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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密不发丧

    马云出去了,望着床榻之上的朱棣,银朵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她哭他,也是哭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金幼孜默默的拉起银朵,劝道:“郡主,莫要悲伤。”
    不悲伤?怎能不悲伤?如果不是她早早与朱瞻基讨好了马云,率先得到密诏,这些人还能留她吗?
    “六师在外,京师无主。”银朵拭去了泪水,望向其余的四个人,虽然安排了马云不要通知张辅,不过他还是来了。
    杨荣咬了咬嘴唇,道:“郡主,北京尚远,为防止军心涣散,臣建议,秘不发丧。”
    银朵的目光恨恨的落在张辅的身上,冷冷的说道:“英国公,有何建议?”
    杨荣与金幼孜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皇上驾崩,绝对不能让汉王朱高煦率先得知。张辅手握重兵,他的想法至关重要。
    张辅觉察到了银朵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但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事关社稷,杨金二位学士在,自然听他们决定。”
    “英国公竟然如此说,本宫自然也是听二位学士安排。”银朵缓缓的收回了杀气。
    皇帐四周皆是锦衣卫,英国公张辅自然懂得分寸。
    为了调节紧张的气氛,还是金幼孜先开口安排道:“杨大人,久掌军务,明早回京密报太子。我留守皇帝身边处理日常事务,而英国公负责军中事务,防止军心涣散。这样可好?”
    “甚好。”杨荣道。
    “可以。”张辅一挑眉梢,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压下了。他还不敢军变。
    天还没有亮,杨荣回帐中收拾行囊,金幼孜则安排人将军中的锡器收集起来熔成一榇,将皇上收殓了,然后又将锡匠杀死。
    银朵对张辅不放心,安排了锦衣卫指挥使赛哈智派人监视他。于此同时她又安排了锦衣卫陪同杨荣回京。随后她又与马云商议,中官内侍还需要安排陪同的人选,两人一致决定让海寿随行。此人不仅是他们的心腹也是朱瞻基的心腹,必须保证要将皇帝驾崩的事情,万无一失的密报给太子。
    临行前,银朵又单独召进了海寿,说道:“此去回京,任重道远。见到太子,他必因你有功,而重用于你,以后你就留在太子身边服侍,如有异常,我定会派人与你联系。切记。”
    安排妥当,天蒙蒙亮,大学士杨荣,中官内侍海寿快马回京。
    杨荣走后,一切的诏令,皆出金幼孜之手,护丧归京。
    龙棺放在龙辇之上,每日饮食照常,神不知鬼不觉。与张辅勾心斗角的事情,也交给了金幼孜老头。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银朵只等着宋琥找上门来。
    见到宋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了,与银朵想的一样,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精兵。
    银朵骑在马上,在距离龙辇不足三里的地方,拦住了他,她的身后是保护皇上最精锐的锦衣卫和御林军。
    “侯爷,皇上并没有宣你见驾,你擅自回营,就不怕皇上动怒,定你的罪!”银朵的嘴角带着笑。
    “本侯有要事禀告皇上,难道郡主有意为难不成?”宋琥已经嗅出了味道,像他那么聪明的人,就算是张辅不告诉他,他也会知道的,让银朵安心的是,此时的张辅竟然没有跟宋琥站在一条战线上。
    “要事?”银朵的嘴角微微一挑,“西宁侯,你亲率精兵距离龙辇不足三里,如果我跟皇上说,你想谋反,你说他老人家会不会信?”
    “你?”宋琥骑在马上,骏马的前蹄不安的刨着土,让宋琥更加的焦虑,他虽然感觉到了朱棣或许驾崩了,可是如果没有驾崩,他如此冒失的去见驾,后果,他也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一匹骏马,这将是压倒宋琥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瞻墡?
