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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再议北征

    徐景昌早早就听说,银朵仪式过后会出宫,于是派了家臣来接。也省了银朵再跟他多费口舌。只是不知道钦叔是不是也住在定国公府里。
    进院子的时候,正赶上于谦在监督李贤背诗,背的是杜甫的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银朵站在李贤的身后默默的听着,她在想于谦的性格适合不适合教导李贤,当初师父便是说过的,他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徒弟,不是她,也不是郑和,而是朱瞻基。只有他真正的理解师父的思想,而且会将他的思想化成现实。
    而她面前的这一对人,一教一学,于谦是一个严师,而李贤却不一定会是一个他心中的好学生。于谦太正直,而李贤太精明。于谦的正直,甚至会伤害到自己的身心,而李贤的精明,会算计到身边所有人的身上。
    诗背完了,于谦缓缓的站起身,他已经看见银朵了,而李贤见他起身,才回头发现了她,“娘,你这几天还好吗?怎么也不出宫看看我。”
    他已经换了一套淡蓝色的新衣服,穿着很合身,头发也学着京城里的公子哥镶了珠穗子,完完全全跟不久之前的小乞丐判若两人。
    “这不是来看你了吗?”银朵捏了捏他的脸蛋,“这几日跟谦叔学的怎么样?”
    李贤高兴的说道:“谦叔说我很聪明,只要努力,很快就能赶上同龄人了。”
    “好好跟着你谦叔学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银朵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去看书吧,我还有事要跟你谦叔说。”
    “嗯。你们先聊,我去看书了。”他对着二人施了一个礼,就乖乖的回屋子里看书去了。
    于谦站在她的身后,微笑的说道:“是一个好孩子。”
    “难为他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命不好,从小没爹没娘,可当我遇到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苦上百倍千倍的人。小时候,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埋怨这个,埋怨那个,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的过失。”银朵叹了一口气,依着院中的石凳坐下,话锋一转,“于谦,我今天主要跟你说的,是玉朵的事。”
    “二姐,你有何打算?”于谦陪着她坐下,提起玉朵,他的脸色也变了又变,露出了为难之色。
    “蓝枫的事情,你们最近查的怎么样了?他去哪里了?”
    “小沫说,蓝枫并没有去找莫倾城,也没有离开京城,但是具体在哪里,我们还不知道。”
    银朵的拳头握了握,眉头微微的蹙着,“朱瞻墡在追求玉朵,你知道了吧?”
    于谦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太孙殿下跟我提起了。”
    “大姑姑远在浙江,玉朵身边只有你我一兄一姊,她的事情,你我不能不操心?”
    “这个我知道,可是感情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于谦有些为难,作为一个男人,对于妹妹的感情事,他却是无从下手,缕不出头绪。
    银朵现在也是这样,也拿不定玉朵的心思,也拿不定哪段感情更适合她。
    “朱瞻墡,性格内敛。长相俊美,温儒如玉,又是嫡皇孙,虽然继承不了大统,封王却是迟早的事,玉朵跟了他,荣华富贵不用说,又有我们这层关系,他也不敢对玉朵不好。只是一入侯门深四海,我怕只怕玉朵的性格受不了皇室的条条框框,墡儿以后如要纳妾,玉朵的醋坛子打翻了,到时候闹的鸡犬不宁,谁的脸面上也过不去。当初,我执意撮合她和蓝枫,就是因为同是江湖儿女,侠骨柔肠,自由自在,不会受到束缚,可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银朵头痛,心也更痛。
    “二姐,不要自责了,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玉朵也长大了,万事不如意常八九,感情的磨难在所难免。”于谦宽慰的说道,男人对待感情却是没有女人在意,他就算是关心玉朵,也不会有银朵更关心。
    “钦叔,不要生气了。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院子外面传来了李殊沫的声音,于他在一起的应该是徐钦。
    话音未落,只看见徐钦一脸怒气的进了院子,李殊沫则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
    “怎么了?”银朵起身迎了过去。
    “小沫,你说吧!”徐钦快走了几步,来到石桌前,为自己满满的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李殊沫望了一眼怒火未尽的徐钦,只得说道:“我跟钦叔已经打听到了,梅金朵的势力是皇上的意思,而且办这件事的人,就是胡濙。”
    “胡濙不是到南京任职去了吗?”
