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步步倾心》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1 乐极生悲 在中国乃至世界有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那就是:S是一个大都市。就在这个大都市的市中心有一个繁华的商圈,这里坐落着一座又一座五星级的摩天大楼,这里每天出入着成千上万西装革履、气质优雅的白领、金领,吴惜蕾就是其中的一员。吴惜蕾去年刚从W大的法学院毕业,毕业之前顺利通过国人称之“第一考”的司法考试,进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如今是S市一家很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里的一个毫无名气的小律师。 吴惜蕾长相甜美,身材秀颀匀称,加上天生一副公主的好气质,算得上不折不扣的美女。 吴惜蕾的老板很有名,据说来头还很大。当初,她应聘到这家所纯属偶然,因为在这个“黄.色”的世界中,她的“绿色”不但显得无害还带来了别有风味的生机,加上有些附庸风雅的爱好,比如古筝,还取得了一些成绩,曾经一不小心获得了中国音乐家协会音乐考级委员会颁发的九级证书。于是,附庸风雅的老板破格录取了她——为什么叫破格呢,据说是三围“不达标”,当然这是后话了。 老板的女助理中有的自己有车有房开律所做老板去了,有的嫁给富二代了,最不济的也傍了个大款,过上了衣食富足的生活(注:富足程度自己想象。) 在一群美艳丰满、果敢干练的美女中,她就像是“一群奶牛中的狗尾巴草”(虽然吴惜蕾经常不服输地自诩是绛珠草)——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不显眼。 还好,吴惜蕾凭着那股坚韧的耐心和无害的状态,顺顺当当、尽心尽力地给老板当管家——办公室主任——权不大,位不高,待遇在整个事务所也算不得好,但薪水在一般人眼中仍算丰厚,整个律师事务所里仍有很多人红眼。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特意用了迪奥的玫瑰露香水,因为她要见的人是林梓潇。他是个小老板,不折不扣的生意人;也是传说中的白金汉,开了家投资咨询的小公司,在她厚着脸皮的自我强力推销下,这家小公司顺理成章地成了她执业以来的第一家顾问单位,顾问费不高,一年只有五万元(注:人民币),但是呢,待遇好,作为老板的林梓潇经常在她心情好的时候陪吃陪玩,心情不好的时候依旧陪吃陪玩;有道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好朋友。 作为商人,林梓潇有很好的商业头脑,但绝不唯利是图,和吴惜蕾一样信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句话总结:林梓潇是很不错的一个男人。 见面的地点是在一家意大利风情的咖啡店。 “蕾蕾,我呢,是要和你说件很重要的事,你可要听好了,很重要。”林梓潇有些紧张,一张方正的脸上现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绯红,吴惜蕾好笑着瞅着他,搅了搅手中的咖啡,悠然地说道:“说是可以说,只是,我不明白,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有关?我们可是有言在先,出来吃饭不谈正事。” “这事还就和你有关了。”林梓潇笑道。 “那我真是要洗耳恭听了。”吴惜蕾笑道,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勺,睁大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林梓潇看了吴惜蕾一眼,又恢复了老总的派头,笑道:“小丫头,我喜欢你很久了,只要你愿意做我女朋友,然后顺理成章地嫁给我,咱还能亏待你?绝对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吴惜蕾心里一阵欢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优雅地搅了一下咖啡,白了他一眼道:“咱虽然是棵绿色的小白菜,但那也是遍身的桃花,你看看我身边那些美艳“奶牛”,哪个不是贵妇状,咱好歹也要有点追求,是吧,林总?” 林梓潇这人平时特能侃,天南海北、云里雾里的,为了拿下他那个小公司,吴惜蕾没少下功夫。他今天笨拙了很多,甚至——羞红了脸。 吴惜蕾仿佛吃定了林梓潇,接着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哪,房和车我是不考虑的,我没那么俗。” 林梓潇立马喜道:“就知咱家蕾蕾是个不随波逐流的好姑娘,我早就说过了你是绛珠转世,像林妹妹一样高雅脱俗。” “我考虑的是什么样的房,什么样的车。”吴惜蕾心里一阵奸笑:嘿嘿,我早就托人调查过他的底,我的警察朋友遍全国,查个人还不是小意思,他其实个小富二代,在S市早就购置了几套户型不错的房子——别骂我心眼多,在职场混了一段时间,难免不腹黑。 仿佛顺理成章的事情,在这个不特别的晚上,就连月亮都蒙羞地没有出现的情况下,吴惜蕾做了一个特别的决定,答应林梓潇做他的女朋友——他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吴惜蕾观察了很久,人品学识加外貌,绝对符合她择偶的标准。 就他们甜蜜蜜地在一家中餐厅的雅间吃饭的时候,吴惜蕾的老板来了电话。 让她出差!为什么突然让她出差了?——吴惜蕾当场有些犯难了,她已经习惯了OL(办公室女性)的生活,她甜美的恋情才露出小芽,还需要她的细心呵护,居然来了这么个任务,而且是八百里加急型的任务——老板说这是个很大很重要的客户,只要搞定了,她可以十年不用工作都能衣食无忧。 这么个肥差怎么轮到她头上了,她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仿佛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彻底把她打懵了——她还是以前的她啊,酒量不行,派头不行,手段不行,身材也不行。 “去吧,我可不是小男人,拖了自己女人的后腿,再说,我绝不会出差期间有任何心猿意马行为的,嘿嘿。”林梓潇坏笑着说道,眼神却充满了支持和信任,这眼神看得吴惜蕾心里暖暖的。 “欠打呀你,居然口头揩油,谁是你女人?!”吴惜蕾嗔怒道。 吴惜蕾咬咬牙——去!为什么不去呢?她实在没拒绝的理由。 “我去了啊,你在家里老实点,否则你等着收律师函吧!”吴惜蕾俏皮地开了个玩笑。 二人在机场依依惜别,林梓潇紧紧抱着她,虽然她还不适应,但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还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吴惜蕾都舍不得离开了,直到机场广播催促旅客登机。 当吴惜蕾在座位上端着画报看得出神、正幻想着等这次回来买哪一件奢侈品犒劳自己的时候,当她甜美地憧憬自己的恋情并对生活现状感到无比满足和欢喜的时候,机舱里传来一阵通告:“各位乘客,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现飞机前方遇见强大气流,导航系统出现故障……”什么?飞机出现故障,需要跳伞? “不会吧?我这么衰吗?飞机失事的概率和中五百万彩票的概率几乎是一致的,我居然……中了‘头等大奖’!”——吴惜蕾在心里叹道。 吴惜蕾马上开机,想打个电话,对亲爱的爸爸妈妈交代几句,但电话无论如何都拨不出去,而整个机舱内的人都乱作了一团,纷纷在自己的座位底找救生衣。 吴惜蕾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老板给我买保险了没?如果买了,那就自动推定直系亲属为受益人,好歹给老爸老妈留份养老的钱。 吴惜蕾马上失望了:老板每次都叮嘱前台妹妹,订机票的时候不要买保险了,就为了省二十块钱!——越有钱人越抠门,这是真理! 飞机晃动的越来越厉害,所有人都哭喊起来,紧急出口已经打开了,很多人已经做好了跳伞的准备。 吴惜蕾找遍了自己的座位,既没有找到救生衣也没有找到降落伞,就连属于自己的氧气罩也被不知哪个慌乱的人给扯断了。 “我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说得自恋点,我还有点貌美,为何命运会这样捉弄我?虽然我最近活得不够低调,一切乐在其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吴惜蕾顿时觉得自己彻底悲剧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惜蕾就听有人在她耳边哭喊:“妹妹,你醒醒啊,快醒醒啊,呜呜。”她身体被人用力地摇来晃去,脑子里像是被塞了无数的东西,简直头痛欲裂。 吴惜蕾艰难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特写的脸!那是一个小男孩的脸,粉嫩的腮上还挂着泪痕,晶莹剔透的大眼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好漂亮的男孩——吴惜蕾心里赞叹着。 她觉得头好痛,于是拿起小拳头想要捶一捶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好小、好嫩,就是孩童的小手! 小男孩身后的几个人赶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叫道:“老天爷保佑,让我们家小姐没事了,谢天谢地,感谢菩萨佛祖保佑。” 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这是在哪里?为何这个小男孩叫她妹妹?她难道是重生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了?她赶紧向四周看了看,整个房间的布置都是古色古香的,而且相当雅致精巧,一看就是女孩子的闺房;再看看床前的小男孩及他身后的丫鬟也都是古装打扮。 吴惜蕾确定了一件事:她遭遇了言情小说中才发生的事——重生古代了! (-嘿嘿,兜兜的首篇女频之作,喜欢的朋友可以收藏哦,弱弱地求一切可求的。)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2 两小无猜 “你叫我什么?妹妹?”吴惜蕾刚开口说话就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是她的声音吗?糯糯软软的,奶生奶气的,这分明是小孩儿的声音,她急忙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真是孩童的小手,她再次确认自己重生古代了! “啊!妹妹,好妹妹,你不会是傻了吧?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小哥哥,靖轩哥哥!”小男孩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摸了摸吴惜蕾的脑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看上去不过去八九岁的样子,五官精致秀气,看上去稚气可爱,吴惜蕾心道:若是在现代肯定是个小童星,将来一定是个“万人迷”! “哦,靖轩哥哥,我头痛……”吴惜蕾什么印象也没有,脑袋里一片空白,虽然是借用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体,却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是啊,好妹妹,我帮你揉一揉,揉一揉就不痛了。”他像个小大人似的用小手在吴惜蕾的额头上揉起来。 “那个……哦,哥哥,我饿了,有没有吃的?”吴惜蕾硬着头皮终于将“哥哥”二字叫出口了,让她一个成年人叫这样一个小屁孩哥哥确实勉为其难,但她灵魂所在的这个身体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确应该叫他一声哥哥。 “好,你等等我,我这就给你拿糕点去,都是你最爱的吃的哦。”小男孩一溜烟欢快地跑了出去。 “哎,你过来,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吴惜蕾招呼站在门边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问道。 “三小姐,我是喜春,您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这里是窦府,当朝右丞的府邸。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呀,不然老爷知道了不是把奴婢赶出丞相府,就得挨板子呀。”这个叫喜春的丫鬟看上去很机灵,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此刻她满脸忧愁像是极为担心,她麻利地替吴惜蕾盖好被子,一边可怜兮兮地哀求:“老天保佑,千万别让三小姐有什么闪失!” 吴惜蕾突然明白,她重生的这个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看样子还蛮得那个右丞相大人的宠爱。 “那个,喜春,我问你,老爷很疼爱我?”吴惜蕾试探着问道。 “可不是!小姐您是老爷的掌上明珠,绝对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喜春伶牙俐齿地说道,她的脸上显出一丝兴奋,看来她跟着这位小主子很有荣耀。 “妹妹,我来了,这是你最爱吃的水晶燕皮八宝糕,好香的哦。”二人正说着话,就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方才跑出去的年幼公子又出现在吴惜蕾的房间,只见他手里正捧着一叠糕点,献宝似的捧到吴惜蕾的床前。 “你叫什么名字?”吴惜蕾笑着问道,她看见这么萌的小正太简直喜欢得不行。 “啊?妹妹,你不会真的傻了吧,我是窦靖轩。呜呜,我的妹妹成傻子了,我不要,不要妹妹成傻子。”他居然哭起来,样子很让人心疼。 吴惜蕾实在太喜欢他了,忍不住想逗他,于是问道:“你才傻了呢,坏哥哥,笨哥哥!你要是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傻,否则我不但要变成傻妹妹,还要告诉爹爹去!” “好妹妹,千万别告诉爹爹。乖哦,安儿最乖啦。你说吧,你说什么事情我都答应,大不了我把我的神奇木马给你。”窦靖轩马上停止了哭泣,显然他怕吴惜蕾到丞相那里告状。 吴惜蕾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心想: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不过怎么和贾宝玉一个德性,一听说告诉老爷,吓得简直魂不附体了。当然她看得出来这是窦靖轩在让着她这个的小主人。 “神奇木马是什么东西?那你拿来给我看看。”吴惜蕾来了兴趣,想知道这古代的小孩玩的都是什么玩具。 “好。你等着。”窦靖轩又迈着小腿跑了出去。 不多会儿,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闯进房间,里面放的竟然是一只木马,之所以被窦靖轩叫做神奇木马是因为木马的四肢头颅可以变动,与木马配套的还有一辆造型华美精致的小马车。 吴惜蕾看了忍不住想笑:原来这就是神奇木马啊,哪里有现代的遥控玩具、变性金刚、旋转木马有趣,看来自己真的好幸福。 “这个不好玩,我不要我不要嘛!”吴惜蕾撒娇着,前世里整天做白领没办法撒娇,现在难得重生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终于可以尽情撒娇了。 “我想起来了,妹妹最爱骑马,我去给妹妹找一匹大马来,妹妹肯定喜欢的。”窦靖轩说完又是一溜烟跑掉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吴惜蕾心想:我现在这么小,骑什么马呀!难道是因为先前这个骑马摔死了,所以我才重生过来? 没过多久,就听门外有声音:“驾!驾!吁——”然后就见窦靖轩一脸喜悦地喊道:“妹妹,我们的快马!这匹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然而,让吴惜蕾哭笑不得的是,他骑的竟是一匹古人编制的竹马。吴惜蕾愣了一下,不由得想起李白的《长干行》:“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好安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最喜欢哥哥骑马带着你吗?”窦靖轩不知所措地摇晃着吴惜蕾,可怜兮兮地问道。 “我不要骑马……”吴惜蕾撅着嘴巴说道。 “那你要怎么样呢?哎,古人有曰: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窦靖轩小小年纪居然学着大人的样子变得老气横秋了,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大人。 “哼!我虽是女子,却不难养;我年龄虽小,却不是小人!反正我不管,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要变傻,还要去爹爹那里告状。”吴惜蕾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嘟着小嘴任性地胡闹着。 “好嘛,好妹妹,我答应你,你到底什么要求?你以前那么聪明的,你千万别傻,傻姑娘将来是嫁不出去的。”窦靖轩有些忧心地说道。 吴惜蕾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同事家里逗同事的儿子玩,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会做好多表情,于是也想逗逗他,看看这古代的孩子和现代的孩子到底有没有不同,于是笑道:“那你给我做喜怒哀乐四种表情,还要把你所有的私房钱都给我。”吴惜蕾说完就好笑地看着他,看他到底答应不答应。 “我哭——呜呜”窦靖轩双手扒着下眼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笑——哈哈”窦靖轩又用胖嘟嘟的小手捂着肚皮,在那里眯着眼睛哈哈笑起来,样子超级逗乐。 “我怒——呼呼”窦靖轩眼睛瞪得老大,故意张着嘴巴露出两个小虎牙,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 “我乐——呵呵”他双手托着腮,抿着小嘴,努力作出微笑欢乐的样子,那神态简直萌到家了。 吴惜蕾在床上打着滚,肚皮笑得发痛,原来逗小孩子玩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 “你简直太可爱了,哇哈哈。”吴惜蕾哈哈大笑着,然后从床上跳起来,上来就抱住窦靖轩,吴惜蕾这才发现她居然比他挨了半头,她好想在他那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高?蹲下来一点啦。”吴惜蕾不满地叫着,想想自己的前世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现在却没有一个八九岁孩童高。 吴惜蕾趁着窦靖轩低下头来的时候,偷偷地在他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下,然后就得意地咯咯笑起来。 “妹妹,你好好的干嘛亲我?”他有些微恼地看着吴惜蕾。 “我喜欢,哼!你还有一件事没完成呢,你的私房钱呢?你是丞相的公子,一定有不少的积蓄吧?嘿嘿,统统都拿给我哦。”吴惜蕾推着窦靖轩就往门外走。 也许是吴惜蕾没有适应古代那种高门槛的生活环境,她并没有看到那道高高的门槛,只顾玩闹地推着窦靖轩,结果一声“哎哟”两个小孩一起摔到在门前。 吴惜蕾本来就是在窦靖轩后面,这样一来窦靖轩额头摔在了门槛上,吴惜蕾却倒在了他的身上;窦靖轩额角撞出个紫红的大包来,吴惜蕾却安然无恙。 “简直放肆!太不像话了!”一个严厉的女声从吴惜蕾的头顶飘过来。脚步声快速向她这个方向依过来,那个人离她也越来越近。 吴惜蕾心道:这女人是谁?又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凶?她是在骂谁? (继续求一切可求的OO)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3 慕容无忧 吴惜蕾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拎到一边,胳膊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痛,她感到自己作为一个小孩子的弱小与无助,心里又气又急却无能为力。 “好痛,放开我,放开我啊!”吴惜蕾用小手拍打着那只抓在她手臂上的大手,小小的身体不停地扭动着。 吴惜蕾被人用力推搡到了一边,就听那女人低声咒骂道:“少教!天生的贫寒气!”她的声音很轻,吴惜蕾没有听清她到底说得是什么,但吴惜蕾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那种发自心底的厌恶。吴惜蕾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孩童,但她的心灵却是个成年人,她有这种敏感。 “啊,妹妹,你没事吧?”窦靖轩从地上急忙爬起来,想去看看吴惜蕾有没有受伤,但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吴惜蕾就被那只美丽细腻的手给拉住了。 吴惜蕾这才抬头看清来人,她长得很美,美得不是容貌,虽然她的容貌也很美,美得是那种气韵,竟然是一种少见的雍容华贵,只有她那种气质才配上她那件华贵的深蓝镶金百蝶穿花长袍。吴惜蕾在前一世也接触过不少贵妇,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吴惜蕾一时之间竟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错觉,感觉这就是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 “你是谁?你好漂亮……”吴惜蕾本来还想说“你好有气质”的,但对上那双冰冷漠视的眼神,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对我说话要用‘您’!”她冷漠而简短地说道,几乎是命令。 “轩儿,娘亲真是拿你没办法,叫你不要乱跑,叫你不要和野丫头玩耍,你怎么就不听娘亲的话?你的额头痛不痛,让娘亲好好看看,居然跌破了这么大一块。你真是不长记性,不记得以前闯祸时你爹爹是怎么打你的,但你就是……不听娘亲的话。”她温柔地拉过窦靖轩,轻轻用干净整洁的锦帕为他擦去额头上溢出来的血珠儿,动作极其轻柔,眼神里尽是慈母的柔情。 为什么她对窦靖轩这么温柔却对我如此厌恨?难道她不是我的娘亲吗?——想到这里吴惜蕾忽然觉得极其委屈,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我没事,娘亲。安儿她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才绊倒的,真的不管她的事情。娘亲,你不要怪妹妹,她还小……”窦靖轩对着那贵妇可怜兮兮地哀求着。 “你乖乖就好,要记得好好跟宫里的太傅、太保学习功课武术,娘亲给你做了好吃的。琪安还小嘛,娘亲不会怪她的,你放心吧。”她一边柔声安慰着窦靖轩,一边故作不经意地朝吴惜蕾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仍是漠视和厌烦,看得吴惜蕾心里一阵凄凉,从小到大她都没被人这么讨厌过,如今重生在这完全陌生的时空里居然平白无故地受到了这样的仇视和厌恶。 窦琪安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她又怎么会得罪任何人?想来定是上辈人有什么恩怨而牵连到这些无辜的孩子——想到这里,吴惜蕾不由得为这具小的原主人感到一种悲凉和无奈。 “妹妹,我娘亲不怪你了,你别哭了。我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了!”窦靖轩喜笑颜开地说道,伸出小手给窦琪安擦眼泪。 “哦。”吴惜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些怯怯地向后躲了躲,她虽然心智成熟,但现在的身体还很弱小,谁都可以欺负她,谁都可以让她受到伤害,所以她只能躲。 吴惜蕾感到手臂上的疼痛还在继续,她心有余悸地看了那贵妇一眼,忽然感觉她就像《还珠格格》里的那个皇后,城府之中透着一股凶狠。 “那我去帮你拿私房钱去,所有的钱加起来够买一辆小花轿了,以后可以娶你过门哦。”窦靖轩童言无忌地说道,在他看来用花轿娶妹妹过门是最了不起的一件事,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骄傲。 “娘亲,你说这样好不好?我用花轿娶妹妹过门?”窦靖轩邀功地对她的母亲问道,仰着小脸等待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这孩子又犯傻了,她是你妹妹,如何能嫁给你?以后会有更合适的女子愿意嫁给你,因为你是槿溟国最优秀的女人和最优秀的男人的孩子,你是爹娘的骄傲,你也一定要成为爹娘的骄傲。”她高傲地说道,那种倨傲的神情让吴惜蕾既厌烦又羡慕,只有真正养尊处优的女人才能将这种表情和动作表现得淋漓尽致。 的确,她是一个自出生时起便养尊处优的女人。 她是平辽王的掌上明珠,是先帝亲笔御封的昭和郡主,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她不但是喊着金汤匙出生,她还天资聪颖,熟读诗书,说到容貌,她虽不是倾国倾城却是名副其实的花容月貌,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却依然风姿卓越,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在槿溟国的名门望族中她一直都是佼佼者,曾经,她的追求者不计其数,于是,她的骄傲在得到满足的虚荣里尽情地膨胀着。 所以,她,慕容无忧是高傲的,她目下无尘地活了十几年,直到遇见了窦鸣志,这个她只看了一眼便爱了一世的男人。可惜这个男人并不爱她,她的一切骄傲、高贵都被他的无情狠狠地践踏了,她华丽的外表下包藏着一颗卑微受伤的心。 如今,她只能守着这具高傲而高贵的存活着。 她对窦鸣志爱得越深,她对窦琪安就恨得越真,不为别的,就因为窦琪安是窦鸣志与那个女人生的“孽种”!她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她比她高贵,比她健康,甚至比她漂亮,但窦鸣志爱的人偏偏是那个女人,而不是她! 但她最终还是嫁给了他,她不惜一切代价嫁给了他,也许是爱到不能自拔,也许是恨得入骨,到了最后她自己也说不清对他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似乎仅仅是为了得到而得到。 “可我就是喜欢妹妹!我觉得妹妹好聪明好可爱。”窦靖轩继续撒娇地说道。 “不许喜欢!没出息!”她放下了所有的温柔,一巴掌甩到窦靖轩的小脸上,她的丈夫喜欢上了情敌,她的儿子居然又喜欢上了情敌的女儿,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居然都毁在她最恨的两个女人手中,她如何能甘心? 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四周的吓人都面色土灰,齐声哀求:“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娘亲,你干嘛打我?呜呜……”窦靖轩大哭起来,他还只不过是个孩子,他不明白母亲莫名的怒火从何而来。 慕容忘忧步履匆匆地带着几个贴身的丫鬟离开了,对已经战战兢兢的喜春抛下一句话:“看好你的小主子,不能恪尽职守的就去家训房领板子!” “奴婢记住了。奴婢记住了。”喜春急忙点头答道。 “靖轩哥哥最坚强了,不哭哦,我会给你送一个很好玩的礼物哦,比你的神奇木马都好玩许多哦。”吴惜蕾安慰着窦靖轩,还小心翼翼地帮他把眼泪擦掉。 “真得吗?你不会骗我吧?”窦靖轩破涕而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哦,比珍珠都真。不信,咱们来拉钩。”吴惜蕾伸出一只小指,她又回到了童年,她想起自己的幼年和童年都是在读书里渡过的,既然上帝让她重新拥有一个童年,她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她就是要回归孩童时代! 吴惜蕾望着窦靖轩那张纯真的脸,心里暗道:“我是窦琪安,从今天起,我就是窦琪安!”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4 掌上明珠 窦琪安略微一想已经有了主意,心里已经想好了送什么礼物给窦靖轩,一定要是古代没有的东西! 她拉着窦靖轩的小手往长廊的尽头走,她并不认识路,只是想四处走走透透风,想到这么大的一个丞相府定然有花园、凉亭一类的去处,于是对着喜春吩咐道:“喜春,我们去花园,你在前面引路吧,顺便把那些糕点给我们带过来。” “是,三小姐。”喜春乐呵呵地回答道,她圆圆的脸上有一对酒窝,加之身形微微发胖,给人一种很喜气的感觉,据说当时就是因为她看着喜气才被选到窦府做丫鬟的。 现在正值秋季,花园的正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花坛,那里开满了菊花,有白色的、有金色的,还有罕见的墨色,形状种类也是各异的,让四周分散的其他花类显得相形见绌。窦琪安仿佛到了一个菊展,她在中学读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一个菊展,展览出来的菊花已经让她眼花缭乱、叹为观止了,没想到这里的菊花种类、花色更多,看得窦琪安顿时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哇,哇,这么多菊花啊!好漂亮的菊花啊!为什么花园里种了这么多菊花?都是谁种的?好名贵的品种!”窦琪安现在就是好奇宝宝,在她看来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 “安儿,你没事吧?你不会从假山上摔下来就忘记很多事情了吧?爹爹很早就告诉过你,这些菊花都是为你种的。哎,都怪我,不该让你爬那么高……你现在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窦靖轩小脸皱成一团,一副伤心自责的样子。 “为我种的?为什么?我真的忘记了,好哥哥,你再说一遍吧。”窦琪安追根问底。 “我听爹爹说,你出生的那年,满城尽是菊花,不知怎么回事,皇城内外突然开出了许多菊花,爹爹觉得这是异象,就托人四处寻找名贵的菊花,种在院子里——你从小就很喜欢菊花的。”窦靖轩煞有介事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可是哥哥,我真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的头好痛。”窦琪安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原本的窦琪安早已离世,现在活着的却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吴惜蕾。好在窦琪安年幼,本来记忆就很少,而窦靖轩也年幼,很容易欺瞒过去。 “还痛吗?是哥哥不好,我帮你揉揉。”窦靖轩用胖嘟嘟的小手揉着窦琪安的额头,很有哥哥的风范,窦琪安心道:这孩子有前途,将来定是个好男人,绝对疼老婆。 “我没事,我就是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万一我忘记了,哥哥要记得提醒我,我怕被打屁屁的,呜呜。”窦琪安作出很恐惧的样子,拍着自己的小屁股。 “哈哈,妹妹,你越来越胆小了,你一直都是很顽皮的哦,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因为爹爹最疼的人就是你了。”窦靖轩刮着窦琪安的小鼻子,笑呵呵地说道。 “那我娘呢?我娘疼我吗?”窦琪安很想知道窦靖安娘亲的情况,从刚才与慕容无忧那简短的见面中她有一种预感,她绝不是窦靖安的亲生母亲,那她的娘亲究竟是谁? “哎,好安儿,我也没见过你的娘亲……你可能忘记了,你以前问过这个问题的,爹爹又生气又伤心,所以,你要乖哦,不要在爹爹面前提起。当然也不能在我娘亲面前提起。”窦靖轩一边拍着妹妹的小手以示安慰,一边好心地提醒着。 “原来刚才见到的那个女人真的不是我的娘亲……她只是你的娘亲罢了,难怪她那么不喜欢我。”窦琪安颇为伤感地自言自语。 “可你还有我啊,爹爹也很疼你的。只是,你不能随便提起你的娘亲,一定要记住哦。”窦靖轩再次叮嘱道。 “嗯,我记住了。”窦琪安乖巧地点着头。 窦琪安拖着窦琪安为她介绍菊花的品种和名字,窦靖轩对那些菊花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很多也是叫不上名字来,一个劲犯难地挠着小脑袋。 “安儿,安儿!三小姐到底怎么样了?你们这些狗奴才,趁我不在家,都不好好照看小姐公子,居然让小姐从假山上摔下来了!如果安儿有个三长两短,拿你们试问,谁也别想活命!”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声音满是焦虑和愤怒。 窦琪安听这声音里透露出来的、不容侵犯的威严、震怒,她已经猜到来人可能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槿溟国的右丞相。 窦琪安抬头看见一个俊朗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材魁梧高大,气宇轩昂,眉目英挺,看得她有些花痴。 “安儿,我的好女儿,你没事吧?告诉爹爹哪里痛?为什么不小心,怎么会摔下来?是哪个奴婢跟着你的,告诉爹爹,爹爹教训她。”窦琪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来人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温暖,有一股淡淡的男人气息,窦琪安离他很近,看得更清楚了——果真是个帅哥,虽然是个老帅哥。她一直喜欢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但在她的前世她从来没有奢望会和一个成熟稳重加帅气逼人加富贵多金的牵扯上关系,然而,重生之后居然遇见了,而且此刻正有着亲密的肌肤之亲,但却是自己的爹爹。 “怎么?你难道不认识爹爹了?好安儿,不要吓唬我,你的眼神……”窦鸣志紧张地问道,他发现了窦靖安眼睛里的异常。 “爹爹,安儿没事,就是脑袋里痛,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窦琪安用小手揉着太阳穴,奶生奶气地说道,样子特别让人怜爱。 “难道,难道你连爹爹也不记得了?来人啊,把今天负责照看小姐的人统统拉到家训房,每人三十大板!打完把他们全部赶出丞相府!”窦鸣志方才和蔼的脸上显出愠怒的神色,对着自己的随从吩咐道。 他这番话吓得包括喜春在内的几个丫鬟小厮立马跪倒在地求饶。 窦琪安听到这里,心中暗喜:早听喜春说这窦琪安是窦鸣志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看来,我在古代多少有个庇护了。 “爹爹!安儿没有忘记你,安儿就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会记得爹爹的,因为爹爹不在安儿的这里”窦琪安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在安儿的这里。爹爹总说安儿是爹爹的宝贝,爹爹也是安儿的宝贝,安儿把爹爹收在最安全的地方。”窦琪安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她是成年人的灵魂,又是做律师出身,揣摩人的心理是她擅长的,她也觉得这样欺瞒一个无辜且爱女心切的父亲有点不厚道,但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不受惩罚,她也顾不得许多,何况她既然重生在这具里,自然要做好女儿的本分。 “哈哈,我的好安儿,你真是爹爹的开心果,爹爹常常满心愁苦,却又常常被你一句话逗得好开心。行了,你们几个都下去吧,如若还有下次,你们就不是皮痒的问题了,小心脑袋!”窦鸣志一边对着窦琪安微笑,一边冷脸责骂那些仆人。 “那妹妹,我有没有被你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你会不会把我忘记了?”窦靖轩紧张地问道,抬头望着已经被窦鸣志高高抱在怀里的窦琪安。 “哥哥,我记得你的,你也在我的心里,很安全的。”窦琪安说完做了个鬼脸,然后在窦鸣志的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我是爹爹的开心果,爹爹是我的守护神,我的爹爹最了不起了!”说完还做了个夸张的手势,不停地挥舞着。 “哈哈,你这个小丫头……真是爹爹好孩子。”窦鸣志笑得极为开心。 (希望有人会喜欢(@ο@))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5 为何不跪 在丞相府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窦琪安与窦靖轩也渐渐长大,除了锦衣玉食以外,也并无特别之处,总是在那一方天地里自娱自乐,即便偶尔闯些小祸,也总会因为窦鸣志的宠爱,总能小事化了,于是她很平静地过了一些简单而快乐的时日。 也许是初到古代的缘故,窦琪安一直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她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个幼童,无论她怎么请求就是没人肯带她出去玩。 “小姐,您就安份点吧,奴婢可不想再挨板子!万一带您出去有什么闪失,奴婢就不是挨打的问题了,那可是脑袋搬家。”喜春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一边帮窦琪安穿好衣服,这古代的衣服就是繁琐,层层叠叠的,偏偏扣子都放在隐蔽的地方,要是让窦琪安自己去穿,那估计比让她玩魔方还费神。 “今天怎么又穿得这么漂亮?还是新衣服?我怎么天天穿新衣服?柜子都放不下了。”窦琪安歪着小脑袋问,窦鸣志的确很疼爱这个宝贝女儿,总是给她准备最新最好的东西,生怕她有半点委屈和闪失,窦琪安也乐得被人宝贝着。 “老爷说了,今天有贵客来,所以一定要给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喜春笑着说道。 “哦,客人来了管我什么事?以前不也经常有客人来吗?难道还要小孩子见客不成?”窦琪安纳闷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要她见客人。 “小姐,您可真聪明!你说对了,这个客人偏偏就是要见您的。至于是什么客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敢过问呀,不过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客人,要不老爷也不会这么重视了。”喜春开心地说道。看着喜春那张明媚的脸,窦琪安倍感羡慕:为什么她做个丫鬟都能每天这么开心?好像天天捡钱一般。于是忍不住问道:“喜春,你今年多大了?” “小姐,这个问题您已经问了我不下十遍了,我再说一次,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奴婢今年十四了。麻烦您这次可一定要记住了。”喜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她伺候的这位小主子总喜欢问东问西,偏偏问了又总是记不住。 当窦琪安被送到紫渊阁的时候,就见正堂的主座上坐了两个少年,窦琪安知道这紫渊阁是丞相府会见贵客的地方。 一个大概二十岁的模样,一个只有十五六岁;一个身着明黄色的长袍,上面绣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他给人的感觉是儒雅少年;另一个是一袭白衣,衣服上也绣了一条龙,脸上带了一股玩世不恭的气息,但二人身上都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虽然他们看上去仍然年少。 窦琪安知道这两位少年定是皇室血脉,因为只有皇家的直系血脉才能在物品上用龙的图腾,再看到众人脸上恭敬的神色,就连一向清高自高的窦鸣志此刻也是侧着身子满脸的尊崇,他一眼便看见窦琪安站在堂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堂上两位殿下,于是起身来至窦琪安身侧,恭敬道:“太子殿下,七殿下,这是小女窦琪安。安儿,还不快给二位殿下叩头施礼?” “小姐,快跪下啊。”喜春一下子跪倒在地,然后在窦琪安身后着急地催促着。 “爹爹,我的膝盖好痛,我不想叩头,不想跪。”窦琪安撒娇地说道,然后抬起头高傲地看着台上坐得两位殿下。只见他们比窦靖轩略大一些,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一股天生的贵气,那种浑然天成霸气和俯视一切的傲气让他们年纪虽小却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神色。 “安儿,你的膝盖怎么了?是不是不小心跌伤了?有没有上药?你先给太子和七皇子跪下,只要一小会就好了,安儿最乖。”窦鸣志小声地哄着窦琪安。 “不嘛,我不跪,我不想跪……”窦琪安嘟着小嘴,她想起她前一世活了二十几年谁都没跪过,如今重生,今天跪这个明天跪那个,心里万分憋屈。 “你为何不跪?”太子殿下饶有兴趣地问道,他已经从主座上站起身,缓缓走到窦琪安的面前,看了她一眼,忽而笑道:“好漂亮的小丫头,将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第一,我膝盖痛,这是客官原因;第二,你们虽然尊贵,但终究是我府上的客人,槿溟国是礼仪之邦,但古往今来哪有主人向客人下跪的礼数?第三,听闻太子殿下体恤百姓,是万众敬仰的储君,应该不会和我这样的小丫头一般见识的。”窦琪安伶牙俐齿地说道,充分发挥了她律师的辩才和思维。 “这也不能成为你不下跪的理由,你如果说不出让我们满意的理由的话,我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斩了?斩了——你懂不懂,就是让你的小脑袋搬家!”身着白袍的七殿下突然插嘴说道,他一直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对不起,二位殿下,小女年幼无知,还请二位殿下饶恕她的罪过,老臣就此赔礼,还请二位殿下法外开恩。”窦鸣志慌忙说道,拉着窦琪安就要给二位殿下赔礼。 “我的理由我已经说了。再说,女儿膝下有黄金,所以我不跪。”窦琪安倔强地说道,小嘴嘟了起来,样子十分讨喜可爱。 太子司徒潇懿忍不住给七殿下司徒奕凡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不要吓着她。” “我只听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倒要看看你的膝下是不是真的有黄金?如果没有就治你个欺君之罪!一样要脑袋咔嚓的!”司徒潇懿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然后好笑地看着眼前比他整整矮上两个脑袋的窦琪安。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窦琪安拉起了自己的小裙子,原来她一时顽皮,特意趁着喜春不注意,在自己膝盖处绑了两个金黄色的小垫子。 “这,这是什么?”窦鸣志惊奇地问道。 “爹爹,这是我的黄金甲,专门护膝用的。我不想跪了,早上夫人让我跪祠堂,我也不认识那些祖宗,我的膝盖好痛的。”窦琪安委屈地叫道,她大清早就被慕容忘忧叫去跪祠堂,因为每月初一都有祭祖的惯例。 “哈哈,果真是膝下有黄金!”司徒潇懿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阳光帅气。 “三哥,你不会认为这就是她给我们的理由吧?这个小丫头片子!这算什么黄金!我看还是拉出去‘咔嚓’了吧,她这颗小脑袋挺漂亮的,我带回宫里玩。”司徒奕凡坏笑着说道。 “你们到丞相府难道就是想要我这颗脑袋的吗?如果传出去说槿溟王朝的两位殿下因为一位女童的无心之失而将她斩首,是不是民心大动?再说,我今年不过六岁,还是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莫说我没做错事情,就算做错了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窦琪安忽然想到了法律,也许她现代学的法律在这个时空用不上,但前世的执业习惯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的什么,本宫没听清,什么无民事行为能力,但看你振振有词的样子,加之今天本宫高兴就赦你无罪了。”司徒潇懿笑道。 “多谢太子殿下!”窦琪安乖巧地福了一下身子,然后就躲到窦鸣志的身后去了。 “你呀,我都把你宠坏,这么没大没小的。太子殿下你是第一次见,但七殿下呢,你不是很早就见过吗?”窦鸣志柔声问道,悄悄擦了擦额上的汗滴,刚刚虽然是虚惊一场的确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记得了,爹爹,我上次那一跤摔得很重,现在还很痛。”窦琪安又作出头痛的样子,窦鸣志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也没有想太多,本来她就是个孩童,记忆能力就是有限的。 “原来你不记得本皇子了?难怪看我的眼神这么陌生!刚才真该把你拉出去咔嚓了,这么没良心!”司徒奕凡故意作出愤怒的姿势,对着窦琪安恶狠狠地说道,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笑意。 “二位殿下不是要看舍下的菊花吗?微臣这就领路,菊花坛就在后花园里。只是菊花并非什么罕见珍品,只怕污浊了二位殿下的法眼。”窦鸣志谦卑地说道。 “窦爱卿多虑了,本宫和七弟不巧偶尔路过丞相府,之前听闻贵府有菊花,都是奇异珍品这才过来一见的,听闻这些菊花还与令千金有关?”司徒潇懿微笑地问道,忍不住伸手牵住了窦琪安的小手。 “都是些普通品种,不足挂齿。小女出生之时,满城菊花尽开,微臣一时爱女心切,就于闲暇之时找了些菊花种在园中,以期她将来像菊花一样高洁。” 窦琪安的小手被人牵着,她心里觉得十分不适应,又特别不好意思,但轻轻挣脱了半天对方就是没有松开手,也只得顺其自然地让司徒潇懿牵着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6 一门三美 “世人皆说窦丞相名士,如今看来果真不假,瞧这一院子的黄花,形态各异,自是花中珍品,要不是儒雅至极,若非真风雅断不能养出此等珍品。”司徒潇懿点头称赞。 窦鸣志表面上急忙称谢,心里却有所提防,他知道太子此次前来绝不是单纯的走访赏花,多数是为了朝中朵嫡势力而来,极有拉拢之意。他虽贵为太子,但并不是登基大统的唯一人选,当朝皇室人丁兴旺,共有七子,且这七位皇子皆为人中龙凤,或胜于才华或胜于武功或胜于心计或胜于声誉,加上他们的生母——诸位妃嫔娘家实力错综复杂,所以竟形成今日的角逐之势。 正在这时,慕容无忧带着两位少女步履悠然地赶了过来,见了太子及七皇子连忙躬身行礼,从当今皇后的辈分来看她是司徒潇懿及司徒奕凡的姨娘,从当今皇上的辈分来看,她又算得上两位皇子的远房姑母,所以她也不怕失礼与否,未经传唤就自行觐见了,还带着两个盛装打扮的女儿。 “妾身慕容无忧给两位殿下请安。”慕容无忧福了福身子。 “思南、思妍快给太子和七皇子殿下请安。”慕容无忧吩咐她的两位女儿。窦思南是丞相府的长女,今年已经十六岁,算起来比太子略微年少一些,按槿溟国的风俗,这样大的女儿应该嫁人了,至少也早已婚配人家了,但慕容无忧自认高人一等,她的女儿自然也非池中之物,断不肯轻易将女儿许配出去,一直期望能嫁入皇室。 窦思妍本不是慕容无忧的亲生女儿,而是窦鸣志的一名侍妾所生,但不知为何竟然被慕容无忧看中,一直放在她的东厢房内养大,衣食住行如同窦思南一般无二,如今也十二三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有大家小姐的矜持和富养之态,但又不没有那种弱不禁风的娇羞之态。 “参见太子殿下、七皇子殿下。”窦思南、窦思妍异口同声地说道,同时福了身子向二位皇子行礼。 