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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寿禅寺

    武昌,洪山的崇宁万寿禅寺
    见到节庵的时候,他正盘膝坐在后山的思过崖上,平滑的峭壁深深的刻着思过两个字。思过,我们有什么过错?
    “节庵。”银朵轻轻的叫了一声!
    一抹浅色的僧袍,背对着她,他的身形比起以往单薄了很多!
    “你终于来了!”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清清秀秀的脸色有些瘦弱,二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温润洞彻,神态从容淡然,举手投足持重老成,眉宇间却又不乏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被你几个师叔祖打落悬崖,受了内伤,刚刚才从山里出来!”银朵轻轻的走到节庵的身前,伏下身子,枕在他的腿上!
    他瘦弱的手指划过她的面颊,“我并没有怪你,只是很开心你还活着!”
    “你瘦了,你说过你会爱惜自己的,为何还是这么不听话?”
    他笑,“相思,你怎么又受了内伤,为何我每次遇到你,你都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运气不好,出山就遇到几个比我还坏的坏人追杀,好在遇到你哪个傻乎乎的戒色师叔,连蒙再骗的将他忽悠的救了我!”
    “他不傻,只是不想懂了!”
    “那你呢?”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也不想你懂,知道吗?
    “多情总被无情恼,此恨绵绵无绝期!你说,我皈依了佛门,就应该不被尘世所扰!可是,我突然发觉我做不到!我还是会在意天下,在意冷暖!”
    “你知道吗?我的师父,他叫道衍,跟皇帝一起造反的一个老头,他就是一个和尚。小时候,我总是不懂,我问他,师父,你是一个和尚,你当年怎么想的?怎么就跟着皇帝造反了呢?他总是笑,很憨厚的笑,他说,那是我的价值。”
    “价值?”节庵喃喃的说了这两个字。
    “对,价值。他说,在历史的长河里,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价值。他最大的价值,就是跟着朱棣发动了靖难之役,成功后,他什么也没有要,依旧做他的和尚,念他的经,吃他的斋饭。”银朵坐起来,对上节庵的眼睛,“你我相识十年,做了十年的知己。世人都说我是妖女,只有你不信,依旧对我好。所以我今日来,便是来告诉你,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和尚,你只能度你一人,出了少林寺,你可以挽救天下苍生于危难。
    世人都说你为了我,动了凡心,可只有我知道,你动的却是想要抚平天下伤痕的心。”银朵起身,望着崖上“思过”二字,“我们不需要做任何人,只要做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希望再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江湖,是在朝堂,是在某个书院,而不是小小的少林寺,更不是这个思过崖。”
    节庵没有回答,一切都是静静的,悟不透。
    银朵离开了思过崖,径直下山。
    和尚没有进寺院,不过一直在山下望着寺院。和尚,这二十多年,你的心在哪里?那些生死与共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
    银朵吐了一口气,“走吧!”
    和尚又望了几眼寺院,跟着银朵回城,未走出数里,一行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带头的是一个华服男子,身材高大,四方脸,一双炯目,手中一把鎏金的折扇施施然的走出来。
    “叶政,你还是来了!”
    他嬉皮笑脸,上前道:“少宫主,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打架的。”
    “来请我喝茶的?”银朵眉梢一挑,“你的茶不敢喝。”
    “不要怕,我是好人!”
    “谁信?”银朵瞥了他一眼,“有说直说,不要耽误时间。”
    叶政嘻嘻一笑,“少宫主,这是何必,我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和杨杨一丘之貉,不分彼此,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银朵拉着和尚向前走去。
    “哎,竟然如此,直言相告,我只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叶政转身淡淡的说道。
    “那个人?”银朵的脸立即冷下来。
    “是的,据我所知,胡濙回京了。”叶政看不见银朵的面容,但知道她此时的脸色必然很难看。
    胡濙回京了?他回京去见皇上,必然是得到了建文帝朱允炆的消息,二十年,皇上一直等待的一个消息。
    靖难之役,叔夺侄权。
    建文帝下落不明,胡濙的任务就是寻找建文帝。
    “你们为何都苦苦逼着他不放,到底想得到什么?”银朵的眼睛像喷出火来,“就算是找到他了,皇上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一个承诺,可是你们呢?你们要得到什么?”
    “这个不能说。”叶政展开折扇,掩饰的扇了扇。
    “天门的人找我要一样东西,想来,你们也一样。”银朵冷哼了一声,“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银朵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你们别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得到什么。不要忘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是你们惹不起的。”
    “阿弥陀佛,丫头,你跟他废什么话。他不是个玩意,老衲都知道。”戒色念了一句佛礼。
    “走吧。”与他们彻底翻脸,还不是时候,早晚会收拾他们的。
    天门,梦幻都,一个也不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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