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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声“娘”

    李贤长久也没有喊出一声“娘”,银朵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是我突然有一个娘,我也叫不出来。”
    “你也没有娘了?”李贤好奇的问道。
    银朵摇摇头,“没有,从小就没有娘。而且我爹还死的早,我祖母说,我刚刚会叫爹,不久,他就因病过世了。然后我就被送出了金陵,等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小姑姑带着我,再后来,就是钦叔照顾我。钦叔就是外面那个国公爷的堂兄。算了,不说了……”想起那些儿时的往事,银朵的心里就酸酸的。又为李贤整理了衣物,就要带着他出去。没想到李贤竟然拉住了她,“以后就有儿子照顾你。”
    银朵一愣,眼睛就湿润了。李贤伸手去拭她的泪水,“有我在,你在也不会孤单了。”
    “恩。”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失去了可以做母亲的权力,于是上天就给她丢下来一个儿子。
    此时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青色,走回临时营地的时候,徐景昌正在打哈气,见到穿着他衣服的李贤,连忙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哎呦呦,这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小叫花子,看不出来,长的还是人模狗样的。”
    “徐景昌,你是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胡说八道,我就到皇上那里,把你这些年,欺男霸女,鱼肉乡里,踹寡妇门,挖绝户坟。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说出来。”
    徐景昌连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大侄女,不,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要乱说啊,这些事,如果皇上知道,我就又该被抓回去读书,我的幸福生活,如水年华,这么白白浪费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银朵拉开他的脏手,鄙视的扫了他一眼,“那你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你儿子是天上掉下来的,解救所有穷苦百姓的活菩萨,我遇到你的时候,就陪在你的身边。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似潘安,诗赛李白,真乃一代玉面小蛟龙。”
    “昌爷爷,你好烦啊!”李贤忍不住跟在后面说了一句,雷的徐景昌彻底石化。
    我才二十四岁啊,你竟然叫我爷爷。”徐景昌,啸对苍天,泪流满面啊!
    “别虚报年龄,你腊月生的。今年都二十七了。”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成年了,你就不能帮我隐瞒一下。”
    “男人二十及冠,你这么变成二十五成年?”
    “男人二十及冠?我一直以为二十五呢?”
    “昌叔,我深深的鄙视你。”银朵推开他,向林外走去。
    “等等我,等等我。我昨晚已经派人知会你钦叔了,想来他们今早应该就能到平谷,多玩两天再回去吧!”徐景昌跟在银朵的后面叫着。
    “你的心,可真大。有西瓜那么大。”
    “哪里,哪里?我一直觉得有南瓜那么大!”
    “不要脸。”
    “做人啊,就是要有不要脸的精神。”徐景昌说完这话,还哼起了小调。虽然都是徐达的孙子,钦叔和昌叔就是两个性子,钦叔虽然跟皇上拧着来,但是对待其他人,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徐家长房的威严,不过昌叔却恰恰相反,随波逐流的性子没少被言官弹劾,如不是皇上屡次三番的护着,他这个皇亲国戚早被打回原型了。
    银朵走在前面,不搭理徐景昌,他觉得无聊,就开始骚扰李贤。
    “小子,你叫什么?”
    “李贤。”
    “小朋友啊,你可不能因为她姓李,你就改成与她一个姓啊,做男人一定要有尊严,就像我这样。”徐景昌还没忘挺了挺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小身板。
    李贤斜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昌爷爷,我本来就姓李。”
    “咳咳。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徐景昌的小心灵又收到了伤害,不过秉承这做人就要不要脸的伟大宗旨,他又接着问道:“李贤,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风华正茂好年龄啊。想当年我十六岁的时候,金陵城所有的青楼啊,歌坊啊,我逛了一个遍。”
    “是啊,然后你定国公徐景昌,成国公朱勇,还有永康侯徐忠,整个金陵城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王公贵族,还有钦叔也跟着你吃了瓜落,一起因为放纵不羁被言官弹劾,成为金陵城一大笑柄。忆往昔,峥嵘岁月,昌叔,你就没有为徐家做过任何的贡献,就是在一直的抹黑,抹黑。”银朵停下了脚步,一听见他讲他那么光荣事迹,她就觉得无地自容。
    此时此刻,如此刻薄的话,徐景昌依旧我行我素的回道:“徐家太荣耀了,一门一王一后两国公,受尽了恩宠,我如果不在后面专职拖后腿,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坦然,神情自若,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这么一个纨绔子弟的身上,看似理由,其实细细品味起来,竟然还有那么一丝道理。银朵不由对徐景昌改变了一些印象,或许这就是他的大智若愚?
