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7挥泪告别

    197挥泪告别
    窦敬轩没有说话,脸上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苍凉,眼神投向了远处,顺着他眼神的角度,窦琪安看见了屹立风中的窦铭志。
    窦琪安不可抑制地跑过去。
    “安儿”窦铭志快步向她走来。
    “爹爹我不想嫁,我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着爹爹,我还小,我不要嫁人……”窦琪安抽泣着,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前方多遥远、多让她恐慌。
    窦铭志含泪看着她,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道:“爹爹也不想让你嫁,可是爹爹没有办法啊”
    窦琪安哭道:“爹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她重复着问题,眼泪止也止不住,将脸上的胭脂都冲散了。
    窦铭志轻轻拍打着她的肩,明显感到窦琪安在自己的怀里颤抖着,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又痛又窒息,可他实在无能为力。
    “爹爹,皇上有没有把解药给你?”窦琪安哽咽着问道。
    窦铭志迟疑了一下,道:“没有。你没到长离之前,他是不可能给我们解药的,而且,我最担心的就是他还要利用你做其他事情……他是不是也喂你吃了毒药?”窦铭志本以为窦琪安不知道自己中毒之事,听她这样问不由得紧张起来,害怕她体内也有毒。
    窦琪安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道:“我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不是什么剧毒,你呢,爹爹?有没有什么异样?”
    窦铭志微笑道:“爹爹没事,你放心吧。只要你没事就好,到了长离国尽量想办法把体内的毒给解了,不要管我们,我们都会很好的,如果皇上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要学会拒绝。听说长离国宫规森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步步谨慎,处处小心,有机会一定要爹爹报平安”
    窦琪安泪流不止,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岳丈大人,您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温子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紫金蟒袍,玉簪束发,眼角神采飞扬,霸气之中又充满了戾气,声音响亮而充满磁性。
    窦琪安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将窦铭志的手抓得更紧了。
    窦铭志以为窦琪安是害怕,所以冷道:“请殿下再稍等片刻,我与小女还有一些话要交代。”
    温子玄冷冷地转身,这时又有臣子过来请示,说要尽快启程。
    “爹爹,我会好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窦琪安故作坚强地说道。
    窦铭志帮她拭去眼泪,柔声道:“长离国地处北方,难免寒冷,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爹爹担心。爹爹老了,只希望子女平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爹爹不会抛弃你,爹爹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放下”
    “爹爹”窦琪安动情地喊了一声,天底下能这样无私的,也只有父母对子女了。
    窦铭志叹了一口气,道:“听爹爹把话讲完,还记得爹爹送你的那把钥匙吗?”
    窦琪安从怀里取出来,那把古朴的钥匙依旧用一条金丝络扎着,一直都挂在窦琪安的脖子上,“我一直都戴着呢。”
    窦铭志笑道:“那就好,去吧。记得给爹爹报平安。”他放开了窦琪安的手。
    窦琪安一步一回头地走开了,那一边温子玄正端坐在车辇上等她。
    窦铭志小声向窦敬轩交代了几句,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窦琪安他们离开。
    窦琪安猛然回头,跑了回来,抱着窦铭志哭道:“爹爹”
    “小姐您慢点小姐”喜春跟着跑了过来。
    窦铭志老泪纵横,抚摸着窦琪安的头发,哽咽道:“去吧,多保重。喜春,小姐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小姐”
    “嗯老爷放心,喜春一定照顾好小姐。”喜春哭道。
    窦琪安点头道:“嗯爹爹多保重保重”她一边挥着手,一边被窦敬轩拉着走远了。人生自古伤别离,有些别离也许就是一辈子不见,怎能不哭?
