,也没有人暖被窝,银朵竟然有些怀念有朱瞻圻的日子。转而又苦苦的笑了笑,被男人牵绊住,可不是她的作风。
    第二天早上,因为李殊沫不在,又安排的六个随行侍卫,新年贺礼也都准备好了,只是没有看见临天。临行前,他还是安排了人过来,带话给她:“一切都好,祝你一路顺风。”她同样带话给他,“难得煳涂。”
    出发时,已经腊月二十八了,春节的气氛越来越重,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南京到杭州的紫薇宫并不是很远,在除夕前赶到那里绰绰有余。
    “娘,快看,前面就是杭州了。”李贤站在甲板上,抱着阿三,用猫爪指着杭州的方向,眼中说不出的兴奋。
    “我看见了。你不要再折磨阿三了,你看它憋屈的模样,就知道很难受。”
    “喵……”阿三同意的叫了一声,它最讨厌这种拉他尾巴,捏它耳朵的小屁孩。
    “可我真的好喜欢阿三啊,阿三之前一直跟在小姨的身边,后来又跟着你们去大漠,回来后又跟着你回南京,我好不容易才跟阿三好好玩一会。”李贤又开始拉阿三的尾巴了。
    “喵……”阿三的又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可老子不想跟你玩。
    三十多斤的大肥猫逃难似的扑到银朵的怀里,任由李贤怎么拉也不松开,“贤儿,阿三累了,要休息了,你去读书吧。”
    阿三太喜欢银朵了,只有她才懂得它,李贤那种小屁孩,真是太讨厌了。“喵……”他不知道猫一天需要花十个时辰用来睡觉吗?
    到了杭州之后,并没有耽搁,一行人直接向紫薇宫而来。
    李贤第一次来紫薇宫,对于一些都充满了新奇,陌生的花花草草都不放过,问这问那,问的银朵好似心烦,将他丢给那六个侍卫,莫要来烦她。到了紫薇山下,阿三也来了精神,两只黑幽幽的小眼睛贼亮。银朵才想起来,老十那个家伙在紫薇宫,猫和鸟,是天生的仇家,阿三在山下特意抖了抖金灿灿的长毛,还在紫薇宫的牌楼下,撒了一摊泡尿。刺激的银朵,真像一脚踢开它,再怎么聪明的猫,还是一只猫。
    紫微宫坐落在紫薇山的半山腰处,不同于常见的青砖红瓦的建筑,它的主建筑是以青石建起的素白色青石大殿,远远望去,就宛如镶入深山的天宫。
    不过如此浩大的工程,在紫微宫中也仅此一座,象征着紫微宫的庄严神圣。
    其他的建筑,掩藏在山林之中,就是标准的青砖红瓦。远远望去,震撼的李贤说不出话,“天下还有这么漂亮,与众不同的建筑。”
    “走吧!”从七岁那年,离开紫微宫,她便很少来了,不过这里的一砖一瓦的都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不曾忘记。
    妖艳的大姑姑,冷艳的小姑姑。一梦经年,转眼之间二十年。
    紫微宫依旧还是紫微宫,远离凡尘,凌驾于众门之上。
    越往里走,就能看见越来越多的白衣少女迎出来,见到银朵,都恭恭敬敬的低头问好,“拜见少主。”
    万花丛中过,李贤的眼睛已经用不过来了,只觉得好多的漂亮姐姐啊!
    快到山门的时候,只见一队年岁大一点的白衣圣女迎出来,恭敬的施礼,“叩见少主,宫主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听说你们过来,很是高兴。”
    “花奴,起来吧,不用多礼。”银朵挥挥手,只见那美人抬头莞尔一笑,让开了道路。
    美女啊,李贤盯着花奴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银朵在李贤的屁股上狠狠的拧了一下,这孩子,这么跟李殊沫一个德行。
    “娘,不要掐我,不是我喜欢看那个姐姐,是因为沫叔跟我说,紫微宫里,他最喜欢的就是一个叫花奴的圣女。她叫花奴,还这么漂亮,我就想起沫叔说的话了,才多看了几眼而已!”李贤这孩子一嚷嚷,花奴的脸一下子羞的通红。
    “哦,原来是你沫叔相中了这个小妮子,我说他怎么一直不找媳妇。”银朵也打量了一下花奴,花奴除了长的漂亮,也是大宫主身边最器重圣女。
    在紫微宫里,除了宫主,和少主,就是圣女的身份最高了。只有武功、能力突出者,才会被宫主封为圣女。
    紫微宫占地方圆十里,宫中上千人,不过可以入宫学武的,却只不过有一百多女子,是的,紫微宫收徒仅限女子。最近几年,才收了几个资质好一些的男弟子。平日里,银朵也不是不关心这些,毕竟一年才回来一次而已。
    银朵指着迎出来的各色环肥燕瘦的美人,嘻嘻哈哈的对李贤说道:“儿子,看见没,这些漂亮的姐姐妹妹,都是你的,你喜欢那个,娘就给你讨来,给你暖床,好不好?”
    “娘,不要胡说了。”李贤也正值青春年少,突然之间进入了一个大观园一般奇妙的紫微宫,也真是有些春心暗动。
    那些适龄的女孩子,一听这个翩翩少年竟然是少主的儿子,一个个不由的抬头瞧他。这一瞧,更让他万分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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