窦琪安知道这是慕容无忧故意推荐自己的女儿来了,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慕容无忧听见笑声,冷冷地瞪了窦琪安一眼,介于窦鸣志及两位皇子在场不好发作,只得隐忍。 “你这小丫头无缘无故地笑什么?”司徒潇懿好奇地问道,他还特意蹲下身子,这样就与年幼的窦琪安等高了。 “我觉得两位姐姐好漂亮哦。于是想起一句古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来,是我家夫人看二位殿下到了婚配的年龄,有意介绍姐姐们来相见呢。”窦琪安本来就是现代人,思想开阔,在上一世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大世面,所以向来胆大心细,加上重生到这个时代后窦鸣志一味宠爱,所以说起话来就显得无所禁忌。 窦思南与窦思妍的小脸腾地红了起来,害羞地低下头去,从一进来就没敢抬头看二位皇子,如今听窦琪安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们了,一来恼恨自己的行径被一个幼童如此轻易看穿,那二位皇子自然是心知肚明了,二来是期盼两位皇子尤其是太子殿下能对窦琪安的那番话有所回应。 “安儿!不得无礼!真是越发没有礼数。”窦鸣志忍不住轻轻喝斥了一声。 “不妨,童言无忌,我倒很喜欢令爱的率真可爱。”司徒潇懿马上制止了窦鸣志的指责。 司徒奕凡听到窦琪安的那番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着窦琪安偷偷竖起大拇指,原来他也早已看出慕容无忧的心思了,既然他都看得出,那太子殿下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二人都佯装不知,未作任何表态。 慕容无忧冷哼了一声,然后对着窦鸣志耳语道:“都是你宠出来的好女儿!” “只是被说中了心事,大可不必如此恼羞成怒。”窦鸣志悄声回敬道。他这个妻子行为处事常常目中无人、擅自做主,窦鸣志也奈何她不了,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养不教父之过!”慕容无忧不满地看着窦鸣志 窦鸣志不再理会她,眼神却宠溺地看向窦琪安。 窦琪安的话像是提醒了司徒潇懿一般,他眼睛微微阖上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朗声说道:“你们两个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窦思南与窦思妍两个少女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子那张帅气方正的脸,害羞的神情更明显了。 “我早就听闻窦丞相与昭和郡主的女儿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早已艳冠槿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此看来,丞相府是一门三美啊,哈哈。”司徒潇懿笑道,他说“三美”自然是把窦琪安也包括在内了。 “太子殿下谬赞了,谬赞了,臣愧不敢当。”窦鸣志微微有些紧张,他的女儿的确个个貌美如花,如今看太子殿下这般言行应该是意有所指,但他却不想卷入皇子之间夺嫡的争斗,所以从未想过将女儿嫁入皇家,只是慕容无忧如今擅自将女儿引荐给两位皇子又从未和他通传过,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接着又问道:“不知二位小姐可曾婚配?” “小女尚且待字闺中,今日不过是听闻二位殿下屈尊造访,为成全小女诚恐仰慕之心才贸然相见,粗质陋貌恐污了二位殿下的法眼,如有失礼之处还望二位殿下恕罪。”窦鸣志客气而谦卑地寒暄着,然后他的眼神向慕容忘忧射去,甚至示意她带着两位女儿下去,但慕容无忧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对两位皇子寒暄,让他们品尝府中的糕点。 “教授的师傅来了没有?你们把三小姐先带下去,好生照看着,还有,三小姐年少,以后每月初一祭祖的事情就不用叫上小姐了。”窦鸣志威严地吩咐喜春等下人,然后又对司徒潇懿和司徒奕凡笑道:“二位殿下这边请,府里不但种了点菊花,还有几幅菊花的古画,微臣向来附庸风雅,却不知这些收藏是真是假,还请二位殿下法眼鉴赏一番。” “本宫方才说过了,窦爱卿是真名士。哈哈,既然有古本收藏,那自然是求之不得,走,七弟,我们也开开眼界去。”司徒潇懿痛快地笑了,拍了拍与司徒奕凡的肩膀,示意一同前往。 “二哥,我觉得刚才那小丫头随口说出来的古诗不错,又听窦丞相说教授的师傅,想来这窦三小姐是学了不少东西,我们听听她的诗作不也是学习嘛。”司徒奕凡依旧坏笑着,招了招手让喜春等人把窦琪安带回来。 窦琪安自然听到了司徒奕凡的话,心道:我和你有仇啊?一个八岁的孩子会作什么诗?哼!本姑娘还就偏偏不怕你,我可是现代人,读过很多古诗的现代人! “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小女尚且年幼,不过粗识几个大字而已,如何懂得作诗这般高深的学问?二位殿下,我们还是书房看画为妙,看画为妙。”窦鸣志急忙推脱,生怕窦琪安为此惹祸上身。 “老爷,就让安儿试试吧,我看这丫头平日里就很精灵古怪,说不定真的会作诗。”慕容无忧说道,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窦琪安出错挨罚,然后借机打击窦鸣志对窦琪安的疼爱之心。 “妇道人家之见!”窦鸣志不悦地说道。 “哎,窦爱卿不必过谦,也不必担心,我们不过是想听听令爱的诗作,作与不作并非大事,本宫也绝不会为此责罚。我看这样吧,满城的菊花既是为令爱所开,那就以菊花作诗如何?”司徒潇懿出来打了个圆场,他既是未来的储君,自然眼界高过一般人,心计也是深不可测,窦鸣志与慕容无忧之间的那点隔阂他看得一清二楚。 “安儿,你过来。本宫现在问你,你可会作诗?现在就以这菊花为题,你能否在一炷香的时间作出一首诗来。”司徒潇懿温柔地蹲下身子问窦琪安,那张俊美帅气的脸上有说不出的柔情。 司徒奕凡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故意吓唬地作出一个用手抹脖子的动作,笑道:“小心你那个小脑袋。” “作出又如何?作不出又如何?”窦琪安转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心里却道:亏你们想得出来,让一个八岁的孩子作诗!好在本姑娘前一世读过不少古诗,这应该难不住我。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ο@)哇~——)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7 诗成惊天人 还未等司徒潇懿回答,七皇子司徒奕凡就抢先回答道:“作出自然有赏,作不出自然也会罚。” “又是怎么个赏法,怎么个罚法?这赏与罚可否对等?”窦琪安追问道。 “这个……”司徒奕凡有点犯难了,但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脱口而出笑道:“打赏的事情自然由我二哥说了算,这处罚的事情嘛,就由我说了算,我就摘了你那颗小脑袋。” “看来某人是惦记上我这颗脑袋了,我真是荣幸的很。”窦琪安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就开始吧。我们还等着您的诗作呢。”司徒奕凡做了个“请”的姿势,其实他是等着看窦琪安的笑话,他当然不相信这么个孩童能作出什么诗歌来。 “依本宫看来,不如看这样吧,由两位姐姐先作,早就耳闻两位小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第一等的才女。”司徒潇懿微笑道,他的眼睛却始终看向年幼的窦琪安。 窦思南与窦思妍一同看向慕容无忧,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她们这才含羞应允。 “那奴婢先来,也算是抛砖引玉,为两位妹妹的大作做铺垫。”接着听窦思南吟哦道:“秋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果真好诗!妙哉!”众人齐声赞道。慕容忘忧听到众人的赞赏得意地笑了笑。 “姐姐的诗真是高雅,妹妹自然望尘莫及,如今作诗一首为姐姐做个陪衬。”窦思妍微微一笑,只听她念道:“一丛寒菊比琼华,掩映晴窗动绿纱。乍觉微香生暖室,真拟奇艳出谁家。” 众人又是一场叫好。 窦琪安埋着脑袋,在想自己曾经背诵过的那些描写菊花的古诗,她本来就喜欢古诗词,也曾经背过很多,不仅如此还常常自娱自乐地学作古诗,将唐诗宋词中的词句化用得恰到好处,又懂得用典,所以说到诗词歌赋,她虽不是样样精通但也勉强应付得过来。 “轮到你了,三小姐你可做好准备了?”司徒奕凡好笑地看着窦琪安,满眼里都是坏笑。 “我年幼浅薄,自然不会作出什么名诗好句来,但七皇子如此盛情难却,我也只得献丑。你们听好了。”窦琪安心里早就想到了几首古诗,于是朗朗读出来:“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写晚霞;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 “这……这是你作的诗?”众人深有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幼童。 “那你们说说这从我口中出来的诗又是何人所作?”窦琪安有点心虚地问道,虽然这是一个中国古代历史上不曾记录过的国家和朝代,但她也不能保证这里的人就绝没有听过中国古代的那些诗歌。 “好诗!厉害!想不到窦大人真是教女有方,窦三小姐如此小小年纪竟能作出如此好诗,真是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司徒潇懿第一个拍手称赞。 “安儿,这真是你作的诗歌吗?爹爹为你骄傲,好孩子!果真有你娘的风采和才智。”窦鸣志激动地抱起窦琪安,紧紧搂在怀里。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窦琪安趁机又卖弄了一下。 “哈哈,这首诗大气磅礴,比起上一首的风雅更显得气势非凡。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大手笔。看来本宫是要重重有赏了。” “那太子殿下赏我什么呢?”窦琪安好奇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本宫一定如你所愿!” “我想要你腰间的那块玉佩!我觉得很漂亮,而且是红色的,一定价值不菲。而且,殿下的这块玉佩能买条小命吗?”窦琪安童言无忌地说道,从见到司徒潇懿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到了那块温润细腻的蟠龙玉佩,颜色鲜艳,色泽亮丽,做工更是精细,简直就是美妙绝伦。 “你这小丫头,真会狮子大开口啊!这块玉佩是东宫之主的象征,只有当今太子才能佩戴的,就冲你这句话,就能定你个觊觎之罪,把你的小脑袋咔嚓了!莫说是一条人命,万条人命都买得起!”司徒奕凡又恐吓地说道,他这几句亦真亦假的话吓得窦鸣志等人当场就脸色灰白,连忙跪倒在地,求告道:“小女年幼无知!还请太子殿下饶恕她,她并非觊觎蟠龙佩,只是好奇,还请太子明鉴!” “窦爱卿,你这是做什么?我七弟为人洒脱,是最爱开玩笑的,你又何必当真?既然我说了打赏的话,君无戏言,自然是要打赏的。”司徒潇懿微笑着说道,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窦鸣志。 “回太子殿下,我想要这块玉佩绝对不是觊觎,只是想,万一哪一天某个人心血来潮想要我这条小命了,我也好有个对策。”窦琪安不卑不吭地说道。 “既然三小姐如此喜爱这块玉佩,又等着这玉佩保着小命,本宫就赠与她好了。以后见到这块玉佩如同见到本宫本人。七弟啊,本宫不能不称赞窦三小姐的计深远啊,哈哈”司徒潇懿将玉佩从腰间摘下来,轻轻地放在窦琪安的小手上。 “多谢太子殿下,窦琪安一定好生保管,绝不让这玉佩有任何损坏。”窦琪安乖巧地叩头谢恩,然后拿着那块玉佩对着阳光端详了半天,她发现这玉佩不但雕刻成蟠龙的样子,而且里面有着鲜红的血丝,缠绕之间也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样子十分威武。 “好漂亮的玉佩!”窦琪安很珍惜地将玉佩抱在了胸前。 “你这个小骗子,故意骗我三皇兄的玉佩呢。”司徒奕凡笑道,他虽然口气凶狠,但脸上却都是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凶残的气息,而且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让人看起来特别舒服,虽然他总是在口头上为难窦琪安,但窦琪安从心里并不讨厌他。 “七殿下!我刚刚听太子殿下说,见了这块玉佩就如同见了他本人,你方才那样对我说话,难道不怕太子殿下治你个不敬之罪?”窦琪安摇了摇手中的玉佩,得意地说道。 “我三哥没你这么小气!我不和你这黄毛小丫头说话了。”司徒奕凡故意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太子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等也退下了。”慕容无忧看着今天的风头被窦琪安抢尽了,自己的女儿反而无人问津,表现也实在不尽人意,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爹爹,我饿了,我也想下去了。我想吃饭去了。”窦琪安可怜兮兮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她的确是饿了。 “安儿,乖,来,和太子殿下告退,然后让喜春带着你去吃饭。”窦鸣志怜惜地拉着窦琪安,从她的小脸上看出了倦色,知道她定是真的饿了。 “太子殿下,我先告退了。以后欢迎您常来我们家玩,您最好一个人来,免得有人总是惦记我的脑袋。”窦琪安说完看向司徒奕凡,趁人不注意向他做了个鬼脸。 “哈哈,好!下次本宫有机会再来丞相府做客。一个人来。”司徒潇懿快乐地说道。 “那琪安先行告退。”窦琪安乖巧地说道,又学着古装电视中那些行礼的方式给司徒潇懿行了礼。 “嗯!去吧,三小姐前途不可限量,哈哈。”司徒潇懿若有所思地说道。 (谢谢大家的支持,兜兜很感动)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8 夜深人怒 “夫人,老爷说了他在书房处理政事,任何人都不准进去的。夫人……哎,夫人……”守在书房门外的小厮佩剑叫了半天,愣是没有拦住闯进来的慕容无忧。 “你怎么来了,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的书房不准人随便进来吗?”窦鸣志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依旧盯着一本书看。 “老爷,我……夫人要进来,我……”佩剑怯怯地说道。 “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窦鸣志挥挥手,“将门带上。” “是,老爷。”佩剑很恭敬地关上门,退了下去。 “怎么,你还能一辈子不见我了?”慕容无忧挑着眉毛,有些挑衅地说道。窦鸣志的书房很大,前面是读书办理公务的地方,后面却是个卧室,他每逢看书看得累了就在书房里休息了。 “见与不见又如何?你不要四处查看了,这里没有女人来过。”窦鸣志继续头也不抬地说道,他眼角的余光看见慕容无忧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哼!你的女人还少吗?都已经三个侍妾了!”慕容无忧冷笑道,不过她确定这里没有其他女人来过她脸上露出一丝或胜利或欣慰的笑容。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那些侍妾不过是个摆设,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夜深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回吧。”窦鸣志冷冷说道,然后顺手换了一本书,还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了几笔。 “做摆设的何止那些侍妾,我也不过是摆设!”慕容无忧情绪激动地说道,“我甚至还不如你的那些卑贱的侍妾,你至少每个月还和她们有一次床底之欢,我呢?我见你一面都难!你究竟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待我?” “难道你每次见我都是为了争吵吗?”窦鸣志不耐烦地扔掉手中的书,过了一会儿他平定了自己的情绪,有道:“不过,你既然来了,我正有事与你商量。今日你把思南、思妍都带去见太子殿下,你的意图我很明白,想来太子也心知肚明。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安稳地过日子,不要去卷入那些深宫的斗争,后.宫深似海,我不希望她们卷入任何勾心斗角的局面!而且,你别谁都清楚,一旦将女儿嫁给任何一个皇子,我们整个家族也将卷入一些……一些争斗之中。” “哈哈,你说思南和思妍会卷入后.宫的斗争?你怎么不说说窦琪安更有可能卷入呢!她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就连太子的蟠龙玉佩都抢到手里,真是大有其母风范!”慕容无忧恨恨地说道,她早就将窦靖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前些日子听说窦琪安从假山上摔下来当场不省人事,本来喜春等人找了管家,管家已经立马传唤下人去请大夫了,但她却暗中阻止下人去请。 “她还只不过是个孩子!你不要把上辈人的恩怨带到一个无辜孩子的身上!上次安儿从假山上摔下来,为什么你要阻止去请大夫的下人?你不要以为我不在家我就不知道这府里的一切!”窦鸣志情绪激动地说道,都说最毒莫过心,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雍容华贵、出身高贵的女子竟然蛇蝎心肠,向一个年幼无知的孩童下毒手! “你含血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阻止下人请郎中?幸好她只是个孩子,否则我们个丞相府还真容不下她了!还有,我女儿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已经托人向皇后言明了,让她为思南和太子做个媒妁,就算她不把你这个右丞相放在眼里,她自然会考虑平辽王的势力,现在正是太子巩固势力之时。”慕容无忧胸有成竹地说道,她早就算到这一步了,就是要将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室,最好再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虚荣!我不准你这么做!”窦鸣志愤怒地说道。 “我就是这么虚荣!也有你如此气愤的时候。哈哈。”慕容无忧狂妄地笑道,“我忍你了你二十几年,这二十几年里,我念你爱你,盼你给我一丁点的怜悯和爱惜,但你却满心都想着那个弃你而去的贱人!你待我甚至没有那几个西厢的小贱人好!”她发疯似的叫骂道,先前的雍容典雅一扫而光。 “你住口!你要好自为之,虽然你自认为自己是摆设,但也是一件华丽的摆设,小心事情做过头了连摆设都做不了!”窦鸣志冷冷地看着慕容无忧,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啊,至少那个贱人就做不成我这样的摆设!又淫.荡又下贱!”慕容无忧怨毒地骂道。 “你住口!”窦鸣志一巴掌打在她那张风韵依旧的脸上,一道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慢地向下流。 “你打我?”慕容无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她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再这样背后诋毁她!她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不能让一个死去的人安息!”窦鸣志毫不示弱地说道,然后一甩手就出了书房。 他刚走出房门时,就见窦琪安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外,正用小手揉着双眼。 “爹爹……”窦琪安弱弱地叫了一声,有些胆怯地看着窦鸣志,方才房间里的一切她都听见了,她猜测慕容忘忧嘴中的“贱人”一定就是窦琪安的娘亲,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凄美感人的爱情故事。 “安儿,你怎么还不睡?”窦鸣志看到了窦琪安脸上的泪痕。 窦琪安本来是睡着了的,但中途被他二人的吵闹声惊醒,加上自己方才做了噩梦,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想起前一世的父母无人赡养、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重生后又无缘无故成为别人嫉恨的对象,不由悲从心来,就流泪哭了起来。 原来窦鸣志担心窦琪安无人照看,就特意将她的卧室搬到了自己的书房旁边,这样一来,他可以每天看着她安然入睡。 “我本来是睡着了的,可你们声音好大……爹爹,我梦见我娘了。我娘呢?为什么我没有娘?为什么没人哄着我睡觉?呜呜……”窦琪安本来已经猜测到窦琪安的娘请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此番提出来目的是为了让窦鸣志心存内疚更加疼爱自己,她发现这个丞相府波涛汹涌,光是一个慕容无忧都可能要了她的小命,更别说还有很多藏在暗处的人。如今,也只能借助窦鸣志来保护自己,因为窦鸣志对这个小女儿实在爱的入骨。 “乖孩子,你娘……这不就是你娘吗?”窦鸣志指了指慕容无忧,又向她使了使眼色。 慕容无忧会意,急忙弯下身子,挤出笑容道:“安儿,我就是你娘啊。怎么,刚刚做噩梦了?我和你爹爹是在讨论问题呢。乖孩子,来,娘帮你擦擦眼泪。” “娘,你真的是我娘吗?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哥哥姐姐的眼神不一样?”窦琪安一下子扑到慕容无忧的怀里,在那里嘤嘤哭泣着,她故意说出这番话目的是让窦鸣志心疼,果真,窦鸣志听了这番话之后急忙从慕容无忧的怀里抱起窦琪安,紧紧地抱在怀中。 “乖,爹爹哄你睡觉。爹爹一直都在,你再也不用害怕了。”窦鸣志轻轻哄着她,然后将她放在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夫人若是没事,就去歇息吧,这天色很晚了。”窦鸣志对慕容无忧下了逐客令。 “你真是个好父亲。什么时候把这父爱分点给其他的孩子,这‘好父亲’的角色就更完美了。好了,我来也没有特别事情,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就先回了。”慕容无忧含沙射影地说道。 窦琪安的小手依旧紧紧握着窦鸣志的大手,丝毫不敢松开。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滴泪珠。 她终于睡着了,均匀地呼着气。 “玉致,你看到了吗?安儿多像你,将来一定也像你那般倾国倾城!我的安儿……你是爹爹的好孩子……”窦鸣志轻轻抚摸着窦琪安的小脸,喃喃自语。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09 绝无仅有 窦琪安正专心致志地埋头在一件东西上画着,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身前正站着窦靖轩。 “妹妹,你在画什么呢?给我看看。为什么你今天没去读书?师傅正四处找你呢?”窦靖轩说道,对她藏在背后的东西感到好奇无比,他没想到窦琪安现在有了心事,很多事情都开始瞒着他了。 “我昨天都将书背出来了,今天不是要去董师傅那里学琴吗?”窦琪安有些叹气地说道,原来古代的儿童也压力很大,除了念好书,还要学习琴棋书画。好在她有成年人的灵魂,在前一世就读过许多书,所以这一世学习起来基本都是游刃有余,常常是提前完成了功课。 “安儿,你好聪明。自从你上次对着菊花作诗,受到了太子和七皇子的嘉赏,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有你这么个神通了,都想一睹你的风采呢,可是爹爹说你还年幼,害怕树大招风,所以任何想见你的人,都被拒绝了。”窦靖轩由衷地赞美着。 “哦?原来我这么快就引起轰动了?果真穿越女主是小强。”窦琪安自言自语道,然后对着窦靖轩嘿嘿一笑,道:“你也很聪明,认识那么多字,还有那么多大道理,最主要的是我哥哥很英俊,所以,我的哥哥是最棒的!”窦琪安小嘴甜甜地说道,说起溜须拍马她算是好手,果真这句话说得窦靖轩飘飘然了。 “那你刚刚在画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见呢?我猜你肯定又是将我娘丑化了。”窦靖轩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丑化你娘?”窦琪安有些费解了,她什么时候丑化过慕容无忧?她现在身处这样一个毫不知情的时空,又是一个幼小孩童,她可不敢贸然得罪谁。 “你以前画过好多张我娘亲的画像,都把她画得很丑,我娘亲知道了很生气的。好安儿,你以后不要再画了,要不她生气了会惩罚你的。”窦靖轩好心地劝说着,这个少年有些早熟,他对事情看得很清楚,长相明朗眼神却时常带着忧郁。 窦琪安这才明白,原来在她重生之前窦琪安已经用画像羞辱过慕容无忧,而且不止一次,难怪慕容无忧对她意见如此之大。 “放心!我不会的,你娘亲那么美的,我可不敢乱画。”窦琪安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你到底画得是什么呢?”窦靖轩依然好奇,他一直把这个妹妹视为宝贝,而窦琪安一向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今居然有了小秘密,如论如何都不肯对他说,这让他心里翻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浪。 “那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窦琪安眼睛一转,想出了主意。 “你说吧,我就不信你这个小丫头还能难住我!” “你看,看到了没有?那棵树上,我的风筝前几天被挂在上面了……”窦琪安委屈地指着那个架在半空中的风筝。 窦靖轩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了,身子一纵就飞到了树上,很轻易地将风筝拿了下来,笑道:“我给你取下来了,怎么样?这个难不住我吧?” 窦琪安的小嘴半天没有合拢,心里一个劲地念叨:“神哪,原来古代真的有轻功,我还一直以为是电视里骗我们的!”于是自己模仿地向上跳了几下,却丝毫没能挣脱地球的引力。 “哈哈,安儿,等你再长大点,我就教你武功,这样你也不会被坏人欺负的。”窦靖轩信心满满地说,“你现在该让我看看你手里是什么东西了吧?” “哼!我又没说让你做的事情是去树上把风筝取下来,我只是告诉你我的风筝飘到了树上而已。我现在要正式说出我要让你去做的那件事,我要你——要你帮我找几本槿溟王朝古往今来的刑律书籍来,当然我会告诉你哪里有。爹爹的书房里就有,就看你敢不敢去取喽。”窦琪安说完哈哈大笑,她知道窦靖轩见了窦鸣志就好比是老鼠见了猫,基本上是能躲则躲,哪里还有送上门的道理? “啊!安儿,你耍赖皮!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也越来越刁蛮了,我都不懂你的心思了。好安儿,换件事吧。”窦靖轩撒娇的样子很可爱,在窦琪安看来他现在就是在撒娇。 “好吧,谁叫我的小哥哥耍赖皮!那我再降低一些难度吧,你去厨房帮我拿几根腌萝卜来,我觉得真的很好吃呀!”窦琪安的上一世从小到大她的妈妈都不准她吃咸菜,原因是害怕里面有致癌物质,且营养搭配不足,但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窦琪安一有机会就偷吃咸菜,谁知道这种习惯竟沿袭到了重生之后。 “啊!你居然吃咸菜?!你不是从来不吃咸菜的吗?你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窦靖轩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面容,窦琪安的确是从不吃咸菜的,也从来没人给她吃咸菜,所以窦琪安的这个要求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好!咸菜我也可以不吃!那你还欠我一件事,我暂时没想出来,等以后想好了再让你做!你绝不能反悔!你答应了我就给你看我画了什么?” “不反悔!我答应你的事情有哪一件没做到?我是哥哥!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窦靖轩笑呵呵地说道。 “就是这个啊。其实,这是我为哥哥准备的礼物。我相信这在槿溟国是绝无仅有的!”窦琪安不好意思拿出自己一直藏在身后的一本小画册,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道。 里面画的正是《西游记》的部分内容,里面的人物很卡通很可爱,又是那种可以被古代人接受的形象模式,除此之外,每个场景都是连贯起来的,从静态的角度看是一部连环画;如果快速翻动书页的时候,就是一部简短的动画片。 窦琪安一边简单地描述着《西游记》的故事,一边指着画册中的图片进行介绍,窦靖轩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称赞。 “好棒!我喜欢!”窦靖轩简短地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你再看看,快速翻动的时候,图画里的人都会动哦。”窦琪安小手翻动着画册,得意地看着窦靖轩,然后问道:“哥哥,喜欢这份礼物吗?我答应送给你的,你喜欢吗?” “喜欢!会动的画儿,真是太有趣了。这的确是槿溟国绝无仅有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儿,这个故事也好棒!”窦靖轩喜不自禁地说道。 “哥哥喜欢就好了。”窦琪安灿烂地笑着,笑容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灿烂,那种纯净和可爱是世间无与伦比的。 然而,就在她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一双紧紧盯着她看的眼睛…… 这双眼睛很奇特,窦琪安觉得很熟悉,仿佛上辈子就曾见过一般。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0 热闹家宴 时间一天天过去,如果说光阴荏苒一定也不为过。窦琪安渐渐长高了,比以前出落的更加乖巧漂亮,在这期间,槿溟国不少人慕名来看窦琪安,一来有巴结奉承当今右丞之意,二来也确实想看看备受当今太子嘉奖的天才女童究竟是什么样子。然而,窦鸣志爱女心切,从来都不让外人见她。 窦琪安一清早就被贴身丫鬟喜春给喊醒了,而且不容分说地给她换上了一件做工精美的华丽新衣。 “喜春,这是做什么?又不过节又不见客,为什么要穿得这般漂亮?连你都搽了胭脂,看上去美艳动人呀。”窦靖轩好奇地问道,如今她已经十岁,虽然仍是天真烂漫的年龄,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观。 “三小姐您就是会取笑奴婢。您今天不但要穿得漂漂亮亮,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呢,因为今天府上要准备一场家宴哦。”喜春满面喜色地说道,手下却不停地为窦琪安梳理头发,并插上一些简单的首饰钗环。 “什么家宴还要穿得这般隆重?”窦琪安随口问道,心里却揣测这定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宴,否则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地将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孩子都梳妆打扮起来。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还需要去请?他们都是不请自来,而且这些人全都是贵人。现在大公子打了大胜仗凯旋归来,圣上一高兴,不但在京城里命人骑马沿街夸官三日,并且任命大公子兵部侍郎一职,还赐封安国侯,能受到皇上的嘉奖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加上相爷的影响,这京城里的官员哪个不来讨好一番。”喜春滔滔不绝地说着。 “哦。”窦琪安任由喜春打扮着,古色古香的铜镜中马上出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窦琪安这才想起之前听过府上人的提起大公子,丞相府并非只有窦靖轩一个公子,只是此人自她重生穿越以来从未见过,这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在外行军打仗的原因。 虽说是一个家宴,却来了不少达官贵人,他们都携了家眷过来,这些女眷都被安排在宴席的西厢,中间隔出几米的距离,倒也声气相通。 窦鸣志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谦和而高傲的笑容;窦靖轩就站立在他身侧,一样的眉眼却是不一样的风采,此时窦靖轩尚且年幼,不过却是大家公子的风范。窦琪安很乖巧地在喜春的带领下过来给窦鸣志与慕容无忧问安,她第一次看到慕容无忧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种笑是一个母亲才有的笑,那是一种莫大的光荣和满足,这种满足和光荣绝对是一个母亲发自内心的。 窦鸣志一面和来往的宾客寒暄,一面指派家人安排来客入座。当然,来得人并不是特别多,因为以窦鸣志这样的身份地位,加之整个丞相府的背景实力,不是任何人想结交就能结交的。 “恭喜相爷,贺喜相爷,听说令郎,哦,不,现在该称安国侯了,此次凯旋归来,龙颜大悦,实在是可喜可贺。”一个身形微胖的人说道。 “王大人客气客气,这边请。” “恭喜窦大人,听说今天还是兵部侍郎的寿辰,真是双喜临门,又听说窦凌宇不但受到护国威武将军的钟爱信赖,就连当今圣上都是喜爱有嘉,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龙阁老太过客气,学生不敢当,不敢当。请阁老上座。”窦鸣志作揖道,将此人让到上座。 ………… “启禀老爷,大公子回府了。”一个家丁利落地跑过来禀报,他表面上是向窦鸣志言明此事,但声音恰巧能让众人听见,是个训练有素的奴才。 众人一听窦凌宇回来,纷纷起身祝贺。 一个气宇轩昂的身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此人看上去一表人才,明眸皓齿,神采飞扬,与窦鸣志有几分神似,但比窦鸣志又多了几分威武,少了几许儒雅。 窦琪安心想:原来这就是我大哥! 她此时已被喜春带在女眷的坐席上,她远远望去,只见窦凌宇正于众人寒暄,虽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看表情手势也能猜到几分,虽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年,但只见他面色沉稳,举止大方,是个难得的老成之人。 接着,就听到了窦鸣志和窦靖宇的说辞,就像现代社会的颁奖典礼一般,将所有人都谢过一番,他们说的无非就是感谢当今皇帝的恩宠,感谢威武将军的提拔与栽培,众同僚的到来荣幸之至,并一再表示要竭尽全力报效国家,为圣上效忠。 这顿所谓的家宴让窦琪安感到索然无味,她在现代直来直往惯了,受不了这么多的寒暄与礼数,在这么多的人中,她感到莫大的失落,她是所有女眷中最小的一个,正因为如此,她被忽略了,谁也想不到要来讨好她这个小孩。 这些人说是来拜寿,其实也不过是借着拜寿的名义来结交当今最有名望的世家,这也是世人结交权贵的一种常用做法。 “不知安国侯今日过的是几岁的寿庚?”那个被称作龙阁老的人起身问道。 “回阁老,晚辈今年二十又一。”窦凌宇毕恭毕敬地回答。 “哦,那可曾婚配?” “我这孩儿自及冠之年便征战在外,至今不曾婚配,不知阁老可有合适的姑娘给凌宇配做佳偶。”慕容无忧急忙问道,她虽然高贵无比,但对于儿女的婚姻大事却如同天底下最普通的母亲一般——惟恐嫁娶晚了。 “我这正有一门好亲事,不知相爷的意思……”龙阁老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起来,正待要说下去,却被人打断了话。 “阁老的好意,学生心领了,但凌宇的婚配要由圣上说了算,我虽为人父,却做不得主,我们为人臣子理应将儿女的婚姻大事交由圣上裁断。”说话的正是窦鸣志。 听到这里,窦琪安心下一沉:皇帝指婚?那将来我的婚姻大事是不是也要由那个庙堂之高的皇帝指派呢?我不要!我才不要! “爹爹说的极是。”窦凌宇微微一笑,马上明白了窦鸣志的意思,他现在是朝廷重臣,本来这些人来丞相府参加宴会就已经是个忌讳,若在私下与朝臣结成姻缘,定要被认为结党营私,一旦龙颜大怒,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呵呵,还是丞相说的有理,我这是老糊涂了,老糊涂了。”龙阁老讪讪一笑。 “来,我再敬各位大人一杯。”窦鸣志赶紧转移话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兜兜感谢大家的一如既往的支持O0)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1 洁雅郡主 说起这窦琪安,也许是在现代生活自由随意惯了,加之生前是名律师,思维最是活跃,穿越到这个中国历史上不曾记载的古代,难免有逾矩的举动,时常闯出一些祸端了,又常常说出一些离经叛道的傻话来,慕容无忧对此愤怒不已但鉴于窦鸣志的宠爱和护短也只得作罢,只能拿跟随窦琪安的小厮、丫鬟出气。 “我说小姐,您就不能消停一会吗?您不爱女红刺绣也就算了,您爱舞文弄墨也不是坏事,但您怎么就爱上了这射箭的玩意?要是射到我们这些奴才也算了,我们的命固然不值钱,要是弄伤了您自己,我们却跟着吃不了兜着走。”喜春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对这位小主子是极为上心的,但她的种种言行却常常叫她苦恼。 “我怎么就不能射箭了?你没看大哥凯旋归来的飒爽英姿吗?没听说过‘不爱红装爱戎装’吗?我学习点武艺将来就算没有用武之地,也好防身的。”窦琪安口若悬河地辩驳道。 喜春被她这一番说辞说得只有翻白眼的份,她没想到窦琪安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能言善辩,是她不能想象和接受的,而且她的理论更是和她生平所接触到的道德常识不同。 窦琪安不理会喜春,一边跑一边乱射,她人小力气少,拿的也是一张极其小巧的弓箭,还是窦靖轩为她特意做的。 就在她玩的正尽兴时,一个小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玩的是什么?”说话的正是一个小姑娘,看样子比窦琪安大一些,就连个头都比窦琪安高出半个脑袋来,她衣着华美,发型别致,钗环精巧,眉宇间透出一股清秀,脸上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娇气和傲气,就连向窦琪安问话时都是趾高气昂地仰着脑袋。 “你管我是谁,这里可是我的家,我还没问你是谁呢。”窦琪安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她其实已经看出了这个小丫头有来历,但她也被窦鸣志等人骄纵惯了,加之个性要强,所以很少把什么人放在眼里,更别说这样一个小姑娘了。 “我是谁?连我都不认识,你这个奴才真是好大胆。”华衣小姑娘撇着嘴说道,又是鄙视又是气愤。 “我干嘛非要认识你,你很有名吗?你是名人吗?这里是我的家。”窦琪安笑道,“不理你,我要学射箭去了。”说完扭头便走,心里还乐呵呵地想到:我不和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你给我站住!”华衣丫头喊道。 “听到没有?我们家郡主喊你呢,快停下来,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一个娘娘腔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做着兰花指。 窦琪安只觉自己背后起了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眼珠一转,心里喜道:原来她是郡主!那刚刚说话的人就是太监了,嘻嘻,太监……然后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给郡主请安。”喜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着那个小姑娘就是一个福身。 窦琪安趁机问喜春:“她是什么来路?这么嚣张!” “哎呀,我说小姐你就少说一句吧,这是洁雅郡主。”喜春急忙解释道,生怕她的这位小主子不知天高地厚闯出什么祸来。 “把弓箭给我!”洁雅小郡主命令地说道。 “我的东西为什么给你?”窦琪安偏不给,她存心要煞煞这个小郡主的锐气。 “你敢不给我,小瓶子去给我拿过来。”洁雅命令身边的小太监。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卫了!正当防卫是不负法律责任的啊。”窦琪安笑道,然后搭箭标准那个太监,“嗖”的一声发出一箭正好打在他的脑门上。 “啊!郡主,奴才这下中箭身亡了。”他捂着脑门哇哇大叫。 那支箭虽然射的准,但只是一支轻飘飘的白羽箭,箭头也不是金属的,加之窦琪安力气小,根本不可能射死人,只是皮肉之苦倒是难免的,所以那个太监会痛得哇哇喊叫。 “好哇,你居然敢跟本郡主作对!看我怎么收拾你!”洁雅也是小孩子心性,一向骄纵惯了,何时受过这样的打击,于是冲上来就要夺窦琪安手中的弓箭。 “不给就是不给。”窦琪安一边跑一边用箭射她。 一连发了四五箭,有一支箭擦过洁雅郡主的左脸,小孩子皮肉嫩滑,这一碰到不要紧,洁雅的左脸顿时冒出许多血来。 不知是惊还是怕,洁雅嚎嚎大哭,这一哭不要紧将慕容无忧等人都引过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洁雅郡主的生母——当朝的曲素长公主。 “啊!怎么会这样?这是、是谁家的孩子?”曲素长公主秀眉紧蹙,大声喝问道。 曲素长公主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也是慕容无忧的亲表姐,后来慕容无忧的姐姐慕容长欢嫁给皇帝后,她们的关系更复杂了,就算是用现代计算机也无法计算她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但彼此相交甚好仍是姐妹相称。 “公主殿下息怒,先看看郡主的伤势要紧。她就是窦琪安。”慕容无忧说道。 “原来她就是窦琪安,我想起来了,听你之前提起过,果真有她母亲的风范,这么小小的年纪就知道在太子那里邀功献媚了。”曲素冷笑道。 “我母亲怎么了?我哪里邀功献媚了?”窦琪安十分愤怒,她听出了她们话中的嘲讽和鄙薄,她虽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何许人,但她不允许别人当着她的面这样暗讽她,而且她们这样对一个孩童冷嘲热讽也让窦琪安倍感气愤。 “琪安!住口!”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窦鸣志,他刚刚退朝回来。 “爹爹……”窦琪安委屈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头慢慢捶下来,心里忽然很想落泪,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如今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帮着外人说话,怎能让她不难过? “你回来的正好,好好管管你的宝贝女儿,整个丞相府都快被她掀翻了,实在有失体统!她刚刚不但打伤了洁雅郡主,还出言不逊,顶撞曲素长公主!”慕容无忧严厉地说道。 曲素冷冷地看着窦鸣志,笑道:“丞相大人虽说公正严明,但却是出了名了慈父,对孩子难免有所娇宠,这也不足为怪,要怪只怪我们来丞相府来的不是时候。洁雅,跟我回去吧。”她这一番话是绵里藏针,看似没什么,却狠狠地将了窦鸣志一军,窦鸣志若是不惩罚窦琪安,势必得罪于她,并会得到一个家教不严的骂名,以后难免留下话柄,在朝堂也就无法立威于众人。 “公主请留步!”窦鸣志说道,“琪安!跪下!”窦鸣志铁青着脸,“你可知道错?” 窦琪安心知自己闯了祸,她小心翼翼地跪了下来,但忍不住又为自己申辩:“爹爹,是洁雅要来抢我的弓箭,我没给;躲不过才射箭的……” “你还敢狡辩!看来我实在是太纵容你了!”说完抱起窦琪安在她的小屁股上一连用力拍打了数下。 “老爷,别打了,小姐不是有心的,都怪奴婢没有照看好……”喜春哭着跪在地上求情。 “喜春,主人的事情,你们奴才还是少插嘴的好。”慕容无忧冷冷地说道,喜春闻言再也不敢说什么,只顾流泪。 “爹爹,呜呜……”窦琪安哭起来,屁股上是火辣辣的痛。 “到底认不认错?以后还这样顽皮吗?”窦鸣志一边打一边叱问。 “呜呜……”窦琪安哭着,越哭越凶,但就是不肯认错。 “小孩子多打打,松松皮肉,有利于长身体,免得以后被婆家笑话!”曲素公主笑道,搂着在一旁得意的洁雅小郡主,说道:“相爷这是处理家务事,我这个外人也不便久留,本宫回府了。” “我送送公主与郡主。”慕容无忧看着啼哭不已的窦琪安,满意地离开了。 (喜欢的亲们记得收藏哦)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2 得以出府 窦琪安泪眼蒙蒙地看着窦鸣志,哭诉道:“为什么要打我?是因为她们身份高贵吗?我没错,为什么逼着我认错?” 窦鸣志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动,狠心说道:“这是让你长教训,记住:皇城脚下,很多人都可能大过你,强过你!你要谨言慎行。” “是她来抢我东西的。夫人总是看我不顺眼,我虽然年幼却也知道好坏,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不敢在院子里大声说话,生怕惹恼了夫人,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这么讨厌我?我为什么没有娘亲?”窦琪安一边抽泣着,一边询问着。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窦鸣志抱紧窦琪安,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那个女人是窦鸣志的一个痛处,所以当窦琪安痛哭流涕地询问自己的娘亲,她彻底打动了窦鸣志,那是一种源自心底的痛和爱。 “喜春,快去请大夫,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窦鸣志心疼地抱着窦琪安回房。 窦琪安心里有莫大的委屈,又感叹这个世界的不公和市侩,她最讨厌的就是等级和权势,如今她全遇见了,不但现在躲不掉,有可能一辈子都躲不掉。前一世,她不过是个普通的老百姓,虽然看不到太多的权贵之争,却也见惯了世间的冷暖,所以,她渴望平和、仁爱、公义的生活环境;如今,她重生在权贵之家,但在更大的权贵面前,她有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尊严和无处释放的无奈。 窦琪安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睡梦中她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她看到的是最美好的一面,一家三口正围着一个草莓心形蛋糕唱生日快乐歌,那是她大学毕业后第一个生日,她还记得她当时许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她忍不住叫出声:“爸爸,妈妈,我好开心。”但爸爸妈妈的影像渐渐模糊,他们捧着蛋糕渐渐走远,蛋糕上的蜡烛突然变成了熊熊大火,将爸爸妈妈吞噬了。 “爸爸!妈妈!”窦琪安一下子惊醒了。 “安儿,安儿,你没事吧?你快醒醒,醒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窦琪安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窦靖轩那张紧张、担忧的脸。 “我刚刚做噩梦了。”