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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帝王豪情

    现在的朱棣,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日子,手下的将士在他的指挥下如下山的勐虎一样扑向敌人,在他强大的攻势下,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骑兵就如羊羔一般没有任何的战斗力,慌忙的逃窜。
    此时此刻,同样的地方,同样手握重兵,可是却没有任何的敌人,这让朱棣多少有了些黯然神伤,对于一个战士而言,最大的荣誉除了凯旋而归,那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而现在,朕的大军再次抵达这里,却没有了可以抵抗大军的敌人。”
    高处不胜寒,没有了对手,也是一种悲哀,渴望一战来证明自己未老的朱棣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新的问题,没有敌人,自然也没有战争,即便外面歌功颂德,可是自己的感受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说到这里,朱棣突然停了下来,时间慢慢的过去,终于,他转过身来,一抖缰绳,道:“好了,走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可这话说完,他的身子突然晃动了一下。
    银朵一下子跳下了马来。
    朱棣的身子不由朝一边倒去,长时间骑在马背上,他身体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好在银朵反应快,在朱棣跌下马的时候扶住了他。
    朱棣感觉有些眩晕,这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银朵扶住了自己,在看看旁边的马,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掉了下来,当下不由的一笑,自嘲道:“哎,朕真的老了。”说完,挣扎的站了起来
    银朵搀扶住朱棣,柔声宽慰道:“皇上,你只是累了。”
    马云连忙上前,道:“皇上,奴才这就去准备马车。”
    朱棣摇摇头,道:“不用了,就这样,慢慢走回去吧!”
    “可是皇上的龙体?”马云急道。
    朱棣则道:“不用担心,这段路朕还是能走回去的。”
    马云见此,也不好在强求,牵着几人的马走在了后面。
    回去之后,安顿了朱棣躺下,银朵才离开。而另外一个问题则出现了,玉朵怎么跟到大漠来了?
    想到此,银朵便向着张辅的大营而去。
    银朵是贵戚之身,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了张辅的大帐外,才需要禀告,不过迎接她的不是张辅,不是玉朵,而是阿三。
    “喵……”阿三听见她的声音,一团黄乎乎的就从张辅的大帐之中钻了出来。
    “阿三!”银朵一惊,阿三已经扑到了她的怀里。
    “啊——”音调拉了好长,宛如问好一般。
    银朵一只手抱着它,一只手捏住它的耳朵,骂道:“阿三,你竟然也跟来。”
    “不仅它来了,表姐,我也来了。”
    依旧是一身侍卫的装扮,“墡儿!”朱瞻墡悄然的从大帐之中走出来,“你们可真是胡闹。”
    除了这句话,银朵再想不出其他的话评价他们二人了。
    说罢,银朵脸色一沉,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姐!”玉朵扭扭捏捏的也从大帐里走了出来,银朵没有理她,而是对着朱瞻墡问道:“英国公呢?”
    朱瞻墡指了指不远处巡查的张辅,他竟然没在帐中。
    “大帐里,还有谁?”银朵冷不丁又想着朱瞻墡问道。
    “没别人了,就我和玉朵。”朱瞻墡不解的回答,他不懂银朵为何要如此问。
    银朵却突然沉默了,张辅的大帐,竟然只有朱瞻墡和玉朵两个人转悠来转悠去,他不怕他的书信,还是什么不该这两个孩子看见的物件,被他们看见吗?
    瞧着不远处的张辅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银朵对着朱瞻墡说道:“给我准备一匹马。”
    张辅走到大帐前,笑盈盈的对着银朵说道:“哎呦,郡主不在皇上身边侍候着,怎么跑到我这小庙来了。”
    “国公爷,来大漠已经一个多月了,有些话,我觉得我们该说说了。”银朵的话语里带着锋芒,接过朱瞻墡递过来的马缰绳,飞身上马。
    张辅也看出了银朵的意图,军营之中人多嘴杂,还是到外面说比较方便一些。
    他也从身边牵过一匹战马,飞身跃起,跟着银朵,一前一后出了大帐。
    飞跑出数里,银朵拉住了缰绳,下马等候张辅。
    张辅下了马,远望四周,此时正值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草原,别有一番韵味。
    “国公爷,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银朵率先开口,不过张辅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淡淡的回道:“刚刚皇上已经来过这里了吧?”
