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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为情伤

    “你?”胡善祥紧咬着牙关,半天才吐了这一个字!
    “快点摔,要么我可走了。”银朵依旧玩笑的说道。
    胡善祥虽然生气,不过为了肚里的孩子,她还是咬紧了牙关,“我知道,我斗不过你。可斗得过,斗不过又能怎样?我依旧是太孙妃,而你呢?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银朵一步步的向她逼近,嘴角带着奸笑。
    胡善祥倒退了几步,就要倒下,不过幸得有宫人扶住了她。
    “胡善祥,我告诉你,你不要惹恼我,我要是想杀你,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胡家九族。”银朵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一直以来,她对胡善祥都是一步步退让的,就如她对太子妃,她不去招惹他们,他们最好也不要来招惹她。
    可她渐渐的发现,有些人得了便宜就卖乖,有的便宜还想占,给脸不要脸,登脸上鼻梁,她就不能忍了。
    太子妃是朱瞻基的生母,她要照顾朱瞻基的感受,可她胡善祥算是什么东西?
    她也算是从小长在宫廷,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见过。她如想来横了,朱瞻基身边就算是有一只母蚊子,都会是节育的。而她不想那么做,师父总是告诉她,做人要留余地,所以她看在朱瞻基立她们为妃为嫔,而不露声色。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的,可是对于她们的步步紧逼,她不是无能为力,而是不屑一顾。
    她以为她有身孕了,就可以牵住朱瞻基的心吗?
    还是那句话,朱瞻基最爱的永远都不是女人,是天下。
    而朱瞻基为什么这么爱她,因为她的手中,握着天下的钥匙。
    银朵刚入别院,就有宫人提醒道:“郡主娘娘,玉朵小姐来了,在房中。”
    银朵止住了脚步,玉朵?玉朵?
    她想起了,那一年,沈流年退婚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长公主府的花园里,发呆!那时候祖母还健在,宽慰她道:“本宫就觉得江湖的人不可靠,等过些日子奶奶再给你找个好的?你觉得成国公朱勇,还有你小叔徐景昌怎么样?”
    “奶奶,不用你管了,我没事啊!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的宝贝儿孙女又不是为了一棵歪脖树,放弃整片森林的人。”
    不过当她细细品味奶奶给她提的那两个人,她就更加的确定,沈流年绝对是一棵苍天大树。男人,也是对比,才能看出美的!
    如果当年听奶奶的话,嫁了昌叔,她觉得自己得疯!
    可惜的是,一直等到奶奶过世,她都没有将自己嫁出去,这辈子,银朵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没有让奶奶看见她披上嫁衣的那一天。
    她是一个高雅温和的老太太,脸上总是会带着笑容。她是朱元璋的长女,她的美名冠京华,却也是一个低调的公主。银朵觉得她做不到祖母那般洒脱,就算是李家被诛九族,她依旧坚守着作为李家儿媳的责任。
    银朵望着屋子里流露出的灯光,在婚姻和爱情的面前,女人都是柔弱的,可她也在祖母的身上,看见了作为一个女人的伟大。她用稚嫩的肩膀为李家留下了一丝希望。
    有多少的青梅竹马无疾而终,比如汉武帝与陈阿娇,有多少的一见钟情,惨淡收场,比如汉武帝与卫子夫。感情的事,总是要去面对,她只是希望玉朵可以看淡一些!
    银朵推开屋门,只瞧见玉朵精神萎靡的坐在床边,见她进来,才缓缓地站起身,叫了一声,“二姐……”眼泪就止不住落了下来。
    “哭吧,伤心的事,哭出来就好了。”她走上前去,抱住她,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悲伤。
    “二姐,我做错什么了?蓝枫为何要这么对我?”玉朵一边哭着,一边道出了前因后果。
    事情远没有于谦说的那么简单,复杂到了让银朵不能理解。
    莫倾城火烧长公主府的宅子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冷淡了,然后蓝枫出去寻找银朵,彻夜未归,玉朵出去找他,却发现他醉卧在一家青楼之中。她忍不住大吵大闹,得到的却是蓝枫一句,“玉朵,我烦了,我们分开吧!”这句话。
    随后,他离开了青楼,便再也没有出现。
    银朵不知道如何劝玉朵,她一直很信命,当玉朵跟她说,她与蓝枫的相识过程时,她便觉得这是上天赐给玉朵的缘分,可为何蓝枫背叛了?为何就不喜欢了?