窦琪安小声说道,刚说完就想到自己独身一人穿越至此,方才还被那个自以为最疼爱自己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痛打一顿,不觉心寒,眼睛红起来。 “安儿,别哭。爹爹打了你之后,也回房掉眼泪,你是爹爹最疼爱的孩子,他打你也是万不得已。”窦靖轩今年不过十三岁,但看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反正他是坏爹爹!臭爹爹!”窦琪安有些撒娇又有些负气地说道。 “你也该长长教训,你居然连洁雅郡主都敢打,而且一个大家闺秀,不好好在房间呆着,居然学什么射箭。”一个清亮的男声说道,此人正是近日风光无比的窦凌宇。 “哼!”窦琪安偏过脑袋不去看他,但忍不住又盯着他看起来,只见他星眸皓齿,悬胆高鼻,健美如画,肤色微黑,俊朗之中又透着英气,不愧是在沙场磨砺过,那种坚实中的风沙感绝不是京城的膏粱子弟能有的。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不成?”他轻笑一下,“我离家的时候,你才六岁,一晃四年,没想到再回来时,你竟然不记得我了,不知我这个大哥做人失败还是你这个小妹太没良心。”他的笑容中微微有些苦涩。 “大哥,妹妹是被爹爹打了一顿后,心里难过,所以才有这疏离之态,她一直记挂着大哥呢。”窦靖轩说道,他一向很疼这个小妹妹,对窦琪安的感情远远超过其他的兄弟姐妹,他这显然是替窦琪安撒谎,这么多年,他很少听到窦琪安提起他这位大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并急于替她辩解,甚至替她撒谎。”窦凌宇笑道。 “嘿嘿。大哥何尝不是和我一样,你甚至为了这个妹妹都敢和娘亲顶嘴。”窦靖轩佩服地说道。 “喂,你们当我不存在吗?这可是我的房间,你们要互相吹捧也罢,叙旧也好,都到别处,我要休息了。”窦琪安完全被人无视了,心里甚为不满。 “原来你要休息了,我正要带某个小孩出去玩呢,看来是不能的了。”窦凌宇笑着说道,故意背对着窦琪安,作出离开的架势。 “啊!要带我出去玩啊?说话可算话?”窦琪安兴奋的一下子爬起来,屁股刚坐到床上,就痛得叫起来,“哎哟,我的屁股。” “大哥,安儿这个样子怎么能出去玩呢,你别逗她了。”窦靖轩心疼地说道。他一向心细如丝,对窦琪安的一切又极为上心,所以马上反对了窦凌宇的这个提议。 “谁说我不能出去玩的,可以的,Noproblem!我小时候打完针后都是活蹦乱跳的。”窦琪安起来跳了一下。 “打针是什么意思?你刚刚讲的那个农铺路又是什么意思?”窦凌宇纳闷地问道,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语言。 “大哥还是别问了,你不在的这几年,安儿时常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语言,她还告诉我这是什么新新人类的语言。”窦靖轩赶紧解释道。 “反正你们得带我出去玩!否则,今天我就不吃不喝不理你们。”窦琪安威胁道。 “你不吃不喝正好给府里省点粮食,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估计还不知道有些地方闹饥荒,你连树叶都没的吃;你不理我们就更好了,我们还懒得和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玩呢。”窦凌宇仿佛存心要气她,这一番话说得窦琪安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大哥,别逗她了,免得某人一会儿又哭鼻子。”窦靖轩赶紧打了圆场,转脸又对窦琪安说道:“大哥既然要带你去玩肯定就会去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赶紧出发啊。”窦琪安迫不及待地说道,一想到马上能出去领略古代的世俗风光,马上乐得忽略了他们方才调侃的话。 “你确定你不会累得让我们背着回来,并且你的屁股没有被打成四瓣?”窦凌宇继续笑道。 “你好像不取笑我就不开心。”窦琪安撇了撇嘴。 “你叫我什么?”窦凌宇好笑地问道。 “老大呗,谁不知道你是我们的老大。走喽,跟着老大有肉吃!”窦琪安满屋子乱跑,窦鸣志是极为疼爱这个女儿的,所以下手并不是太重,加之上了极好的创伤药,又休息了一天自然无甚大碍。 “这丫头……”窦凌宇、窦靖轩一同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看把你高兴的。” (兜兜弱弱地求一切可求的)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3 惟读书尔 窦琪安跟着两位公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丞相府的大门口,她曾经在这里无数次徘徊过,但都被门卫哄骗利诱挡了回去,她甚至幻想自己身手不凡可以将那些门卫打倒,自己好偷偷溜出去。总之,外面的天空对她有别样的。 “给两位公子请安。”门卫识时务地打千问好。 “免礼。”窦凌宇视而不见地走了出去,随后便是牵着窦琪安的窦靖轩。 “哈哈,我终于出来了。”窦琪安来回奔跑着,开心异常,时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看来带这个丫头出来还是对的,看她笑得那开心样。”窦凌宇笑着对窦靖轩说道。 “是啊,她之前央求过我和爹爹多次,你知道爹爹的脾气的,断不肯带她出来的,我呢,我是想带没办法带,我自己出府都没那么容易。”窦靖轩略微哀怨地说道。 “二位哥哥,你们带我去步行街吧?古代的步行街到底是怎样的状态?”窦琪安撒娇地说道。 “步行街?京城好像没有哪条街叫这个名字。”窦凌宇微微蹙着眉头,“难道这两年有了变化?” “糟糕,我这一不小心就冒出了现代词语,古代哪条街不是步行的啊。”窦琪安心里说道,表面上却笑着回答:“反正最繁华的就行。还有……” “还有什么?你这小丫头的要求还真多呀!今儿大哥高兴,我看你提什么要求都没问题的”窦靖轩宠溺地说道,他这无疑是在暗示窦琪安:有要求赶紧提,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窦琪安做了数钞票的动作,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还有就是,你们身上带的银子够不够?我要是看到什么好玩忍不住想买怎么办?”想她好歹也是堂堂丞相家的小姐,可惜一个月只有十两银子的月俸,这十两够做什么呢? “呵,这个你就放心吧,大哥有的是钱。”窦靖轩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他这个妹妹的确是古灵精怪的,他想不关注都不能做到。 “那太好了!那我不叫你大哥了,我叫你大爷好了,不是说有钱就是大爷嘛。大爷!”窦琪安扮了个鬼脸。 “哈哈……”三人开怀大笑。 一路上,窦琪安对很多东西都好奇无比,在前一世的时候,她也曾去过横店的影视城去游玩过,但那种模拟的古代完全没有古色古香的气息,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地现身在古代的街头,她真是兴奋不已。 “这是什么东西?”窦琪安随手指着一个东西问道。 “这就是胭脂水粉,姑娘家都要用的,等你长大点,我送你最好的水粉。”窦靖轩认真地说道。 “我才不要用这些东西,自然就是美嘛。那这又是什么呢?” “这是福礼,专门祈福用的,不能吃,别看长得很诱人。”窦凌宇抢先一步回答道,他看到窦琪安盯着福礼一副流口水的样子,于是补充了后面一句话。 “看看,这是什么,好漂亮的脸谱啊,难道古代的人喜欢化妆舞会吗?”窦琪安摸着那些脸谱开心地自言自语,“老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买下了。”说完抱起三个脸谱就跑。 “哎,你还没给钱呢,小姐。”老板喊道。 “这些够吗?”窦凌宇扔出一小锭银子。 “够的够的,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窦琪安看到什么好玩的就忍不住去摸、去买;看到什么好吃的,总要买来尝一尝;最后来到一处极热闹的地方,看着大家在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知道那定是一个热闹的去处。 “让我看看,哎呀,让我看看。”窦琪安往里挤。窦凌宇、窦靖轩生怕人多将她弄丢了,赶紧跟了过去。 “原来是玩杂技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窦琪安有些失望。 “我们走吧,这里不好玩。”窦琪安对着两位哥哥说道。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窦靖轩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的表演,“看看,那个老太将手伸进油锅取东西了。” “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窦琪安忍不住地看了一眼。 “各位老爷夫人、小姐公子,老身今天除了这‘滚油取物’的绝技,还有另一个绝技……”场内的老人刚说道这里,围在四周的人就开始起哄让她快点表演。 “好!老身接下来就表演‘生吞碎瓷’!”说完就从桌子上拿起几块破碎的瓷片往嘴里放,而且嚼得津津有味。 “好!好!”众人一片喝彩,纷纷朝场内丢铜板和碎银。 窦琪安仔细注视了那个老太太许久,眼睛一转便知道这些绝技是如何练成的。于是冲到场内,对着众人笑道:“这位阿婆表演的绝技,我已经学会了,也想为大家表演一番。” 她刚说完便被窦靖轩拉了回来,训道:“你越发调皮了,小心闯祸。” “让她去玩,我看看她这双白嫩嫩的小手回头能不能变成油炸猪蹄,晚上正好有下酒菜。”窦凌宇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故意刺激她。 “好哥哥,让我玩一下吧,就一下下,绝对不会有事的。”窦琪安撒娇地央求着。 “不行!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绝对不能让你去的。”窦靖轩不肯让步。 “是啊,小姑娘,别在这里耽误我表演,还是去别处玩闹吧,看你的装扮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何必在这里取乐,影响了大家的兴头。还是回家做女红去吧。”老太太说道,一面阻止窦琪安捣乱,一面扇动众人的不满情绪。 “我偏要玩。”窦琪安说完挣脱窦靖轩的手,然后一下子伸进了滚烫的油锅内,看到这一幕窦靖轩与窦凌宇一同惊叫:“不要!!” 可就在他们担心万分冲上来的时候,窦琪安已经稳当当地从油锅里取出了一块碎瓷片。 “大家看好了,我也能把这块碎瓷片吞了下去,我若表演的好,千万记得打赏几个。各位,看好嘞。”窦琪安学着那老妪方才的神态开始吆喝起来。 她话音刚落就拿着碎瓷片大口嚼起来,一边吃一边皱着眉:“味道不大好,但勉强能接受。” 众人不停地为她鼓掌。 “安儿,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些杂耍?这可是你第一次出丞相府啊。”窦靖轩急切地问道,见窦琪安笑而不语,于是自问自答,“你不告诉我,我可要自己说答案了,我猜的没错的话,那油锅里放了醋,醋的密度小,沸点低,看着滚烫,其实温度并不高;再看那碎瓷,应该是墨鱼骨,只有墨鱼骨才有那样的纹路。” “你不是都知道吗,干嘛还问我。”窦琪安笑道。 “我想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你可是从来没出过门,也从未有人和你说过这些。”窦靖轩不甘心地问道。 窦琪安忽然想到了《卖油翁》里面的一句话:无他,唯手熟尔。于是她随便编了个理由,抑扬顿挫地告诉窦靖轩:“无他,惟读书尔。”——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这个故事。 “哈哈,看来还真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个妹妹还真是不简单。”窦凌宇笑起来。 “我早就说过吧,大哥。”窦靖轩得意地笑了,好像这个妹妹是专属他所有的。 (亲们,给兜兜个收藏吧。)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4 下旨赐婚 三人玩兴正浓,一路上有说有笑,窦琪安更是兴奋不已,对路边各色物品倍感好奇,忽然却被窦靖宇拉到了一边。 “大哥,那是什么花啊,好香好香的,我还没闻够呢,你拉我做什么?”窦琪安不满地问道,她整个人已经被拉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大哥,是不是看到什么人了?”窦靖轩警觉地问道,他已经看到了窦靖宇的脸色异于先前,隐隐有一种警觉。 “惹不起总要躲得起。我看到景昙王了。”窦凌宇淡淡答道,脸色马上恢复原状。 “怎么,难道本王就如此不受二位公子的待见吗,见了本王掉头就走?”就在他们转身向前的那一刻,身后想起一个浑厚的男声。 “原来是景昙王,给王爷请安。”窦凌宇不卑不吭地说道。 “给王爷请安。”窦靖轩也施礼道。 “免礼。想不到堂堂大功臣也有这么清闲的时候,这是信步街头,体察民情呢?还是……”景昙王还要说什么,却转头看见被窦靖轩牵着的窦琪安,又看了看窦凌宇怀中的零碎物品,遂接着问道:“抑或,怡情雅趣,体味一下普通百姓的生活?” “回王爷,怡情雅趣倒也谈不上,只不过一时兴起,带着舍弟与舍妹闲逛而已。王爷若是无吩咐,那微臣先行告退。”窦凌宇谦逊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景昙王用手中的马鞭指着窦琪安问道。 “窦琪安。”窦琪安睁着一双大眼,有些怯怯地看着景昙王,她从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颗莫大的野心,这颗野心正释放着强大的戾气,这种戾气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沉不定、绝对不容侵犯。 “这是昭和郡主的女儿?”景昙王这句话像是在问窦氏兄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怎么不记得相爷还有这样一个年幼的女儿?” “回王爷,我爹爹他的确有这样一个年幼的女儿。”窦凌宇微微一笑,答非所问地答道。 “说道郡主,本王还要恭喜安国侯了,你们丞相府又要多一位郡主了。”景昙王从高高的马背上跃下来,对着窦凌宇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爷此话从何说起?”窦凌宇眉头微微一皱,不明白景昙王暗指什么。 “从源头说起。”景昙王打了个哑谜。 “王爷若是没有吩咐,我等还是先行退下。”窦凌宇又说出了请辞。 “你就是窦琪安?你出生的时候很有传奇色彩,甚至于惊动整个槿溟王朝,不但民间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司天监的那帮司仪都说……”景昙王审视着窦琪安,他的眼神很冷,黑黑的瞳仁中似乎有一种紫色的光芒。 “王爷!舍妹尚且年幼,对俗世一概不知;王爷也大可不必理会那些市井流言。”窦凌宇口吻严厉地说道。 “哈哈,说得好!市井流言,何足道哉,何足道哉!”他仰天大笑,转而又看向窦琪安,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我见你生的伶俐可人,但实在看不出传闻中的那种特质。你知道那个传说吗?” “王爷,她不过还是个孩子。有些话和我们说就好了。”窦凌宇沉着脸说道。 “你有一个好父亲和两个好哥哥,应该开心才对。”景昙王玩味地笑道。 窦凌宇没有接话,而是拉着窦琪安迅速离开那里。 刚到丞相府的前面,就见大门敞开着,一般情况下,都是只看两侧的小门,除非宴请宾客或其他重大事项,否则中间的大门很少大开。守门的护卫见他三人过来,急忙道:“大公子,圣上有旨,请公子速速接旨,夫人和内侍大人已经等公子半天了。” 窦凌宇听说圣旨到了,不明白此番降旨所谓何事,急忙走进内堂,就见慕容无忧及一概女眷都在堂中守候多时,见到窦凌宇进来,忙吩咐道:“还不快跪下接旨。” “臣窦凌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右丞窦鸣士之长子窦凌宇,谦逊好德,饱学诗书、文武全才,屡立战功,有祖上遗风,为朝之重臣,国之将才,敕封世袭安国侯;汾襄王之次女福祥郡主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皇族一脉,卿与福祥乃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特将其许配为妻,望尔举案齐眉、宜室宜家。钦赐!”内侍一口气宣读完,然后很讨好地笑道:“大公子还不快快领旨谢恩?”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窦凌宇与众人一同拜谢。 打发玩传旨的太监及一干随从,窦凌宇这才有时间与慕容无忧说话,于是问道:“皇上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指婚的事情来了?” “这指婚的事情不是头一遭了,所有王公大臣的子弟,哪个到了婚配的年龄不是奏请圣上指婚?因你一直在外带兵打仗,你的婚事才拖到今天。不过圣上的确看重你,竟然将福祥郡主绿玉指婚于你,这汾襄王的势力绝对是朝野之上不容小窥,普通之下除了皇上能与之抗衡的不多,而且这汾襄王又是最疼这绿玉的。”慕容无忧满意地说道,脸上绽放着整整喜悦,让她整个看起来又年轻许多。 “那要多谢娘亲了,我想,这里面定是少不了母亲的功劳。”窦凌宇顿时明白怎么回事,知道这其中定是有慕容无忧去宫里找当朝的皇后吹“耳边风”去了。 “你还和娘客气什么。我这为人母亲的,不就是盘着自己的子女有个好去处。你爹和你外公在朝廷上地位尊高,而你如今战功已建,又被封了安国侯,我们丞相府如今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但伴君如伴虎,加之众人虎视眈眈,难保有失势失宠的一天,我们要做的就是盘根错节,即便有一天我们不小心触怒天威,但也不至于满盘皆输。”慕容无忧沉重地说道,她生于皇家,看多了权贵之间的纵横捭阖、尔虞我诈。 “孩儿多谢母亲为孩儿计深远。我听说那司徒绿玉是极好的姑娘,谈吐相貌都是极好,又是金枝玉叶,想来应该是配得上孩儿。我稍后便上表感谢皇上。”窦凌宇深得其父母的真传,对达官贵人之间的人情世故极为了解,又将儿女私情看得极轻,所以,这门婚事对他来说,既不欢乐也不悲观。 “你理解为娘的用心良苦就好。”慕容无忧欣慰地笑了。 窦鸣志从朝堂议事回来,听闻皇上将福祥郡主指婚于窦凌宇,又是高兴又是心忧,问道:“你可知皇上为什么要如此指婚?满朝文武大臣中,未从婚配的少年儿女不计其数,为什么单单将绿玉指配于你?” “这个孩儿也思虑过。一来可能是娘亲的作用,她之前进宫找过皇后娘娘;二来,这是皇上给我的又一个褒奖,让我与皇室有了姻亲,这样以来我更要为槿溟鞠躬尽瘁。”窦凌宇回答道。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皇上想要我们和汾襄王联合起来牵制住景昙王的势力,再反过来监督汾襄王,并拉拢平辽王。以我现在在朝中的势力,自然可以笼络一班文臣,而你熟悉战事、文武皆通,自然可以寻得到一班武将,如果将我们与汾襄王牵绊在一起,相互制衡的目的就达到了。”窦鸣志品了品手中的香茗,微微叹气道。 “原来如此。今天圣旨到达之前,我在街上遇见景昙王,他说我们丞相府将多一位郡主,难怪他要这么说,原来他早猜测到皇上的心思。”窦凌宇这才发现那个景昙王深不可测。 “知道就好。远离这个人。”窦鸣志严厉地说道。 “孩儿明白。”窦凌宇恭敬地答道。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5 毒发昏迷 整个丞相府都在忙着窦凌宇大婚的事情,各种喜庆布置、物件采买,以及送到汾襄王府的礼单,加之这是当今皇上赐婚、双方一个是丞相一个是亲王所以架势很大,挡都挡不住,虽然还未到大婚之日,但大小官员已经纷纷前来道贺,礼金自然是不能少的。 窦琪安这是重生到古代后第一次参加婚礼,而且是这样一场盛大的婚礼,所以显得特别兴奋,一会儿这里看看,一会儿那里摸摸,时不时还问那些管家的那些东西都有什么讲究,是怎样的风俗,那些都开玩笑道:“等小姐您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哈哈,我们也会为小姐准备这些东西的。”说得窦琪安脸色一红,只好逃之夭夭。 她一转身就撞到了窦凌宇的身上,把她整个脑门都撞得生疼,一见是他,不由得打趣道:“新郎官,给喜糖!”说完伸出了一双小手。 “你个小丫头,没大没小!连大哥都不叫!我没糖,倒有几颗糖炒爆栗,你要不要?”说完举起右手,弯曲起食指作出打脑门的动作。 “大哥最坏!”窦琪安做了个鬼脸,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你喜欢那个郡主吗?” “谈不上吧,不好说,我只是小时候见过她两次,她那时大概和你差不多大,而我也和二弟差不多年纪——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这不是你这个年龄该问的问题。”窦凌宇盯着窦琪安,探究地看着她,他完全没想到窦琪安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大——能被皇上指婚,又找到了这样一个名门望族,是多么大的荣幸,甚至说是幸运,谁还会在意是否喜欢对方呢? “啊!痛!我很痛……”窦琪安艰难地弯下身子,然后一头栽倒地上。 “琪安,你怎么了?啊,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大夫!”窦凌宇将窦琪安抱在怀里,看她脸色煞白,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急忙吩咐小厮去请大夫。 “我好痛!我好冷,好冷……”窦琪安的声音细弱蚊声,全身发抖,窦凌宇发现她整个人像冰块一样。 “怎么了,安儿,你最乖,你忍忍,大夫马上就来了,忍忍,我带你回房间。”窦凌宇急忙抱起窦琪安往她的房间奔去。 “安儿,你这是怎么了?”窦鸣志闻声赶来,焦急地问道,窦琪安已经无法说出话来,只是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着,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季节,而她的身上也盖了一层厚被子。“这是怎么回事?!她早上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会是这样?”窦鸣志严厉地问窦凌宇。 “我也不知道,刚刚小妹还和我说笑,一转眼就是这样了,我已经让下人请郎中去了。爹,您先不要担心,小妹应该是吃坏东西了。”窦凌宇安慰道。 “我能不担心吗?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窦鸣志咆哮起来,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郎中什么时候才到,再派个人快马去请!” “安儿,你一定要没事,不然我怎么有脸见你的娘亲。我的好女儿,你怎么一直多病多灾呢,难道老天嫌我对你的照看不够吗,这是在惩罚我吗?”窦鸣志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握住窦琪安的小手,“为什么你的手像冰一样?你到底是怎么了,孩子?” “好冷……”窦琪安艰难地吐出一句,已经有点神智不清。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把全城所有有名的郎中都请来!”窦凌宇也着急,冲着下人吼道。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随着喊声,一个老郎中匆忙进了房间。 紧跟其后的又是几个带着药箱的郎中,年龄老少不一,但都是锦阳城有名的大夫。 “快!快,看看我女儿这是怎么了,她浑身冰的厉害。”窦鸣志急忙让出位置,让他进来号脉。 大夫刚刚将手搭在窦琪安的手腕上,像是触电一般又急忙缩回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见状,窦鸣志急忙问道:“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回相爷,窦小姐她现在并非冰冷而是滚烫如火啊,不信你摸摸。这恐怕不是病……”最先进来的那个郎中眉头紧锁,颤巍巍地和窦鸣志说道,一边说一边摇头。 窦鸣志闻言急忙将手搭在窦琪安的额头上,发现她的额头果真滚烫如火,整个小脸都被烧得通红,更是着急,知道这定是遇见疑难杂症了,遂道:“废话少说!快告诉我,她这是怎么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她医治好!她这样该多痛苦,一会儿冷如冰,一会儿又热如火。” “回大人,小姐这是中毒了,中毒迹象明显。小人刚刚看过她脉象,已经响起了将军令,乱如麻,快如马,又时有时无。”郎中为难地说道,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只是犯难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窦琪安。 “我不听你这些废话。你快点医治她!越快越好,你没见她那么难受吗?”窦鸣志狂躁地喊道,将郎中推到窦琪安的床前。 “回相爷,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小姐这身上的毒,一来小人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什么毒,二来依小人多年行医经验判断,是剧毒,而且发作到现在已经深入精髓,多数无解,相爷还是……” 后面的一干郎中一个个上前给窦琪安把脉,却都是无能为力地摇着头,不是说自己无良方就是说窦琪安已无药可救,被窦鸣志与窦凌宇一阵大骂,最后一个个只得战战兢兢地请辞。 “都给我滚!马上给我滚,都是一派胡言!”窦鸣志愤怒地说道,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窦琪安,无限心疼,喃喃道:“好孩子,你不会有事的,爹爹就是倾其所有,也要将你救过来。” “爹,你先不要担心。安儿自小有异象,定能逢凶化吉。”窦凌宇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其实心里也明白,窦琪安这个景象多是凶多吉少。 “我修书一封,你速速去找彭九龄,你亲自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快马加鞭把他请回府里。”窦鸣志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在这个时候他一定不能倒下。 “好!孩儿马上就去。”窦凌宇沉声道。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6 用心歹毒(二更求收) 窦鸣志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痛楚不堪地徘徊在生死边缘,一会儿冰冷至极一会儿又浑身滚烫,自己却束手无策地呆在一旁,什么都帮不上。 “好女儿,你再坚持一下,彭九龄等一下就到,他是北神医,医术整个槿溟王朝无人不晓,一定可以医治你。不管是谁对你下毒,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窦鸣志想到那个下毒之人,不由得生恨,一拳打在床边。 时间持续了一天,这期间窦鸣志既没有上早朝也没有吃任何东西,而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窦琪安的身边。 “老爷,你还是吃点东西吧。翠红,把饭给老爷端进来。”慕容无忧不知何时进了窦琪安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说过,你不能进琪安的房间。”窦鸣志冷冷地说道,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年慕容无忧来窦琪安的房间看望尚在襁褓中的窦琪安,却在丝被盖在窦琪安的头上,要不是发现及时,窦琪安早已没命,自那以后,窦鸣志便明确下令:慕容无忧不准踏入窦琪安的房间半步。 “我是担心老爷的身体。您守在这里也无裨益,她一向命大,应该没事的。”慕容无忧淡淡说道,“我知道她是老爷心爱之人,有道是爱屋及乌,我自然也希望她能安然无事。” “哼!你现在想到爱屋及乌了?她在王府生活了十年,你对她何时有过笑脸?我不管这次是谁要加害于她,只要被我查出来,我定让他不得好死!”窦鸣志发狠地说道,眼睛里有一股嗜血的光芒。 “难道您怀疑我?”慕容无忧顿时提高了嗓门。 “哼!这里不欢迎你!”窦鸣志转身冷声道。 “哼!”慕容无忧愤怒至极,正打算转身离开,一个不小心碰到了端着托盘站在背后翠红,盘里的菜饭都打翻在地,慕容无忧不觉又气又急,刚刚在窦鸣志这里所受之气又无处发泄,于是一个巴掌摔在丫鬟翠红的脸上:“没用的东西!滚!” 窦琪安虽然昏迷不清,但还有潜存的意识,她在床上听到这么吵闹于是皱着眉头轻叫起来,窦鸣志一听马上心疼万分,低声吼道:“都滚!” “好孩子,为什么老天这么折磨你,让你一出生就受这么大的波折?是爹爹不好,总以为对你已经够好,却从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次又一次受伤。”窦鸣志说着说着眼泪竟掉下来。 一颗眼泪滴落在窦琪安的眼睛上,窦琪安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窦鸣志正在哭泣,内心万分酸楚,想要说什么,张了半天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好孩子,不哭,爹爹答应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让你没事。”窦鸣志心酸地帮窦琪安擦去眼泪,内心更加煎熬,不知彭九龄何时才能到,这彭九龄一向闲云野鹤,行踪飘忽不定,窦凌宇这次前去未必能找得到他,也许窦琪安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爹爹,妹妹怎么了?”窦靖轩突然冲进来喊道,他一向在宫中陪着几位皇子、世子读书、习武,并不是每天都回丞相府。这一日正在应对太傅的考题,却听贴身小厮窦礼来报,说是府中出事三小姐中毒昏迷不醒,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往回赶,一回来便看见昏迷不醒的窦琪安。 “她这是中毒了。”窦鸣志简单答道,悄悄抹去眼泪,他一向是个严厉的父亲,不愿在孩子面前流露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这么可恨,对她这么一个小孩子下毒手!”窦靖轩愤怒地问道,“我若查出是谁,我一定为安儿报仇!爹,我这里有先前太子殿下赏赐的雪花玉露丸,有排毒续命的功效,是极品良药,我们先给安儿吞下去。” “好,好!快拿出来。”窦鸣志也不管是不是对症下药,只知道这药吃下去对窦琪安没有坏处。 二人费了一些力气将药丸碾碎,让窦琪安吞下去。 “你去看看大哥回来没有?”窦鸣志淡淡地吩咐道。 “是!”窦靖轩恋恋不舍地看了窦琪安一眼,然后飞奔出去。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听有人在门外喊:“神医快请!快,这边。”这是窦凌宇的声音。 “给相爷请安。”彭九龄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但眉宇间隐隐有一种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确有几分神医形态。 “神医无须多礼,快来看看小女。”窦鸣志急忙将彭九龄请到窦琪安的床前。 彭九龄一边把脉,一边摇头,又看了看窦琪安的瞳孔,问道:“小姐这是中毒了,我刚刚看脉象,中毒时日已久。” “你说什么?”窦鸣志父子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神医,此事怎讲?”窦鸣志缓了缓情绪,问道:“小女是前日中毒,可是神医口中所说的中毒日久?” “丞相可知令爱中的是什么毒?”彭九龄脸色沉重地问道。 三人摇摇头。 “阴阳冰魄散。” 窦鸣志与窦靖轩、窦凌宇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虽是居朝堂之高,但这种毒却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剧毒,传说来自西域的长离国,最是阴毒至极,因制作材料繁多、炼制程序复杂,所以极其贵重,一般人都不可能有这种剧毒,试问,堂堂槿溟国的丞相府怎么会有这样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神医此话当真?听说中了这种毒的人比死还难受,体内一会冰冷,一会巨热……那神医方才说中毒日久又是……”窦鸣志欲言又止。 “自然句句当真。我看小姐脉象,这中毒不是一朝一夕的是事情,而是日久累加,只是今日可能身体撞击到某处,这才引发剧毒发作,此毒潜伏期很长,一旦发作便生不如死,中毒之人会感到身心痛楚不安,时而寒冷,时而炎热,不停经历两种苦楚,直至五脏六腑全部结成冰凌,遇热碎裂而死,死状极其惨烈。——这毒……”彭九龄看了看周围的人,扫了那些丫鬟一眼。 “你们都退下吧。门外候着。”窦鸣志发话道。 “是!”几名丫鬟都退下了。 “这毒是长年累加的,小姐是多年服食这种剧毒,只是每次药量都微少,所以从未有什么表现,或者即便有轻微表现你们也不在意,加之小姐年幼不会注意到这些;如今这药累加到一定程度,自然就显出中毒的迹象。小姐之前应该服食过一种灵药,这才续命至今,否则等不到我来。”彭九龄叹息地说道。 “可还有救?”窦鸣志着急问道。 彭九龄摇摇头。 “是谁?是谁如此用心歹毒?!”窦靖轩愤怒地锤击着桌子。 “难道真的没救了?你是神医,你一定有办法的。”窦鸣志着急地摇晃着彭九龄,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瞬间破碎了。 “也不是没有一定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我也没试过,无法保证一定能救活小姐,而且即便救活,小姐有可能也要终身痴傻甚至昏迷不醒。”彭九龄摇头说道。 窦氏三父子像是被人重重敲击了心脏,胸膛起伏不已,尤其是窦鸣志、窦靖轩,他们从来没想过窦琪安会遭遇这样的劫厄。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7 异象忽现 “还请神医快快施救。”窦鸣志请求道。 “我这里有一套自创的针灸之法,可将人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从未在人身上施行过,没有万全的把握,同时,若是行针不当,有可能让小姐就此毙命。当然,一旦将小姐体内的毒血逼出来,小姐的性命至少是无忧的。还请大人三思。”彭九龄波澜不惊地说道。 “只要能救小女的性命,一切还请神医定夺。如今已无任何办法,即便是冒险也请神医全力医治。”窦鸣志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 “这一点相爷大可放心。当年相爷仗义执言保我彭氏一族数十人性命,我曾答应相爷此生不论天涯海角,只要丞相您有求于我且不违背医者仁心,我定再所不辞,非是慕荣华富贵,乃是报当年恩情。如今令爱遭此毒手,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救小姐于危难。”彭九龄言辞恳切地说道。 “那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我好命人去准备,看小女如此痛楚,只得请先生速速施救了。”窦鸣志请求道。 “无须准备太多,只须命人准备一桶热水,将小姐置于水中,水温适宜即可,两旁各放一干净器皿。我施针之时,亟需安静,闲人勿扰。” 一切准备妥当后,彭九龄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里面大大小小整整齐齐排放着几十根银针,粗细长短各不一。 他随手拿起一根短银针扎入窦琪安的颅内,每扎一针窦琪安都眉头蹙起,虽然她现在昏迷不醒,但肢体尚能感觉到疼痛,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紧接着,又是数十枚长短不一的银针顺着窦琪安的各个学位x入体内。 这情景看得窦鸣志、窦靖轩一起咬牙落泪:这该是怎样一种疼痛! 彭九龄精神高度集中,此时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双手微微发抖。难怪他如此疲惫,原来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0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有108个要害穴,其中有72个穴位一般点击不至于致命,36个学位是致命穴,俗称死穴。他每一针下去都可能致命,所以他必须谨慎小心,要全神贯注找出穴道的根点,并按次序在各个穴道之间行针。 最后,彭九龄又取出十根较粗的银针扎在窦琪安十根手指的指头处,每扎一根手指,窦琪安都痛苦地呻-吟一下,都说十指连心,这样粗的银针扎下去,如何能不能痛? 彭九龄长长呼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切要看小姐的造化了。我已经催动了她身上208处穴道,毒血很快就会被排除体外,但是能否救活还是要看造化。” “有劳神医。来人,为神医准备礼金。”窦鸣志吩咐管家窦蒙恩道。 “大人,不必了,在下说过,如此这般是为答谢相爷当年的救命之恩,否则相爷哪里能轻易找到在下,即便找到,在下也断不肯轻易前来,所以礼金的事情就不必了。”彭九龄拒绝了窦鸣志的赏金。 “请问神医,这番将小女体内毒血排出之后,小女是何状态?”窦鸣志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方才已经说了,即便此次能见令爱体内的毒血排出来,但因为她中毒日久,已伤及肺腑肌骨,毒素依然残存体内,有可能会昏迷不醒,也有可能自此卧床不起。但是……”彭九龄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先生直言无妨。” “令爱体内的毒也不是没有办法完全祛除,只是这需要一味药是极难寻的……”彭九龄面露难色,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什么药,不妨说来听听。”窦鸣志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古岑花,此花乃上古之草本,生于阴寒之地,百年一开,只要有此药必定能治愈令爱的毒发之症。”彭九龄阖眼说道。 “哪里才能找得到这样一种花?”窦靖轩迫不及待地问道。 “此花,只有长离国才有!所谓一物降一物,长离国能制出奇毒阴阳冰魄散,也自然有这种毒的解药。因为这种花极为珍贵,所以,长离国的皇族派了重兵在古岑花的生长之处看守,并规定寻常百姓有得此花者必须上供,所以,此花只存在于长离国的皇宫中。” 听闻此言,窦鸣志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只在长离国的皇宫中,这该如何是好? 窦琪安昏昏沉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二十一世纪,正站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又好像到了一个远古荒漠的地方,那里毫无人烟,静谧荒凉,到处都是云雾。她感到自己飘忽不定,一直悬在半空中,看到的是两个自己,一个是吴惜蕾,一个窦琪安。 “我到底要到哪里去?”窦琪安不安地问道。 “到你该去的地方去。”一个严肃的声音说道,接着像是有人拍打了她一下,她又昏沉失去了直觉。 整个房间上空出现一个淡紫色的光洞,里面缓缓行出一辆马车,两匹骏马像是云雾幻化而成,整个马车霞光闪耀,马车上立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俊美无双,衣袂飘飘,一袭白衣如同神仙下凡,单是看一眼便能摄人心魄,尤其是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像是夜晚最闪耀的星星,另一个则一身劲装,虽不及前者俊美儒雅却也眉清目秀,此刻恭敬地站在这个人的身后。 “君上,您认为她就是您要找的那个人吗?”劲装男子恭敬地问道。 “依你之见呢?”这个被称为君上的人没有抬头,只是有些哀悯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窦琪安,手里却在抚弄着一枚精致的戒指。 “属下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劲装男子回答道。 “我想就是她了,不然……”白衣男子看了一眼手中的戒指,微微一笑。 “那属下恭喜君上了,君上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只是,她现在状态大为不妙,君上,属下愿意助她渡过此劫。”劲装男子喜道,他是由衷地为主人感到欣喜。 “帮她一下。”白衣男子波澜不惊地说道。 “属下明白!”劲装男子领命道。 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窦琪安忽然气息匀畅起来,在浴桶两侧的器皿里滴了许多乌黑腥臭的毒血,她体内的大部分毒血已经被排出来了,原先她觉得自己胸腹俱裂,像是压了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如今她可以正常呼吸了,她已经恢复了神智,只是她却仍然无法睁开眼,也无法与人交谈。 “可怜的孩子,是谁对你下这样的毒手?爹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你现在终于保住了性命,我一定想办法为你找到古岑花,一定让你健康如初。”窦鸣志抚摸着窦琪安的小脸,万分心疼地诉说道。 窦琪安多想告诉他,让他不要为自己难过,可她却说不出话来,两行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好女儿,你听得到爹爹的话?爹爹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放心,爹爹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不要哭。”窦鸣志一边安慰着窦琪安,一边却悄悄背过身子流泪……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8 秘密修书(二更求收) 深夜,右丞府,前书房。 窦鸣志坐在桌前苦思冥想,眼神有点发呆,突然起身,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地写了整整一张纸,递给立在书桌对面的窦凌宇。 窦凌宇看完,“啊!”地轻叫一声,面露惊色,慌张道:“爹,你果真要这么做?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嗯。这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确实再无其他办法,眼下只能这么做了。”窦鸣志痛苦地闭上眼睛。 “可是爹,这样做一旦被发现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您的这封修书无异于给了对方一把架在我们脖子上的刀。”窦凌宇紧张地说道,一把抓住窦鸣志的衣袖,艰难地跪了下来,“还请爹爹三思啊!” “可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并不是勾结叛逃,被发现又怎样?就算给我治罪也要找出证据来!”窦鸣志狠心说道。 “爹!您这样说只是在自欺欺人!您的那些政敌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吗?只要事情败露,必然被推波助澜,天下之大,我们哪里还有容身之所!”窦凌宇据理力争,他两眼微红,看得出来情绪异常激动,内心处于强烈的挣扎之中。 “我意已决。天塌下来都由我一人承担,我不能见死不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那里煎熬。你只管按我意思去做,其他的都不用管。”窦鸣志决绝地说道。 “好吧,孩儿马上就去安排这件事。”窦凌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宇儿……”窦鸣志忽然转过身,叫了一声,但欲言又止。 “爹爹还有何吩咐?”窦凌宇问道,脸上隐隐有些期盼,期盼窦鸣志能收回方才的成命。 “万事小心。”窦鸣志说道,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整个人显出一种颓然和无助来,与当年那个叱诧朝堂的右丞相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嗯!爹爹放心。”窦凌宇拜了拜。 “宇儿,你回来。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太危险。我另有合适的人选了。”窦鸣志平静地说道。 “爹!这件事由孩儿去做是最安全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知道爹顾及什么,可我……” “不要再说了,把书信给我。夜深了,早点休息。”窦鸣志冷冷命令道,将手伸向了窦凌宇。 窦凌宇有些不情愿地信还给窦鸣志,然后说道:“爹爹也早些安歇。” 前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窦鸣志依旧坐在书桌前看书,根本没注意到一个人影已经立在了他的面前。 良久,窦鸣志缓缓说道:“你来了?” “是。您有什么吩咐?”来人一袭夜行衣,并用黑巾蒙住了脸,只有那双在黑夜中发亮的眼睛,他语气冷淡,说话简短,态度也算不上恭敬,但看得出来此人对窦鸣志很忠心,否则他不会这么晚了召见他。 “把这封书信交给这个人。”窦鸣志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看清楚了?” “明白。”来人简短地回答道。 “越快越好。”窦鸣志将方才写有字迹的纸放在蜡烛上点燃。 “喜春!”窦鸣志严厉地叫道。 “奴婢在,老爷有什么吩咐?”喜春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她看见窦鸣志的脸色铁青,又深知他最近几天为了小姐的事悲痛不已,所以小心翼翼侍奉着。 “为什么小姐的房间这么脏乱?嗯?”窦鸣志恼怒地问道。 “奴婢知道错了,现在就去收拾,现在就去……”喜春胆战心惊地说道,但没有听到窦鸣志的命令她始终不敢站起来,仍旧跪在地上。 “滚!以后你记住,小姐即便病了,你也不能有任何怠慢!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窦鸣志冷冷说道。 “是!奴婢谨记在心。奴婢知道错了。”喜春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窦鸣志走到窦琪安的床前,抚摸着她的小脸,忽然苦涩地笑了:“你呀!你要是在,爹爹也不会为这么蠢材劳神生气了。他们都道我偏心于你,却不知道这么多子女中,你是对爹爹最真最好的一个,你是最孝顺、最善解人意的,虽然你年龄最小……等爹爹找到古岑花,你就可以醒了。”窦鸣志像是在和窦琪安聊天又像是自言自语。 窦琪安已经听到了窦鸣志的话,可她就是醒不了,两只眼皮有千斤重,无论她如何用力就是无法睁开眼睛,就像是经历一场可怕的梦魇,总想着醒来却怎么都无法醒来。 “爹,爹,我刚刚在府门口看到一个怪人,他把这盒子扔给我就走了,说这是救命的古岑花要我速速服用。”窦靖安欢快地跑进窦琪安的房间。 “古岑花?真的?可曾看清那人模样?”窦鸣志慌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急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那人武功极高,轻功极好,我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面目。彭先生不是还在吗?我把他请过来看看。”窦靖轩不等窦鸣志的示下又急忙跑出去。 窦鸣志思前想后,阖眼叹气,心道:“这必然是古岑花无疑,算算时间,我的书信应该早已送到,快马加鞭的话,古岑花也应该送到了。一般人不知道我府上需要古岑花,甚至都不知古岑花是什么东西,这古岑花突然从天而降,想必是收到我的书信而特意送来的,怎能是假?” 他急忙跑到窦琪安的床前,喜道:“安儿,爹爹帮你找到古岑花了,这下你有救了。有救了,真是太好了。” “参见相爷。听说相爷找到了古岑花?”彭九龄作揖问道。 “您看看这是真是假?”窦鸣志将锦盒递过去。 “敢问相爷这古岑花是从何处得来?”彭九龄问道,一边打开锦盒详细察看。 “此事说来话长,我简单和先生说一下,当年长离国交好我槿溟时曾送过数支古岑花,我向圣上求救,加之太子与我儿相交甚厚为我求情,于是圣上念我救女心切才赏赐这一支。