    “喂,你都十六岁了,做没做过那事?”趁着银朵的脚步落在了后面,徐景昌在李贤的耳边嘀咕道。
    “什么事?”李贤不懂他的意思。
    “就是那种事?”徐景昌对着李贤一顿挤眉弄眼。
    “那种事是什么事?”李贤还是没有懂。
    “就是那种事了。”
    狗改不了,银朵在身后向他的脑袋拍了下来,“再胡说,割了你的舌头。”
    “我关心一下我的小孙儿的私生活,你怎么都不让。”
    “就你这样思想龌蹉的,将好孩子也带坏了。”
    李贤跟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虽然他不了解上层社会的生活,但看见这两位,不觉对未来的生活的恐惧也减少了很多。
    出山之后,山下留守的人马过来接应,回归官道,徐景昌在平谷抽调的人马返回平谷,余下百八十人返回京城。
    李贤不会骑马,在官兵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爬上去,马匹打了一个响鼻,就险些掉下来,徐景昌躲在后面窃笑,银朵瞪了他一眼,向李贤喝道:“贤儿,要么你跟你昌爷爷骑一匹马吧,他的是千里驹,载两个人没问题。”
    “不行,我的马可是我的宝贝儿。”没等李贤拒绝,徐景昌立即反对。
    “切,小气鬼。”
    李贤望着二人,摇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就不怕了。”
    李贤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他何事都不喜欢低头。这一点银朵很是欣赏,男孩子就要这样。
    一行人,行了三十里,天已经大亮,便到了一处驿站休息。以这个速度,他们天黑之时,也就能赶到宛平。关城门之前,很难入城。银朵心里有些着急,她一直以为他离开京城不过三四天的光景,可从徐景昌道出的日子,她出事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一大半的时间,她都处在昏迷之中。
    折腾了一夜,所有人都有些累了,打算休息到中午,再赶路,晚上到宛平,次日在进京。
    虽然很累,可银朵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哪天晚上是谁放的迷药?昏迷中,她为何感觉那个人是白泽?醒来之后,杨杨为何就会出现?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有些要睡着了,只听见驿站中响起来无数沉重的脚步声,然后听见徐景昌杀猪般的惨叫声。
    银朵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起身向门外跑去,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一个拥抱。
    “钦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是否少了胳膊,少了腿,弄的银朵心里毛毛的,以往自己出事,也没见他这么紧张啊,岁数大了,难道都会有轻微的神经质?
    “钦叔,我好着呢。”银朵又向徐钦身后望去,“小沫他们没跟过过来吗?”
    “来了,在后面,他们的马没有我的马快。”
    “钦叔,这些天,京城怎么样?”
    “不太好,汉王步步紧逼。”
    “走吧,带我回京城。”
    银朵心里着急,她就是不作死不会死,而此时就是在作死。
    徐钦拉住了她,“京城的事,太子和太孙自然会尽力,你就算是回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这话怎么说?”银朵一愣,听出了徐钦想让她置身事外。
    “太子和汉王之间,只是那些事,年年相似,在朝堂在皇上的耳根边斗来斗去,皇上腻了,官员们腻了,最后多半都是皇上给汉王一些好处,将他打发回封地。这次也是一样,汉王多半也只能踹太子几脚,让他损失一些势力。”徐钦的一席话,银朵彻底懂了,只要朱棣在,汉王朱高煦就不能起大的风浪,所以现在就在他怎么折腾都是瞎折腾。
    “钦叔,我懂了。”
    徐钦轻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要面临的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的问题?”银朵自问了一句,“是啊,我这次遇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要杀我?”
    “大侄女,我现在想杀你。”隔壁里徐景昌捂着脑袋,一瘸一拐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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