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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流年似水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停顿了。和尚缓缓站起身,眼神清明,对着紫薇宫主施了一个佛礼,“雨晨,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三十年,造化弄人。
    银朵默默的离开了花园,她靠在月亮门的背后,仰望着碧蓝的天空,泪水抑不住的流淌。
    年轻时我们爱上一个人,以为有一生的岁月,相对漫长。却不知相聚的时光最是匆匆。年轻时我们离开一个人,以为那只是一段感情,却不知道那其实是一生。
    大姑姑的爱情,寻寻觅觅了三十年。
    他站在她的面前,淡淡的说道:“佛主曾说,忘却并不是从未存过,一切自起源于抉择,而不是刻意。而却刻意的选择遗忘,是否代表从来不曾忘记。雨晨,可曾忘却了?”
    情至深处,最怕失去。怕无端情淡,怕生离,更怕死别。
    他们都曾经死过,在相聚,相望凝噎。
    月亮门的不远处,一身浅灰的袍子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仰望着园里的二人。
    银朵止住了泪水,走上前去,轻轻的说道:“过去吧!”
    他的头上已经蓄起了头发,很黑。
    银朵忍不住去摸,扎了手。
    他握住她的手,“不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节庵,你竟然是大姑姑的儿子,真的想不到。”两个人站在西湖旁,遥望着远处的雷峰塔。
    “缘分定下来,怎么都跑不了。”节庵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还俗了,以后与少林在无瓜葛。”
    冬日的西湖很安静,风中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谈话声。
    少林,真的很可笑,培养了二代接班人,结果都离开了。
    “这样不错。”银朵望着他的眼睛,“出仕为官吗?”
    “有这打算。”
    “今年的乡试,你已经错过了,没有秀才的身份,明年是不能参加会试的。”银朵蹙了一下眉头。
    “那就再等三年。”节庵却也没有灰心。
    银朵点点他的额头,“再等三年,你还有多少的青春可以浪费?”
    “那怎么办?”节庵长在寺庙,思想还是很单纯的。
    “包在我身上,给你弄个进士出身,应该不难。”
    “相思,这个也可以。”节庵瞪大了眼睛,“官府也太腐败了吧!”
    “猪头,弄个进士出身,用找官府吗?我直接给你找皇帝,找太子搞定。如假包换。”银朵斜了他一眼,“对了,你得有新名字,新身份,不能用法号了。”
    “母亲已经给我安排了身份,我现在叫于谦,字延益。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母亲说父亲俗家姓于,外祖父浙江人,所以就把身份定在了杭州府。”节庵解释的说道。
    刘基,浙田人。
    “不错,没想到大姑姑倒是妥当。”
    节庵傻傻的笑笑,一副稚气未脱的摸样。
    二十六年没有父母,突然之间找到亲生父母,让这个从小长在僧庐中的青年,不由带上了孩童的稚气。
    “前面是岳飞祠,我们去看看吧!”银朵指了指不远处,引领着节庵走进了西湖边上的岳忠武王祠。
    百年沧桑,忠魂犹在。
    岳忠武王祠内,历史的沉重感刺激着这两个年轻人,银朵虽然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可她特殊的身份,却让她对历史总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站在祠堂里,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一代名将,却是壮志未酬身前死。”银朵叹了一口气。
    节庵在祠堂中来来回回的看着,眼神中带着对岳飞的崇敬,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口中喃喃咏颂道:“匹马南来渡浙河,汴城宫阙远嵯峨。中兴诸将谁降敌,负国奸臣主议和。黄叶古祠寒雨积,清山荒冢白云多。如何一别朱仙镇,不见将军奏凯歌。”
    “尽描岳飞将军的一生,内忧外患,独木难支,不见将军奏凯歌。”银朵仰望着昏暗的天空,不由悲感英雄离开的那一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凄凉。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有蓝枫在等他们。
    “大姑姑,和尚去哪了?”银朵不解的问道。
    “他们回紫薇宫了,留我在这里等你们,明早我们也要启程。”蓝枫哭丧着脸,好不容易有讨好丈母娘的机会,就怨这两个人错过了。
    “大姑姑倒是心急。”银朵奸笑。
    “母亲也不等等我。”节庵倒是有些恼怒,银朵又点了他的脑袋,“傻小子,什么都不懂。”
    蓝枫倒是偷笑,他这个大舅子却也真是什么也不懂。
    “笑什么笑?”银朵瞪了他一眼,“小淫贼!”
    蓝枫满头黑线,本来大舅子就是不懂吗。
    “二姐,我可是你妹夫。”蓝枫冲着银朵的背景喊道。
    “他是我弟弟。”银朵也不甘示弱。
    “你若欺负我,我去告诉玉朵。”蓝枫又叫道。
    “去告吧,看她是向着你,还是向着她哥哥姐姐。”银朵故意气蓝枫。
    “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咣当一声关上门,回自己的客房了。
    节庵苦笑,“何苦气他?”
    “无聊就气气他了。”然后贴在节庵的耳边,吐了一口热气吹在他的耳中,痒痒的,“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睡?”
    “啊!”节庵脸色剧变,随即羞的通红,“善哉,善哉,我还是习惯自己睡。”
    撒腿就跑。
    “你都不是和尚了,装什么正人君子。”银朵站在他的身后嚷道,节庵却是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紧锁房门。
    “肥水不流外人田,哼!”银朵不满意的回到房间,漫漫长夜,又要自己一个人了。
    一起睡,又不是非要行夫妻之事,只是聊聊天而已,和尚还俗了,想来心性也变了。
    银朵不得不自我宽慰。
    一夜无话。
    次日,三人带着随从启程回紫薇宫。
    回到紫薇宫之后,就是忙着过年。这或许是紫薇宫里最热闹的一个春节。
    大姑姑,和尚,节庵,玲珑,蓝枫,玉朵,还有李殊沫,当然还有忠诚的阿三,圆滑的老十。这一猫一鸟,每一天明争暗斗,给整个紫薇宫带来了欢笑。
    春节过后,天气转暖,银朵便带着他们去桃花庵祭拜小姑姑,顺道给他们讲讲小姑姑的故事,和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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