先生先察看这是否为真的古岑花?”窦鸣志催促道。 “哦。”彭九龄有些狐疑,“既然是长离国送来的礼物,又是圣上赏赐的,怎会有假?” “先生多虑了。因为我等未从见过,又知这是稀世珍品,不轻易得到,故而有所担忧也是人之常情,劳烦先生代为甄别。”窦鸣志微微有些尴尬,但马上恢复平静。 “我平生行医也与这古岑花有数面之缘,加之书上记载,现在我敢断定,这是一支古岑花,而且是上等品。”彭九龄微笑说道。 “那劳烦先生速速给小女服用。”窦鸣志欣喜道。 “太好,这下安儿有救了。”窦靖轩笑道,“神医快给我小妹服下。” “相爷与二公子稍安勿躁,这服用古岑花还需要一味药引,与百花露水煎服方可达到药效。”彭九龄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这已经是十月季节,百花早已凋谢,哪里还有百花露水?”窦靖轩不满地说道,眉头又紧紧皱起来,“难道安儿她……唉!” “不妨事不妨事。在下这里正好还有些百花露水,自然要拿出来供小姐服用。哈哈”彭九龄笑道。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19 愤而休妻(一更求收) 窦琪安自从服用了百花露调和的古岑花,很快便苏醒过来,而且因为服用的及时并未留下任何病根,一如从前的健康活泼,只是经此一事后整个人成熟了许多,待人接物也更加有分寸,不似从前那般戏耍玩闹。 窦鸣志一再感叹:“失而复得,失而复得,真是苍天有眼。”自从待窦琪安更是不同,比以前更加珍爱。 一日,窦琪安前往书房给窦鸣志奉茶,随口说道:“爹爹,我想求您一件事。” “安儿什么时候学会客套了?还把这客套用在了爹爹这里?说吧。”窦鸣志饶有兴趣地看着窦琪安,不知道她又想些什么。 “爹爹,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家以和为贵,虽然我中毒险些丧了性命,这件事也让孩儿倍感寒心,但我实在不想追究此事,也希望爹爹不要再为了女儿追查下去。女儿答应您,以后定会多加小心,绝不会出现任何让爹爹担忧之事。”这番话窦琪安已经酝酿了许久,早想与窦鸣志言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窦鸣志看了窦琪安良久,直到看到窦琪安有些心慌,问道:“爹爹,我说错了吗?您不要生气。” “好孩子,你没错。只是这件事,爹自有主张,你就不用操心了。草菅人命的事情居然在堂堂丞相府发生,我作为一家之主,是可忍孰不可忍!”窦鸣志威严地说道。 “可是爹爹……”窦琪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窦鸣志制止住了。 “佩剑,去将我把夫人请来。”窦鸣志吩咐书童道。 “是,老爷。”佩剑应声而出。 窦鸣志满脸愤恨,一拳捶在书桌上,冷笑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你一再逼我的!”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佩剑在门外轻声喊道:“启禀老爷,夫人已经请到,就在门外。” “请她进来。” “今天吹的是哪门子的风?你怎么想起找我过来?”慕容无忧冷笑着说道,语气里透着一种轻快。那种牡丹富贵彩金八宝百合长裙穿在她身上显得华贵而优雅,头发依旧乌黑亮泽,高高地盘在头顶,珠钗也戴的恰到好处。 窦鸣志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即便是今天,他也从未否认过她的美丽动人,可就是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却做着让他痛心的事…… “你来丞相府多久了?”窦鸣志像是聊家常一样随口问起。 “哼。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来丞相府不过十二年,我嫁给您的时候您还不是丞相,还只是户部侍郎。”慕容无忧高傲地说道,她一向牙尖嘴利。 “呵,你倒是提醒了我。”窦鸣志无奈地笑了一笑,“那你说说,我这么多年待你如何?” “虽然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但平心而论,你待我尚且不错,至少让我做了这个丞相府的女主人。”慕容无忧冷冷答道,她开始警惕起来:“难道你今天找我就是邀功来了?这个大可不必,我是个要面子的女人,自然会维护你好丈夫、好父亲的名头和形象。” “哈哈,好丈夫,好父亲?这是个天大的笑话!好丈夫不会任自己的妻妾被害惨死,好父亲不会任自己的孩子被毒害!”窦鸣志情绪激动地说道。 “你说什么?”慕容无忧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想这样的话是出自一向温文尔雅的窦鸣志之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害死悠兰我不知道?你以为你故意设局让思远惨死马蹄下我不知道?你以为你偷偷给那些侍妾喂麝香让她们无法生育我不知道?”窦鸣志步步紧逼,将慕容无忧逼到了墙角里,双眼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愤恨。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我没有这样做过。”慕容无忧胆怯地回答道,她彻底心虚了。 “我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我为的是什么?我为的是更多人的幸福和安宁,可你呢?我提醒过你的,你不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你最不该的就是给窦琪安下毒,而且是那样的毒,你简直不是人!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窦鸣志怒道。 “对!没错,悠兰那个贱人是我害死的,那是她该死!她不该利用你的宠爱来跟我争,更不该诱人祸害思南!窦思远不是我害死的,要怪就怪他自己贪玩逞能,我只想惩治他一下,从来没想到他会摔死!至于麝香,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我这么在意你,不顾一切嫁给你,不是为了和其他女人分享你,你可知道,你和别的女人的孩子都是放在我心头的刀,只要看到他们,我就会心痛!”慕容无忧哭诉道,不再是先前的华贵典雅,而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泼妇:“我根本没有给那个贱人的孩子下毒!” “你……”窦鸣志捂住胸口,一时气愤的说不出话来。 “哼,就算是我害了他们,你能奈我何?哈哈,我可是先帝亲封的昭和郡主!没有我爹平辽王的势力,你以为你这么多年的仕途会如此顺畅吗?你以为你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吗?”慕容无忧发狂地说道。 “够了!慕容无忧,你低估了一个男人的智商!我可以容忍你胡作非为,我可以对你的残暴视而不见,但我不准你伤害窦琪安!你对一个十岁的孩童用阴阳冰魄散,而且长年累月地下毒,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今天就休了你!”窦鸣志愤怒至极反而平静起来。 “我不是低估了你的智商,我一直都知道你故意视而不见!我是低估了你对那个女人的爱!哈哈,既然你认定是我对你的宝贝女儿下毒,我也无话可说。但你想休了我,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慕容无忧发狠说道。 “休书我已经拟好!你带着你的荣华富贵滚回你的娘家去!不要在我窦氏的府邸出现!”窦鸣志将一张早已草拟好的休书甩到她的脸上。 此刻,她早已泪水涟涟,看见那张休书,反而露出一丝瘆人的微笑,冷道:“这就是二十年如一日、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应该得到的下场吗?窦鸣志,算你狠!” “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不想我身边有这么多人枉死!”窦鸣志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慕容无忧虽然心狠手辣,但这么多年却是竭尽全力帮助、辅佐自己,她的那番情他又如何不知? “你就算不顾及我的感受,但你也要为孩子们着想,他们都即将成家立业,个个前途似锦,若是母亲此时被休,这种羞耻让他们如何在朝堂上做人?你作为父亲,为何一再厚此薄彼?眼中只有那个窦琪安?”慕容无忧跪倒在地,抱着窦鸣志的痛哭流涕。 “你可以继续留在右丞府。你若真心为自己的孩子好,就收敛自己的言行!以往的事情,从这一纸休书开始,我不再追究;以后若还有此类事情发生,别怪我不留情面!”窦鸣志恼怒地说道,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慕容无忧依旧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0 事实真相(二更继续求收) “你确定吗?”一个男声冷冷问道,整个书房处于一片黑暗死寂之中,一丝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射进来,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此人便是窦鸣志。 “是的,主人,一切都查明了,请您示下。”一个年轻的女声答道,看不清她的面容,看身材极为周正苗条。 “这样的人是我窦府容不下的。”窦鸣志幽幽地说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做!”她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你知道那个地方?她经常去的。”窦鸣志淡淡地问道,语气里有一丝凄凉,“那个地方她喜欢。” “属下明白!”年轻的声音清脆地说道。 一个黑影倏地一下消失在黑夜中,像极了轻快的燕子。 窦鸣志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慢慢点燃了蜡烛,叹道:“玉致,为什么我们之间受尽磨难,安儿也要这般苦痛地活着?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绝不!” “爹,您在里面吗?”窦凌宇的声音在门外遥遥传来。 “进来吧。”窦鸣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爹,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窦凌宇端了一个精致的茶杯,“给您送了一杯参茶,可以养神的。”他恭敬地放下参茶。 “找我有事?”窦鸣志微微一笑:“要是为了我和你娘亲的事,就没必要说了,如果你真是为你娘亲好,不但不要和我说,也不要和其他弟兄姐妹说,当然也不要和你未过门的妻子说。”知子莫若父,窦鸣志已经猜想窦凌宇的来意,所以事先截住了他的话题。 窦凌宇微微感到尴尬,局促道:“那、爹,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安歇,不要看书到很晚。” 林间,琴声悠扬,似哀怨似惆怅,带着难以言传的忧伤飘荡在林木草丛之间。 在向里面走去,便看见一座精致的小阁楼,阁楼的四个角都挂上了彩色的琉璃灯,将整个阁楼照得五彩纷呈,别有一番天地。只见里面端坐着一个鹅黄裙装的女子在抚琴,远远望去看不清她的面容,直觉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神韵,也许算不上俊美,但却有一番动人心弦的风致。 琴声和着剑气,在静谧的夜间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气息;剑气在靠近,琴声在加快。 树叶飞落过来,被琴声的音波击碎了,就听那黄群女子冷笑:“何人在偷听我弹琴,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没功夫与你叙旧!今天要的是你的项上人头!”黑衣女子凌厉地说道。 “就凭你?似乎嫩了点!”黄衣女人微怒,手指在琴上划拨的更加快速,琴声急促如同千钧待发,又如兵临城下。 “哼!废话少说!”黑衣女子持剑刺过来,这一剑快如惊鸿,还来不及看清招式就已经近在眼前,它沿着黄衣女人的肩头滑过去,被黄衣女人扭头绕开。 一股内力顺着古琴的琴弦震荡开来,打在黑衣女子的右腕处,她微微感到吃痛,却仍是刺过来,招招凌厉、招招致命。 “你是何人?为何要置我于死地?”黄衣女子急促地问道,几十招下来她渐渐感到吃力,不知何人竟然要杀死她,她实在不记得与何人结仇过。 “哼。”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出手更快,杀意更浓。黄衣女人有些措手不及,慌忙用古琴来挡,却被削断了两根琴弦,琴弦反弹回来,正好击在她的左肩处,“啊!”夜空中响起一声尖叫。 黄衣女人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肩,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问道:“说,你到底为何杀我?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她因为惊恐,面容有些扭曲,微微显出老态来,在琉璃灯的照射下,眼角的鱼尾纹愈加明显。 “少废话!受死吧。”黑衣女子言辞不多,仍是步步紧逼,一剑刺过来,这一剑若是击在黄衣女人的身上必中她的心脏,但她躲闪不及却用手硬生生地将剑接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鲜血顺势滴落下来,落在古琴上,又被震动的琴弦反弹出去,形成几缕血色花。 “我该想到的,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怎么就忘了他呢?可他为什么恨我至此,一定要杀了我呢?”黄衣女子泪眼朦胧地说道,此刻她已经被逼到了阁楼的拐角处,几乎没有退路,而剑却在她的手心里划出更深的伤口,直到见了骨头。 “雨燕,住手。”一声闷喝传来,窦鸣志出现在阁楼的下方,然后慢慢走了上来。 雨燕听到命令,很顺从地将剑抽了回来。 “果真是你,你要杀了我?在我们相遇的地方,在你为修建楼阁的地方,你说这楼阁是纪念世间最美的相遇,难道你都忘了?”黄衣女子痛哭流涕道,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凄凉。 “可你不该下那样的毒手,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能为了报复而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毒手!美云,曾经那么善良的你,为何变得蛇蝎心肠?!”窦鸣志气恨地说道,他眼前回想起窦琪安中毒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由心痛无比。 “你都知道了?”杜美云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么多年了,你所做的一切我何尝不知?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对窦琪安这样!”窦鸣志悲痛地说道,一个是自己怜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儿。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吗?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当年娶我不过是因为我与那女人有三分相像,你所谓的情爱都是假的,都是转移对那个女人的相思——我虽知道如此,但我已经不能自拔了,我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认定你了,这是我的命,逃都逃不掉,何况我从来没想过要逃!自从嫁给了你,我受尽欺凌,我每日以泪洗面,你是否都知道?”杜美云哭诉着,窦鸣志痛苦地闭上眼睛。 “就因为慕容无忧出身高贵,所以她就可以目中无人,就可以祸害无辜,就可以痛下杀手?她可以加害你的其他妻妾,她可以下毒毒害那些尚未出世的孩子,你明明都知道的,可你从来都没有出面干预过!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又怎能算是好父亲?”杜美云扑向窦鸣志的怀里,又捶又打。 “你……”雨燕举剑想要阻止,却被窦鸣志制止住了。 “我就是要给窦琪安下毒,一来我是恨慕容无忧,我要借刀杀人,加害于她,让你恨她,让你觉得这毒是她下的,因为她最可疑。哈哈,你不是已经休了她吗?这我都知道的。二来,我也恨那个女人,让我这辈子做她的替身,在她的阴影下虚度年华!最后,我也恨你,恨你明明不爱我,还要娶我,还要对我说那样的誓言!恨你为了权势可以那样窝囊,恨你为了那个女人可以不顾一切!我恨你!我就算是死我也恨你!”杜美云面容可憎地咒骂道。 “你们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容忍你去加害慕容无忧的孩子,可以容忍你勾结江湖匪类胡作非为,但你就是不能伤害窦琪安!”窦鸣志狠狠说道。 “哈哈,可笑!你说不能伤害就不能伤害吗?她不是一再受伤吗?我的孩子惨死腹中的时候你可曾这样担忧、害怕过?我恨你!”杜美云突然转身,扑在雨燕的剑上,随后倒在地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极为凄美。 窦鸣志急忙将她抱在怀里,流泪道:“为什么你这么杀,你可以不死的,我怎么忍心杀死你,我只是想警告你一下。美云——” “窦鸣志,我恨你,但我也爱……你——”她说完这句话便再无声息……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1 又见太子(一更求收) 不知不觉又近年尾,槿溟王朝四季分明,故已近进入万物凋零的冬季。 司天监说天相微时,如今九星齐聚,预示国运正昌,但金星隐退,又遇值年太岁,以岁前嫁娶,以昌国运,以齐天脉。于是皇上司徒昊天特颁一道圣旨鼓励民间大办嫁娶。此时,据司徒昊天为窦凌宇及福祥郡主指婚已经数月,遂命人差算吉日吉时,下旨让他们完婚。 于是按槿溟朝的嫁娶风俗,大大操办了一场,分龙凤定宾主,丞相府与汾襄王府各自操办起来,既然是皇上下旨谁都不敢怠慢。窦鸣志因自己不是天潢贵胄,虽是朝中大臣,万人敬仰,但不可僭越了礼数,故而婚礼准备的隆重而不奢华。 窦鸣志很是欣喜,毕竟是这是窦府二十几年来唯一的喜事,也是为人父母一生中要做的大事一件——为儿女成立一个幸福的家;所以,他按规定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吉服。 “哥哥,大哥的婚礼好笼罩,来了这么多人,准备了这么东西,将来你若大婚,是不是更加风光。”窦琪安羡慕地问道,心里却赞叹:这若是在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必是王子与公主的美丽结合,又岂是我这平常人家的女儿所能奢望的? “哈哈,我不同于大哥,我不求富贵荣华,也不要世人羡煞的虚荣,只要与心爱的人一生一世,即便浪迹天涯又何方?你个小丫头别羡慕了,等你将来嫁人必定也是风光无比的,只要你找到了如意郎君。”窦靖轩笑道,说完便轻巧地逃开了,因为窦琪安已经挥着小拳头打过来了。 “好啊,你就知道取笑我,看我不告诉爹爹去。”窦琪安威胁道。 他们一边打闹,一边相互做鬼脸取笑,引得窦鸣志不禁苦笑摇头:“你们越来越孩子气了,今天是你们大哥大婚之喜,千万别再添乱子。安儿,你最会欺负你二哥。” “啊?我欺负他?爹爹,明明是他欺负我!明明是他没有当兄长的样子,哼,你偏心!”窦琪安故意作出委屈的模样。 窦靖轩还要取笑他,就在门外有内侍公公在喊:“太子殿下驾到!二皇子、七皇子殿下驾到!” “别闹了,快随我出门迎驾。”窦鸣志低声命令道。 “爹爹,你们去吧,女儿先回避一下。”窦琪安想到那个难缠的七皇子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每次来到丞相府都像找茬似的,让她又气又怕。 “这……”窦鸣志常常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只得劝道:“这次太子殿下也一同前来,那七殿下自然不会像以前那般说笑与你,快跟我出去吧,故意避驾罪名不小。”窦鸣志也知道那司徒奕凡喜欢和窦琪安斗气,多少有点欺压的意味,也知道窦琪安意欲避而不见的原因。 “是啊,安儿,有太子在,你不用担心的,必要的时候,为兄也会帮助你的。”窦靖轩笑着安慰窦琪安。 “臣窦鸣志恭迎太子殿下、二皇子、七皇子殿下。”窦鸣志熟练地拜倒在地。按理这是丞相府的殊荣,窦府长子大婚,虽然皇上未从到来,但太子和另外两位皇子都来了,这也不是常人所能奢望的。 “丞相免礼。窦世兄免礼。速速请起。”司徒潇懿挥了挥手将他们让了起来,然后走到一侧伸手扶起了窦琪安,笑道:“还记得本宫吗?已是两年不见。”自从上次太子与七皇子来丞相府赏菊见了窦琪安以后,之后七皇子司徒奕凡倒时而来窦府,只是太子再也未来过。 “太子天颜,未来国储,琪安得见一面终身难忘,不敢忘却。”窦琪安有些羞涩地说道,来到古代几年,什么也没学会,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见长。 “你这阿谀奉承的本领真是见长。”窦琪安一听这话,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何人所说:必定是那七皇子司徒奕凡! “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请太子明鉴。”窦琪安不卑不吭地说道,她已经习惯了司徒奕凡这般取笑,“倒是七皇子殿下,这取笑欺压柔弱女子的形象倒是丝毫不改。”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柔弱?上次是谁用小弓箭射我的,本殿下的伤口现在还在呢,你看看,看看,时刻在昭示你的罪行。”司徒奕凡当众挽起了衣袖,“我早就说过你不是省油的灯!” “七殿下若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来,说不定诸位殿下还能为奴婢评评理。”窦琪安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那日七皇子来府,居然私自潜入她的小书房中,将她已经完成的习作全部用墨涂掉了,她气恨不过,就顺手取了墙上挂着的小弓箭对他射了几箭。 “安儿,不得无礼。殿下息怒,窦琪安为微臣幼女,一向受臣娇纵,有顶撞之处,还请几位殿下饶恕。”窦鸣志复有跪倒在地。 “窦爱卿不必拘礼。本宫猜想,这其中也定有七弟的不是,往事不宜追究,我这七弟自幼得父皇母后宠爱,何尝碰过钉子,却屡遭三小姐回敬,可见这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哈哈”司徒潇懿笑道,整个人呢看起来亲和温润,没有丝毫的帝王架势。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能让我这七弟吃亏,不是他有理亏之处,便是三小姐动了一番心思,这才有那些整治的妙招。哈哈”二皇子司徒涟星笑道。 “得,敢情我这不是来喝窦凌宇的喜酒的,是来看二位哥哥如何胳膊肘往外拐的。”司徒奕凡不满地反驳道,然后又拿眼瞪着窦琪安,低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窦琪安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故作害怕地躲到太子身后,胆怯道:“太子殿下,您看看七殿下,他又瞪我!” “哈哈,有我在,他不敢有其他行径,你再不让他瞪你一下,他岂能善罢甘休?”司徒潇懿笑道,转而又问道:“婚礼几时开始?本宫可是代表父皇前来道贺的,带了贺礼来的。” “太子殿下、三殿下、七殿下,请上座。等新人一道,婚礼即开始。烦请三位殿下稍作等候。”窦鸣志躬着身子将三位皇子让到大厅的主座上。 “安儿,你上前,本宫问你一些话儿。”司徒潇懿突然发话道,他依旧端着茶杯品茶,没有抬头,言语之间不似先前那般亲切,让窦琪安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窦琪安心里犯难:“都说伴君如伴虎,我看这位主子也是阴晴不定的主儿,我得小心点。”但表面上还是客气上前跪倒答话。 “你起来回话吧。”司徒潇懿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多谢太子殿下。”窦琪安起身,行礼谢道,然后后退了一步——这些繁琐的礼仪都是窦鸣志请了皇宫内有名的教导嬷嬷教授的。 “近日可读什么书籍?”他好像说家常一般,随口问道。 窦琪安正要开口,就听院中有人高喊:“吉时到!”原来迎亲的队伍已经回府了,婚礼马上开始了。 “我……我想去看新娘子。”窦琪安可怜兮兮地请求道。 “噗嗤”听她这么说,七皇子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笑道:“二哥,你看,刚刚还知书达礼的,现在突然要去看新娘子,本性了吧?我说什么来着,她刚刚就是装的。” “去吧。”司徒潇懿无奈地摇摇头,笑着挥手让她退下。 “果真有趣的很。哈哈”二皇子司徒涟星笑道。 (希望喜欢本书的亲们收藏、推荐哦)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2 黯然神伤(二更继续求收) 一身喜服的窦凌宇面带微笑地走进来,手里拉着红绣球的一段;新娘凤冠霞帔,用细密的珠帘罩着面容,但五官依稀可见,看得出来是位绝色女子。 古代的婚礼最重忠孝礼仪,所以讲究的是拜天地和拜高堂,如今太子等人代表皇帝而来,新人自然也是要拜谢的。 “现代婚礼与古代婚礼风格不同,各有各的情趣,但我还是喜欢在教堂里神圣地宣誓……可是古代男子哪一个会向一个女子承诺一生一世一双?”窦琪安想到此处有些落落寡欢,“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万紫千红,独爱一种,我在这里,会遇见这样一个钟情的男人吗?” 众人纷纷议论新娘貌美如花,又七嘴八舌地赞叹新娘如何学识过人,说这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就连喜春都叽叽喳喳地说:“小姐,你看看少夫人多美啊,比大小姐一点都不差。”说完自知失口,赶紧捂嘴,然后又看了看窦琪安,笑道:“不过,三小姐,你将来也定是个美人胚子。” “我可没钱打赏你,也不稀罕你这甜言蜜语。”窦琪安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看这福祥郡主可美?”二皇子司徒涟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窦琪安的身边。 “美!”窦琪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这么认为?”司徒涟星问道,他这句话说得窦琪安不明所以。 “那殿下以为我该如何认为?做新娘子那天应该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一天。”窦琪安微笑道。 “你很与众不同。”司徒涟星笑道。 “那您就是鹤立鸡群、木秀于林了。”窦琪安忽然有些不开心:难道古人说话都这么费力难懂吗?都这么喜欢拐弯抹角吗? “你们在聊什么?”七皇子司徒奕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笑道:“看你好像不开心,难道是妒忌人家新娘子的美貌?” “懒得理你!”窦琪安不悦地跑了出来,她的确心情不好,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没有理想,虽然锦衣玉食却不自由,就连憧憬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更有意想不到的勾心斗角,她想逃! 也许是大家都忙着窦凌宇的婚礼去了,平时总有人把守的院落显得异常安静,窦琪安漫无目的地走着,没人会理解她这个年纪的人为何会忧愁,也没人看见她的忧愁。不知道走了多久,大厅里的喧闹遥遥传来,渐渐变得微弱。 “莫道不销魂,更有愁煞人。哈哈,你是何人?”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窦琪安四处望了望,又抬头看了看,始终没有找到这个声音的来源。 “嗨,小不点,我在树上呢,对树上。”那个嬉笑的声音继续道。窦琪安顺着声音终于在那棵大榕树上看到了一个懒散的身影。 “你问我是何人?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在我家院落中?”窦琪安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在你家院落中又何方?你家?你是说你是窦府的人?”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喝酒,满身的酒气,借酒浇愁?”窦琪安好奇地问道。 “今日有酒今日醉,哪管他日是与非。哈哈,美酒当前,不醉岂不是暴殄天物。”他从树上跳了下来,窦琪安这才看清他的样貌,清瘦高大,五官俊美,但又有一股郁郁不得志的忧愁,所以总给人一种醉而忘形的感觉。 “此言差矣。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我看你,还是放宽心态,不要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苦涩中。”窦琪安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为什么见到他如此忧郁,她的情绪仿佛受到感染,也变得忧伤起来。 “哈哈,你一个小不点懂什么?明明就是个小孩却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实在有趣,有趣得很哪。”他仰天大笑,随手又喝了一大口酒。 “那我问你,你今年多大?”窦琪安问道。 “已过束发之年。”他说道。 窦琪安笑道:“哼,那你也不过是十五六岁,不过比我大几岁,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你既是这丞相府的人,我看你衣着打扮是个主子,那成亲的便是你大哥了?你大哥成亲你不去凑热闹跑这里流什么眼泪?”他突然伸出手来给窦琪安擦了擦眼泪。 窦琪安不好意思地躲开了,嘴上却反驳道:“谁哭了?我那是风吹痛了眼睛。” “好,你没哭,你最坚强。你说说看,你有什么伤心事?说不定我能帮你呢。”他微笑着道,“我带你上树可好?”话音刚落便将窦琪安横抱起来,飞到了树上。 “哇,你这是、是轻功吗?”窦琪安惊讶地问道。 “是啊,名副其实、如假包换的轻功!”他笑道,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却这么忧伤呢?”窦琪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人生就是苦度。五年前的今天,我最心爱的女人离开了我,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五年后的今天,又一个心爱的女人离开了。”他说完又喝了一口酒,苦笑道:“你还小,不会明白的。” “你是说,我大嫂?她和……”窦琪安有些吃惊地指了指他,她猜测他与福祥郡主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愫。 “难道这世间就你大嫂一个女人吗?真是笑话!”他说得随意,眼睛里的忧伤却更深了。 “我不过是随便问问。那你为何在窦府喝酒呢?”窦琪安忍不住又问道。 “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太多了……”他手中的酒壶“啪”的一声掉了下去,他竟然睡着了。 “啊!你醒醒,醒醒啊!你睡着了,我怎么下去啊?啊!”窦琪安推了推他。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在呓语着,眉头越皱越紧,“就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吗?” 窦琪安心想:“他可真是个怪人,为什么这么忧伤?他真的和大嫂没有任何关系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喊叫声:“安儿,你在哪里?”——这是窦靖轩和窦鸣志的声音。 “三小姐,你快出来啊……”这是喜春的声音,还带着一股哭腔,显然又是挨骂了。 “他们找你来了?”他忽然醒了过来。 “嗯。”窦琪安点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你不要告诉他们遇见了我。” “嗯。”窦琪安继续点点头,心里却有一丝惊喜: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他飞x下来,抱起窦琪安飞速离开那个院落。 (有看本书的亲们可以适当留言哦,嘻嘻……,有收藏的更好,其他的就不奢望了)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3 百年好合 当他们走近时,却见窦琪安坐在秋千上睡着了,当然是装睡的。看到这一幕,窦凌宇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是属猪的吗?这么冷的天在这个地方都能睡得着!”他话音刚落,就见窦鸣志的眼神剜过来,吓得他赶紧止住笑声。 窦琪安睁开朦胧的双眼,故作迷迷糊糊道:“婚礼结束了吗?” “你呀,怎么在睡着了?这下肯定要冻坏了。”窦鸣志心疼地将窦琪安搂在怀里,温柔地替她搓手,又急忙转头对喜春吩咐道:“快去吩咐厨房煮两碗姜汤。叫你守着小姐,你!” “奴婢这就去!”喜春急忙应道。 “爹爹,我没事,你看,我的手还是热的呢。”窦琪安笑道,眼睛却一下子湿润了——他居然这样关心自己、心疼自己,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曾经那个窦琪安怎么办?但不管她是不是他的女儿,她都要一辈子尽其所能地敬他、爱他。 “怎么了?还开始哭鼻子了?谁欺负你了?你看看你,大哥为了出来找你连洞房都没开始,你呀!”窦靖轩挂着窦琪安的小鼻子笑道。 “乖,乖哦,爹帮你擦擦眼泪和鼻涕,来,爹背着你。”说完就背对着窦琪安蹲下身来,窦琪安忽然破涕而笑,然后很调皮地跳上了窦鸣志宽阔的肩膀。 众人略带诧异地看着这一对其乐融融的父女,在他们印象中窦鸣志不苟言笑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臣,于是纷纷赞叹,都说窦丞相是槿溟国少有的慈父。 窦琪安几乎是无眠,脑子一直萦绕着那个人的身影面貌,还有他喝酒时不经意翘起的兰花指,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可惜,我忘记问他姓名了,窦琪安啊窦琪安,想你聪明一世真是糊涂一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问了!”窦琪安一拍脑门自嘲道。 迷迷糊糊、胡思乱想地半夜,迟迟不能入睡,刚入睡就被喜春摇醒了。 “三小姐,醒醒,快醒醒,今个儿你得早起。”喜春满脸喜色地说道。 “你每天都对我说今个儿要早起!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莫非是找到心上人了?”窦琪安坏坏地打趣道:“要不,我回爹爹一声,让她给你许配个好人家,你现在差不多可以嫁人了。” “三小姐,你又笑我!奴婢才不要嫁呢。今天是少夫人回门的大日子,您这做小姑子自当去见见面、奉奉茶什么的。您先自己穿衣服,我等一下过来给您梳洗。”喜春说完就出门端洗具了。 “哎,回来,回来!你还没教我有什么规矩顺序呢!你这个死丫头!”窦琪安在床上踢着被子骂道。 等窦琪安到达客厅的时候,已经是众人按长有次序端坐位子上了,就见慕容无忧故意视而不见地冷哼了一声,就连窦鸣志脸色都不大好,再看看另外两位姨娘,虽然对她露出微笑但也十分勉强。 窦琪安见此情形吐了吐舌头,心道:“看来大家等了我许久,我的姗姗来迟又惹恼了他们。” 她马上调整情绪,露出灿烂的笑容:“给爹爹请安,给夫人请安,给两位姨娘请安,给各位哥哥、姐姐、嫂夫人请安!” 窦鸣志见她这般礼貌复又露出满意的笑容,慕容无忧还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董、林两位姨娘微笑着夸赞窦琪安乖巧礼貌,让她赶紧入座,窦琪安依言坐在了窦靖轩身边的空位子上;两位姐姐客套了一下,福祥郡主也客气地让她免礼,窦凌宇向她悄悄地举起大拇指,窦靖轩则趁大家不注意对她耳语:“你可真能卖乖!佩服。” “安儿,你为何现在才来?让这么多长辈等着你,像话吗?”窦鸣志故意虚张声势地问道。 “回爹爹的话,孩儿知错了。孩儿是为嫂夫人准备一份小礼物去了,故而来迟了。”窦琪安不卑不吭地说道。 “哦,什么礼物?”窦鸣志感兴趣地问道,听说有礼物司徒绿玉的脸上现出一丝惊喜。 “喜春,拿上来。” 喜春端着一瓶娇艳欲滴的玫瑰和百合进来,整个房间片刻之间弥漫着百合的芬芳。 “这玫瑰代表爱情,一共十一朵,表示一心一意,百合代表纯洁,我祝大哥与大嫂举案齐眉、百年好合。”窦琪安朗声说道。 “哈哈,说得好!这玫瑰居然是代表爱情,你呀,你这个孩子。”窦鸣志笑道,“玫瑰没扎到手吧?让我看看。” “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市井刁民的东西。这味道真呛人。离我远点。”慕容无忧掩鼻说道,声音很小,故意说给窦鸣志听的,窦鸣志听见了,但听而不闻。 “爹爹,我没事。玫瑰的刺已经被削掉了,也不会扎到别人的。”窦琪安挥了挥小手。 “那谢谢小妹的一片心意了,大哥极乐意听到你方才那番话,哈哈。”窦凌宇笑道。 “是啊,谢谢小妹,我很喜欢,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花,还有这么美丽的花语。这两种花颜色相称,气味相投,就连这摆出的造型都是少见的式样,妹妹真是心灵手巧,我一定会一直记得这份礼物的。”绿玉欣喜地说道。 “嫂夫人要是喜欢,以后遇见好看新鲜的花草,我过去给嫂嫂插花,别小看这花花草草,搭配好了,不但赏心悦目还能美容养颜甚至治病延年呢。”窦琪安说道,她在前一世最爱花草,一时手痒报班学过插花。 “以后我若得空就跟你学习,顺便了解这些花草都有什么不一样的花语。”绿玉微笑道。 “没问题。”窦琪安爽快地答应了,“嫂嫂你真美。”窦琪安看了福祥郡主半天方迟迟地说道,只见她面若桃花,娉婷婉顺,丰容盛鬋,果然是美女。 “妹妹这是说笑了。”绿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安儿,你这是厚此薄彼,怎么没我的份?”窦鸣志故意板着脸孔问道,他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儿了,极为聪明,总能出其不意地给人带来惊喜。 “谁说没有?我已经让喜春给你送到房间去了,你的话可以静心安神,对爹爹的睡眠很有帮助哦。”窦琪安撒娇地说道。 “哈哈,好!”窦鸣志开心地笑起来。 “你们光是闲聊,这敬茶还敬不敬?等一下王府派人来接我这媳妇,我们不是要怠慢了人家?”慕容无忧不耐烦地站起身。原来作为新过门的媳妇,绿玉按规矩给长辈依次奉茶以表孝敬之意。 窦鸣志微微有些怒意,身体前倾地握着扶手,他这个姿态表示他发怒了,所以众人都不敢言语,就连慕容无忧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悄悄坐了下去。 “那好,开始吧。”窦鸣志发话道。 (亲们,记得顺手收藏一下哦)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4 无心闯祸(二更求收) 司徒绿玉虽然贵为郡主,又极受汾襄王的宠爱,但言谈举止并无骄纵之处,很规矩地给窦鸣志及慕容无忧奉茶、敬茶,又命自己的贴身丫鬟香蕊给其余众人斟茶。 “绿玉,你这是什么茶,颜色淡绿清透,如此清香,又生津。”慕容无忧优雅地品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点头称赞。 “不错,的确好茶。似龙井,又比龙井生津,似毛尖,又比毛尖润喉生津,似铁观音,又比铁观音清淡,这到底是什么茶?”窦鸣志也称赞道。 “回老爷、夫人的话,这不是茶的问题,是这茶壶。这茶壶又名‘自来春’,倒入白水却能生出茶香来。这壶据说是产自五百年前,有人说是曾经是黄龙真人装丹药用的,所以还有点淡淡的药香;又有人说这是一个爱茶的陶匠倾其毕生心血陶制的,后凤鸣国为结交我朝,而献给了先帝,先帝在世时赐给了我父汾襄王,我父亲因怜我,又转增给我当陪嫁之用。”司徒绿玉淡淡说着,脸上的高贵之气不言而喻。 “哦,这么一个宝贝,快,快拿来给我看看。”慕容无忧迫不及待地说道,她自然见过许多奇珍异宝,但头一次听说这样一种茶壶。 “夫人请看。”绿玉将自来春的茶壶恭敬奉上。 只见那茶壶外观看上去是精致的白瓷,上面画了几根绿竹,看上去栩栩如生,自壶嘴以下的里面是一层暗红色的紫砂。 “嗯,不错,先不说这妙用,光是这做工就看得出讲究来。”慕容无忧摸索着壶身,不住地感慨道。 “让我看看。”窦鸣志接过茶壶看了一会儿,笑道:“看得出王爷对你很宠爱,连这样的稀世珍宝都舍得赠你做嫁妆。” “老爷说笑了。我既已嫁入窦家,就是窦家的人,以后这些东西都是归窦府所有的,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而已。您与夫人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了。”绿玉浅浅笑着,将自来春才茶壶又奉上。 “还是放你那里保管好了。”窦鸣志摆手道。 这绿玉果真是大家出身,言谈举止无不透露着优雅得体,让窦鸣志夫妇很是满意。 “嫂嫂,给我看看嘛,我看看嘛。”窦琪安撒娇地说道,急忙跑上前。 “好,给你看看,你慢慢看,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啦。”绿玉亲切地笑道,还伸手在窦琪安的脑袋中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样的壶定然是价值连城吧,怎么就有这样的效果呢?”窦琪安好奇地捧在手里翻来调去地看,始终没看出个究竟来,遂自言自语道:“难道这紫砂是常年浸在茶水中,所以带着一股茶香?”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么就送你好了。”绿玉淡然地说道。 “真的?你舍得?”窦琪安不敢相信地问道,其实她也就是好奇,也没打算要占为己有。 “郡主大可不用理会,安儿不过是一时好奇,这样一件宝物还是放在郡主那里较为妥善。”窦鸣志制止了福祥郡主的话。 “是啊,她就是见什么好要什么,到手了又开始浪费,根本不会珍惜,府上多少宝贝都毁在她手里!”慕容无忧恨道。 “老爷、夫人放心,安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这个自来春的茶壶放在她那里我没有什么不放心,也请老爷放心。”绿玉笑道,她未嫁之前就听说过这右丞相极其宠爱三女儿窦琪安,简直是奉若掌上明珠,自然要好好结交窦琪安这个宠儿。 “自然当真。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一定要妥善保管,这可是皇家御赐之物,要是损毁了,一旦被追究起来,罪责很大的哦。”绿玉转过身来微笑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会好好保管的,我就是好奇,这样一个茶壶怎么会无端冒出香茶来的。”窦琪安天真地说道,说完又开始把玩那个茶壶,心道:果真是珍品,这白瓷细腻如同凝滞,绝对是洁白无暇,再看几根绿竹,换着不同方向看去,像是随风浮动一般;把鼻子稍微凑近壶口便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既然你嫂嫂把瓶子送给你,安儿,你可要好生保管,若是有任何差池,小心我罚你。”窦鸣志说道。 “喔,喔,这茶壶归我喽!嘿嘿,各位姨娘,哥哥姐姐,有没有人要看看这壶,不看的话我可自己拿去玩了哦。”窦琪安调皮地问道。 “我们远远看去就知道这是宝贝了,不用细看的,你自己拿去玩吧。”董、林两位妾室笑道,她们自知自己身份卑微,又怕自己出头得罪了慕容无忧招致报复打击,所以事事小心,处处谨慎。 “本来在嫂嫂的手里是件宝贝,在你的手里就算不得宝贝了,我看不看都一样。”窦思妍冷笑道,她虽不是慕容无忧亲生的,却和慕容无忧一样对窦琪安同仇敌忾。 “我也不看了。”窦思南淡淡说道。 “拿来我看。”窦靖轩笑着招手,然后凑近说道:“我想知道你能在多长时间让这件宝物变成废物?”窦琪安一听他这是拐弯抹角地骂自己,抛给他一个白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败家子!”说得窦靖轩当众掩嘴而笑。 “大哥,你说,这壶里若是装一些果汁的话,那是不是就成了水果茶呢?”窦琪安问窦凌宇道。 “你想知道?”窦凌宇好笑地问道。 “嗯。嗯。非常想知道。”窦琪安点头答道。 “那就去试试呀。”窦凌宇笑道。 “夫人,我问你,这茶壶若是放一些果汁什么的,倒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窦凌宇问向福祥郡主。 “这个我倒没有试过。也不曾有人这样做过。”绿玉如实回答。 “喜春,去厨房拿一些水果,榨成干净的汁,速速给我拿来。”窦琪安吩咐立在一旁的喜春道。 “这……”喜春有些犯难,虽然她是窦琪安的贴身丫鬟,但这样的场合没有窦鸣志等人的命令,她是万不敢行动的。 窦鸣志故意装作没听见,还在那里品茶,顺便与绿玉聊聊家常。 “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窦凌宇紧接着吩咐喜春道。 “奴婢这就去。”喜春一溜烟小跑地出去了。 没过多久,喜春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盘子过来,托盘上有两只碗,对窦琪安道:“三小姐,这碗是苹果汁,这碗是水梨汁。” “都给我,其他的你就别管了。”窦琪安接过那两只碗,小心翼翼将苹果汁、水梨汁分别参半地倒进自来春的茶壶,然后拿着茶壶摇了摇。 “谁愿意来尝尝我的水果茶?”窦琪安自己先倒了一杯,喝了一小口,笑道:“delicious!” “我尝尝。”窦靖轩第一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首对众人笑道:“还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等众人把那壶水果茶喝完,将剩余的果汁倒进茶壶的时候,发现再也没有茶香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没有茶味了?”窦琪安惊奇地问道。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都说了你是不安好心,经你沾手的东西,非损即坏,看看,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宝物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茶壶!”窦思妍牙尖嘴利地说道。 “这能、能怪我吗?”窦琪安小声嘀咕着。 “窦琪安,这不怪你难道还怪我们不成?你真是被我宠坏了!”窦鸣志铁青着脸训道。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通报,说是汾襄王的世子司徒宝丰已经到了,正在大厅内等候。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窦鸣志故意吓唬窦琪安道。 窦琪安一副怕怕的样子,撇撇嘴,还在纳闷:“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宝贝成了这样?难道我是天生的败家子?” “绝对没错!你败家的本领就是天生的!”窦凌宇打趣道,“那可是我夫人的陪嫁之物,价值连城啊,可惜喽。”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5 有心之过 “哎呀,我说三小姐你怎么……唉,你看看别的主子的奴婢小厮都扬眉吐气的,唯独我,整天担惊受怕的,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喜春趁大家都出去了,无可奈何地抱怨道。 “你这个死丫头,还嫌弃我了啊?那我告诉爹爹去,让你别服侍我了。哼。”窦琪安故意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您了,小姐,我再也不敢说这些混账话了,你别告诉老爷。虽然您有那么一点奇特,但奴婢知道,您待下人是极好的。”喜春哀求着。 “是啊,我就是待你们极好的,我没把自己当主子,你们也就没把我当主子了。行啦,今天就算了,记住,下不为例哦。”窦琪安笑道。 窦琪安一溜烟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想:这世子又是怎样的来头?