    从武夷山到南昌,到武昌,再到金陵,紫薇宫,最后又北上京城,他们在一起已然大半年的光景,怎么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相思表姐,玉朵妹妹是不是在你这里?”门外轻轻的被敲了三声之后,传进来一个低低的男音,不过银朵还是听清了,是朱瞻墡。
    她递给了玉朵一块手帕,起身问道:“墡儿,玉朵在我这里。”
    “那就好,表姐,你们休息了吗?用不用加床被子?”朱瞻墡又好心的问道。
    “嗯,好吧,玉朵今晚跟我一起睡。却是缺了一床被子。多谢表弟费心。”
    “这是表弟分内之事,表姐你们休息吧!”话音落了之后,就听见了朱瞻墡离开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有宫娥送来了被子,并服侍两个人洗漱就寝。
    躺下之后,银朵方问道:“这几日,都是朱瞻墡陪着你?”
    玉朵点点头,银朵却觉得有些为难,坐了起来,看着床前燃烧着的烛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墡儿,好像对你有意?”
    “可他是皇孙,姐姐,你不是说,让我离他远一点吗?”玉朵躲在被子里,低低的说道。
    “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卷入权利的是是非非,在政治的旋窝里,没有一个人可以洁身自好。但是爱情,却不在这些范围内。你与蓝枫在一起,我期盼着你们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可以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束缚。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开始怀疑你们到底还可以不可以天长地久。我是一个没有长性的人,可我却希望你,一辈子一双人,恩恩爱爱。”银朵对玉朵敞开心扉的说道。
    “姐,我也不知道。”玉朵躲在被子里又哭起来。
    最伤人莫过一个“情”字,最无情莫过一个“权”字,皇室家族却将这两个字紧紧的缠绕在一起,银朵觉得自己已然分不清了。她与朱瞻基便是例子,有情有义,却又隔着千山万水,她此时对他不冷不热,便是少了很多的麻烦,如果她不顾一切的要跟他天长地久,却不知会有多少人出现,将他们死死的隔绝开。
    人心不古,她也看不清黑暗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望着她,想制她于死地,杨杨那样敢于扬起刀锋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暗处时时刻刻算计着你,你却不知道的人。
    皇权的争斗是一道雷池,跃进来,成王败寇,都脱不开死路一条。她想推开玉朵,却又在不知不觉将她拉了进来。
    “蓝枫,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好孩子,平日里一直对你百依百顺,就算是到了此时,我也在告诉自己,他或许有难言之隐。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我这个外人说的,不管到了何种时候,姐姐都是支持你的想法,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我的妹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敢说这样的话,就是确定了我的妹妹不会因为感情的事将自己牵制住。”银朵是一个感情独立的人,她也希望玉朵面对感情也不要拖泥带水。
    “姐,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怨恨他,为何不坦然的直接告诉我,他不爱我了,而是用这种方式离开。”玉朵强忍着泪水,唯恐自己感情冲动,又嚎啕大哭起来。
    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衬托着屋子里的气氛更加的凄凉。
    失恋是一剂良药,总是让人多了很多的思考,更会瞬间成长起来。
    银朵握着玉朵的手,“不管发生什么,姐姐哥哥,都会在你的身边。”
    雨一直在下着,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银朵起床,陪同太子进宫的时候,玉朵依旧在睡着,眼睛有些红肿,想来上午是无法出门了。
    下了一夜的雨,皇宫的路有些滑,换了三波的轿夫才算是到了张贵妃的寝宫。
    寝宫里一片的白色,遮住了眼。
    大殿正中,一口紫香檀木的棺椁,佳人此时正静静的躺在里面。在她的心中一切都归于沉寂,没有了家族的牵绊,没有了姐妹的相残,没有了帝王的恩宠,有了只是下一世的轮回。
    银朵默默的跪下施礼,或许死亡对于后宫里的嫔妃来说,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施礼之后,银朵又一一见过诸位后宫嫔妃,直到走到张侧妃面前之时,才轻轻的说道:“节哀顺变……”她的眼圈有些微红,轻点了额首,还礼。
    就在这时,一个细尖的声音响起,“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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