    喜春擦了擦眼泪,强忍住难过,道:“小姐,别哭了,您看您的妆,都花了。走吧,都在等着您呢。”
    窦琪安坐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路上沉默不语,不吃不喝。
    “新娘子应该开心,你看你哪里有一点新娘子的样子,来吃点东西吧。”司徒奕凡骑着马来到她的马车旁边,扔给喜春一个包裹,“打开给你主子吃。”
    窦琪安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司徒奕凡自知没趣,便驾马走开了,他带领的是送亲的队伍,在队伍的后面。
    喜春将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糕点,笑道:“小姐,您看,都是您爱吃的糕点,八珍糕、巧酥,栗子方糕。”
    窦琪安无动于衷,眼神有些空洞,一直望向远方。
    “小姐,您就吃点吧,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喜春劝道。
    窦琪安勉强开口说话:“我真的不饿,你自己吃吧。”
    行在前面的马车上端坐着温子玄似乎听到了她们之间的谈话,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就听一个令官喊道:“停”整个迎亲、送亲的队伍都停了下来。
    温子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窦琪安的马车下,将手伸向她。
    窦琪安一时不知怎么回事,茫然地看着他。
    温子玄向马车前的阶梯踏了一步,拉住窦琪安的手,将她牵了下来,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道:“现在风大,和本宫同辇吧。”
    窦琪安不知所措地跟着他去了那辆奢华而高大的马车。这次跟着温子玄回长离国的,不仅有刚刚举行完婚礼的窦琪安,还有洁雅郡主、邓云衫等人,两人一辆马车,足足坐了无马车。
    窦琪安回头看了身后的马车,忽然觉得悲哀,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不过两月的时间,处处留情、夜夜笙歌,被带回长离的女子就这么多,被宠幸的女人远远不止这些。自己千里迢迢、远走他乡,要嫁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吗?
    她想着想着,眼泪竟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有点冷。
    窦琪安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厌烦,抽泣得更厉害,心里的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本宫吗?本宫最讨厌看见女人哭又丑又脏,要不是、要不是看在你远离家乡,本宫现在就把你扔下去”温子玄恶狠狠地说道。
    窦琪安本来还是抽泣的,听他这么一说干脆放开嗓子嚎起来。
    司徒奕凡听到窦琪安的哭声急忙驾马过来,看见她在哭,撇撇嘴道:“真丑别哭了别给我们槿溟国丢脸,出嫁那会儿不哭,现在倒哭起来了”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丢给窦琪安。
    窦琪安抬眼看了看他,怒道:“我偏要哭要你管”
    司徒奕凡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对温子玄笑道:“太子殿下,你别吓唬到我们这位小公主了,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看看她对我态度就知道了,根本不把我这个亲王放在眼里,凡事你多包涵。”
    温子玄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紧紧拉住了窦琪安,冷道:“本宫怎么对待自己的妃子,应该不需要宁王殿下过问吧?”
    窦琪安挣扎了一下,但始终没有挣脱他的手,他向窦琪安投来冷傲的一眼,窦琪安不敢再挣扎。
    司徒奕凡看着窦琪安痛苦无奈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愤怒,隐隐想发作,就听温子玄笑道:“一切不劳宁王惦念,宁王现在便可班师回槿溟,本宫的妃子,本宫自会好好照顾,包括好好管教”
    司徒奕凡冷笑了一声,道:“本王要不要回去,也不劳太子惦念”
    “够了放手”窦琪安不悦道。
    温子玄轻轻放开了她的小手,笑道:“你不乖,是要受惩罚的。宫里还有四位姐姐,你这样的态度少不了要吃苦头。”
    窦琪安没有说话,双手抱着膝盖,在马车上眺望。
    他们从槿溟国的京城梁德出发,沿着官道一连走了数天才走出槿溟国。从槿溟国的边境出来,一路向北,越来越荒凉,气候也越来越严寒、干燥;不过是农历八月的天气,竟像是十月的深秋,遍地是枯黄的草,天空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来,那种空旷、寂寥的感觉让窦琪安一下子想起了远古的荒野。
    偶尔有大雁排着队伍从头顶飞过,还有时而翱翔时而俯冲的雄鹰,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偶尔出现一两条流淌的小溪,溪水所到之处总有一簇簇的青草,与那枯黄的地表颜色形成极大的反差。
    这些景象都是窦琪安从未见过,她睁大眼睛看着,不停地拉起窗帘,遇见不认识的东西、不明白的景象还会笑着问温子玄。
    “长离国是怎样的?我真是想象不出来。”窦琪安笑道,虽然两个坐在一辆马车上有些局促,但温子玄并不对她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她也就没那么设防了。
    温子玄笑道:“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窦琪安依旧掀开窗帘向外看,却听到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
    谁在这旷野里吹笛?窦琪安心里一阵纳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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