架子还挺大。 还没跑出后院,就见窦靖轩立在那里苦思冥想。 “二哥,你立在这里做什么?想什么呢?”窦琪安想知道个究竟。 “安儿,哥哥请教你个问题啊,是你最擅长的。”窦靖轩忽然神秘说道。 “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嘿嘿。”窦琪安转而又想:“不对,我什么最擅长了?吃?还是玩?看你笑得那么坏。” “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我想捉弄一下这个司徒宝丰,我与他同在宫里伴读,他仗着自己出身显贵,汾襄王又是朝廷重臣,不敢欺负那些皇子们,就专门找我们这些人臣之子的麻烦,不知多少人吃过他的亏,今天他来咱们府,咱们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不让他吃点苦头,实在于心不安!”窦靖轩小声附耳说道。 “原来如此。那你想怎么欺负他?我觉得你武功不错,干脆揍他一顿不就得了。我这里有一条妙计,可以一石二鸟,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窦琪安胸有成竹地说道。 “是吗?说来听听。”窦靖轩感兴趣地问道。 “这个就看你敢不敢尝试喽。我负责帮你打掩护。”窦琪安仰着小脸,很自信地等待窦靖轩的回答。 “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还真不敢一口应承下来,这些年,我为了你那些‘锦囊妙计’可没少挨罚。”窦靖轩犹豫了一下,他向来最宠爱这个妹妹,又认为她是世间少有的精灵古怪之人,平时也见多了她的奇特有趣之处,与她一起也做了不少“坏事”,所以见窦琪安这副笑得贼兮兮的模样难免心里打鼓。 “哥哥,连你都这么看我?我小人得志?我害你挨罚?我那可都是诸葛之计!好吧,那我不管你,我要去看看这司徒宝丰究竟是个怎样的主儿,居然连你这等人都难以容忍了。”窦琪安说完就要走,却被窦靖轩一把拉住了。 “你说说你的诸葛之计吧。”窦靖轩笑道,“有计总比无计好。” “按理说,以你刚才的态度我是不该和你说的,但我这人最是古道心肠,既然你都受不了那个世子,想来他确实不是好东西,我就告诉你吧。”窦琪安小声说道,说完还期待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你呀,原来是为了自救,哈哈。不过这个主意我看行。”窦靖轩笑道。 “喜春你过来,我有任务给你,至关重要。”窦琪安唤道。 “三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喜春有些犯难地说道,每逢看到窦琪安这样的表情,她都有点害怕,不知道又有什么“坏事”让她去做。 “放心吧,好事,绝对好事。”窦琪安然后附耳对她说了一番。 “啊,小姐这样行……行吗?我怕……” “没事,去吧。听我的没错。”窦琪安欢快地说道。 司徒宝丰大模大样地坐在正位上,品了口茶,冷笑了:“窦丞相府上的茶也不过如此嘛。”就在这时,喜春端着那个自来春的茶壶过来了,很谦卑地给他斟了一杯茶。 窦鸣志等人看到这里都着实吃惊了一下,这个自来春的茶壶已经变成一般的壶了,如何斟得出茶来? “喜春,谁让你服侍的,你那壶里的茶世子说了不喜欢,还不快去泡壶好茶?”窦鸣志严厉说道。 “是。”喜春急忙退了出来。 “妹妹,爹可真疼你啊,连这样一个宝贝都给你了,看得我这做哥哥的妒忌。”司徒宝丰似笑非笑地对绿玉说道。 “这……哥哥,我……”绿玉左右为难,既不能说这自来春的宝壶已毁也不能说将这茶壶赠与他。 就在这时,突然飞进来一个黑影,紧接着两道黑光向司徒宝丰的面门射过来,他一时躲闪不及,就用手中的自来春宝壶抵挡,就听“当啷”一声,茶壶应声而碎。那两道黑影不偏不倚地插在了他的两只眼睛处,画出黑黑的两片,仿佛是个大熊猫。 原来那竟是两只墨迹未干的毛笔! “什么人敢暗算本世子?”司徒宝丰叫道,“来人哪,把这个刺客给我抓住!” 那黑衣人又动作极其迅速地将司徒宝丰猛打了数拳,这才离开;窦凌宇见状,怒道:“何人敢来丞相府撒野!”说完跃身追了出去。 窦鸣志正要调动府邸的护卫,却听见窦琪安“啊!”的一声叫起来。 “安儿,你怎么了?”窦鸣志关切地问道的。 “爹爹,我肚子痛?好痛啊,你不要离开我……痛。”窦琪安痛苦地叫着。 “好的,爹爹不离开。来人啊,找大夫!快去找大夫!”窦鸣志叫道。 丞相府顿时乱作一团,那些跟随司徒宝丰来接福祥郡主的随从得知世子被人行凶,都慌成一团。 没过多久,窦凌宇与窦靖轩一起进来,对窦鸣志拜道:“我追那刺客出去,正好遇上二弟回来,便一同追了出去,但那刺客轻功极高,我们追出五里地便追丢了,请爹爹和世子治罪。” “这事怎好怪罪二叔与相公?以我之见,那刺客定是有备而来,我们不妨从长计议。”司徒绿玉出来打了个圆场。 “从长计议个屁!本世子现在这般狼狈,咳……咳咳。我不抓到那个人誓不为人!”司徒宝丰愤恨道。 “我看世子还是想想另一件事吧,这自来春的宝壶可是被您弄坏的。”窦凌宇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这自来春宝壶是怎么坏的,又知道窦鸣志对窦琪安一味护短,所以谁也不愿意就此得罪窦凌宇和窦鸣志,都沉默地看着。 “要怪也怪那刺客?怎能怪我?!岂有此理!”司徒宝丰不满地说道。 “这个世子只管和王爷解释,毕竟这宝物不是我丞相府里的东西。”窦鸣志笑道。 “你……你们也看到了,这茶壶可不是本世子故意损坏的。”司徒宝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是的,这的确是世子无心之失,王爷一定会明察秋毫,不会怪罪世子的。”窦凌宇笑道,“要怪就怪那刺客!太可恨了。” “是嘛,就是那该死的刺客!要是被本世子抓到看不扒了他的皮!”他恨得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世子现在安然无事,也算是虚惊一场,我略备酒席给世子压惊。这边请。”窦鸣志转移了话题,做了个请的姿势。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6 波涛暗涌(二更求收) 窦琪安与窦靖轩看到司徒宝丰的狼狈样后,聚在一起偷笑,正乐不可支,却听一声闷喝:“好哇,原来你们在这里!” “大哥,你不是在前厅接待世子吗?”窦靖轩讪笑着说道。 “行啦,别和我打马虎眼子了,我知道刚刚那个行刺的人就是你!你胆子真够大的,捉弄起世子来了。”窦凌宇板着脸训道。 “大哥,原来你知道是我?”窦靖轩不解地问道。 “我不但知道那是你,还知道你这个主意是某个狗头军师给出的!你还真以为我的轻功追不上你?能在这丞相府如此轻巧地出入,又这般熟悉地形,刺杀时用的是带着墨汁的毛笔,还有你那身形,我还能看不出来?” “什么狗头军师,真是的,说话那么难听,不是拐弯抹角地骂人吗?”窦琪安嘟囔着说道,“大哥不会告诉爹爹吧?” 窦凌宇敲了窦琪安一下脑门,笑道:“还用我告诉?咱爹是什么人?那是槿溟国数一数二的能人,还看不出那是你们两个的鬼把戏?” 窦琪安、窦靖轩不好意思地相互看了看,异口同声问道:“那爹爹会怎么处置我们?” “我哪里知道!”窦凌宇道,“不过你还算聪明,知道栽赃嫁祸,让那个司徒宝丰背了黑锅,不用自己承担损毁贡品的罪名了。” “多谢大哥夸奖。”窦琪安急忙笑道。 东阳殿。深夜。 “不知道三哥这么晚了找我何事?”说话的正是司徒奕凡,别看他平日正是一副坏到骨子里的痞相,但此刻面容严肃,显出难得一见的谨慎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兄弟随便聊聊。”司徒潇懿笑道,“随便坐吧,没外人,咱们就不用拘礼了。” 司徒奕凡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有些神秘地说道:“三哥,那边有动静了,而且这次动静很大,光是眼线就安插了很多。”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太子欲言又止,原本俊朗的面容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愁云,双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 “只是老五那边也在蠢蠢。再加上咱们的父皇如今年老昏聩……”司徒奕凡冷笑道。 “七弟!这样忤逆的话不要再说了。”司徒潇懿马上制止了他的话。 “三哥,我说得没错啊。父皇他老来入花丛,现在宠幸那个莲妃,连同莲妃那些不着边际的亲戚都宠信了,这莲妃膝下无子,也知道跟父皇生不出一儿半女来,所以就拉拢这老五了,加之这老五的舅舅又是户部侍郎,气焰不是一般的嚣张,不要说那谱儿摆得比你这个东宫太子都有过之无不及之,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眼里。”司徒奕凡义愤填膺地说道。 “七弟,你今天情绪太过激动了,其实老五确实有过人之处,小小年纪便可这般老谋深算,而且博得众人的好感赞赏,这是我们该学习的地方。你以为父皇真的是昏庸老迈吗?”司徒潇懿笑着问道,随手拿起了一本小册子。 “难道不是吗?他现在多少天没批奏折了?满朝文武都在热议,竟然还出现了死谏一事。”司徒奕凡不平地说道。 “你看看这个吧。”司徒潇懿将那本小册子扔给他,“笔力这般遒劲,用词如此雄浑,见微知著,这岂是老迈之相?父皇这不过是在看我们演戏,同时也是在保存实力,自古帝王之家薄情义,我们虽然是父皇的至亲骨肉,但却不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是在看着我们斗,既不帮助任何人,也不排斥任何人,但最受益的人却是他!”司徒潇懿冷冷说道。 “你是说父皇知道我们每个人的想法?他不是老迈昏聩,只是故意给我们空间让我们相互争斗?父皇他在担心什么?” “担心退位!” “可你是他亲自设立的太子,难道他不顾及尊卑嫡长?”司徒奕凡紧张地问道。 司徒潇懿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也许父皇最提防的人是我,所以,他在找了一个人来与我抗衡,宠幸莲妃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实不相瞒,我悄悄命人查看过送往芙蓉殿的茶饭,里面居然检测出了少量的红花和麝香。”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红花和麝香都是父皇命人下的,为的就是不让莲妃怀上龙种?”司徒奕凡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司徒潇懿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父皇他只是防着我,只要我不触犯到他的底限,我的太子之位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还是三哥深谋远虑。三哥,那你总要想个对策才好。上次去窦大人府上,慕容无忧的意思……”司徒奕凡话未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哈哈,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恰恰是我们不能做的——这一步太明显了,不但走得冒险,还可能会连累到窦鸣志,那么他极可能就是一颗废棋。”太子冷然地说道,“窦鸣志有治国之才,我希望将来登基大统还能用得到他。” “这个三哥多虑了,窦鸣志现在虽然位居右丞,却不受父皇宠信,是大臣却未必是重臣,若是三哥能将窦鸣志的女儿娶回来做个侧妃,一来让父皇知道你也有缺点,就是爱好女色,自古好之徒不足为惧;二来,多少可以牵绊住窦鸣志,就连昭和郡主的父亲平辽王也都不会轻易倒戈。”司徒奕凡冷道。 “有几分道理。只是,此事如何行,才能天衣无缝?”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三哥未必是想娶那窦家的大丫头,倒是那个小丫头入得了三哥的慧眼。”司徒奕凡开玩笑地说道。 司徒潇懿笑了笑,“那的确是个奇特有趣的丫头。” “她还小,要嫁人还得再等几年。我是说,既然慕容无忧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三哥,何不由她自己想办法去?她可是皇后的亲妹妹,只要三哥到皇后娘娘那里装作无意地说起这事,皇后娘娘必然会关心,必然会问三哥的意愿,这一来不就水到渠成了?” “哈哈,亏你想得出来。那窦思妍对你好像印象不错,一直暗送秋波。”司徒潇懿笑道。 “我不着急,喜欢我的女子何其多也,我对那个小丫头有兴趣,我等她两年,以后娶回家天天和她吵架。”司徒奕凡笑道。 “你呀,哈哈。”司徒潇懿大笑起来。 “三哥,这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么晚了你还走的了吗?要是被那些人看到岂不是添乱?我们下棋吧,然后一同去早朝,我熬夜下棋已成习惯,相信他们就算怀疑也说不出什么责难的话来。” “好。”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7 残酷后宫(一更) 司徒潇懿带着小太监吴权安到了皇后的凤仪宫,刚进入偏殿就听见一阵哀嚎,还有击打声。 “小安子,你去看看这是怎么了?何人在皇后的宫里动私刑,大胆的奴才!”司徒潇懿微微怒道。 “是。”吴权安小跑着前去查看,没过多久就急匆匆地跑回来,胆怯地答道:“回太子,是惠嫔娘娘,她正被几个小太监杖刑。” “哦。”司徒潇懿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能在凤仪宫里对一个嫔妃娘娘动刑的还能有谁?除了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儿臣给母后请安,祝母后万寿金安。”司徒潇懿很恭敬地跪倒在地,很诚意地磕了个头。他进殿的时候,皇后正优雅地品茗,丝毫没有受外界哀号声的影响,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你这孩子,给母后行这么大的礼干嘛?快起来。”皇后慕容迎欢笑意盈盈地扶起了他,还特意为他理了理衣衫,“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样子有些疲惫。来人啊,把哀家那份雪参玉露汤给太子端来。” “儿臣一切安好,只是昨晚与七弟下棋,熬了点夜,可不需要母后这种十全大补汤。”司徒潇懿将慕容迎乐扶上了软榻,“母后,这惠嫔为何受那笞刑?”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这都是后.宫的事情,你这储君怎会过问父皇妃嫔之间的琐事。你这个傻孩子。”皇后爱怜地冲他笑了笑,用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儿臣也是一时好奇。这惠嫔好像和莲妃走得很近……”司徒潇懿微笑道。 “那又如何?哈哈,这个惠嫔不知天高地厚,以后攀上了莲妃这棵大树就可以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却忘了本宫才是这六宫之首。她从开始就错了,错在自己眼拙,跟错了主子,既然错了就要受到惩罚。”慕容迎欢冷冷地说道,眼神里射出一种令人哆嗦的寒光。 “母后何必和这种奴才计较,有伤了您的凤体。母后这一顿打也算给她个教训了,让她好知道这后.宫的主人是谁。然而,她毕竟是父皇的妃嫔,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将她打死在这凤仪宫,影响了母后的贤德淑良之美名——来人哪,将那惠嫔送回她的兰漱殿修养。”司徒潇懿一边宽慰慕容迎欢一边对侍从吩咐道。 “你呀,从小就善良,凡事就喜欢息事宁人,对人最无防范之心,却不知道这皇宫深似海,不知谁就会掀起惊天波澜。母后实在不放心你。”慕容迎欢担忧地说道。 “母后,儿臣已经长大了,该孩儿为您分忧才对,孩儿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母后颐养天年。”司徒潇懿安静地说道,紧紧握住了慕容迎乐的双手。 “你父皇已经将一些政务交给你打理了,要尽快熟悉这些,万一你父皇……” “母后放心,儿臣已经勤加学习了,一些朝臣都对儿臣极为赞赏的。父皇虽然年事已高,但龙体安康,精神是极好的。”司徒潇懿安慰道。 “哼!”皇后冷笑一声,“再好的身体也要被那个狐媚女人掏空!”她愤恨地说道,虽然她已近天命之年,但女人的妒忌之心依然不减。 “母后何必与那些浅薄女子一般见识,您才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在父皇心目中也只认您一人,其他人不过是浮光掠影,终究不会长久。” “你嘴巴这么甜,是不是有事求母后?”慕容迎欢笑起来,她不得不承认司徒潇懿方才那几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让她听起来十分舒心。 “母后明鉴。儿臣确有事想求母后成全。”司徒潇懿跪了下来。 “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你是本宫亲生骨肉,本宫不疼你疼谁?只要母后能为你做到的,任何事都会为你做的。”慕容迎欢慈爱地扶起了司徒潇懿。 “听说姨妈前段时间进宫拜见您,还提到了她女儿的亲事……前些时间,儿臣与七弟一起去了趟窦府,见到无忧姨妈的两个女儿……”司徒潇懿缓缓说道。 “莫非我的儿子看上了哪个?不妨说,你喜欢哪个,母后定为你做主。”慕容迎欢喜道,“我就等着抱孙子呢。那个圣凝公主已经嫁给你为妃几年了,竟然没有产下任何子嗣!实在令本宫失望,你也到了年纪,是该娶几房偏妃了。你父皇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儿子了。” “母后,儿臣并非是贪恋美色,只是如今朝野局势纷乱,形成了不同的势力,外戚想专权,皇族内部又拥护不同的人,儿臣虽然贵为太子,但不能不计深远,那窦丞相在朝堂之上极有人缘,我若娶了他的女儿,自然是多了一股辅佐的力量。”司徒潇懿沉声说道。 皇后赞赏地点点头,道:“我儿能这般谋划,母后的心里甚为欣喜。”她拍了拍司徒潇懿的肩膀,笑道:“你就等着娶个美娇娘回家吧,这事母后替你做主,而且母后会做的不留痕迹,不会给那些人留下话柄,说你娶窦鸣志的女儿别有目的。” “多谢母后!”司徒潇懿笑道。 “窦鸣志的长女许配给你做侧妃,那本宫将次女许配给奕凡可好?”慕容迎欢试探地问道。 “这样最好不过,儿臣代七弟先行谢过母后。儿臣见那窦思妍也是极为灵秀之人,配得上七弟的人品学识,但这要征求七弟的意见,您也知道他那个倔脾气。”司徒潇懿笑道。 就在他们母子相谈甚欢的时候,凤仪宫的大宫女海欣略带惊慌地跑进来,想对皇后耳语,却被慕容迎乐制止了:“有话直接说,太子是本宫的至亲骨肉,不需要遮遮掩掩。” “是,奴婢遵旨。回娘娘,太子,那……那惠嫔在送往兰漱殿的途中已经气绝身亡了。”海欣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不过是死了个不知好歹的奴婢,看你慌的,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慕容迎欢不悦地说道。 “奴婢该死,请娘娘饶恕。”海欣马上跪了下来。 “下去吧。”慕容迎欢挥了挥手。 慕容迎欢坐了下来,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母后。”司徒潇懿轻轻唤了一声。 “本宫有些乏,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不过你不用为母后担心,这后.宫还是母后说了算,别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回去吧。”皇后挤出一丝笑容。 司徒潇懿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退了出来:“儿臣先行告退。” 他走出凤仪宫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心道:“只要这道宫墙还在,争斗就不会休止,女人之间的战争也是这般惨烈——胜者为王……”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8 嗜酒如命(二更) “安儿,你有心事?看你最近总有点魂不守舍的。真是女大外向,有心事连我这个哥哥都不给说。”窦靖轩双手抱在一起,歪着脑袋笑道。 “还不是因为你,因为帮你找那个猪头世子出气,被爹爹罚抄经书五十遍,我这手腕啊,都快要断了!”窦琪安晃了晃自己的肩,果真浑身酸痛。 “还说呢,爹就是偏心,罚你抄写经文五十遍,却打了我五十板子,外加抄经书五十遍。而且你抄的是》《大般涅磐经》,我抄的却是《华严经》光是字数都是你的两倍,你还好意思叫!”窦靖轩不满地说道。 “嘻嘻,谁叫你是罪魁祸首呢。”窦琪安欢快地笑道。 “安儿,我最近要离开家一段时间……”他欲言又止。 “离家?你平时也经常不在家啊。没人陪我玩的。”窦琪安撅着小嘴。 “这次不同,要出去很长时间,太子派我去吉安府公干。” “那带我一起去吧,我还不知道吉安府在哪里呢。”窦琪安眼睛一亮,急忙说道。 “这个肯定不行。反正以后你在府里好好孝顺爹,没事别乱出去,哥哥答应你,这次回来一定给你个惊喜。”窦靖轩肯定地望着窦琪安。 “我才不要你的惊喜……我不想让你走,你走了没人陪我玩了。”窦琪安有点难过,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年了,她和窦靖轩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三天,一直相伴着长大的。 “我很快就回来的。你乖乖呆在府里。”窦靖轩宽慰地拍拍她的肩,眼里却有无数的不舍,努力了许久才平静自己的情绪,笑道:“你要是再闯祸可没人帮你了,所以,必须老实!”说完便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喊:“我会给你带惊喜的。” “说话要算数!”窦琪安喊着,声音很欢快,一转身却落下泪来。 自从窦靖轩走了之后,窦琪安感到心里空落落的,闷闷不乐的许久,任凭喜春如何逗她开心,她都不笑。 “小姐,你看这糕点多精致,是老爷特意从古味斋给您买回来的。您尝尝。”喜春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笑道。 “甜品很腻人,不要吃。” 没过多久,喜春又进来了,笑道:“三小姐,奴婢陪你放风筝如何?您看这天气,最适合放风筝了,大小姐、二小姐都在后院玩呢。”喜春心想这下定能说动这位爱动的小姐,但她又失望了。 “我说三小姐,您到底想要什么呀?自从二公子走了之后,就很少见你笑过,你本来就体弱,会得病的。”喜春不无担忧地说道。 “那我出去走走。”窦琪安起身向外走,喜春乐呵呵地跟在她的身后。 “咦,你止步!我说出去走走仅限我一个人,不需要跟班。”窦琪安让喜春停在了原地。于是留下喜春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 窦琪安不知道往哪里去,整个丞相府的布局都很熟悉,但有些地方经常去,有些地方却不曾踏入,比如慕容无忧的东厢房。 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园后面的那个角落,她有些失神地望了望,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怎么走到这里了?”说完无奈地摇摇头。 窦琪安忍不住朝那棵大树看去,树上除了稀朗的枝叶什么都没有。 “没人陪我玩!”窦琪安沮丧地蹲了下来,忽然一阵酒香飘进了她的鼻子。 “你想怎么玩?”一个声音似笑非笑地自她身后传来。 窦琪安猛地站起来,这个声音她似乎很熟悉,仿佛听过了无数遍,但到底在哪里听过的又想不起来,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出现——难道是他? “听你这语气,你好像有了好的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看。”窦琪安笑着转过身来。 “我们又见面了。”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壶。窦琪安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五官英挺,如同雕刻,衣着考究,裁剪得体,比那晚看到的更加俊美。 “是啊,又见面了。看你的神情似十分惬意,眼角还透着喜意,怎么,今天喝酒是为了庆祝吗?”窦琪安故作老成地数道。 “小丫头装大人。难道我们的重逢不值得庆祝吗?我本是个酒徒,此生与酒相伴。”他笑着又仰头喝下几口。 “我看你呀,还真是嗜酒如命。你武功肯定很高吧,这里戒备森严你都能旁若无人地进来,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人。”窦琪安满心佩服地说道,“难道就是传说中行侠仗义的大侠?” “哈哈,你这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我不是什么大侠,如你所说,只是个嗜酒如命的酒徒罢了。懂一点武功,不足为怪。” “你叫什么名字?”窦琪安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总是感到局促,但又忍不住想知道这个人的一切。 “凌风。木凌风。”他简短地说道,眉眼中始终有一丝笑意。 “木秀于林,随风而起。仗剑凌风,伴酒天涯。你的名字和形象很相符,而且很有意境。一句话,好名字!”窦琪安笑道,然后忍不住脸红了——这个人和她少女时代憧憬过的江湖侠客的形象十分相符,竟然不差毫厘地扣在她的心弦上。 “我看你是痴人说梦,哈哈。既然你这么向往江湖,不如我带你走一遭如何?”木凌风突然建议道。 “这……这个……”窦琪安本想一口赞同的,但转念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第二次见到他,对他一无所知,不排除他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加上,窦鸣志是朝廷丞相,难免树敌,自己自然该有心防范。 “怎么,你怕了?还是你根本就是叶公好龙,表现出多么向往远离朝堂的江湖,却害怕到江湖上走一遭?”木凌风略带讥笑地问道。 “我对你又不熟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贸然跟你出去绝对说得过去,你也不用如此激将我!再说,我还没问你,你平白无故地干嘛三番两次来窦府喝酒?而且,每次出现都莫名其妙!”窦琪安逼问道。 “你倒伶牙俐齿。我就是喜欢这院子里安静,像是闹中的一点静,静得有些荒凉。”他的眼神又蒙上了忧伤,转而又笑道:“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小丫头,我不由自主地就三番两次前来了。” “哼!我看你就不像好人。”窦琪安小声说道。 “是不是好人我现在没有答案,再说,我也不想当好人。那边都玩的那么开心,为什么你不去呢?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也会落落寡欢呢?何况你爹爹还那么宠你。”他指了指隔壁的院落,那上空飘着几只漂亮的风筝。 “要你管!”窦琪安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不满地回答道。 “这事我还就管定了。”说完他又喝了一口酒。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29 飞鸽传书(一更) “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了不起,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管!哼。”窦琪安赌气地说道,眼睛却忍不住地看向那两只飘起来的风筝。 “你要是想放风筝,我可以保证你的风筝是飞得最高的;你若是自己不喜欢放,也不喜欢别人玩的这般开心的话——”他说完故意转脸看了看隔壁。 “那你就能帮我把它们给弄下来?你这人长相挺斯文的,想不到这么坏,真是斯文败类啊,人家玩的好好的,又没招惹你,你干嘛使坏呢?”窦琪安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忽然又说道:“好,那你把它们都打下来。” 木凌风笑道:“算你狠。”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小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道:“你看好了。”只见他潇洒地一抛,那石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就看见一只风筝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还听见窦思南等人懊恼的叫声。 窦琪安一边乐得直跳,一边惊叹此人的手法,本想看清他是如何将风筝打下来的,却见另一只风筝地摔了下来。 “哈哈,这下好了,看她们还怎么玩。”窦琪安拍手笑道,“哼,叫你们欺负我!” “怎么,她们时常欺负你?她们是你什么人?”木凌风感兴趣地问道。 窦琪安看了他半天,忽然说道:“我看你是明知故问。你有这般本领,可以在丞相府如入无人之境,怎会看不出我们什么关系?你不要告诉我,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哈哈。你的确挺有趣的,心直口快,聪明至极。我呀,还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至。”他干脆坐了下来。 “这吹牛都不用打草稿,脱口而出。”窦琪安小声嘀咕着,“那你知道我娘是谁吗?” “这个……唯独这个不知道。”木凌风摇头轻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给人的感觉是亲切温暖的。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为什么你总是一副惆怅的样子,看你的衣着打扮应该非富即贵,即便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也是人上人,为何这般愁苦?还动辄借酒浇愁?”窦琪安的好奇心又来了。 “你懂什么?你都不知道命运是何物,怎知道被命运摆布的滋味。” “我看你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我相信命运,但我也相信命运就在我手里!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窦琪安情绪激动地说道。 “但愿你能如愿以偿吧。”木凌风淡淡笑着,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指摘。 “你看那是什么?是鸽子吗?”窦琪安忽然抬头看见一只鸟在头顶上盘桓。 “你想要?”木凌风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 窦琪安的话音刚落,木凌风就一跃而起,如同一直雄鹰一般飞到了上空,等他再落下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全身洁白的鸽子。 “好漂亮的鸽子,还是只信鸽,它的脚上有环。”窦琪安像是发现了极大的秘密,从那只精致的铁环里取出一张小纸条,之间上面用篆体写着几个字:“渡口一别,念君万般。南山松林,不见不散。”——竟是私会的信息 “什么内容,你看得这么入神?”木凌风一把夺过了窦琪安手中的纸条,看了之后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道:“不要和其他人说起,记住:祸从口出。”说完把那张小纸条塞入袖笼中。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窦琪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最好也不要多问。”他冷冷地说道。 “你变化的好快!真是个怪人。”窦琪安不满地嘟囔着。 “我该走了,以后会来看你的。”他已经开始转身,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跃到了两丈高的墙外。 “哎——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你呢?喂——”窦琪安高喊着,“真是个怪人!” “不需要你联系,我自会来找你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整整一天,窦琪安都在想那张小纸条的事情,究竟什么人在丞相府里飞鸽传书,而且传的竟是那样内容的纸条?要知道槿溟国礼教甚严,这种男女私会的事情是大忌,究竟是谁呢?为什么木凌风又那么严厉地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木凌风又是何人? 就在窦琪安发呆冥想的时候,却被喜春给打断了思路。 “三小姐,夫人有请。不知道找您有什么事情,您可一定要小心。”喜春担心地说道。 “什么?她平白无故找我做什么?哎,我当然会小心,我很怕她的,她找我从来没有好事!”窦琪安不满地说道。 “也不一定,我看夫人今天很高兴,脸上带着喜色,就连她的贴身丫鬟姚黄都说今天是有喜事找你的呢。”喜春安慰道。 “喜春,我问你,平时可有什么人和大小姐、二小姐她们走得近?” “有啊,像洁雅郡主、董家小姐、杜大人的千金,还有咱们新进门的少夫人,都相互有往来的。”喜春开心地说道。 “哎呀,喜春,我问的不是这些名门闺秀,我是问有没有——有没有男的?”窦琪安直接把话说开了。 “三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丞相府的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哪能和男子有什么交往,传出去可不得了。”喜春赶紧制止了窦琪安的话。 “好了好了,就知道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的,你也不用这么害怕。那个夫人叫我什么时候过去呢?爹爹出去公干了,现在我就是鱼肉,她是刀俎。”窦琪安正色问道。 “三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懂……”喜春挠了挠脑袋。 “就是任人宰割。” “夫人让你马上就去的。”喜春连忙说道。 “那我这就去。”窦琪安转身就往外走,却被喜春给制止了。 “三小姐,你这么去见夫人可不行,到时她又要骂奴婢没伺候好您了。您看您的衣服……” 原来窦琪安刚刚与木凌风坐在草地上,沾了许多泥土和草绿,裙摆也被揉皱了。 “哎,别人都以为我锦衣玉食活得多舒心,却不知道我多烦恼,无缘无故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先到大公子那边,万一我有什么意外,说不定还能找个人帮忙,你懂我的意思?” “懂。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大公子那边。”喜春很乖巧地退了出去,但又转身回来了,安慰道:“您别难过,您是奴婢见过最有福气的一个人,什么难处都不会难住您的。” “嗯!这话我爱听,来,吃颗蜜饯。”窦琪安说完就将一颗话梅塞进了喜春的嘴里。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0 蟠龙玉佩(二更) “她的喜事就是我的可悲之事,她找我准没好事!”窦琪安嘀咕着,叹气着。 “三小姐,您就少说一句吧。那奴婢先告退了。”喜春转身出门了。 慕容无忧出身高贵,也一向崇尚奢华,所以她的东厢房布置的极其华丽,甚至富丽堂皇,衣食住行均是采买上等货品,就连她的贴身婢女都比其他同等人打扮得富贵。 窦琪安进入厅堂之后就有点不安了,她知道慕容无忧对她一向有敌意,所以平时不管怎么淘气玩闹,但在慕容无忧面前都是步步小心,时时警惕。 “不知夫人找我何事?”窦琪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怎么?给我这个一品夫人下跪事理就跌了你千金小姐的分吗?”慕容无忧放下手中的一只金簪,不满地说道。 “给夫人请安。”窦琪安福了福身子,她实在害怕与人争吵,尤其害怕让窦铭志夹在中间为难,“夫人有事不妨直接吩咐。” “哼。”慕容无忧轻哼了一声,“那我就开门见山地和你说了吧。皇后的懿旨已经下来了,思南马上就要嫁给太子为妃了,也就是说,思南将会成为东宫的女主人。之前,太子赏给你的那块蟠龙玉佩,你就交由思南为你保管,也算是物归其主了。” 窦琪安一听就不由得心里生气许多怒火来:果真找她没好事,居然是惦记她那块玉佩!这块玉佩虽然价值连城,但对窦琪安而言并无太多的纪念意义,所以她也未将这块玉佩当回事,要是将它转送他人也未尝不可,只是她却气不过慕容无忧这般欺人太甚。 “夫人,您刚才也说了,这是太子打赏的,这储君打赏的东西怎能随便转赠呢?万一太子哪天问起,治我个不尊之罪,到时莫说我吃罪不起,就连夫人和姐姐恐怕也难逃干系吧?”窦琪安微微一笑。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慕容无忧喝道,两弯柳眉竖了起来,“那蟠龙玉佩在你那里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有用之人。你需要什么条件来交换,我答应你就是。” “既然姐姐都要成为东宫的女主了,太子自然是怜爱万般,什么宝贝舍不得赏赐,您又何必惦记我这块小小的玉佩呢?”窦琪安想到司徒潇懿的谦和温良,又想到窦思南工于心计,忽然为他感到悲哀,眼眸就暗了下来。 “不要啰嗦!你给还是不给?”慕容无忧不耐烦地说道。 “不给!”窦琪安倔强地回应道。 “不识好歹!”慕容无忧冷笑道。 “这是谁不识好歹,竟然惹夫人生气?”一个浑厚的男生响起来,随着一阵脚步声的临近,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扑鼻而来,窦琪安知道——这是窦凌宇来了。 “宇儿,绿玉,你们怎么来了?”慕容无忧亲昵地问到。 “闲来无事,就过来给母亲请安了。”窦凌宇笑道。 “是啊,我刚刚去厨房给夫人炖了血燕紫米粥,最是养颜补血的,让夫人尝尝。”绿玉很谦和地说道。 “你有这份孝心就好了,不用亲自去做这些的。”慕容无忧拉着福祥郡主的手,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下。 窦凌宇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窦琪安,问道:“三妹这是怎么了?” “夫人今天心情好,说是姐姐要当太子妃了,想问我要件东西当陪嫁的,但我不敢随便给。”窦琪安笑道。 “你——”慕容无忧的脸形微微扭曲着。 “什么东西这么抢手,什么东西夫人这里没有、还需要从你手里借用?我很想看看啊。”窦凌宇感兴趣地问道。 “这个还是问夫人好。爹爹吩咐的文章还没写完,我先行告退了,不妨碍你们共享天伦之乐了。”窦琪安赶紧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 刚出门就撞到了窦铭志的怀里。 “你没事吧,安儿?她找你有什么事情?有没有为难你?”窦铭志急切地问道。 “爹爹。”窦琪安紧紧抱住了窦铭志,“爹爹,我没事。” “好孩子,爹爹会为你做主的。”窦铭志安慰地拨开她额前的头发。 “爹爹,我真的没事,只是,夫人她说姐姐要嫁入东宫了,要我那块蟠龙玉佩。我没给……我不喜欢她这样咄咄逼人……”窦琪安小声地说道。 “唉。我知道了。一切都是名利作祟,爹爹也无可奈何。走,爹爹给你买了古味斋的糕点,还热着呢,我带你去尝尝。”窦铭志拉起窦琪安的小手就往外走。 “爹爹,我知道自己错了,总是让你左右为难,我不该为了一块玉佩得罪夫人的,让你伤心。”窦琪安伤心地说道,她实在不忍心看见窦铭志唉声叹气的样子。 “好女儿,你长大了,变得善解人意了。这不是你的错。”窦铭志欣慰地说道。 “姚黄,你不是说老爷刚刚来东苑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呢?”慕容无忧不悦地问道。 “是,是啊,夫人。只是……”姚黄欲言又止,悄悄地看了一眼窦凌宇。 窦凌宇笑道:“可能爹爹临时有事又先回书房了。最近朝廷里的事情很多,又是灾害,又是外患,爹爹政务难以分身。娘亲还要多体谅才好。” “体谅?他有没有体谅过我?你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来过东苑了,他、他心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慕容无忧失态地说道,眼泪已经应声落下。 “娘亲。”窦凌宇喊道。 “夫人。”绿玉也变得担忧。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哈哈,他定是听说那个丫头在我这里,他放心不下,这才匆匆赶来,看见那个丫头安然无恙了,自然又离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里不是只有那个女人就是只有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我恨!我真的很恨!难道你们不恨吗?同样是做父亲的,他对你们的关爱有没有那个丫头的十分之一多?”慕容无忧哭道。 “娘亲,您不要为此忧心,爹爹他对我们很好,虽然对三妹有所偏心,那是因为她小,又自幼没有母爱。你们夫妻几十年,早已成了亲情,父亲是外冷内热,对您的感念和在意是不曾说出来罢了。现在,二妹又要嫁给太子,虽是找到了好归宿,娘亲应该开心才是。”窦凌宇安慰道。 “是啊,夫人。老爷是外冷内热,夫人的才学出身人品,以及对整个家族的贡献,老爷都是知道的,他对夫人定是感激的。所以,夫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妹妹风光嫁入东宫,以妹妹的相貌贤淑,定是东宫女主的不二人选。”绿玉顺势安慰道。 “哎,算了,你们也不用说这么多好听的来安慰我。我们都几十年的夫妻了,我也不计较这些了。”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我们是该商量一下思南的婚事。你这个做大哥可是要上心的。” “这个自然,只要母亲有吩咐、妹妹又需要,我这个大哥再所不辞。”窦凌宇笑道。 “自从取了媳妇,嘴巴都甜了许多,我希望将来南儿嫁到宫里和太子也能像你和绿玉那般恩爱。”慕容无忧笑着道。 “那个自然,妹妹她肯定会幸福的,太子是极好的男人,又温和又多才,懂得怜香惜玉的。”窦凌宇笑道。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1 孝心感人 “爹爹不用为我担心,我真的很好,夫人刚刚并没有为难我,只是要看看太子赏赐的那块玉佩。”窦琪安乖巧地说道,她却感到窦鸣志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 “安儿,你很在意这块玉佩吗?”窦鸣志忽然停下来,弯下身来温柔地问道。 “爹爹,我不是在意这一块玉佩,我是……我是……”窦琪安本来想说她看不惯慕容无忧那般欺人太甚,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句话来,她实在不愿意看着窦鸣志为此忧恼。 “呵,我明白了。她是怎样的人,我如何不知?”窦鸣志浅笑道。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窦鸣志的前书房。 “走,陪爹爹看会书去。”窦鸣志笑道。 “嗯。”窦琪安欢快地答应着。 窦琪安搬了把椅子坐在窦鸣志的身旁,安静地看着一本《古今药纲参略》。 看到中途,窦琪安忽然停下来,扭头问道:“爹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是不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窦鸣志慈祥地笑道。 “我问了,您可不准不高兴。”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别问好了。”窦鸣志故意逗她。 “好吧,那我还是不问了。反正我问了你未必肯告诉我。”窦琪安继续看书。 “等我忙完再说吧。我的《水注古经》呢,怎么那本《治水略史》的善本也不见了?——佩剑,佩剑!”窦鸣志不满地冲门外喊道。 “老爷,奴才在。”佩剑恭敬地答道。 “谁来过我的书房?我的书呢?我前几天一直摆在书案上的。”窦鸣志有些恼怒地问道。 “这……回老爷,这几天只有三小姐来过前书房。”佩剑有些惶恐地看了窦琪安一眼,然后认真地回答道。 “你下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和爹爹交代的。”窦琪安吩咐道。 “安儿,你又胡闹了!这是爹爹办公读书的地方,虽然我宠你疼你,但你也不能太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快,把我那些书都拿出来,我等着那些书急用。”在佩剑退出去之后,窦鸣志对窦琪安严厉地说道。 “爹爹,别着急,我这就帮你去找,很快的。”窦琪安笑着跑到了书架的后面。 没过多久,只见窦琪安捧着一大摞的书本从后面走出来。 “爹爹,你看看,这下是不是看得很清楚了?”窦琪安欣喜地拿起一本书,在窦鸣志的眼前翻看几页,让他看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窦鸣志疑惑地问道。 “爹爹,你不是说书上的字太小了看不清吗?有一次我见您看书都是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的,我不能为爹爹分忧解愁,也不能像哥哥姐姐那样为爹爹增加荣耀,就趁着爹爹不在家,将爹爹时常看的书都重新抄写了一遍,字体都加大了至少一倍,这样爹爹看起来就没那么费力了。不光这几本书重写了,那排书架上的书都已经抄好了。”窦琪安安静地说道。 “好孩子。爹爹的好女儿。”窦鸣志眼里噙着泪水,将窦琪安紧紧搂在怀里。 “嘿嘿,爹爹别感动,我就当是练字了呢,您给斧正一下,看看我这字是不是确实进步了呢。”窦琪安狡黠地说道。 “你这孩子。他们都说我对你偏心,却不知道这么多子女里,你是最孝顺最体贴的一个。”窦鸣志感慨地说道。 “爹爹,我想把这块玉佩转赠给您。说不定哪一天还能用到。”窦琪安将那块蟠龙玉佩小心地放在窦鸣志的手里。 “傻孩子,这是太子赐给你的东西,我要它做什么?”窦鸣志又将玉佩放在了窦琪安的手里,“是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的,我也不会让别人从你手里抢走的。” “安儿的一切都是爹爹给的,却不曾回报您。这块玉佩是安儿唯一的东西。”窦琪安说着说着眼泪竟掉了下来,她想起她的前一世不从为父母做过什么,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是不是为她这个不孝女儿的离去悲痛欲绝? “安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窦鸣志不安地问道,他握紧了那块玉佩。 “爹爹,我没有受委屈,我只是在想,在想,为什么我只有爹爹没有娘亲?”窦琪安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实心意,就只好找个话题暂时搪塞一下,没想到这个话题竟让窦鸣志悲痛万分,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好孩子,等你再长大些,我会告诉你的。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但爹爹希望你能像普通人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只做个普通的人。”窦鸣志心酸地说道。 “爹爹,那我娘亲呢?”窦琪安帮窦鸣志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安儿,你娘亲在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你是你娘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你的生命是你娘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坚强地活着。”窦鸣志悲痛地低声道。 “所以,我不是个普通的孩子?”窦琪安不解地问道。 “好孩子,不要再问了,我答应你,总有一天会告诉你全部的事实真相。你记住,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因为你的生命是你娘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而且,很多人为此赔上了性命。”窦鸣志说道。 “爹爹,我会的。”窦琪安似懂非懂地点头答道。 “来,让我看看你抄的书,嗯,真是不错,字迹清晰,笔锋带力,字形端正,果真看得清楚了。你的字也确实进步了许多。好,真的很好!”窦鸣志开心地笑道。 “爹爹,你笑起来真好看!”窦琪安撒娇地说道。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哄我。”