    宋琥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一身浅白的云纹锦衣,穿在这位年轻的皇孙身上,异常的刺目。
    “表姐,皇爷爷叫你过去。”朱瞻墡一拉缰绳,目光诧异的落在宋琥的身上,“西宁侯?姑父?你不是在后军吗?怎么来这里了?刚刚还听皇爷爷提起你,要你时刻注意后面阿鲁台的动向。”
    宋琥狠狠的拉了拉马的缰绳,强颜欢笑,道:“刚刚在追几个可疑的蒙古人,不想竟然追上了中军。”
    “哦,那抓到了吗?”朱瞻墡又关心的问道,“用不用我禀告皇爷爷,在派些人配合姑父。”
    “不用了,本侯还有要事,在此别过。”宋琥一拉缰绳,向北归营。
    银朵微微的闭上眼睛,手心满是汗水。
    不管宋琥怀疑不怀疑,他的心中已经没有底了,朱瞻墡作为太子朱高炽的嫡子,他的出现就是告诉宋琥,这里一切都在太子的监控之下。
    而此时想来太子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从漠北到北京,快马加鞭,也要十日,还有七天,还有七天,太子就可以收到皇上驾崩的消息了。
    望着宋琥离开的方向,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表姐,他走了。”朱瞻墡释怀道。
    “嗯。”银朵回了一句,一拉缰绳,“我们回去吧。”
    远远的银朵望见了张辅,他同样骑在马上,跟随着缓缓前行的车队。
    一到龙辇附近,金幼孜就迎了过来,问道:“西宁侯回去了?”
    “嗯,不过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金幼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倒是银朵冷冷的低语道:“我们是不是很像赵高?”
    “不可乱语。”金幼孜吹着胡子,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张辅丝毫动静也没有,这倒是让银朵很是奇怪,难道他放弃了帮助朱高煦夺位?
    直到那一天,银朵忍不住去问张辅,只见他微微一笑,“从这里到北京,从这里到乐安,那个距离近?就算是通知了他,又有什么用呢?不要以为本国公不知道,你除了派杨荣回去,还偷偷的派了另一批锦衣卫回京。”
    张辅的目光落在银朵的身上,清冷寒冽。
    “这一场,你胜了,只因你占足了先机。如果我们调换位置,我会比你做的更好。”张辅的嘴角上扬,并没有因为失利而沮丧。
    银朵也没有被他打击到,而是继续说道:“我已经暴露了朱瞻墡,或许过不了多久,宋琥就会知道朱瞻墡是国公爷带到漠北的,到时候,如果解释,就要看国公爷的了!”
    张辅无所谓的笑笑,“太子登基,西宁侯这一次回去,想必也没有好果子吃,我又何必在意他?”
    一朝天子一朝臣,张辅看的很透。
    金幼孜确实是一个贤臣,再加上张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队伍在平静的气氛中,一步步驶向归途。
    让银朵始料未及的是成国公朱勇来了。
    按照东路军的部署,他确实需要在这个时候,与中路军合兵一处,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皇上不能接见他。
    这下子可把金幼孜老头难坏了,这正常的觐见,他没有办法阻拦,如果阻拦,成国公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左右为难之时,还是银朵下定决心道:“跟成国公说实话吧,我就不信他敢在这个时候不轨?”
    “那好吧,你去说。”金幼孜很痛快的将这件事抛给了银朵。
    当她再想去找金幼孜的时候,发现这个老头已经没影了。
    成国公朱勇,刚过了而立之年,英武异常,金幼孜将这个硬骨头丢给他,难道还想她使用美人计不成?
    如果美人计好使的话,或许早就用过了,也不用她这徐娘半老的郡主去勾搭这位国公爷。
    成国公的骏马就停在龙辇之外,银朵站在龙辇前微微的一施礼,“国公爷,皇上在龙辇中等你。”
    “好!”成国公朱勇翻身下马,威风凛凛。
    当他走到银朵身边的时候,银朵轻轻的耳语道:“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说话,听我说便好。”
    朱勇眉头一紧,还是跃上龙辇,紧接着银朵也跟了进去。
    龙辇之中,棺椁静静的躺在哪里。
    朱勇大惊失色,不过还算是记得上车之前银朵的嘱咐,愣了好一会儿,银朵提醒道:“国公爷,还不给皇上施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勇双膝跪下,行君臣之礼。
    朱勇跪在哪里,等了半天,也不见银朵说话,只得抬起头。只见银朵坐在一旁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已经看见了,事情就是这样,是安然回京,还是如何,都在你一念之间。”
    朱勇直挺挺的跪着,银朵又淡淡的说道:“你父亲朱能已然被追封为王,你们家又是世袭的国公,在大明也算是不逊于徐家的武将家族。”
    “你在威胁我?”朱勇冷冷的反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识时务者为俊杰。”银朵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柔和的内力灌入他的身体,随即银朵又收回了内力,朱勇一愣,他只感觉到丹心处异常的微暖,全身上下精神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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