    “恩。马云说皇上第三次到达这里,触景缅怀了一番。”银朵不知道张辅的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
    “相思啊,你还是太嫩了。”张辅扬了扬手中的马鞭,“你以为你陪着皇上来漠北,就能在贵戚之中重得回声望吗?
    “这话怎么讲?”
    “你还不懂吗?那我便告诉你。”张辅的目光望向远方,金色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坚挺的身姿,一点都没有岁月的痕迹。“你一直拥有的一切一半是因为太子和太孙两位殿下的器重,一半是因为皇上看在长公主的薄面上对你的偏宠,恩宠这种东西,很多的时候是靠不住的,当皇上对你的宠爱失去的时候,你就会变的一无所有。”张辅侧过身子,目光祥和的落在她的身上,“不管你多么骄横和偏执,皇上,太子,汉王,他们只是从来没有放在眼中罢了,你师父道衍和尚还有你祖母临安长公主过世之后,你身后最重要的两座大山倒了,你或许还想说,你还有徐钦,不过徐钦又算什么?还有那个纨绔子弟徐景昌,他又算什么?徐达过世了,祖过世了,徐皇后仙逝了,徐家的第三代没有军功没有名望,如不是看皇上的面子,谁还会去理会徐家呢?”
    张辅的话字字珠玑,清淡中却又宛如利箭一般将银朵割的遍体鳞伤。
    见他不语,张辅继续说道:“这些事情,或许你自己早早就思考过吧,你或许也想过,如果没有你和朱瞻基青梅竹马,太子和汉王,在争夺皇位中,你更倾向于谁?”
    银朵的额头开始有汗微微的渗了出来,她何时也没有像此时这样的害怕,她的心思在张辅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太子嫡长子,性情仁义。可是汉王呢?累累的军功,他为何只能身为人臣?虽然木清是太子侧妃,可当年皇恩难却,同时皇上也是为了平衡武将,她只能嫁入东宫。我今生不负任何人,只负我这个女儿。”张辅的目光在银朵的身上打了一个转,渐渐的又散开了,“武将贵戚,没有军功,没有声望,在夺嫡的路上,你走的越远,你就会死的更惨。”
    张辅跨上战马,仰着夕阳,渐渐的远去,留给银朵的只有一个金色的背影。
    银朵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张辅彻底将她逼到了死胡同里。在太子与汉王的势力天平之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了不平衡。
    武将贵戚集团他们拥有着何等庞大的势力,一直以来,银朵将目光都留在文官集团,宦官集团,可今时今刻,她才懂的,影响皇权的,是武官贵戚集团,他们才是左右政局的一个最大的变数,而汉王恰恰掌握了这个变数。
    永乐初年,淇国公丘福、驸马王宁是他的拥护者,转而今时,英国公张辅,依旧对他不离不弃,还有西宁侯宋琥,他的夫人安成公主,又与太子和汉王是一母同胞。
    武官贵戚,这四个字,痛在银朵的心里。
    回大帐时,天已经黑了,王振一直等在银朵的帐篷外面,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郡主,饿了吧,奴婢去准备晚膳。”
    银朵向皇帐瞄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多半宋琥又伴在朱棣的身边,研究讨论没有影的阿鲁台。
    圆月下,夜风萧索。
    玉朵和朱瞻墡坐在草地上,望着不远处如长龙一样的灯火,玉朵突然问道:“五哥,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朱瞻墡微微扭头看着依旧一身侍卫打扮的佳人,道:“应该生气了,不过让我担心的是,表姐约英国公出去,他们说了什么?”
    玉朵抬起头仰望着满天的星斗,无力倒在草地上,说道:“姐姐的事情总是好复杂。”
    “喵……”阿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对着二人叫了一声,于此同时,身边还拖着一只肥肥的灰兔,“喵……”又叫了一声,开始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喵!”见二人没搭理它,阿三又叫了一声,彻底破坏了这对约会小情侣的情调。
    “阿三,抓了一只兔子有什么了不起,上一边吃去。”玉朵怒了,对着阿三喝道。
    “嗷……”阿三发出一声类似老虎的叫声,拽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就向军营跑去。
    朱瞻墡瞧着阿三,忍俊不禁,“阿三好像生气了?”
    “它就是一只猫,知道什么是生气?”玉朵不服气的说道,但还是站起身,看向阿三离开的方向。
    “阿三好像往姐姐的大帐方向去了。”玉朵有些担心的想着朱瞻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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