窦鸣志笑道。 “对了,爹爹,我知道你最近正在看治水的古书,我也听闻最近有些地方山洪突起,淹了不少地方,孩儿认为这治水在疏不在堵。爹爹,你来看看。”窦琪安将窦鸣志拉到一处地图处。 “这几处都是您标出的洪水泛滥之地。此处地势低洼,防川无异于防悠悠之口,断乎不可行。不若将此处的民众撤离,派发饷银为其安家,将水流引至此处;再从全国征调一批能人医者,三药防疫。”窦琪安认真地说道。 窦鸣志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似有不可思议之态,半晌方道:“待我思量一番。你这番想法确有可行之处。” “爹爹,您就听我一次吧。我也常常看书,常常思考的,知道这个治水的法子是极灵验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事不宜迟啊。之前,堵也堵了那么多次都不见效果,何不疏呢?。”窦琪安着急地说道。 “好孩子,爹爹这就写奏折。”窦鸣志欣慰地说道,“想不到我的女儿竟有此等治国之才。” (兜兜每天都是两更的人,希望喜欢本书的亲们收藏推荐一下哦)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2 携美归来 窦琪安正在写自己的“琪安小札”,这还是她以前形成的写日记的习惯,她随手翻了翻这段时间的记录,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 “没想到二哥已经离家一个多月了,他什么时候归来呢?”窦琪安忍不住向窗外看了看,外面已经下起了雪,这是这一年的第二场雪了,雪花飘飘洒洒的,漫天漫地地落下来,天地之间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忍不住从梳妆盒里拿出那封信笺,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只有短短的四行字——“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上言敬高堂,下言己保重。”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也不像情侣之间的书信写得那么悱恻,但这是窦琪安来古代之后收到的第一封书信,所以,她特别珍惜,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可惜没人陪我玩,不然这个时候就可以去打雪仗、堆雪人了。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下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特别开心。嘻嘻”窦琪安自言自语地笑道。 “阿嚏——”一声长长的打喷嚏声,接着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不知是谁在这里念叨我呢?害得我打喷嚏。” 窦琪安闻声赶紧推门而出,只见窦靖轩披着黑色的貂皮斗篷玉树临风地站在雪地里,雪花在他的四周飘落下来,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窦琪安,他脸上的纯真、暖意是窦琪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就像是初春的一缕嫩芽,让窦琪安的心头一震。 “你……二哥,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为什么这久才回来?”窦琪安开心地跳起来。 “哈哈,想我了吧?我这次可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每到一个地方就带一样东西。”窦靖轩开心地说道,“不过你也不用高兴成这个样子,好歹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嘛。” “真的?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窦琪安双眼放光、贼兮兮地问道。 “嘿嘿,你想知道啊?我还骗不告诉你了。”窦靖轩坏笑道。 “不告诉我也行,我还不稀罕呢。走,我们去雪地里堆雪人去,你不在的这些时间可我把闷死了。快点,快来。”窦琪安一马当先地冲出了屋子。 窦琪安弯腰抓起一把雪就向窦靖轩掷过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惊得轻叫一声,嘴里喊道:“好你个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看你是我快,还是你快!啊——你不能让着我嘛?哼!”窦琪安被打中了,忍不住抱怨起来。 “那就不是打雪仗了!”窦靖轩笑道,最后无奈地耸耸肩,笑道:“好吧,我注意点,一定用最小的雪球,嘿嘿。” “我打,哈哈。”窦琪安欢快地笑起来,一边追着窦靖轩打闹,一边咯咯笑个不停,中间自己还摔到了几次,惹得窦靖轩忍不住停下来去扶她。 “嘿嘿,没打着,还是没打着。”窦靖轩灵活地躲闪着。 “哎哟,你打得还真够准的!”窦凌宇叫道,他刚转进这个院子就被窦琪安打中了左眼,“看我不收拾你。”——他故意发狠地说道。 “大嫂快来救我,大哥要打开杀戒了。”窦琪安马上乳燕投林一般飞到了司徒绿玉的身后,她顺势将司徒绿玉一同拉到了雪场中间,“大嫂,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绿玉被她一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又看见窦凌宇两兄弟都在那里玩得欢,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叫着闹着,也就放开了淑女姿态,将身上的斗篷扔给身边的丫鬟,就和大家一起玩起来。 “香蕊,喜春,你们也都一起来玩啊。”窦琪安招呼着她们。 “叫你们来你们就来吧。”窦凌宇吩咐道。 “哈哈、哈哈。”雪场里到处飘荡着欢声笑语。 几人玩闹了一阵,就停了下来,喜春赶紧将斗篷和手炉捧过来,亲自给窦琪安穿上了。这时,窦琪安小脸微红,冒着细细的汗珠,笑着问窦靖轩:“二哥,你不是给我带了好东西吗?赶紧给我看看啊,我都迫不及待了。” “好,看你急成这个样子,我就带你去看几样东西。”窦靖轩拉着窦琪安就走,“大哥、大嫂,我们先去玩了。” “我这两个弟弟妹妹,就好像长不大似的。”窦凌宇好笑地摇摇头。 “这般两小无猜,竟似返璞归真,倒真的令人羡慕。”司徒绿玉笑道。 “你不冷吧?”窦凌宇帮忙拉了拉福祥郡主的斗篷,“我们回屋去吧,刚刚出了汗,不要着了冷风。” “这是幽州的特色糕点,甜而不腻,香而入味;这是从最富盛名的玉池给你带回的笔墨纸砚,保管你写出的字画出的画都生动许多;这是大明山的石耳,最是滋养润肺;还有,这个是槿溟最有名的花妙坊的胭脂,想想你也快到了爱美的年纪。还有,这一堆小玩意儿,你若是喜欢就留下,还蛮有特色的。”窦靖轩笑道。 “喜欢,我都喜欢,嘿嘿,二哥是最好的啦。”窦琪安抱着窦靖轩的胳膊,撒娇地摇晃着,“这些全部都是我喜欢的,这个东西真好吃,还有这个胭脂好香哦。” “是啊,这些东西都是二公子亲自挑选的,你看看这根珠钗,二公子整整比较了十几根最终才确定了这一根。”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你是?我看着好陌生,新来的丫鬟?”窦琪安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奇怪地问道,看她的打扮像是个丫鬟,但气质谈吐又绝不是丫鬟所具备的。 “回三小姐的话,我叫温婉,是新来的丫鬟。”她大方地介绍道。 “谈吐大方、气质优雅、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再看你脖子上的那个翡翠项链,还有那白嫩细滑的双手,莫非,你之前是千金小金,如今……”窦琪安发挥了自己的推理思维。 “你先下去吧。”窦靖轩对温婉吩咐道,接着又对窦琪安解释:“她的确之前家境殷实,曾经是鼎鼎大名的幽州首富,只是家庭突然落败。后来我无意之中救了她,她就视为我救命恩人,誓死相随,这才跟着我来到丞相府,刚刚见了夫人,宁死也不肯回去,说什么若是不收留她就死在这里,夫人没办法就只好答应她留下来做个侍茶的丫鬟。” “哦,哦,我明白了,你是英雄救美,她呢,是打算以身相许,所以,她不顾一切跟着你来到京城。真是一段佳话啊。”窦琪安开玩笑地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酸酸的味道,“想不到,你除了给我带了那么多好东西,还给我带了个这么美的嫂子回来,太惊喜了。” “你胡说什么?我既然救了她总不能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再说,她身世确实很可怜。不过,我对她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窦靖轩连忙解释道。 (今天的第二更。第一更一般在上午11-12点之间,第二更一般在晚上17-18点之间)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3 心存疑虑 窦琪安一整天都在闷闷不乐,莫名其妙地失落着,又出不出什么原因,回到自己房间胡乱地弹琴,但弹出来的旋律显得极不协调,她不得不放弃。 “我今天是怎么了嘛,这么失态!都弹不成曲调了,真是的!”窦琪安恼火地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喜春欢天喜地地跑进来,叫道:“小姐,我告诉你啊,府里来了个美女,那个娇滴滴的呀,一点都不像个丫鬟,我听说,还是二公子带回来的呢。” 窦琪安根本没想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失神地望了望窗外,竟忘记手中的暖炉烫到了自己的手,“哎呀,好痛。”手炉从她怀中掉了下来。 “哎呀,三小姐,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让奴婢看看有没有受伤。哎呀,都红了,这下惨了,老爷若是知道了……我这就去请大夫。”喜春慌张起来,急忙蹲在地上收拾溅出的煤火。 “没事了,没有伤到,只是有点痛罢了。你刚刚说什么,是那个温婉吗?”窦琪安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就是那个温婉,我听说她以前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只是后来落魄而已。我还听说,夫人有意要把她留下来,给二公子做个填房的丫鬟呢。虽然她现在只是个丫鬟,但出手仍是极为大方的,小姐您看,这是她给我送的镯子,这成色多好……”喜春眉飞色舞第说着,却没有注意到窦琪安的脸色发白。 “小姐,您没事吧?”喜春这才发现窦琪安的脸色不对。 “我没事,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窦琪安虚弱地说道,她只听到那句“给二公子做个填房的丫鬟”,难道窦敬轩也要成家了吗?窦敬轩从此不仅仅是她的哥哥,还是别的女人的丈夫? “不!不!他成家也好、纳妾也罢有什么不对吗?他是我的哥哥!我为什么会感到难过?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窦琪安啊窦琪安,枉你二世为人竟如此荒唐!”窦琪安躺在床上一阵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梦中,她梦见那个名叫温婉的女人拿着一把匕首逼近她,凶神恶煞地告诉她,她是来寻仇的,她已经杀死了窦敬轩,在那里狂妄地笑着——窦琪安惊醒过来,但半天都心神不定,还沉浸在那个噩梦中。 “安儿,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窦敬轩正坐在她的床前,为她擦汗,右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快把手放进被子里,都是冰冰的。” “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窦琪安失神地问到。 “我听喜春说你不舒服就过来看看,来的时候你正在睡觉,就在这里看你写的字,你的越发精进了,连我这样的男子都写出这般遒劲的字来呢。”窦敬轩笑道,“刚刚做了什么梦?” “没什么,就是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窦琪安不敢说出自己梦见窦敬轩被杀死了,她怕这一切会成了谶语;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么疑心,居然对一个新来的、身世可怜的女子心存芥蒂。 “没事的,有哥哥在呢。”窦敬轩伸手想去抚摸窦琪安的脸蛋,却被她扭头躲开了。 窦敬轩讪笑地说道:“你好像心事越来越多了,我看你写的诗词越来越忧伤。你是长大了,我们兄妹也没以前那么亲近了,你总是躲着我。以前你有什么想法都和我说的,我就是再心烦再委屈,见到你也就开心了。但现在,你看看我们……” “长大了有什么不好呢?你看你现在多帅气多能干!”窦琪安开玩笑地在窦敬轩的肩上拍打了一下,“不知多少少女被你迷死呢。” “你这丫头就不要笑话我了,和你一比,我就是世间一渎物。再说,我这眼界,你也知道的,一般人入不了我的法眼。还有,就是,我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婚姻大事轮不到自己做主。”窦敬轩略带黯然地说道。 “现在谈这个还为之过早哦。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的婚姻大事一定要我自己做主,我一定要嫁一个很爱我并且我也很爱他的人!”窦琪安信誓旦旦地说道,脸上洋溢着一种阳光和自信。 “你也不害臊,这么小的年纪就情啊爱啊的!”窦敬轩低声笑起来。 “二哥,我问你件事情,你可要如实回答。” “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窦敬轩笑道。 “你知道那个温婉多少情况?她的身世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传奇而可怜吗?你喜欢她吗?夫人一向挑剔,是我见过最龟毛的人,为什么会收留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有没有发现温婉有可疑之处?”窦琪安连珠炮似的问道。 “你这可不是一件事情。”窦敬轩笑道,马上又恢复正色,“不过我可以一一答复你。关于这个温婉,我确实了解不多,只是知道她是幽州首富温林天的独生女,温林天已于半年前突然失踪,温家堡也在之间成为废墟,温家堡三百多人只有温婉一人存活于世。她的身世也许就是如此传奇而惹人同情,但她是否是温婉、又带着什么目的接近我,目前不得而知。我不喜欢她,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路上见她被抢,忍不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没想那么多。至于夫人收留她,据我所知,是夫人别有用心。我暂时还没有发现她的可疑之处,不过如果你愿意提醒的话,我会用心观察的。”窦敬轩一口气回答完所有的问题。 “哇,对答如流啊,是不是早有准备?说,是不是早就打好腹稿了?”窦琪安追问道,“夫人的别有用心又是指什么?嘿嘿,是不是要给某人找个填房的丫鬟?” “明知故问!”窦敬轩板着脸孔、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个人没什么好的,但是第六感——哦,你不明白第六感是什么意思,那好吧,就是一种天生的直觉,我直觉告诉我这个温婉不简单。试问,这温家堡凭空消失、温林天无故失踪都有可疑之处,加之,温家堡几百口人都无一存活,这个温婉一介女流又是如何活下来的?我刚刚看到一本《钟鼓志趣》,讲述的就是各地名门望族的趣事,中间提到这个幽州的首富,说这一温氏一族的直系血脉都是左撇子——我观察过这个温婉,她并没有左撇子的习惯。还有,你看她的手腕,必定是习武出身,否则一般女子的手腕不会这般粗壮,为了验证她会武功,我还特意试探过她,我故意拿着凤钗向她靠近,她很飞快地躲闪开了,我虽不是练武之人,但却有这样的观察。”窦琪安说完就看着窦敬轩,等待他的下文。 “你说完了?”窦敬轩问道。 “是啊,你有什么看法?”窦琪安期待地问道。 “很精彩。我没怀疑过。”窦敬轩老实地回答过,“谁会对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子生出这么多怀疑,不觉得残忍吗?”说完他便笑了。 “哼!就知道男人都是见色忘义的。我好心提醒你,你还反过来嘲笑我。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哼。”窦琪安开始下逐客令。 “好啦,我会注意的。刚刚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对这个温婉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怀疑,只是不方便表示出来罢了。”窦敬轩说道,“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只要你愿意说出疑点,我一定会用心观察的。” “这还差不多。”窦琪安转怒为喜。 “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呢?你连府门都不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窦敬轩感到惊奇。 “这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嘿嘿”窦琪安狡黠地笑道。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4 难言之隐(二更) “反正,我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你爱信不信。还有还有,我巴不得我有个二嫂呢,你看看大哥自从娶了大嫂人都精神许多。他们真是郎才女貌。”窦琪安啧啧称赞。 “还敢乱说!”窦敬轩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好痛的啦。走吧,我们不要一直窝在房间,我们踏雪寻梅去。当然,记得带上你那位温婉小姐。”窦琪安说完就跳起来,“快出去,我要换衣服,顺带把我的斗篷带出去。” “知道啦。你快些吧。我们府上确实有一处寻梅的好去处。”窦敬轩乐呵呵地说道。 窦琪安连忙换好衣服,捧着一个暖手筒就跑了出去。 刚拐过院子就看见温婉细心地给窦敬轩系斗篷,还极为温柔地拍打着他身上的雪花,那神情就像妻子对待自己的丈夫。 “我自己来,不用这么麻烦你的。”窦敬轩躲闪着。 “这哪里是麻烦,是我应尽的职责。我现在可是你的贴身丫鬟。”温婉笑道。 “嗯!嗯!”窦琪安故意干咳着。 温婉先是看见了窦琪安,急忙屈身道:“给三小姐请安。” “你来了正好,我们快走吧,别让他们抢了先。”窦敬轩拉起窦琪安就急匆匆往前走。 “哎,二哥,我们走的方向是去东厢,是夫人的住处,我不去!”窦琪安看清方向后就打起了退堂鼓。 “有我在。”他不由分说又拉起了窦琪安。 他们二人拉拉扯扯之间竟然将窦琪安腰间悬挂的香囊给弄丢了,温婉远远地看见却并没有叫住他们,二是将香囊悄悄地捡起来塞入自己的袖笼里,眼神望向他们的渐渐远去的背影,看不清她内心的想法。 “每次你都说有你在,你想想多少次因为有你在,夫人把我骂的狗血喷头。”窦琪安没好气地抱怨着。 “到了你就知道多值得了,现在抱怨还为时过早。”窦敬轩不理会她的话,继续拉着她向前跑。 还未到达,已闻见一股扑鼻的梅香,沁人心脾。 “好香。真是太香了。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处梅园?”窦琪安好奇地问道。 “你呀,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算了,既然不记得了也就不用去记了。怎么样,美吧?” “真美。这红梅红得如此耀眼,又香得如此沁人心脾。好美的地方。”窦琪安忍不住拉过一支红梅放在嘴边嗅了又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窦琪安忍不住轻轻吟诵,“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你现在真是出口成章啊,我这做哥哥的自愧不如,不过我也不能太落后了,也献上一首权作笑谈:翠华影转宜春苑,苑里红梅开。学士赋诗承赐宴,内官传道首绯来。” “很好啊,我那是信口拈来,不像你,还别具匠心地寓情于景。”窦琪安称赞道。 “那我就谢谢我这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妹妹的谬赞了。”窦敬轩笑道。 “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唉!我的尼康啊。”窦琪安叹息着。 “相机是什么东西?你总是冒出一些新鲜词语来。”窦敬轩摇头道。 “哥哥,我为你唱歌可好?不过不许笑话我。”窦琪安做着鬼脸,自从她来到古代后,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唱歌。 “你尽管唱吧。从小到大,我对你从来只有羡慕、赞赏,何时笑话过你?”窦敬轩一本正经地说道。 窦琪安清了清嗓子,清唱道——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 最消魂梅花三弄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云烟深处水茫茫" “又感人又凄美,你真是有太多让我惊叹的东西了。安儿,我发现我离你越来越远了,这种感觉让我很茫然。”窦敬轩失落地说道。 “哥哥,这只不过是一首歌,我随意唱唱的。”窦琪安笑着安慰道。 “安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你听。”窦敬轩警觉地问道,眼睛机警地扫射了一番。 窦琪安没有说话,二人对视一眼,却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那层红梅的后面。 “给我出来!”窦敬轩一个翻身飞跃到那层梅花前面,从里面拉出一个人来。 “啊!嫂嫂,您怎么会在这里?”窦琪安惊讶地问道,她看见司徒绿玉满脸泪水,正在那里瑟瑟发抖,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嫂子,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大哥呢?”窦琪安关切地问道,并将自己的毛手筒给她戴上。 “我没事就是出来走走,看这里的梅花开得正好,就过来折几支放于瓶中。正巧你们就过来了,怕打扰你们我就躲了起来。”绿玉低头说道。 “嫂嫂,我刚刚没有弄痛您吧?”窦敬轩歉意地问道,“我方才实在是太鲁莽了。” “我又不是纸做的,哪有那么娇气。既然你们也来了,就劳烦二叔帮我折几支梅花吧,我要墙角的那几支。”绿玉及时转移了话题,并用手掩盖了自己的泪痕。 “可是这么冷的天,为什么大哥没有陪你出来呢?我记得今天他没有上朝啊。你怎么哭了呢?”窦琪安纳闷地问道。 “我哪里是哭了,只不过被冷风吹痛了眼睛,加上方才听你的歌声,为其中的情义所感动,情不自禁就流泪了。我没事的,你大哥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绿玉含笑说道,“只要能天天看见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嫂嫂,可是……”窦琪安还想强辩什么,却被窦敬轩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就听窦敬轩笑道:“嫂嫂,梅花我给你折好了,您看这些够吗?” “够了,已经很多了。你们再玩一会儿吧,我先回了,要是晚了相公定是要着急的。”绿玉挤出一丝微笑。 “那嫂嫂慢走。”窦琪安、窦敬轩异口同声道。 司徒绿玉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道:“你们方才作的诗我都听到了,很好。” “谢谢嫂嫂夸奖。”窦敬轩微笑答道。 等司徒绿玉走远了,窦琪安拉着窦敬轩的衣角,问道:“二哥,我怎么觉得大嫂很悲伤呢?她是和大哥吵架了吗?”她嘴上虽然这么问着,却在心里为司徒绿玉叹息了无数回,感叹着世间的薄幸与无奈。 窦敬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半晌方道:“问世间情是何物,几人能看透?”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5 入宫邀请(一更求收) 接下来的几天,窦琪安一直很用心地观察温婉,甚至故意接近她想探出个究竟来,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破绽,而且她做事细心认真、对窦府的事极为上心,凡事又以窦敬轩为先,所以窦琪安心里很愧疚,恨自己多心错怪了好人。加之,那温婉极懂得人情世故,不但使那些丫鬟小厮都说她的好话,就连一向挑剔的慕容无忧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我小说看多了,判断失误?”窦琪安不甘心地想着,最后只得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出门走走。 ”哎哟,谁呀,走路那么不小心!”窦琪安摸着额头,不满地叫道。 “大胆!走路不带眼睛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喝道。 窦琪安抬眼一看,竟是太子司徒潇懿,他正含笑地看着自己,用手势制止了太监的喧闹与指责。 “奴婢该死,不知有没有碰伤太子殿下?”窦琪安行礼道。 “本宫无碍,你大可不用如此诚惶诚恐,据本宫所知,你可不是这么胆小怯懦之人。”说完就拉起了窦琪安。 窦琪安急忙将手缩回,又后退一步道:“不打扰太子雅兴了,奴婢还有事,就先告退了。”说完就匆匆转身。 “站住!你也太放肆了,殿下让你退下了吗?”那个黑瘦的太监又用公鸭一般的嗓子喊道,让窦琪安不得不停下来。 “呵,我一直以为你很忌惮七弟,没想到本宫也让你如此躲闪不及。”司徒潇懿笑道,他的笑看起来很温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将来要继承大统、成为威震天下的君王呢。 “太子您说笑了。奴婢是心笨脑拙,生怕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断不敢在太子这样的人中龙凤面前造次。”窦琪安嘴上说着,心里却思考着如何逃离现场,于是急忙做出腹痛的样子,抱着肚子在那里叫唤:“哎哟,好痛啊,肚子痛。太子殿下,请恕奴婢无礼,先行告退了。”说完便逃之夭夭。 “哎哟!”窦琪安又叫起来,心里却在骂:“我今天是撞邪了,怎么老是被撞,可怜我那鼻子!” “三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一个细软的声音问道,接着一只滑嫩如玉的手就扶了上来。 温婉——窦琪安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是温婉。 “我没事。”窦琪安忍受着鼻子的酸痛,却违心地说出“我没事”——可见这句话果真是人世间最大的谎言。 “你这是做什么去?”窦琪安看她怀里抱着一盆刚出芽的金水兰,“花园在那边。” “我这是要送到夫人的房里,夫人说很喜欢这花的颜色。”温婉露出微笑道。 “这是新来的丫鬟?”司徒潇懿歪着脑袋问道,有些探究地看着温婉。 窦琪安看到司徒潇懿的眼神里有一丝光亮,忍不住轻笑起来,心道:“果真十个男人九个坏,别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不是过不了美人关。恕不奉陪,我去也。”然后赶紧抽身。 “你站住!”司徒潇懿喝道,吓得窦琪安急忙停下了脚步。 “太子殿下,您是向我问话吗?”窦琪安为难地问道。 “本宫问的是‘这是新来的奴婢吗’,你难道觉得自己没有回答的义务吗?”他威严地问道,眼睛盯着窦琪安看。 “这……奴婢知错了。”窦琪安不得不认错,在她看来,和这种天潢贵胄争论是白费口舌。 “奴婢该死,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奴婢温婉,幽州人士,是窦府新来的侍女。”温婉小心翼翼地答道,却忍不住拿眼睛瞅司徒潇懿,那眼波流转,秋波一片。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那奴婢退下了。”温婉起身后退,临走时还不忘含情脉脉地看着司徒潇懿。 温婉的眼神做得极为隐秘,但这一切都被窦琪安捕捉在眼里,心道:男人都是自作多情的动物,这太子被温婉这几眼一看估计是心旌摇动了。想不到这温婉竟有此等手段。 “你还愣着干什么?陪本宫走走吧。”司徒潇懿命令道。 “可是太子殿下,我肚子痛的……”她忽然又想起了“腹痛”的借口。 “脑袋掉了,脖子也会痛的,是脖子痛还是肚子痛,你自己选吧。”司徒潇懿笑道。 “你,你什么不好学,学那个坏人惦记我的脑袋。”她嘴中的这个坏人自然就是指“司徒奕凡”了。 “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他忽然停了下来,但他身后的窦琪安没来得及停下来,一下子又撞到了他身上。 “我的鼻子……完了,我高高的鼻梁啊。”窦琪安带着哭腔说道,“您尽管问吧。” “你觉得宫里的女人幸福吗?”他忽然问道。 窦琪安不敢相信地看了他半天,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却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于是老实回答:“回殿下的话,我认为不幸福。” “为什么?” “皇宫再好,也不过是个华丽的鸟笼,那里的女人一生的盼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一辈子的荣耀都要依托于一个男人的宠爱,但是色衰而爱弛,多少白首宫人一辈子连那个男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哈哈,你的想法很有趣。你只说对了一半,那个地方也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地方,那里承载着她们最绮丽的梦。”司徒潇懿眼神望向远方,似有所指。 “反正我不会向往。我这辈子最大的向往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策马奔腾,浪迹天涯。”窦琪安无限憧憬地说道。 “如果说,本殿下要接你进宫呢?”他突然看着她的眼睛,很直接地问道。 “呃,这个……这个……为什么要接我进宫啊?”窦琪安完全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问题,一时慌张得不知如何回答。 “不敢回答吗?还是不肯回答。” “如果是实话实说,我肯定是不愿意去的,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氛围。”窦琪安小声说道。 “如果本宫承诺给你无尚的荣誉和财富呢?”司徒潇懿近乎地问道。 “殿下您生于帝王家,想必深知名利富贵于世人的重要性,但古人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每个人有与生俱来的特质和向往,都有自己最想追求并愿意付出一切去追求的东西。我已经说了我的向往,这又岂是荣华富贵和虚名能让我动摇的?”窦琪安镇定地说道。 “大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三番两次顶撞太子爷!”那个太监又呵斥道。 “这里大胆的人又何止我一个!”窦琪安反唇相讥。 “康官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司徒潇懿骂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康官吓得跪下了,不停地打自己耳光。 “可是,这次,你不进宫都不行了,父皇已经下旨了。”司徒潇懿笑道。 “什么?”窦琪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让她进宫呢? “不用紧张,就是父皇宴请一些大臣于元宵节到皇宫赏灯。”司徒潇懿说道。 “吓死我了。”窦琪安抚着胸口长长嘘了一口气。 兜兜每天都是辛勤两更的人,亲们也要给力收藏推荐哦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6 又起风波(二更继续求收) 听说是去宫廷赏灯,窦琪安心里一乐,不由得欢叫道:“好啊,我很喜欢猜灯谜,我还没进过皇宫呢,想来一定很气派,那里也一定是美女如云。” “对,气派、美女,这是皇宫的标志。”司徒潇懿淡淡地说道。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几个灯谜的谜面呢,要不到时不是没的玩。”窦琪安天真地说道。 “本宫建议你还是做好猜谜的准备,能到那里的人多数位阶都在你之上,你若是谜面简单了,显得你幼稚不堪;若是你谜面难了,大家都猜不出来,那大家自然不愿意结交你,你又何来乐趣?”他简单几句话就道出了问题的实质——不同的身份就享受不同的待遇,这近乎真理。 “哦。”窦琪安有点失望地应了一声,心道:果真规矩多。 送走了太子,窦琪安就开始在心里准备去皇宫赏灯的事情,她要穿得漂亮、答得漂亮,连那天要戴什么首饰、用什么颜色的手帕都有了自己的规划。 “哈,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去皇宫免费参观一下了,要是能顺手牵羊带几个大内宝物回来,那我不是发大财了?说不定我还能一鸣惊人。”窦琪安开心地倒在床上。 “这么开心呀,其实皇宫不好玩,到处都是规矩、都是权势,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劝你还别寄太高希望。”窦靖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二哥,你怎么进来没有声音啊?真是吓死人了。怎么推门都没声音?”窦琪安皱着眉头道。 “我根本就不是从门进来的,看到没有,我是从那扇窗户进来的。”窦靖轩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就咬了起来。 “你是经常去皇宫自然不觉得好玩,像我这样从小到大都闷在丞相府的人,当然是求之不得。”窦琪安白了他一眼。 “我今天在宫里遇见七殿下了……” “别在我面前提他,那是我的克星,我也不想听到关于此魔王的任何事情”窦琪安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又贼兮兮地补充:“除非是他倒霉的事情。” “他今天还真倒霉了,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番,说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窦靖轩挑着眉毛说道。 “皇上挺有眼光的嘛,我看他的确是玩物丧志,的确是不务正业,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丢了皇家的脸。”窦琪安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是因为他想把这个送给你,上次见你在花园里捉蝴蝶,他就在御花园里捉了几只要我送给你,正好被圣上看到。”窦靖轩将一个透明的方正的琉璃瓶递给窦琪安。 “他会这么好心?我才不领他的情。”窦琪安撇撇嘴,“不过这几只蝴蝶好美啊,看,这一只蝴蝶的斑点还能闪光呢。” 慕容无忧斜倚在绣榻上,后面是一副榆木雕花的屏风。大丫头姚黄正在一旁为她倒茶,“夫人,您的茶。” “放下吧。那个温婉怎么还没到?还没上桌就把自己当盘菜了!”她的语气有些愤怒,又极其不屑。 “那奴婢再去催催。”姚黄想退出去。 “不用了,你去叫施嬷嬷过来。”慕容无忧吩咐道。听到这句话,姚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知这次又是谁遭殃,每次施嬷嬷出马都是有人受罚挨打。 “是,奴婢这就去请施嬷嬷。”姚黄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奴婢温婉给夫人请安。”温婉带着笑意屈身道,看得出来她很开心,那是一种只有再遇见心仪之人才会焕发出的兴奋容光。 “你来看看这牡丹绣得如何?”慕容无忧微笑道,那种微笑是她的招牌表情,是可以一年四季都挂在脸上的。 温婉接过那块綉满牡丹的锦带,捧在手里端详了半天,道:“这手工的精细是无人能及的,又是双面针法,最是花功夫,再看这花色搭配,深浅有度,相得益彰,夫人,您真称得上心灵手巧。” “你倒是很会说话,不愧是曾经在大户人家呆过。”慕容无忧冷笑道,“我再问你,你觉得这牡丹与什么人相配呢?” “牡丹号称花中之王,又代表富贵之意,古人不是说,惟有牡丹花真国色,花开时分动京城。这牡丹既不像芍药那般妖艳,又不像芙蓉那般清高,也不似茉莉过于淡然,更不会是玫瑰有刺,惟有夫人这样的人品、出身、学识才配这牡丹。”温婉一边说,一边含笑看向慕容无忧,她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话定然说得她心花怒放。 “说得好,我喜欢,哈哈。”慕容无忧笑起来,笑得很得意。忽然她的笑声停止了,她的脸也沉了下来:“要是那些芍药、芙蓉、玫瑰、茉莉不知天高地厚硬要和牡丹证色斗艳怎么办?” “夫人,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是夫人与二公子收留了奴婢,让奴婢有了一个安身之所,你们恩同再造。奴婢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温婉吓得急忙下跪。 “哼!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对着太子殿下眉来眼去我不知道?你以为这丞相府是什么地方?!”她严厉地喝道,直吓得温婉瘫倒在地。 “夫人,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不敢妄想啊。”温婉求饶着。 “我生平最见不得狐媚之人,我也不会让一个狐媚子对我女儿造成任何威胁,虽然你没那么大的本事。你错就错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身份!”慕容无忧面无表情地说道。 “夫人,施嬷嬷到了。”姚黄躬身道。 “老奴给夫人请安。”施嬷嬷扯着大嗓门喊道,声音略带苍老但是听得出底气十足。 “嬷嬷,您来的正好,您是我们王府和丞相府的老人家了,知道怎么管教不懂事、不上进的小辈。”慕容无忧瞥了温婉一眼。 “夫人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不自重,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吧。”温婉苦求道。 “就是你这个丫头惹得夫人不高兴?哼!夫人,这就交给老奴吧,老奴定管教得服服帖帖。”施嬷嬷冷笑着,看上去很吓人,整个脸都随着她说话的表情而变形,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温婉,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施嬷嬷是最严厉的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不少不听话的丫鬟都在她那里吃了苦头,甚至丢了小命,真是后悔莫及啊。”慕容无忧拿捏着说道。 “夫人不要啊,奴婢真的不敢了,求夫人给奴婢一个机会吧。”温婉哀求着。 “温婉,有时候女人长得漂亮未必是件好事,容易得到男人的青睐,也容易招来祸害。”慕容无忧意有所指。 “夫人,我……”温婉从头上拿下一根发簪对着自己的右脸就是一下,血液顺着白皙的脸庞流下来,痛得她扔下手中的簪子。 “哼!算你聪明。否则,到了老娘手里,你连左边的脸都保不住。”施嬷嬷发狠地说道。 “姚黄,去给她请大夫。”慕容无忧波澜不惊地吩咐道。 “是,夫人。”姚黄应声而答。 “温婉,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我不会再追究,也希望谨记你自己的身份,时刻保持本分,如果轩儿还是对你有意,我依然会准你给他做个填房的,即便是侧室我都不会反对。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没逼你毁容,是你自己选择的。”慕容无忧换上她那一贯的笑容。 “奴婢谨遵夫人教诲。奴婢对夫人只有感恩没有丝毫怨恨。”温婉哭道,用颤抖的手却摸脸上的血迹。 “哈哈”慕容无忧笑起来。 兜兜感谢亲们的支持!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7 惊为天人(一更来喽) 自从温婉毁容事件发生后,窦琪安对慕容无忧更加厌恶,就连窦敬轩都对这位了不起的母亲颇有微词,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众人也知道温婉被罚的原因,自此,窦琪安对温婉更加疏远,而窦敬轩则对她厌恶至极。 “哥哥,你看温婉也挺可怜的,你也不要那么狠心,就算她真的勾-引太子那也是人之常情啊。”窦琪安在劝说窦敬轩对温婉假以辞色,好让她安心养伤。 “你要知道,她这种人完全是自作自受,你不需要这么关心她。”窦敬轩不满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对你多好,她现在孤身一人,你不去看看她我去!”窦琪安有些恼火地说道。 “我已经让人送了最好的金疮药过去,你没必要再去了,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窦敬轩见拦不住她,只得说出实话。 “这还差不多嘛,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窦琪安开心地说道。 “就你爱管闲事。我要出去玩,你去不去?”窦敬轩笑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去啦!必须去!”窦琪安欢快起来,“等等我,我这就去拿斗篷。” “原来老百姓都是这么过年啊,哥哥你看,他们都开始挂红灯笼了,咦,为什么还有橙色的灯笼呢?哈哈,卖画的真多,都是年画。这么快就有卖花灯的人了。”窦琪安两只眼睛都不够用,恨不得将所有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你能低调点吗?不要搞得自己像是从来没逛过街。”窦敬轩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哥哥,你也会说‘低调’了?我就是没逛过街嘛。我长了这么大,出来次数都能用手指数的过来,而且每次都是蜻蜓点水。”窦琪安抱怨道。 “好漂亮的剪纸,婆婆,您的手真巧,这都是您剪得吗?”窦琪安跑到一个剪纸摊面前,惊喜地问着那个看摊的老婆婆。 “是啊,姑娘,喜欢就买几幅吧,都是我老婆子剪的,图个吉利。”她说完就翻出几幅剪纸,“您看这是鲤鱼跃龙门,这是寿星老儿,这是七仙拜寿。” “嗯,您的剪纸怎么卖?”窦琪安问道。 “不贵,五文钱一副,姑娘要是将这几幅都买了,还便宜,总共只需十五文。”老妪露出笑容,很期待窦琪安能将剪纸买走。 “二哥,带钱了么?”窦琪安可怜兮兮地问道。 “这里有一两碎银子,老人家你拿着吧,这几幅剪纸我们都要了。”窦敬轩扔出一小块碎银子。 “你们都是活菩萨啊,看二位就是贵人。这几幅都给你们,整个摊子都给你们也不要紧的。”老妪开心地说道。 “哥哥,你出手还真‘大方’,居然给了一两银子!”窦琪安揶揄道。 “你以为一两银子很少吗?爹爹位居人臣一年的俸禄不过是千两,大哥出生入死月俸不过几十两,加上各种封赏,一年下来也不过是一千多两。我每天都陪众皇子读书,是皇上钦点的礼部员外郎,一年也只有三百两的俸钱。一两银子足够这样的老人生活一个月!” “哥哥,我错了,我不知道你们赚钱这么辛苦,难道你们没有灰色收入吗?”窦琪安委屈地说道。 “什么是灰色收入?”窦敬轩皱着眉问道,他显然意识到了“灰色收入”的含义,故意没挑破。 “本王也很想知道灰色收入是什么意思?”说话的正是七皇子、如今被敕封为宁王的司徒奕凡。 一看是他,窦琪安感觉脑袋都大了,嘀咕道:“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否则真容易撞鬼的。” “参见宁王殿下。”窦敬轩抱拳道。 “你就不用和我来这套虚礼了,我们是好兄弟。只是,某人还是这么不懂礼貌,连个安都不肯请,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后面的半句话显然是有意指向窦琪安。 “给王爷请安。”窦琪安极其不情愿地福下身子。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是男人都喜欢的地方。”司徒奕凡拉起窦敬轩就走,留下窦琪安在后面,想走不是想跟着也不是。 “安儿,还有安儿呢,我得带着她,那个地方她一个姑娘家去不得。我还是改天陪你去。我今天要送她回府的。”窦敬轩挣扎着。 “算你有良心。你们去哪里,为什么我去不得?”窦琪安瞪大眼睛问道。 “你去的,你不去你就不知道你自己多么不像一个女人。”司徒奕凡笑道,他每句话都是打击窦琪安的,典型的“毒舌”。 “那好啊,我就去见识见识。”窦琪安不服气地说道。 “你们两个就不要跟着本王了,本王是去消遣的,带着你们两个阉人多有不便,都回去歇着吧。”宁王对他身后的两个太监吩咐道。 “喳。奴才这就退下了。”他们异口同声道。 那个地方叫娴庄,看到这个名字,窦琪安的第一感觉就是:此处藏龙卧虎。进到庄内窦琪安才发现那真是个好地方,雅致而清新,从房间的摆设布置就知道这是女人的居所。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雅间请。”一个身着鹅黄彩衣的女子过来领路,然后又上来三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依次将他们三人身上的斗篷取下来。 “你们姑娘呢?”司徒奕凡问道。 “姑娘说,她在更衣,等一下便过来招呼殿下。”丫鬟得体地对答着。 “这个地方的布置很雅致,看得出主人一定是高雅之士,一定还弹得一手好琴。最难能可贵的是,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这里温暖如春。”窦琪安微笑道。 “这个你是如何得知?”窦敬轩故意考她。 “这里摆着一架古琴,看这琴身光亮平滑,一定是时常弹奏、时常摩挲而致;加上这里的布置、装饰、整个环境的设计,自然知道这里的主人不俗,还是个女主人。”窦琪安笑道。 “还算你有点小聪明。”司徒奕凡笑道,“怎么还不见你们姑娘?” “回王爷,姑娘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烦请王爷再等一下。”彩衣女子恭敬地答道。 “能让你们姑娘不来招呼的唯一理由就是——这里还来了其他贵客。”司徒奕凡冷笑一声,“去,把她叫来,迟了一步就让你们这里变成废墟。” 窦琪安撇撇嘴,嘀咕道:“暴力分子!臭架子。” “王爷这么大的火气吗?仙凝给王爷请安。”一个软绵绵、甜丝丝的声音飘过来,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婷婷嫋嫋地飘了过来,窦琪安顺着声音抬眼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好美。” 只见她身体高挑、柔弱无骨,琼鼻眉目,脸若凝脂,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貂皮,里面是一件轻薄的粉色长裙,艳而不妖,美而不腻,就连身上的香味都恰到好处。 “仙凝姑娘真是大忙人,忙的连本王都不待见。”司徒奕凡冷笑着,端起一杯酒就要喝下去。 “如今严寒,王爷一定暖酒进胃这才不会伤身。”她轻巧地端起文火炉上的精致酒壶重新为司徒奕凡倒了一杯热的酒,那神情、那动作、那口吻就像是妻子对待丈夫。 “还是你乖,哈哈。”司徒奕凡笑起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艳名冠天下的仙凝姑娘。” “姑娘果真貌若天仙。我第一眼看到姑娘便惊为天人。”窦琪安笑道,她一向爱惜美,一切美的东西她都喜欢,包括美女。 “三小姐说笑了,小姐的美貌、才学、出身岂是仙凝可以相提并论的?”她淡淡一笑,露出嘴边漂亮的弧线,看上去极其甜美。 “你人认得我?”窦琪安不解。 “有窦二公子在,自然能猜出您是窦三小姐,今天真是有幸,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贵客。来,仙凝先干为敬。”说完就饮下满满的一杯酒。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8 大为伤感(二更求收) “你是说我很有名?”