    “他到南京任职,其中有一件任务就是扶植一个江湖势力,而他受到皇上示意,便选择了名剑山庄。”李殊沫说的很为难。
    不仅是他为难,连银朵也觉得很为难了。
    皇上,皇上,他的心思真的很难猜,银朵也却是彻底的失败了,在揣摩圣意这条路上,她输的体无完肤。
    她现在都不知道朱棣活着和死了,那一样对她更有利,她现在只知道朱棣活着,她的麻烦是越来越多,牵制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她现在就宛如笼中的老虎,虎牙一颗颗的被人拔掉。
    “钦叔,想办法恢复我的封号,还有,我要跟着皇上北征。”银朵已经被逼的无路可退,只能前行了。
    “什么?你疯了吗?”徐钦的声音已经可以用吼来形容了。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还看不出来吗?”银朵也急了,“在朝堂我们受着汉王的排挤,在江湖,除了天门,梦幻都,逍遥派,现在还加上一个名剑山庄,四面楚歌。”
    徐钦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好,我想办法。”转身向院外走去,李殊沫迟疑了一下,却没有追上去。
    于谦、李殊沫、银朵三个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贤从屋子里出来,慢慢的踱步走到银朵的近前,“娘,你要去北征是什么意思?很远吗?”
    “不远,娘很快就会回来。”
    李贤摇头,“北征,是去北方打仗的意思吧?”
    银朵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李贤,漠北,一去万里,生死未卜。她前半生都在江南,北地苦寒,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受的住。
    “我不同意你去。”说话的是于谦。
    “我也不同意。”李殊沫也跟着说道。
    “去,也应该我们男人去,不应该让你一个女人冒险。”依旧是于谦。
    “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南京吧!”李殊沫依旧挂念着回南京。
    银朵摇摇头,“我如果回南京了,就再没有出头之日了。这也会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所有的特权,南京城也不会在我们的势力之下。退了这一步,就再不会有能力与他们斗下去了。”
    于谦懂银朵的意思,李殊沫也懂。
    “钦叔被削爵,昌叔不着调,于谦你刚入朝堂,资歷太浅,小沫没有官职,没有爵位。瞻基,作为太孙不能随行,要留在京城协助太子监国,只有我,不管是身份,还是与皇上的关系,都是最适合的,也只有我可以在皇上的身边,挟制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也只有我说的话,那些大臣会在意。”这年来,就算是她不了解朱棣,但是她还是了解他身边人的。
    在北征这条路上,没有人能代替她,所有人都是爱莫能助。只有她,只有她,是最适合陪伴在朱棣身边进入漠北。
    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汉王一直胁迫着言官对银朵穷追勐打,就差向皇上说,要斩立决了!
    不过还好,皇上至始至终都没有吐一个字。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徐钦在午门外,堵住刚刚散朝的满朝文武,威胁他们说:“在无休无止的弹劾相思郡主,我就让你们知道是我刀快还是皇上囚禁我的圣旨快。”
    午门外的人流何时都没有像此时这般安静,所有受到牵连的言官一个个噤若寒蝉。徐钦是谁?他们还是知道的。耍横犯混,皇上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们。
    安静了,世界真的安静了。连朱高煦也觉得跟徐钦死磕得不偿失了。
    在定国公府中的银朵,也算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第一次,她发现,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还是不如暴力来的更彻底,钦叔的办法,她是不赞成了,可却又立竿见影。
    不过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还要跟着朱棣去漠北。
    郡主的称号,暂时是恢复不了了,只得退而求其次,想办法回到朱棣的身边。出征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银朵也越来越焦急。
    玉朵依旧住在东宫里,并没有搬到定国公府,想来是朱瞻墡追求很勐烈。朱瞻基、朱瞻墡这哥俩专业给太子妃找不痛快嘛?
    太子妃讨厌她一个人就够了,现在又加上一个玉朵,想来最近是食不知味。不过这些银朵还关心不上,因为她的小院子里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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