窦琪安惊讶地指着自己问道,“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三小姐,您这是过谦了,您可是相爷的掌上明珠,也是太子及宁王的座上客,又是传说中的……”仙凝媚态十足,一举一动都透着诱人的光彩,可谓女人中的极品。 “庄姑娘还是少说几句吧。”窦敬轩打断了她的话,“这么好的美酒不喝岂不是浪费?”说完举杯而尽。 “哎呀,哥哥,少喝酒啊。酒喝多了容易笨的。”窦琪安急忙制止。 “是啊,仙凝,你刚才是话多了,本王罚你一杯;你来迟了,怠慢了本王,再罚你一杯;你现在要连喝两杯。”司徒奕凡邪笑道,一杯酒就凑到了庄仙凝的嘴边。 “王爷你也要喝,你可是好久都没来看奴家了。”她撒娇着,香喷喷的身子软绵绵地攀了过来,她这样世间少有的美女,任凭这男子多么正人君子,也难免坐怀不乱的,果真,司徒奕凡坏笑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手还在她身体的一些敏感部位摩挲着。 看到这一幕,窦琪安感到一阵恶寒,不停地拿眼神看向窦敬轩,窦敬轩眉头微蹙,也颇感尴尬,于是讪笑道:“我们兄妹二人在此要打扰王爷雅兴了。”说完他又四处看了看,风趣地道:“这里好则好矣,恍若神仙幻境,神仙美眷也在此,只是我这宝贝妹妹还惦记街头那家的蛋黄春卷,我们先撤了。” “你先莫走。某人想走就让她走吧,此处风月,确实不适合她。”宁王眼睛迷离着,继续揉搓着怀中美女的头发。 “仙凝,你身上好香,只是为什么本王嗅到了一股男人味?”司徒奕凡沉迷地说道。 “王爷这又是说笑了,就算是有男人味那也是王爷身上的。”她抽出一方粉色的香帕在宁王的眼前挥了挥。 “哈哈,是吗?”司徒奕凡色迷迷地问道。 “想不到某人还有这种爱好,!庄姑娘,你把这个人赶出去,看他那登徒子的傻样,真是越看越讨厌。”窦琪安一边说,一边动手将庄仙凝拉了过来,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居然将那庄仙凝一下子拉入自己的怀中。 “好香啊。”窦琪安深吸一口气。 可能是窦琪安方才太过用力,加上庄仙凝的衣服本来就是低胸开领的,竟然将她的衣服一下子拉开了许多,香滑的肩膀露了出来。 只是,这白皙的肩膀上有一些红色的印记,大小基本一致,只是颜色有浅有深。 窦琪安看到这一幕颇感吃惊——这竟是吻痕?! “贱人!还敢骗本王!我倒要看看你能演戏到几时?!”司徒奕凡恼怒道,刚才意乱神迷的模样一扫而空。 “还好,有窦小姐的手帮本王揭开你的伪装。”他这句话显然是在煽风点火。 ”你!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窦琪安急忙解释道,她不想无意中就得罪人,虽然她与庄仙凝也无任何交往。 庄仙凝听罢宁王的话,只是淡然一笑,“王爷说笑了,仙凝本来就是靠各位大爷的赏赐吃饭的,仙凝的身体也是各位大爷的,既然王爷这么想独占,干脆把奴家接到王府去好了。哈哈” “是啊,既然宁王如此在意庄姑娘,何不将庄姑娘接到王府呢?”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雅间外面传了进来。 众人都向门口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景昙王! 他披着漆黑发亮的狼皮斗篷,胸口半敞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看上去十足的酒徒色胚,却掩盖不了那种霸气和邪魅。 ”王爷万福。”仙凝对着景昙王福下身子。 “本王,醒来就听这里有响声,还听到了那熟悉的钟鼓乐声,就知道贵客来临了,想不到是宁王,哈哈。”景昙王笑道,语气里有一些挑衅的味道。 窦敬轩急忙将窦琪安拉到自己身后,他早就听说这景昙王野心甚大,莫说宁王,就是当今的皇上都让他三分,毕竟他掌管着三十万羽林军的绝对兵权。 “都说景昙王不畏礼俗,最是放浪不羁的性情中人,如今看来,王爷不但是性情中人,还难免放浪形骸之嫌。哈哈,既然景昙王先来,那么庄姑娘便是王爷先得,本王又岂有夺人之美之理?”司徒奕凡讽刺道。 景昙王并没有理会司徒奕凡话中带刺,而是将眼神转向窦敬轩:“原来窦侍郎也在,难得窦侍郎也有如此雅兴。哦,这位是?”景昙王盯着窦琪安看,眼睛突然发亮,像是狼看到了新鲜的肉。 “这是舍妹。争风吃醋的事情想来是没有我的份的,我这就带着妹妹离开。安儿,我们走。”窦敬轩护着窦琪安转身就想往外走,他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窦琪安在这里必然会受到牵连。 “早就听闻窦丞相的千金个个貌美如花,三小姐更是倾国倾城,只是窦丞相一向小气,将美好的东西独自珍藏。如今看来,三小姐确有闭月羞花之胚。”景昙王拨开窦敬轩,径直走到窦琪安的面前,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窦琪安本来有些胆怯,但危险真的来临,她反而能生出临危不惧的机智来:“王爷此言差矣。早就听闻王爷洪福齐天,不但娶到了国色天香的兰皙公主,还娶到了倾国倾城的品月郡主,更有春夏秋冬四个绝色常伴左右,可谓羡煞旁人,我这等粗荆陋质又岂能相提并论。如今,王爷又恋上我见犹怜的庄姑娘,想必偌大的景昙王府定是庄姑娘的好去处,我可要提前给王爷和庄姑娘道喜了。” “哼!想不到你倒有几分胆量,嘴巴也很能说。”景昙王笑道,眼神却露出寒光,他这眼光射出去,要是一般人早就吓飞了半条命,但偏偏遇见不怕死的窦琪安,所以他这杀人的眼神只得被浪费。 “王爷息怒,让奴家帮你倒杯茶消消气。”庄仙凝察言观色地说道,拉着景昙王的手就往位子上座。 “滚!”他一把甩开庄仙凝,额角的青筋暴突出来,他的口气又淡了下来:“本王倒希望你为本王消消火,哈哈。不过本王已经用完了,就给宁王爷用吧,看宁王爷等得很辛苦。” “笑话,本王怎么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们走。”司徒奕凡晃荡着身子、有些踉跄地往外走。 窦敬轩与窦琪安一路都在沉默。 “你明知道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对不对?你也经常去那里对不对?你也知道那个庄仙凝是什么人,对不对?”窦琪安终于打破了沉默,她受伤地问道,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向敬重的哥哥也会去喝酒狎妓。 “安儿,我……对,我知道那个地方,也知道那个庄仙凝,但是,我真的没去过,这是我第一次去。”窦敬轩苦恼地回答道。 “可是哥哥,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呢?为什么我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窦琪安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那么美丽脱俗的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自甘呢?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把她当玩物?” “安儿,你听我说。庄仙凝的命运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她认识的不仅是决定她命运的人而且是决定很多人生死的人,一个女人想生存下去,她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窦敬轩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这个事实有些残忍,但是他又不忍心欺骗。 “难道女人是用来给你们男人玩弄的吗?!”窦琪安吼道。 “这……安儿,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这么任性,你知道这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女人能做的就是依附男人,不是依附一个男人就是依附很多男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窦敬轩大声说道。 “你骗人!”窦琪安哭着跑了起来,“不,我不要附属于任何人,我就是我自己的。我就是我自己的……”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39 新年礼物(一更) 窦靖轩先到了府中,窦琪安还在后面。 “安儿呢,听说你把她带出去玩了?”窦鸣志紧张地问道,语气了带着不满,“现在过节,人多事乱,你带着她出去很危险的。安儿呢,为什么你回来了她没回来?” “知道了,爹爹。她在后面。”窦靖轩连声答道。 “安儿,你没事吧?怎么手这么凉,谁欺负你了?“窦鸣志拉着窦琪安问道,又用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还好,没有发烧。快进屋,屋里有炉火。” “你们到哪里去了?”窦鸣志大声问道,是冲着窦靖轩说道。 “爹爹,我们就是去集市上兜了一圈,看,我们还买了好多剪纸。”窦琪安从怀里拿出许多剪纸,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安儿,你在掩饰什么吗?为什么今天闷闷不乐?”窦鸣志何等聪明,一眼便看出窦琪安今天的情绪不对,“敬轩,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靖轩有些心虚地道:“我们在街上遇见了宁王,所以……” “是啊,那个宁王那么厚颜无耻,真是荒谬至极。爹,我没事。”窦琪安乖巧地拍了拍窦鸣志的手。 “没事就好,对于宁王咱们惹不起总是躲得起的。”窦鸣志微微叹了一口气。 “哎呀,我都说了不吃了,我不饿!”窦琪安不耐烦地冲着门外道,估计又是喜春等人在那里喊她去客厅吃饭。 “嗖!”的一声,一个红影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书桌上,离她只有几寸远,她定睛一看,竟是一枚造工精致的匕首,下面压着一张小纸片,窦琪安的心疾速跳了一下,紧张地问道:“什么人?” 门外没有动静。 窦琪安用手绢裹在手上,小心翼翼拿起匕首,小纸条的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酒徒来访。 窦琪安开心地笑了,原来是他来了。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窦琪安笑道。 “早就来了,只是主人未曾相邀,不敢出来罢了。”木凌风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刚刚明明看到这匕首是从窗外射进来的。”窦琪安捂着胸口问道,“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好,是我不对,吓到你了。快过年了,我这做朋友的想送你个礼物,不知道你赏脸不?”木凌风双手抱在一起,酷酷地笑道。 窦琪安注意到他现在穿得很单薄,于是问道:“你穿得这么少,不冷?” “我穿的是不多,但我有火龙健体。”他神秘地说道。 “火龙?”窦琪安感到不解。 “开玩笑的,其实我里面穿了雪雕皮护甲。”他淡淡道,“你别老岔开话题,我还有新年礼物送给你呢?” “拿来。”窦琪安伸出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喜春的声音:“小姐,我给您送晚饭来了,老爷吩咐了,你一定要趁热吃下去,都是老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您爱吃的东西。” “你快躲起来。”窦琪安小声说,然后去开门:“哇,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吃得完?”只见喜春端了满满一个托盘的东西。 “老爷怕您饿着嘛。奴婢就在这里伺候您吃。”喜春放好碗筷。 “不用了,天气严寒,你快回去歇着吧,我会和爹爹说的。”窦琪安不由分说就将喜春推出了房门,“你明早再来收拾,我吃完就休息了,千万别来打扰我!” “可是,小姐……”喜春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关在了门外。 “可惜礼物不在这里,要出去才行,你敢不敢跟我出去?”木凌风挑衅地问道。 “有何不敢?哼。”窦琪安不服气地说道,她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和木凌风虽然接触次数不多,但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这个人并无恶意,至少对她是毫无恶意。 “这可是你说的。”木凌风抱起窦琪安飞出了窗外,一下子就飞上了房顶。 窦琪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惊了,又看见自己置身如此高的地方,不由兴奋得想惊叫,却被木凌风捂住了嘴:“嘘,你想大家都知道吗?” 屋顶都被皑皑白雪遮住了,整个京城都是白房子,映着清冷的月光,看上去略微有些刺眼。时而听到爆竹声,还有孩子的欢呼声,整个城池弥漫着浓浓的过年气氛。 “我多么希望我能像这些孩子一样,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有爹娘陪我一起放烟花爆竹,一起堆雪人。”窦琪安心里想到,“可惜我却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身不由己,不管爹爹多疼我爱我,我都身不由己。” “我们到了。”木凌风稳稳地落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窦琪安四处望了望,只是一大片空地,面前是一个小木屋。 “这是我童年最向往的地方,是我的乐土。我小时候就是一个特别怪的孩子,很孤独,总是喜欢自己玩。那个小木屋是一位老人送的,我没事就在里面找啊找啊,有一天还被我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还有银汤匙,还有骨瓷。”木凌风自顾说着,眼睛里蒙了一层雾,迷离、感人。 窦琪安知道这是一个孤独的人,受不了世间的热闹,所以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的礼物呢?等不及了,快点拿出来。”窦琪安开心地问道。 “稍等一下。”木凌风转身跑进了小木屋,扔给她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珍珠梅等蜜饯。 窦琪安吃了蜜饯,在雪地里蹦啊跳啊,还哼起了歌——“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那位美丽的小姑娘就坐在我身旁……”没过多久,就见漫天都是绚烂的烟花,七彩夺目,在空中爆射成不同的形状和颜色。这是窦琪安第一次见到烟花,而且是这么漂亮的烟花。 窦琪安静静地看着烟花,心里却说不出的激动,那颗年轻的心在澎湃,一种快乐的情绪在她的脸上、心里绽放开来。 烟花在划过美丽的弧线,在她的脚底散开,然后新的烟花又亮起,璀璨在夜空中,与远处的烟花和爆竹声交相辉映。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谢谢你!”窦琪安圈起手对着木凌风喊道。 “不用谢。”木凌风学着她的样子,在对面喊道。 “让我试试,让我试试。”窦琪安点燃一个俗名叫“冲天响”的烟花后,捂着耳朵跑远了,结果烟花并没有点燃。 “原来你这么胆小啊。”木凌风右手一弹,火花就出现了,烟花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发出快乐的鸣叫。 窦琪安躺在床上,忽然感到莫大的伤感:幸福就像是绚烂的烟花,开的时候美丽无比,可是落下来却是满地的灰烬……又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朋友,还有吴梓潇。他们都还好吗?六年了,一转眼就六年了……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0 奇怪的梦(二更) 窦琪安在一片长满花草的世界里不停地奔跑,很开心,但是当她跑累了想要找个人说话时却找不到一个人。 “喂,这里有没有人?有谁陪我玩啊?”窦琪安奋力喊道。 一阵有节奏的回声传过来:“喂,这里有没有人?有谁陪我玩啊?”窦琪安沮丧地看着四周,这里的一切仿佛都会移动,还能变换出不同的颜色。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觉得这里很熟悉,像是来过?”窦琪安疑惑着。 窦琪安来到一处清泉,在那里洗手,忽然泉水动起来,原本如镜的水面变成了细碎的波纹,接着水面了出现了她的模样——只是那是小时候的她,她看到自己如何从假山上摔下来,又看到自己如何中毒艰难地躺在床上;还看到自己如何练琴如何绘画;更看到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戴着凤冠霞帔,然后又被打入漆黑无边的深牢大狱——这是谁? 窦琪安急促起来:“这个人是谁?到底是谁?难道是将来我?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来人啊,这里有没有人?”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照到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微微的刺眼,等她看得清楚时就见一个白衣胜雪的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那道紫光就是从他手里发出来的。 “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您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窦琪安跑过来,但她靠前那个白衣人就自动向后飘移,所以他们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喂,你为什么躲着我?我认识你吗?为什么我三番五次看到你呢?”窦琪安喊道,仍然向前追赶着。 “你若是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你若不是她,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此幻境?”白衣男子飘渺地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窦琪安依旧不解。 一道紫光又闪过来,窦琪安这次看清楚了,紫光是从那人的眼里发出来的,原来他的眼睛竟是——紫色的。窦琪安“啊——”被那紫光打得飘向远方。 “啊——”窦琪安一下子醒过来,“我又做噩梦了。为什么这样的梦我像是做过了许多次?”想到这里她感到一阵寒冷,一些的念头充满了她的脑海,让她再也无法安睡。 窦琪安穿上外套,就到院子里走走,只听得见她踩踏积雪的声音。窦琪安很喜欢雪,即便心情不好,每次见到雪总会感到安静,更喜欢在飘雪的日子与大家一起玩闹。 “忽如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白雪却嫌晚,故穿庭院作飞花;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窦琪安轻轻吟哦着那些脍炙人口的诗词,忽然自嘲道:“如今我也只剩下三两句古文名诗了,俱往矣,以前熟记于心的一切都还给那个自己了。” “谁在那里哭呢?半夜三更的居然在哭?有什么伤心事?”窦琪安正搜肠刮肚地想着其他描写白雪的诗句,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抽泣。 窦琪安一路向北厢房的方向走去,丞相府里挂满地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将整个府邸都照亮、映红了,道路十分通明。 等到窦琪安看到那一抹茶绿色的身影时,她立刻明白是谁在这里哭泣了。 原来是董姨娘。 她听到脚步声发现有人来,急忙擦干眼泪转过身来,这才看见窦琪安正站在她身后。 “姨娘,夜深了,你有什么伤心事不妨和我说说。”窦琪安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没事,只是年纪大了,如今这夜又长,睡不着。倒是你,正是贪睡的年纪,怎么这么晚了还走动?”她帮窦琪安整理了一下斗篷,那动作让窦琪安感到无限的温馨,就像是母亲对待自己的儿女。 “姨娘,您有什么心事真的可以和我说的,我只要能帮助一定会帮您的。”窦琪安郑重地说道,“您看看您,手都这么凉,快进屋吧。”窦琪安看着她衣衫单薄,本来就瘦小,如今越发显得可怜,心道:这就是妾的命运,说是主子其实比丫鬟好不了多,尤其是她这样既无背景又无子嗣的。 “姨娘,前几日太子来府上,赏了我几件孔雀尼的斗篷,您看我已经有了几件了,明儿就叫喜春给您送一件来。”窦琪安笑道。 “这可千万使不得,那是太子赏你的东西,我如何敢用?再说,姨娘不怕冷,已经做了两套新棉衣了,只是没来得及穿。”董姨娘激动地握紧了窦琪安的手,但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姨娘您就不要推脱了。虽然我年纪小,但很多事情我都能理解的。我从小没有娘,小时候姨娘您是极疼我的,只是不敢摆在台面上罢了。我也知道您日子过得不开心,以后就让我孝敬您吧,以后我就是您的女儿,您看好不好?”窦琪安动情地说道,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好孩子,乖孩子。”董姨娘将窦琪安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人都有不同的心事,都有自己的苦衷,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安儿,来,姨娘送你个东西。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自己做的。”董姨娘在梳妆台上的红木箱里拿出一个蝴蝶香囊。 “按我们槿溟国的规矩,做娘亲的要为未出阁的女儿亲手缝制香包,要用七色的彩线绣花样,以求将来嫁入好人家,就是常说的女儿包。你不嫌姨娘是手笨,就手下吧。姨娘也盼望着你将来能找到一个好郎君。”董姨娘慈祥地帮窦琪安擦去眼泪,“这么冷的天,小心眼泪皴了皮肤。咱安儿的皮肤那是真叫一个好。” “姨娘,你对我真好。那我以前的女儿包是不是你送的?”窦琪安扳着手数算着,“好像已经有十几个了。” “有的是,有的就不是了。你知道夫人的脾气,我也不敢明着对你好,一来没那个能力,二来也不想招那个嫌。”董姨娘微微笑着。 “姨娘,您的手真巧。”窦琪安摆弄着香包,忽然抬头问道:“姨娘,你知道我娘吗?我亲娘?” 董姨娘的脸色突然煞白,半天才缓缓道:“不知道。只是听说她是个大美人。好了,安儿,不早了,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还要守夜,所以今天还是早点回去睡吧。” “不要啊姨娘。我想在这里和您一起睡。”窦琪安撒娇着,“您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妈妈?”董姨娘重复道。 “呵呵,就是娘亲的意思。反正我不走了,我要在这里和您一起睡。” “你这孩子。那快去睡吧,床都铺好了得,我把灯吹了。”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1 除夕守夜 慕容无忧等人看见董姨娘披着窦琪安转送的那件五彩孔雀尼斗篷整个人都焕发出青春和优雅的光彩,就酸溜溜地说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件斗篷穿在你身上倒也说得过去,连以往的穷酸气都掩盖住了。” “谢谢夫人夸奖。这是安儿的一点心意,妾身也是盛情难却。”董姨娘对慕容无忧的态度习以为常。 窦思妍冷笑道:“董阿姨是老来俏,现在爱上打扮了,赶明儿要是有哪个大人物打赏我,我也借花献佛,让董阿姨多美几次。” “妍儿,你就少说一句吧。”林姨娘拉了拉女儿的袖子,这个窦思妍虽然是她所生,怎奈一点都不像她,既没有沿袭她的谨小慎微,也没有沿袭她的胆小怕事,被慕容无忧宠得早已目中无人,连她这个亲娘都不放在眼里。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可是东厢房的。”窦思妍微微昂着脑袋,“我也只有夫人一个娘亲。” “妹妹,你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只有咱们东厢房才住得下你这样的小美人。”窦思南掩嘴而笑,她今天的打扮异常华美。 “姐姐你这又是在笑话我,姐姐才是名副其实的金凤凰,玉皇大帝身边的小仙女,我呀,最多也就是阎王爷身旁的小鬼。”说罢,窦思妍也笑起来。 两个花样少女笑得花枝乱颤。 “南儿,妍儿,咱们走吧,这大过年的别给一些人留下口实,说我们仗势欺人。”慕容无忧得意地笑着,她对窦思妍方才的表现很满意:“真是乖孩子,没让我白疼你一场。” 林姨娘见她们走远了,就拿着手绢擦眼泪,董姨娘叹了口气,安慰道:“算了,咱们都是什么身份的人?如今衣食无忧,总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妍儿虽然对你言语冲撞,但心里肯定还是记挂你这个亲娘的,只是年少,难免有所好高骛远。你总是有点血脉留在这世上的,我比起你不是更凄凉?哎” “妹妹,你也别叹气了,这大过年的,被人看见了,又要闲言碎语了。你虽没有儿女,却强过有儿女的,你看安儿对你多孝顺,你也是知道的,这安儿是老爷的心头肉。”林姨娘反过来又安慰她。 从早上一直吃到晚上,每一餐都非常丰盛,有八仙过海闹罗汉,孔府一品锅,神仙鸭子,怀抱鲤鱼,花蓝桂鱼,醋溜鱼片、素炝春不老、巧手长寿汤、水晶肴蹄、清炖蟹粉狮子头、清炖马蹄鳖、黄山炖鸽、漠北酸肉、菱湖醋鱼、油爆双脆、香露全鸡、醉蚌肉、洞庭金龟,可谓是山上海里、地上天空、飞禽走兽都囊括了。 这是窦琪安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吃得她差点直不起腰来,那些东西实在太好吃了。 “安儿,慢点吃。天气凉,不要一下子吃得太多。”窦鸣志小心翼翼地帮她把鱼片里的刺给剔出来。 “爹爹,我有新年礼物送给您。等吃完饭了您自己回房看看哦。”窦琪安故作神秘道,“一件您绝对猜不出的东西。” “还和爹爹玩神秘。我现在就去看看。”窦鸣志对窦琪安的这份礼物非常好奇。 “等等,爹,等等,稍安勿躁。说了新年的礼物,当然要过了午夜之后才能打开看的啦。我想好了,今年一定要陪你守夜。”窦琪安一边吃,一边说。 “你每年都这么说,每年就数你睡得最早、睡得最快。”窦鸣志刮了一下她的名字。 “嘿嘿,这次保证坚守到最后。”窦琪安不好意思笑了。 慕容无忧则把心思都放在了司徒绿玉的身上,一个劲地帮她夹菜,并问:“绿玉,你什么时候给我添个乖孙子,让我们三代同堂啊?” 绿玉被问得羞红了脸,倒是窦凌宇接过话来:“这个请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努力。哈哈” “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没皮没脸的。绿玉,你以后宇儿有欺负你的地方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慕容无忧显得心情特别好。 “绿玉先谢谢娘亲。相公他很好。”绿玉依旧红着脸。 “娘啊,大哥大嫂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大哥才舍不得欺负大嫂呢。”窦思南轻笑道。 在古代守夜是痛苦的,既没有联欢晚会也没有网络,显得枯燥而无味。不过好在,窦府过节比较讲究,还找了一些梨园的人过来唱戏,唱得是什么内容、又是什么剧情,窦琪安统统不知道,只能从他们的动作表情中大致猜出一些情节。 “爹爹,你听说过南天门的故事吗?”窦琪安坐在窦鸣志的身边,头微微靠在他的肩头。 “什么南天门?”窦鸣志随口问道。 窦琪安很想告诉他,在另一个世界,她的妈妈总是在除夕夜给她将南天门的故事,说是等待钟声敲响的时候,只要对着南方的天空大喊:“南天门开!南天门开!”南天门就会打开,就能看见许多神仙,可以向神仙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这个故事从她记事的时候开始,整整持续了十年。 妈妈还好吗?多想再听她讲南天门的故事……窦琪安的眼睛开始湿润了。 “南天门就是民间的一个传说,说是我们只要过了除夕夜,听到新年的第一声钟响,就能看见南天门打开,就能得到那里面神仙的祝福。”窦琪安简略地说道。 “那是骗小孩子的,我小时候我娘也这么和我说,一直说到我十岁年。还有一个传说,说是除夕守夜是为了送走甲子太岁,迎来值年太岁。甲子太岁是制造困苦的,值年太岁则会保佑百姓免遭甲子太岁的残害。其实爹爹更相信后一个传说。”窦鸣志面带微笑。 “好好的戏不看,讲那些无聊的村野俗语。”慕容无忧不满道,眼神怨毒地射过来。 “嫌吵就滚!”窦鸣志压低声音吼道。 “爹爹,还有多久就是新年了?”窦琪安感到眼皮像是千斤一般压下来。 “快了,还有一个时辰。走,爹爹带你放烟火去。”窦鸣志笑道。 “放烟火喽,放烟火喽!”窦琪安欢快起来,临走时拉着窦靖轩一起来:“二哥,咱们放烟火去。” “你不生我的气了?”窦靖轩问道,他是指那天在娴庄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得窦琪安那天失望受伤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啊?你哪里得罪我了?走啦,我根本不记得你得罪过我,你这个小白。”窦琪安故意招惹他。 “好啊,你居然敢叫我小白。”窦靖轩知道“小白”的意思。 “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福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窦琪安情不自禁地又唱起来。 “真是吵死了!好好的戏都听不了!姚黄,我们回去!”慕容无忧恼火地起身吩咐道。 注:兜兜有事外出,又恐自动更新不能使用(昨天起点就出现此状况),就先发布一章了。继续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2 皇家灯会(二更来喽)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窦琪安心里有些忐忑,虽说她与宫中无任何瓜葛,也没有利害关系,但听说宫规森严,又是皇上亲自点名让她去的,所以,她跟着一个窦铭志特意请回来的嬷嬷小心地学习宫规和礼仪,生怕到时有闪失。 “你可要好好学,不要在皇宫里出尽洋相,丢我们窦府的脸。”窦思妍挖苦道。 “管好你自己吧,有时候没人品比出洋相更丢人!”窦琪安反唇相讥。 “你!哼,走着瞧,等哪一天姐姐我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有你好受的!”窦思妍恼恨地说道,脸色气得发红。 “好啊,我就恭候那一天了。”窦琪安漫不经心地回答。 从高高的青龙门进去,就是京城的内城,也是皇宫的外城,望着庄严而巍峨的建筑,一种敬畏之感油然而生,加上沿路都是全副武装的守卫,窦琪安有些紧张而兴奋,对着身旁的窦敬轩问道:“你以前都是从青龙门经过吗?每天都这么多守卫?他们都是禁卫军吗?” “今天是元宵节,又要宴请文武百官,所以守卫加了一倍,平时没有这么多。青龙门是皇城最大城门,另外还有白虎、玄武、朱雀三扇城门。”窦敬轩耐心地回答。 “今天会很多人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皇上。”窦琪安狡黠道。 “什么是传说中的,这种大不敬的话等一下可不能随便说,会掉脑袋的。你肯定能见到,因为是皇上点名让你进宫的。”窦敬轩笑道,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你是声名远播啊。” “哥哥真坏,又取笑我。”窦琪安嗔道。 皇上是在钦安殿接见京城的文武百官,直接进入钦安殿,女宾则到钦安殿隔壁的明辉斋暂且歇息,直到皇上宣旨让大家都去前殿观赏灯会众女眷才从后殿走出来,在内侍的带领下往前殿去。途中遇见一个宫装打扮的妖娆女人,在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缓缓前行,领路的太监见了,急忙呼众人:“这是莲妃娘娘,快给娘娘请安。” “给莲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众女眷屈膝请安。这些女人都是当朝官宦的家眷,自然直到这莲妃是何许人物,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在后.宫可谓炙手可热,影响力仅次于皇后。 窦琪安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莲妃,发现她的确很美,难怪能圣宠不衰,更为难得的是,她的衣着装扮淡雅清晰,不像其他妃嫔那般浓妆艳抹。窦琪安觉得这莲妃有些面熟,正思索在哪里见到时,却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都平身吧。陛下已经召见去钦安殿了。”莲妃微启樱口,缓缓前行。众人只得在她身后慢行。 到了钦安殿,就见走廊、厅堂、甚至溪畔、花木上都挂满了各色各样、做工精致的灯笼,更为巧妙之处,从长廊一直延续到大厅,竟形成龙的样式,这让众大臣齐声奉承为祥瑞。 “哈哈,众爱卿平身,朕请各位爱卿及眷属来,就是希望大家欢聚一堂,朕望众卿不要过多拘于礼节。”司徒昊笑道,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众大臣及眷属请入座。”大太监冯徳绍喊道。 窦琪安偷偷看着司徒昊,发现他鬓发灰白,髭须很长,精神很旺,不显老态,但身材依然健壮高达,让人一眼便能想起他年轻时的雄壮威猛。 “窦爱卿,你的小女儿可来了?”司徒昊突然开口问道,他这一问却出乎大家的意料,谁能想到堂堂一国之君会过问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呢。 “启禀陛下,小女已然前来,只是小孩胆怯愚拙,恐难见国君之威。”窦铭志道。 “朕都说了,今天是国宴也是家宴,大家都不要过于拘礼,我听说令爱聪慧无比,小小年纪便博学多才,如何会是你口中的胆怯愚拙?宣。” “宣窦铭志三女窦琪安上前觐见。”冯徳绍扯着嗓子喊道。 “奴婢窦琪安叩拜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窦琪安老老实实地跪倒在地,埋着脑袋再没有抬起头来,按照礼仪,偷看尤其是直视皇上、皇后等人是为大不敬,会被砍头的。 “起来吧。都长这么高了,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司徒昊笑道,声音里有难得的慈爱。 “谢皇上。”窦琪安站了起来,微微抬起头。 司徒昊露出惊异的眼神,但转瞬就平静下来,捋着胡须笑道:“像,果真很像!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窦琪安。”窦琪安平静地回答。 “哪几个字?”司徒昊笑眯眯地问道。 “琪花瑶草的‘琪’,取奇异、美玉之意,安泰康乐的‘安’,是父亲大人对奴婢给予美好的期望,奴婢受之有愧。”窦琪安流利答道。 “哈哈,说得好。朕看这几个字你最受的。”司徒昊笑道。 坐在一旁的莲妃赶紧笑道:“真的很像呢,到底是母女。陛下,您看臣妾膝下无子,您又这么喜欢窦大人的女儿,不若臣妾就将这孩子收为义女,陛下您说呢?” “是啊,我看这孩子也聪明伶俐的很,又长的乖巧可人,陛下本来子多女少,臣妾也觉得陛下若是将她收为义女实在是件可喜之事。”皇后慕容迎欢笑道。 “难得皇后与莲妃如此意见一致。朕也确实喜爱这孩子,不知窦爱卿是何意见?”司徒昊问道。 “回皇上,微臣不敢有任何意见,只是这孩子自幼被微臣骄纵,顽劣任性,怕坏皇家威仪,还望皇上、皇后、莲妃娘娘三思。”窦铭志说道。 “窦爱卿言重了,我看你女儿大方得体,很有皇家风范,朕就收她为义女,封为齐安郡主,取意与国家同享安康。冯徳绍宣旨吧。”司徒昊笑道,他不是不明白窦铭志的意思,只是他已经下定决心收窦琪安为义女。 “奉天承运,皇帝诏谕,窦铭志三女窦琪安聪慧可人,朕甚为中意,收为义女,赐封齐安郡主,并赏金银珠宝一箱,南海夜明珠一对,玉如意一枚。钦赐。”冯德绍捧出一张早就拟好的圣旨宣读道。 窦琪安木木在站在原地,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成了皇帝的女儿? “安儿,还在傻愣着干嘛?快领旨谢恩!”窦铭志敦促道。 “奴婢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窦琪安乖巧地跪下叩头。 众大臣都恭贺皇上又有爱女,也祝贺窦铭志生了这么样的好女儿,能让皇上收为义女真是光耀门楣。 窦铭志面色愁苦,却要装出欢喜的样子,这一切都被窦琪安看在眼中,她悄悄走过去说:“爹爹,安儿心里只有你一个爹爹,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好孩子,爹爹知道的。”窦铭志感动道。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3 赏灯猜谜 自从窦琪安莫名其妙被封为齐安郡主,众人都对她刮目相看,那些女眷都是过来套近乎、说话奉承,搞得窦琪安自顾不暇,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些虚假的寒暄。 窦思南不满地说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想,居然也鼓动皇上收那个小丫头为义女!娘亲,你看她得意的样子,多恨人哪。” “你的功力还不够,难道你没看出来收她为义女是皇上自己的意思吗?皇后和莲妃不过是看对了场合和时机配合皇上演了一场戏而已。”慕容无忧冷声道:“以你现在的水平,我还不放心让你留在宫里,很难有出头之日。” “娘亲!”窦思南不满地叫了一声。 “夫人,您先别急,姐姐只是一时气不过那丫头得意嚣张,姐姐平时最是谨慎乖巧的。”窦思妍为窦思南开脱着。 “想不到我居然多了个这么大的妹妹!”宁王司徒奕凡笑道,一副看不起窦琪安的样子,“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七弟,你就少说一句吧,现在齐安是咱们的妹妹了,我可不允许你再欺负她了。”二皇子司徒涟星笑道,“我倒是很开心有这么个神仙似的妹妹。” “多谢廉王的夸奖。”窦琪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躲到廉王司徒涟星身后,冲着司徒奕凡做鬼脸。 “二哥你看!我能让着这丫头吗?她冲我扮鬼脸呢!”宁王像个小孩子。 看到这一幕,慕容无忧更加蔑视了:“真是个不省油的灯,这么快又和廉王勾搭上了。头痛啊。” “娘亲,您不必忧愁,伴君如伴虎,像窦琪安这样的人惹恼皇帝是迟早的事情,到时谁也救不了她!”窦思南狠狠地说道。 窦思妍悄悄地冲窦思南竖起大拇指,意思她说得对! “今天是个好日子,难得众爱卿齐聚一堂,又恰逢朕收了这么一个乖女儿,来,齐安,你坐在太子身边,以后朕的这些皇儿就是你的兄弟姐妹了。” “是。”窦琪安坐在了太子的身边,这样她就坐在太子与司徒涟星之间,在司徒涟星右边是一个与窦琪安年龄相仿的姑娘,对着窦琪安好奇地看着、笑着。 “恭贺皇上!”众人齐声答道。 “众爱卿,在良辰美景的时候,可有什么助兴的节目?”司徒昊问道。 “回皇上,微臣已经按规矩安排了赏灯、猜谜、酒礼、戏曲、礼花等节目。”礼部侍郎道。 “启禀皇上,微臣觉得如此元宵佳节,陛下隆恩天地共浴,百姓安居乐业,文武百官齐心同力,最是可颂之时,何不吟诗作赋一番?”尚书右丞提议道。 “就依爱卿之言。谁先来?”司徒昊发话。 “微臣先来,给各位大臣抛砖引玉。中山孺子倚新妆,郑女燕姬独擅场。齐唱天王春乐府,金梁桥外月如霜。”中书侍郎吴折桂先吟诗一首。 “好!赏。”司徒昊笑道。 “谢陛下!”吴折桂笑着退了下来。 接着又听有人和道:“微臣也献拙作一首: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地京。三百内人连袖舞,一进天上著词声。” 最后司徒昊将目光看向了窦琪安,笑着问道:“齐安,朕早听说你有才名,如今你贵为郡主,不会让朕丢脸吧?哈哈!有什么好诗作,赶紧念来。” 窦琪安搜肠刮肚终于想到唐寅的《元宵》的诗作,于是略加改动念了出来:“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照月下月如银。满宫珠翠颜如玉,沸地笙歌赛社神。唯有金尊开口笑,方可消得此良辰。” “妙啊!实在是妙!”众人纷纷赞赏,不知是真的赞赏这诗作,还是为了讨好皇上。 “这首诗确实做得有意境。”司徒潇懿笑道。 “确实有才气,不愧是朕的好女儿,哈哈。赏!”司徒昊道。 接下来就是在司徒昊的带领下去猜灯谜,这些灯谜都是的妃子、女官及皇上的众子女事先做好的,他们都不参与猜谜,但都准备了礼物,猜中的就可以拿到他们的礼品。 窦琪安首先猜中了兰妃准备的字谜,谜面是这样的:折柳遂成三叠曲,清流映带四围山(打一字),窦琪安猜出是:淄。 兰妃笑道:“果真聪明,猜对了,理由呢?答不出理由,本宫一样不会给礼品的。” 窦琪安浅笑道:“娘娘的谜面‘折柳’本为《三辅黄图》,是汉人送客至长安灞桥时,折柳赠别,与‘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阳关三叠曲,皆为送别之语。娘娘制谜时将原来本意有典化无典,巧妙运用象形法。末句利用分咏手法,以《兰亭集序》之句‘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全谜从诗文妙句凝练出来。以折柳之象形成三叠之弯曲,再以‘清流’扣水、而映带四周环抱之山为‘田’,三部构成‘淄’字,堪称佳谜。” “怎样,兰妃,你服不服?”司徒昊笑道。 “臣妾算是佩服至极,来人呢,奖品拿来。”兰妃吩咐随身的丫鬟。 还有很多灯谜,比如谜面:江头宫殿锁千门,谜底:阔;谜面:记得前年,上元佳节灯火,谜底:街;更有许多俗语之谜,比如:元宵节的焰火五彩缤纷。 让窦琪安印象深刻的一个灯谜是,谜面是:一寸小佳人,猜对的人就可以拿到那个琥珀美人雕像——这是莲妃出的灯谜。 已经在放在那里半天了,虽然众人报了不下数十个答案,但无一猜中。 最后却被窦琪安、窦敬轩、司徒潇懿、司徒涟星同时猜中,他们同时伸手去夺那个小佳人,原来谜底竟是个“夺”字。最后他们都让着窦琪安,让她拿到了那个琥珀美人雕像,但窦琪安最终又转赠给了司徒绿玉。 窦琪安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个元宵节,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捧到了云端,那种不切实际的幸福感让她既兴奋又感到不安。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4 促膝长谈(二更求收) 莲妃本来坚持留窦琪安在宫里住下,还坚持要住在她的芙蓉殿,说是要适应宫内的生活,窦琪安左右不肯,但又不敢明确拒绝,只得求助于窦鸣志,窦鸣志谎称窦琪安有择床的毛病,睡觉极不老式为借口要求带她回去,但是莲妃仍然不肯。 “莲姨,您可千万别留这个丫头在宫里,实在闹心的很。”司徒奕凡开口道,他摆明要与窦琪安做对,处处刁难她。 窦琪安不敢说话,只好拿眼神看他。 “别看我,再看我,信不信本王把你那双眼珠子挖掉!”他凶神恶煞地喝斥着。但奇怪的是,不管他摆出怎样一副恶狠狠的面孔,窦琪安都不是很怕他,显然是将他当做了“纸老虎”。 “你们意见还挺大的?”莲妃看了看双方,“不会是欢喜冤家吧?” “莲妃娘娘说笑了。”窦琪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把她和这种天不管地不收的“人渣”联系到一起,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反正莲姨你不准让这个野丫头住在宫里,更不能住你的凤藻宫。”司徒奕凡居然用上了撒娇的招数,看得窦琪安等人一阵恶寒。 莲妃似笑非笑地看了窦琪安半天,然后甜美地笑道:“回去吧,有空常来宫里走走。” 窦琪安如临大赦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皇宫。 窦琪安与窦鸣志一辆马车,坐在车内窦琪安摩挲着那柄玉如意,那是上好的翡翠制作的,做工十分精良,连细小的纹理都打磨出来了,更在一些地方镶了金,看上去华美至极。 窦鸣志见状,笑道:“这的确是好东西,还是西南的风月王朝献过来的,整个槿溟国也只有三枚,皇上就赏赐了你一枚,真是莫大的荣耀,就连我,这个当朝右丞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哈哈。” “那我转送给爹爹啦。”窦琪安不由分说便将玉如意放在了窦鸣志的手里。 “爹爹想和你好好谈谈。”窦鸣志忽然说道。 “爹爹想谈什么呢?”窦琪安问,她已经猜想到可能与今天的事情有关,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一个大臣的女儿突然一跃成为皇上的义女,而且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赏赐给她那么多珍贵的东西——这皇帝的脑袋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你这么聪明,你能猜到的。”窦鸣志微微笑道,他的手忍不住又放在了那个四叶草的荷包上——这就是窦琪安送他的新年礼物,还给他说了四叶草的传说——从前有一对恋人,他们真心相爱,一起住在一片很美的桃林里,但是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他们闹别扭了,彼此不肯让步,终于有一天,掌管姻缘的爱神看不下去了,他下凡到他们住的那片桃林,悄悄撒了一个谎:告诉他们对方会有难,只有在桃林的最深处找到那片四叶草才可以挽救他们,他们听后装作十分无所谓,可是心里还是为对方担忧着。那晚下了暴雨,可是他们仍偷偷为对方到桃林最深处寻找四叶草,当他们知道对方都很在乎自己,感动再次充满他们的心,决定让四叶草见证他们的爱情。幸福来之不易,只有彼此在乎,彼此珍惜的人才配拥有幸福。 讲完这个传说时,他清楚地记得窦琪安以一种虔诚的语气告诉他:一叶草代表希望,二叶草代表付出,三叶草代表爱,而稀有的四叶草就是幸福,并别出心裁地在荷包里放了许多药草,让他清神醒脑。 “爹爹,你是想说皇上收我为义女的事情吗?”窦琪安似乎有点明知故问。 “我希望你这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哪怕是平平淡淡。就像这四叶草一样,爹爹希望自己最爱的孩子可以幸福,皇宫那样的地方就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地狱,处处都是无形的暗杀,人人自危,我怎么可以让你去涉险?”窦鸣志沙哑着声音道。 “可是皇上认我做义女是谁也不能阻挡的,因为我长得极像那个人。”窦琪安冷冷地说道,脸色凝重起来。 “像谁?”窦鸣志警觉道。 “为什么莲妃那么受宠,应该也是因为她像那个人,难道你没发现我与莲妃有几分相似吗?我们之所以受到皇帝的钟爱,是因为我们都像那个人。”窦琪安索性把话说开了。 “原来你都猜得到,看来你真的是长大了。所以,我更不愿意你与皇宫有什么牵连,我真的很后悔带你去皇宫,我本来可以找借口回绝的。”窦鸣志懊恼起来,显得有些失态,与他一贯稳健的作风大相径庭。 “爹爹。你能和我说说那个人的事吗?”窦琪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要求提了出来。 “安儿,你的确长大了,可爹也老了,你能再给爹一些时间吗?”窦鸣志像是在哀求。 “爹,你不想说就不说,安儿不会强迫你的。你是安儿最亲的人。”窦琪安干脆抱紧窦鸣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确感觉到窦鸣志渐渐变得苍老——国事、家事,他处处操心,如何能不老? “爹爹一直为了女儿的事情左右为难,但是我偏偏不懂事,不会忍让没有耐心,总是招惹夫人,害得爹爹与夫人关系紧张。爹,你别难过,今后我一定听话,一定不惹夫人不开心,也不和姐姐们顶嘴。”窦琪安哭道,这是她许久以来藏在心底的一句话,她觉得她亏欠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多了。 “好孩子,不怪你的,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不怪你的。”窦鸣志热泪盈眶。 “爹爹,你还记得四叶草吗?我希望你幸福的。”窦琪安哭了。 回到丞相府之后,窦琪安将皇上赏赐的那些珠宝金银大部分都送给了慕容无忧,只留下小部分给自己以及分给董姨娘、林姨娘等人,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缓解慕容无忧对她的敌视和仇恨,让窦鸣志不再左右为难。 然而,慕容无忧却并不领情,只以为这是窦琪安故意向她炫耀,恨道:“小蹄子,不要太猖狂了!” “娘亲,我看她不是您想得那个意思,也许只是讨好我们?”窦思南小心说道。 “哼,我早就说过,你这样的心智还不足以在立足,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可是完全继承了那个贱人的风骨,你没看她在文武百官面前出尽了风头,还用得着来讨好我们?”慕容无忧怒道,对窦思南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正是因为她意识到窦思南性格过于柔弱,遇事没有主见,所以,她才拉拢窦思妍,并将她从小放在东厢抚养。 “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窦思妍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妍儿,有话你就直说吧。”慕容无忧露出一丝微笑。 “太子连蟠龙玉佩都舍得给那个丫头,如今皇上又封她齐安郡主,更是不得了。最让我担忧的是,我看太子的目光时常在她身上流连,不仅如此,太子待她也是与别人不同的,你还记得当初太子来我们府上的情形吗?那天灯会,她坐在太子身边,太子对她处处照看,连身旁的太子妃都忽略了……照这样看来,姐姐的前程堪忧啊。”窦思妍蹙眉说道。 “真是如此?那个小蹄子太可恨了!唯恐天下不乱!”窦思南怒道。 “骂人能解决问题吗?”慕容无忧不满道,“看来,我是该想想办法,最好能够釜底抽薪以绝后患。”然后陷入一阵思索。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5 府中遇刺 窦琪安平时会嚷着窦凌宇、窦靖轩等人教她武功,虽然他们都主张姑娘不要动刀动枪的,但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偶尔也会教她一些东西,当然,都是些最基本的招式,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要教她真正的武功。 所以,窦琪安平时也会早起练剑,虽然都是花架子但是绝对有板有眼。 然而,让大家想不到的是,窦琪安的功力其实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但自卫能力是有的。这其中有一个秘密,就是木凌风的暗中指导和帮助。木凌风并不常来,偶来来一次都会指导窦琪安的武功,还教她轻功,送过她一本剑谱——当然,这都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小姐,您又在睡懒觉了,以前还吵吵嚷嚷地要去练功呢,现在啊,我看那把剑都生锈了。”喜春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喜春,你怎么这么啰嗦啊,你知不知道,冬天打扰别人睡眠是不道德的一件事?”窦琪安干脆将被子蒙住了脑袋。 “三小姐,刚刚温婉还过来了,说感谢您上次给她送药,现在她的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连疤痕都不见了,特意来感谢您,给您做了这双千层底的绣花棉靴。”喜春又说,她平时对其他的主子都是极为敬畏的,唯独对窦琪安总少了那么一点敬畏,当然,又多了一些亲切和喜欢。 “喜春,求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儿,行吗?”窦琪安睁开一只眼睛,艰难地对她说道,“我昨晚熬夜了,需要补觉的。” “可是小姐……”喜春还要继续往下说。 “你再打扰我休息,别怪我扣你月钱!”这是窦琪安的杀手锏,而且屡试不爽,果真就见喜春噤若寒蝉地退了出去。 日上三竿后,窦琪安穿上温婉送的新靴子就去找窦靖轩,当然要顺道谢谢温婉。原来窦靖轩早就进宫陪太子议事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谢谢你啊,你的手可真巧,做了这么漂亮的靴子。”窦琪安由衷地谢道。 “三小姐,您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的。再说,上次多亏了您帮我请大夫,又送给我那么多珍贵的药。”温婉摸了摸右脸,“这脸上的伤才好得这么快。” 窦琪安本来怀疑这温婉是慕容无忧的人,否则以慕容无忧的个性和为人,绝对不可能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且是漂亮女人呆在自己的宝贝儿子身边的。但是,经过上次划脸的事情,窦琪安对温婉的看法发生了变化:每个女人都是爱美的,她宁可划伤自己的脸都不肯离开丞相府,说明她的确是无家可归,所以特别珍惜这里的生活。加上,她从那以后更加循规蹈矩、安静本分,让窦琪安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你才是客气了。我二哥很关心你的,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该改口了,要叫你嫂子了。”窦琪安开玩笑地说道。 “三小姐,您在笑话奴婢。”温婉的脸红得如同一片朝霞,看上去羞涩而美丽,看得窦琪安忍不住说:“温婉,你真的很漂亮,我二哥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不和您说了,净笑话人家。”温婉害羞地跑出了门外。 “还害羞!”窦琪安追了出去。 就在她们说笑的时候,一道亮光闪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道黑影,一连刺出许多剑,而且剑法快速无比。 窦琪安躲了前面几剑,却对最后一剑躲闪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剑向自己刺过来。 就在这时,温婉跃了过来一把推开窦琪安,挡在她的前面,剑正好刺在她的左臂上。窦琪安大喊:“有刺客!抓刺客啦!” 温婉也跟着喊起来:“抓刺客!抓刺客!” 府中的一些守卫闻声赶来,那刺客本想再刺一剑,却被守卫的架势吓走。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伤口。”窦琪安拉住温婉,将她的衣袖卷起,看到左臂上的伤口并不深,但足足有六寸长。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该去追的去追!该去请大夫的请大夫!”窦琪安喝道。 窦靖轩等人回来后,窦琪安和他说了今天遇刺的事情,窦靖轩紧张地问她有没有受伤,听说温婉为她挡了一剑,满怀感激地说道:“想不到她还挺忠义,我去看看她伤口怎样了。” “二哥,有句话我想和你说,当时那个刺客连续刺了许多剑,都被我躲开了,就是最后一剑最快最凌厉,我躲不过,按理说,温婉也难以躲过,为什么刺到她身上只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呢?而且那剑明明是直着刺过来的。”窦琪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呀,就是太多心!我觉得你对这个温婉有偏见,从她进府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对她起疑心,你看看你,穿得是别人送的靴子,别人还帮你挡了一剑,还这么怀疑人家,真是过分呀。”窦靖轩说道,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骂道。 窦琪安道:“我还学过武功的,都躲不过那一剑,她如何躲得过?” “你那也叫武功?花拳绣腿都算不上,好了,我也不打击你了,我去看看温婉怎么样了。我这做主人的总要像个主人是不是?”窦靖轩笑道。 “猪头啊!气死我了!”窦琪安气道,但是有些话就是不能和他说明白,之前,她不能告诉窦靖轩她怀疑温婉是慕容无忧的人,因为慕容无忧是他的母亲,她不想他为难;现在她又不能告诉窦靖轩,她的武功经高人指点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如果她都躲不过,但温婉躲过了,要么说明温婉武功远远高过她,要么说明温婉与行刺的人认识,那人故意让她…… “竟有这等事?!”窦鸣志暴跳如雷,“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在堂堂的丞相府行刺?一定要严查此事,绝不能姑息!” “是!属下这就去办!”守卫头领应声道。 “安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到惊吓?”窦鸣志关切地问道。 “爹爹,我没事。不过今天多亏了温婉,是她帮我挡了一剑。”窦琪安甜甜地笑着。 “温婉护主有功,赏纹银二十两!”窦鸣志开口道。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三小姐一向对奴婢关怀有嘉,奴婢不求赏赐。”温婉跪下来说。 “哎呀,爹爹赏你,你就收下吧。我今天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窦琪安欢快地拉起温婉,“大夫说了,你的伤无大碍,过个几天就会痊愈的。” “爹爹,安儿一向与人无争,应该不是得罪什么人,我猜大概是皇上收安儿为义女,要不就是那些乱臣贼子无法向皇宫下手就来我们丞相府作乱,借此发泄对朝廷的不满;要不就是有人妒忌安儿及我们窦府的荣耀,来个杀鸡儆猴。”窦凌宇分析了一下可能原因。 “嗯,这些都不排除,有这种可能。”窦鸣志点点头,“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事,安儿都存在危险。”窦鸣志叹道。 “爹爹,安儿不怕。”窦琪安说道。 “安儿,以后你都不准随意出府,听到没有?”窦鸣志严厉道。 “知道了。”窦琪安吐了吐舌头,嘀咕道:“早就想到爹爹会这么安排了。” (亲们,兜兜暂时恢复一更,如果亲们确实觉得慢了,可以留言告知,兜兜会恢复二更的,祝亲们好!)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6 意外失踪 窦琪安在窦府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正好静下心来写点文章,顺带将以前背诵的那些诗词都整理记录下来,她喜欢这种“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的生活状态,那种被封为郡主、被人追捧的浮躁与虚荣渐渐离她而去,她还是窦府的三小姐——在这个高楼大院里,她也只能、也只想做窦三小姐。 就在窦琪安专心致志对着一本琴谱善本研究时,温婉敲门进来了,放下一碗红枣蜜糖姜汤,说是窦靖轩吩咐其做好送来的,“郡主……”温婉甜甜地喊了一声。 “叫我小姐。”窦琪安头也不抬地答道。 “好。三小姐,您还是趁热喝吧,公子知道你体质虚弱,特意吩咐奴婢给你熬了姜汤,又怕你嫌弃味重,又叮嘱放了蜜枣和糖。”温婉耐心地说道。 “好吧。”窦琪安端起碗就喝,“哎哟,怎么这么烫啊。”她一不小心丢掉手中的书。 “三小姐,您没烫到吧?这是您的书。”温婉捡起了那本书,然后突然惊喜道:“这本书居然在您这里?这可是古籍善本啊,至少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且这上记载的曲目都是先朝琴圣方墨白的绝世之作,真是太难得了。” “你识得这本书?”窦琪安有点怀疑地看着她。 “实不相瞒,奴婢小时候也曾学过琴,家父自幼宠爱,为奴婢收集了不少琴谱,就连当今最富盛名的琴师刘胜、陈柏杨等人都曾是指导过奴婢的琴艺。”温婉淡淡地说道,像是在回忆一些往事,语气了有说不出的惆怅。 “那我问你,陈柏杨有什么特征?”窦琪安这显然是在求证她话语的真实性,虽然经历了上次“护主事件”,窦琪安对她好感剧增,但心中的一些疑惑并没有完全放下来。 “陈柏杨年过不惑,面白无须,最大的特征是他的十指除了拇指外都是一样长,最擅长的起音方式是泛音。”温婉笑着回答,谦逊中带着一丝骄傲。 窦琪安暗暗吃惊:她所说的这些特征正是陈柏杨的特征,因为陈柏杨也教过她弹琴,如此说来,这温婉还真有可能是幽州首富的女儿,否则一般人家还难请得起陈柏杨来教授琴艺。 “那么你的琴艺应该不错,也是很有悟性的人,否则陈师傅的不会教你。我也是师从陈先生,那我们可以时常切磋一番。”窦琪安笑道。 “奴婢不敢,奴婢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她欲言又止,“哦,小姐,你现在快将这些姜茶喝下去,再凉了就不好了。” 窦琪安闭着眼睛将所有的姜茶一饮而尽。 “三小姐,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啊?”喜春突然进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你这么问什么意思?”窦琪安坏坏地问道。 “我听东厢的姚黄说,大小姐、二小姐都相伴出游了,说是什么踏春去,而且,还放出话来,府里的主子想出去的直接到管家那里登记一下就行了。也就是说,小姐您也是可以出去的。”喜春讨好地说道,“怎么样,这是好消息吧?” “这府里的主子除了我爹和夫人,就是两位哥哥,他们出去是根本不需要请示的;需要请示的两位小姐已经出去了,难道特指我一个人?”窦琪安指着自己的小鼻子问道。 “可不是吗,小姐!看来咱们夫人收了小姐的东西后,开始与三小姐冰释前嫌了。”喜春一副谢天谢地的样子。 “那还等什么,快去准备,将我那套男装拿过来。”窦琪安立刻雀跃起来,“你也赶紧打扮一下,随便找个小厮的衣服穿一下。” “好嘞。”喜春答道。 “三小姐,奴婢自从来到京城还未曾见过京城的繁华景象,小姐能不能带奴婢一起去看看,就这一次?”温婉可怜兮兮地问道。 “这……好吧,那你也找套小厮的衣服穿吧。”窦琪安犹豫了一下,实在不忍心拒绝温婉。 “可是三小姐,夫人也吩咐了,每个主子一次出行只准带一个随身的奴婢!她要是去了,我可怎么办?”喜春问道。 “这规矩还真多!那你就别去了,反正你也出去不止一次了。”窦琪安无所谓地答道。 “小姐,您这是偏心!我才是您的丫鬟。”喜春不满地叫道。 “好了,喜春,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带你出去玩,一定!”窦琪安哄她。 “多谢三小姐,也多谢喜春姐姐成全。喜春姐姐,我给您做了您最爱的桂花莲子糕,就在厨房,您记得去拿哦。”温婉见状,急忙过来讨好喜春。 “好啦好啦,看你一口一个姐姐,我就让着你吧。”喜春委屈地答道。 “温婉,你看,柳树都开始发芽了,真的是春天来了,还有那些桃花,好漂亮啊。”窦琪安又开始兴奋起来,走路都开始轻飘飘了。 “小姐,哈恩,公子,您现在走路要踱着八字步,不能轻飘飘的。”温婉小心提醒着。 “哦对对对,我都忘记了。”窦琪安说完便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哈哈,古人诚不欺我也。” “公子,好诗啊,好诗。”温婉扮作小厮,一副溜须拍马的样子,“哎,公子,您看那边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好多人。” “走,我们也看看去。”窦琪安将扇子拢在一起,指了指前方。 “这位姑娘,里面是做什么的,怎么这般热闹?”窦琪安拦住一个年轻的女子问道。 “里面是一个卜卦的老先生,算对了才付钱,算不对的还要倒给钱,所以才这么多人来围观,真的很灵啊。”那个姑娘喜滋滋地说道。 “还有这等事?”窦琪安听完就想往里挤。 “公子等等,等等,我看这里人这么多,咱们还是算了吧,万一走散什么的,我怎么向老爷和二公子他们交代?”温婉小声提醒着。 “我一个大活人哪那么容易就丢了。”窦琪安不听劝,好奇心让她挤了进去。 “那位公子可否上前来,让老夫给您看看手相?”那个看相的先生开口了。 “什么,你叫我?是在叫我吗?”窦琪安隐隐听到有人在喊她,最后确定声音是从最中间的位置传来的。 “是,老夫就是在叫公子,看公子面相绝非池中之物,非富即贵啊。”那个老头笑呵呵地说道,看他须发皆白,却脸色红润,倒有几分鹤发童颜的感觉,让窦琪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好感。 “老先生,您刚刚说我什么来着?您若是能猜对我的信息,我这锭银子就归您了。”窦琪安好不容易挤到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定银子。 “此话当真?”他问道。 “这么多人在场,银子也在您面前,岂有言而无信之理?您但说无妨。”窦琪安又摇起了扇子。 “劳烦公子靠近些。”老者附在窦琪安的耳朵边,众人之间只见他嘴唇微动,却听不见他说什么,然后就听这个老头问道:“怎么样,公子,老夫说得可有半点之差?只要有一项不对,老夫分文不取。” “哈哈,老先生言辞无差,这锭银子就归您了。”窦琪安想要退出人群,刚起身,她的位子就被另一个彪形大汉给占了,迫不及待地说:“老头,给俺也看看。” “公子,这位老先生都给您说了什么?”温婉终于挤到前面了,提醒道,“真的有这么神?这些江湖术士的东西未必都是真的的。” “这位壮士稍等,我还有几句话想要借一步给这位公子说说,公子这边请。烦请公子到寒舍一叙。”老者做了请的姿势,众人见状纷纷退出一条道路来。 “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窦琪安不愿意跟他过去。 “是啊,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那我也跟着去。”温婉强势地说道。 “此话绝对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方可保证公子的安全与富贵,还请公子这边来。”老头还在坚持,“这位小哥还是在这里稍后,我与令公子去去就回。” “好吧,我就跟他去,你先在这里等我。”窦琪安然后又悄悄对温婉耳语:“如果我半柱香的时间还没出来,你一定想办法带着众人进去。” “嗯。”温婉机警地点点头。 本来只是一个防范心理,然而,令温婉绝没有想到的是,半柱香之后窦琪安还没有出来,再她扇动众人冲进那片小屋之后,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窦琪安丢了?温婉感到一阵凉从自己的脊椎后面冒出来,一直延续到心脏上……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7 独在异乡 窦琪安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等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她嘴里微微发出声音:“喜春,喜春。温婉……温婉……”她刚说完这几个字就复有昏睡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于是窦琪安第二次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四周是坍圮的围墙,野草丛生——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窦琪安费力地喊着“温婉”的名字,但是许久都没人答复,她静下来仔细回想那天在街上的情景,又赶紧翻了翻袖笼和衣衫,发现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除了那把纸扇。 “可恶!这个这么大胆,看我不回府告诉爹爹,一定派京兆尹去抓他!”窦琪安跺脚说道,“简直可恨至极!” 窦琪安顺着草丛中隐约可见的小路,艰难地爬上来,途中手还被划伤了,就在这时窦琪安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那人仅仅了谋财吗?是凑巧遇见她还是早有预备?如果是早有预备,那就是说他早知道窦琪安今天会出来,谁告诉他的呢?这会不会和那天府中遇刺有关?到底是何人所为?又是什么原因?——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愁眉不展。 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跟着那老头去了他的小木屋,进去之后他给自己看了一个水晶球,然后就再没有印象了,所以的记忆就从那个水晶球那里消失、隔断了。 窦琪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看清楚那竟是一座寺庙的后山,这时“咕咕”一阵叫声,窦琪安感到无比,于是怀念起丞相府的生活来,那才叫衣食无忧呢! “请问大婶,这是什么地方?离京城的东街要走多远?”窦琪安拦住一个前来上香的人问道。 “姑娘,你是开玩笑吧,这里是辽源府,离京城有上千里的路程,那不是一般的远。我听你这口音是外地人吧?”大婶热心地问道。 “是吧?哦,是的,我是外地人。那大婶,今天是初几啊?”窦琪安又问道。 “今天是初一啊,所以我们这些香客才来进香还愿啊。”大婶笑嘻嘻地说:“这里的佛祖可灵了,我上个月祈祷给我儿子找门好亲事,昨天就成了,姑娘是临街的,别提多好了!” “哦,您是说今天是三月初一?”窦琪安接着问道。 “可不是嘛,今天三月初一。”大婶笑着回答。 “谢谢大婶,不打扰您还愿了。小生告辞。”窦琪安笑道,心里却打起了鼓:她是二月二十六日出来玩的,如今已经是下个月初一,也就是说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中间就被人带到了这个远在千里的辽源——这到底是什么人所为? 怎么办、爹爹肯定着急死了,现在身无分文又如何回得了京城?——窦琪安一阵苦思冥想,最后叹道:“算了,还是解决眼前问题,如何填报肚子是关键!” 一路向人打听,终于找到了辽源府最大的一家当铺,窦琪安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衣服脱了下来,递给堂上的管事:“给我二十两银子。”窦琪安说道。 “小爷,您这是说笑了,您这衣服不值二十两。”管事的伙计笑道,带着讥笑的味道。 “睁开眼看清楚,你看那是什么料子,什么做工,再看看那标记!”窦琪安气势汹汹地说道,她知道这种状况下绝不能像个绵羊,一定要气势压过这些人,否则只有被任人宰割的份了。 “啊,这……公子您稍微等一下,稍微等一下。”那伙计倒是见过市面的,他看到了窦琪安那件衣服上面的皇家标记,加上衣服的做工、面料都属于上乘,他自然不敢怠慢“我去请掌柜的出来。” 不多久,一个胖老头就出来,先是对着窦琪安送上商人的招牌笑容,然后就吩咐小伙计送上好茶,接着就看了看那件衣服,然后问:“请问公子,您想要当多少银子?” “二十两。小爷我也不多要,这衣服的意义我就不说,光是这面料、做工都要二百两,现在小爷我要二十两,应该不多吧?”窦琪安摇了摇扇子。 “不多,不多,确实不多。你去拿二百两银子给这位公子。”胖老头吩咐道。 窦琪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有些懵,“老板,我不是只要二十两的吗?你怎么给我二百两?”她这一问,竟显出她原本的女声,连她自己都感到失态,急忙补救:“既然老板如此识货,本公子日后定有重谢。” “公子严重了,这是二百两纹银,请您验收。”胖老头笑着递给她四锭银子。 “不用了。告辞!”窦琪安学着人家抱拳说道。 “慢走,不送。”胖老头依旧笑容满面。 “掌柜的,您……”刚才那个管事的伙计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胖老头制止住了。 窦琪安先是买了一件男装换在身上,然后找了小客栈吃饭,点了几个地道的辽源本地菜,然后就开始向人打听去京城的路。 要去京城,必须经过安南,安南是紧邻辽源的一个小地方,因为山多地穷,极易出匪徒,但若是不经过这里,那么必要绕很多路,窦琪安正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却听见有人喊:“公子慢走,这位公子……” “你是叫我?”窦琪安看清对方是一个瘦小的男人,长相有点猥琐,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她的褡裢看。 “是啊,公子。小的就是叫你,小的早年是做皮草生意的,经常往来与京城与辽源之间,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小的可为公子带路,酬金嘛,嘿嘿,酬金好说。”他一张嘴就露出一口乌黑的牙齿,看得窦琪安一阵反胃。 “不用!”窦琪安知道这种人多数的泼皮无赖,不能与其有什么瓜葛,否则就是引火烧身了。 “公子,你不知道,那些山大王们不但喜欢娇滴滴的小娘们,还喜欢你这样唇红齿白的小爷,你要是独自一人去京城,恐怕不好!”他居然拉住了窦琪安的胳膊。 “放手!”窦琪安挣脱开了,“你不要再跟来,否则我就报官!” “二狗子,你又开始骗人!” “是啊,太不厚道了!”众人开始指责他,看来他在这一带“颇有盛名”,更确切地说是臭名昭著了。 “去,去,去!谁骗了?我是好心帮这位公子的。公子,你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太冷漠,见不得我这样热心的人。” “哼。”窦琪安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不识好歹的小白脸!一个大男人长得给个娘们似的,还好意思出来招摇。白费老子的心情!”那人在背后骂骂咧咧。 然而,让窦琪安防不胜防的是,她褡裢里的碎银不知什么时候被盗走了,好在她早有防患,将银子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窦琪安有些紧张,一个人独在异乡,又屡遭强人,不是强盗就是骗子小偷,让她内心很担忧:这去京城的路途遥远,什么时候才能到?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8 坠落悬崖 窦琪安第一次独自一人离开家,而且是在这么一个遥远的地方,因此处处小心,时时留意,既想快点回家又不敢独自一人上路,思索再三才决定先寄封家书回去。 在古代寄信是件大事,也绝不像现代社会这样方便易行,一般都是托远行的人带信,有条件的就是飞鸽传书,比较传统的寄信方式还有孔明灯以及烽火,驿站偶尔也扮演传递信件的角色,但驿站主要是给朝廷传报信息,对普通人家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信件收费极高,一般人都使用不起。 “去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驿站,专供传递宫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哪里是给你个小老百姓寄信的地方!”那个驿丁骂道。 “那您能破例吗?我真的有急事。”窦琪安求告道。 “三十两银子有吗?”驿丁睥睨地看着她。 “什么,三十两银子?那你们几天能到?”窦琪安惊讶得合不拢嘴,小小的一封家书居然要收费三十两,果真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寄信方式。 “还几天能到,我们肯给你送信就算是你踩狗屎运了,还想知道时间!看你样子也不像什么有钱人,还是不要在这里捣乱了,以免妨害公务。”驿丁继续道。 “哼,狗眼看人低的笨蛋,哪天小姐我回府了,看我不让爹爹来教训你!”窦琪安暗自骂道。 既然寄信的方式行不通,也不能告知家人她的地址,那么只能自己身体力行地赶回京师了。想到这里窦琪安竟生出许多豪情壮志来,自己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并买了一长一短两把剑防身,又买了几双合脚的鞋子,再从当地人手里买了一封粗糙的手绘地图。 走到安南的时候,窦琪安提高了警惕,她还在辽源的时候就听说这里常有匪徒出没,而且不止一帮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几乎都有要案在身。 刚没走多远,就看见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原看装扮和言行像是一主二仆,他们见到窦琪安就叫道:“你快回去吧,前面有强盗,我们的财物都被抢了啊。” 窦琪安心下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问道:“强盗有几个人,身手如何?”窦琪安发现他们三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身上又有伤,想来是进行过搏斗的。 “都是些不要命的人,还是赶紧回去吧。”其中一个人说道。 “就是,你看你那小身板,到时逃命都来不及。”另一人帮腔道。 窦琪安转念一想:“爹爹迟早会找得到我的,我现在还是不要贸然行事。”于是就跟着他们往回走。 但是,向前走了没有一里路,前面出现了一拨人,均是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手里都拿着兵器,看见窦琪安就喊:“就是他!” 领头的那个人刚喊完,其余人就拿着手中的刀剑向窦琪安砍过来,原来那三人见此事与他们无关就赶紧逃离现场,以免被祸及。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拦路杀人,还有没有王法?”窦琪安一边招架,一边喝道。 “没有王法的是你!不但冒称皇族,还敢太岁头上动土,跑张老爷子的当铺惹事骗钱,今天你乖乖让我们砍下两只手就绕你不死!”领头的那人又喊道。 “笑话!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皇族了?”窦琪安不甘示弱,她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所以她没有胆怯,而是快速地出剑。 其中两个人被窦琪安刺伤了,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加上窦琪安体力不行,所以很快败下阵来,于是她找了个空隙跳出了他们的包围,一路向前直奔。 “追!弟兄们给我们追!”又有人喊道。 窦琪安知道这是在逃命,所以就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后面那几个人也是亦步亦趋、穷追不舍,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几里地,忽见前面又有几个人在等着,只见他们打扮与常人不同,一个粗犷无比,一副茹毛饮血的凶煞样。 “完了!”窦琪安心下叹道,真是前有阻碍,后有追兵。 “前方来人是谁?”领头的匪徒挥着手中的大刀,凶狠狠地问道。 窦琪安只顾逃命,哪有功夫理会他的问话。 就隐隐约约听到另一个匪徒对为首的那个人说:“二当家的,我看这小子长得真他娘的的清秀啊,要是个小娘们就好了,大当家的不是让我们劫个小娘们上山给他解解馋吗?” “你他娘的,你小子的连男女都不分了吗?”那人吼道。 那几个追杀的人扔给几个匪徒一锭银子,喊道:“几位当家的行个方便,这小子是个骗子,我们宰了他就走!” 匪首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老子平时杀人,今天也看看别人怎么杀人的,看看刀子够不够快。” “多谢了。”那人又道。 几人又一起砍杀过来,窦琪安躲闪不及,头上的瓜皮小帽被砍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落了下来。 “二当家的您看,是个女的,女人哎!”其中一个匪徒笑得很淫-荡。 “女人,长得不错呀。老子也喜欢。好久没尝鲜了。”匪首邪恶地笑着,说完就举刀挡住了那群人的攻击。 “你这是?”追杀的人不满地问道。 “她是个男人那么任你宰杀,可现在她是个女人,我们这里正缺女人,所以,不好意思了。嘿嘿” “弟兄们,给我杀!”穿黑衣的头领被惹恼了。 窦琪安见状,急忙逃出来,找一个无人的方向跑过去,本来就不熟悉地形,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等她发现时一切都迟了——原来她走到了悬崖边上。 “小美人,下来吧,后面是悬崖,跌下去就没命了,小心你那漂亮的脸蛋子。”匪首嘿嘿一笑,色迷迷地看着窦琪安,差点流下口水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们都是怜香惜玉的人。”另一个匪徒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向前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窦琪安警告道。 “你别想不开,别跳。你看看你,那么如花似玉,又那么年轻,好好的死什么?”匪首着。 “你们先帮我杀了这帮人,否则,我就跳下去。”窦琪安又往后退了一步,发现脚底下的碎石已经有所松动,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好说,只要你过来,他们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就劈了他们!”匪首又色迷迷地说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先帮我杀了他们!”窦琪安叫道。 “好好,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匪首笑道,然后又阴险地看着那几个黑衣人,嘿嘿一笑:“对不住了各位,我想留着这位小美人就不能留着你们。” “无耻匪类!”领头的黑衣叫骂道。 两帮人又打起来,窦琪安见状就想溜着边儿逃出来,但又被他们几人无意中逼了回来,一个被劈成两半的黑衣人倒在了窦琪安的脚下,其状惨不忍睹,窦琪安吓得惊叫起来,忍不住跺脚逃开,这跳竟然失去了重心,踩滑了,加上悬崖边上的山石松动,就塌陷了,整个人就下去。 “啊——”窦琪安惊叫着。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49 逍遥神宫 “君上,您为何皱眉?”长身独立的男子恭敬地问道,他的鬓角有各有一缕红色的头发,看上去与常人不同。 “她有难。”紫眸男子淡淡地答道,遗世独立的身姿让人过目不忘。 “可您不能出手相助,否则就是犯了……”长身男子欲言又止,终究没有把话说完,他已经看到紫眸男子的脸极其不悦。 “天谴吗?你以为我会在意小小的天谴?”他反问。 “奴不是这个意思,那就由奴代主上处理这件事吧。”长身男子继续恭敬道,他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只要主人一声令下。 “她的事情我何时让别人代为处理过?”紫眸男子冷冷说道,再也没有其他的言辞。 “奴明白。”长身男子不敢再言语。 窦琪安从万丈悬崖下来,本以为自己会跌个粉身碎骨,但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却看见身边环绕着一群美女。 “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我已经死了,是不是?”窦琪安感到脑袋一阵剧烈的痛,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嘻嘻”那些美貌女子听她这么说都捂着嘴轻笑起来。 “不许笑。”一个领头的女子轻喝道,她看上去比其他人年长几岁,也更有风情,穿得也与其他人不同。 “神仙姐姐,我这是死了吗?”窦琪安艰难地坐起来,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什么地方,又像天堂又像地狱?” “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是逍遥神宫。”那领头的女子笑道。 “这是我们的无泪姐姐。”众女子道,又纷纷说:“你可真是命大,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都没事,真是个奇迹。” “逍遥神宫又是什么地方?是个江湖门派么?”窦琪安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江湖门派的名号,看规模应该有一定影响力。 “你真聪明,我们就是个江湖门派。一看你就知道不是江湖人。”无泪说道。 “是你们救了我?”窦琪安继续问道。 “确切说,是我们宫主救了你。”无泪笑道。 “我要去谢谢她。”窦琪安说道,胸口一阵闷热和剧痛,“我应该是肋骨摔断了。” “我们有金石断续膏,你的伤应该很快痊愈的。”无泪继续笑道。 没过多久,进来一个一脸煞气的男子,那面容如丧考妣,又好像别人都欠他的钱一般,身后带着几名随从。 “把她交给我,宫主要见。”他冷冷地说道,仿佛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就是在那里一站就让人感到一股冷气。 “宫主有何事找她?”无泪仗着胆子问了一句,看得出来她很怕他,至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这也正是窦琪安想要知道的答案。 “是啊,宫主找我什么事?”窦琪安心里开始打鼓,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 他看了她们一眼,只是吐出一个字:“走。” “那个,宫主,谢谢您救了我,如果,如果……”窦琪安因为紧张而变得结巴。 “如果什么?”珠帘后面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这是迄今为止,窦琪安听过的最美妙的男人声音,这个温润而透着成熟的声音让窦琪安忍不住遐想起来: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怎样的男人才配拥有这样的声音? 窦琪安的心先是一惊,这才知道原来逍遥神宫的宫主不是女的,而是男的。 “如果,您能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我一定会重谢宫主的。”窦琪安装着胆子说道,想想她好歹也是丞相最宠爱的女儿,又是皇上亲封的齐安郡主,想他窦府也是几代为官了,找几件值钱的东西总是没问题的,于是就大包承揽地说道了“重谢”二字。 “你拿什么谢我?”那个声音继续慵懒地问道,似乎还轻笑了一声。 “你想、想要什么?不要狮子大开口哦,我也不是很富有的。”窦琪安小声说道,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你真是可笑,可笑得很哪,我逍遥神宫叱诧整个江湖,什么没有?”他忽然站起了身子,拨开珠帘走了出来。 窦琪安特别没出息地感到一阵窒息,足以让她头晕目眩的窒息,慌忙低下头来。 “怎么,你不敢看我?”那个声音戏谑着,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看你又如何?”窦琪安抬起她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眸,一副“谁怕谁”的架势,“你还没说,是否要送我回去呢?” “本座为什么要送你?”他的声音冷起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他的嘴唇很薄,有棱有角,还带着淡淡的光泽,鼻子很挺,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大海,又比大海清澈明亮,身材很秀颀,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窦琪安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种色女心态又情不自禁地冒出来,她以为窦凌宇、窦靖轩等人已经算是人中龙凤的帅哥了,今天见了他,方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人。” “你不想送就不送,我自己走回去总可以吧?送不送是你的权利,但是能不能提出送我的要求是我的权利。”窦琪安又开始卖弄自己的嘴上功夫。 “不要和本座讨价还价!”他忽然伸手捏住了窦琪安的下巴,“本座不喜欢!” “放手!”窦琪安委屈地掉眼泪了,她从来没被一个男人这样粗鲁地捏着下巴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凶地警告过她,从来没有。 “你哭的样子真丑。”他嫌弃地放开手,冷冷地说道。 “哼!本公子哪里丑了?”窦琪安被气得几乎要吐血,这是第一次有人骂她丑,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丑来形容。 “还敢自称本公子?!”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窦琪安胆战心惊。 窦琪安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女装,“我的衣服呢?呜呜”仍旧自顾自地抽泣着,一条手帕却落在了她的手上,“还是个脏女人!”那个优雅的声音又冷冷地说道。 窦琪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抓起那条手帕狠狠地擦了一把鼻涕,然后扔给他,叫道:“还给你,自恋狂,洁癖狂!” 但是,窦琪安很快就为她这个动作付出了代价,一把寒气逼人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已经感到了丝丝的痛意,甚至闻到了淡淡的血腥。 那个满脸煞气的人,一声不响地望向他的宫主,就等着一声示下,手中的剑依旧稳稳地架在窦琪安的脖子上。 “放了她。这么有趣的小东西杀掉多可惜。”他挥了挥手,复有回到珠帘后面。 窦琪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真流血了,恨道:“别让我活着回去,否则我就砍了你的脑袋!”——她这句话也许是狠话,但绝不是大话,她爹是当朝的丞相,她大哥是十万窦家军的最高统帅,他二哥是侍郎,与当今的太子相交甚好,就连她这个最不靠谱的齐安郡主也绝对是在皇帝那里挂上名报上号的,不要说杀一个无名小辈,就是捣毁整个逍遥神宫又算什么?! “好大的口气。我累了,你也闭嘴吧。”他像是风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窦琪安的面前,伸手一点就点了她的睡穴。 他看着她沉睡的面容,嘴角露出一道很美的弧线,“女人还是安静点好。”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0 震动京城 窦铭志对窦琪安的突然失踪且多天杳无音信,不但心急如焚,更是震怒无比,他知道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预谋的,但是苦于无证,也只得对怀疑对象作罢。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秘密召集力量,甚至发动了一些军队乔装打扮,到全国的各个地方寻找。 “我去我父王那里借了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他名下的一百名暗卫,这些暗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追踪、寻找、捕杀都是一流的,你应该派的上用场。”慕容无忧递给他一块金质的令牌。 “你这么好,不是做贼心虚?”窦铭志冷冷地说道。 “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你猜忌。我承认我这么多年对她过于苛刻,但是她现在也长大了,前段时间为了化干戈为玉帛,还特意将皇上赐她的金银珠宝转赠给我,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再说了,她现在可是皇上钦封的齐安郡主,我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绝不可能再为难她的,何况我并不想我们夫妻二人因此关系僵持。”慕容无忧神色平静地说道,“铭志,我知道我错了,难道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 窦铭志斟酌着她说的这番话,确实句句在理,如果说窦琪安这次失踪与慕容无忧有关,确实于情于理说不通,她一向贪慕虚荣,既然窦琪安肯向她低头认错,又转赠那么多珠宝首饰,她难免会动心动容;又见她言辞诚恳,也不忍心将她拒于千里之外,于是语气缓和了一下:“代我谢过岳父老王爷,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登门道谢。”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套。你最近都瘦了。我这几天都在佛堂为安儿祈祷,希望她平安归来。”慕容无忧说道,给人一种慈母的感觉。 “多谢你了。你爷辛苦了。”窦铭志有气无力地说道。 “娘亲,爹爹那边怎么说?咱们的事情有没有被发现?”窦思南迫不及待地问道,她一见慕容无忧进房就一连串地发问着。 “慌张什么!”慕容无忧不耐烦地说道,心里却在感叹:想我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这样没用的女儿来! “以我看来,夫人一定是早已运筹帷幄之中了,看夫人的气色如此之好,定是喜事了。”窦思妍笑道。 “就你知道卖乖!”窦思南不满意地看了妹妹一眼。 “姐姐,我……”窦思妍觉得委屈。 “都不要吵了。老爷本来是对我有所怀疑的,但是我向他出示了我父王的金牌,又说了之前窦琪安曾将皇上御赐的珠宝转赠于我,我十分感动和高兴——这样一来,我就不存在谋害窦琪安的动机;另外,我看老爷那神色,不但不怀疑我,还很感谢我,因为我告诉他,我最近一直在佛堂给窦琪安祈福。”慕容无忧得意地说着。 “娘亲真是高明!这一招可算是一箭双雕,不但与爹爹冰释前嫌,更将那个讨厌的丫头处之而后快。”窦思南开心地拍着手。 “先不要高兴太早了,现在戏还没演完,我们还不能懈怠。”慕容无忧冷笑着。 “娘亲,那我们是不是要去佛堂?”窦思南会心一笑。 “我的女儿总算开窍了。”慕容无忧开心地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够独当一面了,我也就放心了。你们说,我这样是不是太狠毒了点?其实那丫头与我无冤无仇的。” “夫人,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您是我们见过的最好最美的母亲,您对我这个庶出的女儿都这般好,只是那个窦琪安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夫人只是教训她一下罢了。” “是啊,娘亲,您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要是她那样的狐媚子存在,将来还指不定要做出什么离谱事情来呢。”窦思南帮衬着说道。 “你们能理解就最好了,有道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走,我们去佛堂。”慕容无忧嘴上挂着一丝胜利的笑容。 “那温婉怎么办?”窦思妍小心翼翼地问道。 “妍儿,你觉得怎么办才好?”慕容无忧别有意味地看着窦思妍,脸上带着一抹很明媚的笑,眼睛里都有些许笑意。 “妍儿不知,还请夫人赐教。”窦思妍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只是不敢轻易说出口,她跟随慕容无忧多年,知道她这么笑的时候最可怕。 “那南儿你说说看。”慕容无忧将目光投向了窦思南。 “依孩儿之见,只有死人才最安全,才不会去告密。”窦思南发狠地说道,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此时她看起来极像她的母亲。 “哈哈,南儿,你有这种想法也是必要的,毕竟你将来可是掌管东宫的人。不过,温婉不过是肘腋之患,我们还有用得到她的时候,这颗棋子暂时还要留着,不但要留,我们还要保着。”慕容无忧抬着头,高傲的姿态全然尽显。 窦琪安意外失踪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一个堂堂丞相的女儿突然失踪,而且是刚刚被皇上钦封为郡主的人,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也正因如此,马上惊动了皇上。司徒昊异常恼火,当场指派京兆尹吴万山配合窦铭志前去查找,并下旨一定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话说,窦琪安本来名声极大,加上元宵节皇宫赏灯一事,可谓京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意外失踪,吴万山自知防守失职,又怯于窦铭志的权势,于是在接到圣旨后第一时间到窦府负荆请罪。 窦铭志只说了一句话:“她平安你平安,她若有任何不测,你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京兆尹哪敢怠慢,当夜调兵遣将,很快,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穿梭着各种士兵,到处张贴着窦琪安的画像。然而,还是一无所获,能提供线索的就是二月二十六那天有人在集市上看到一个男子装扮的人去城南头算命——这温婉所讲述的内容一样,没有意外的价值。 司徒潇懿听说此事后,第一时间赶到丞相府安慰窦铭志,并告知已经指派自己门下的一些大臣去查找。 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司徒奕凡居然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去追索,就连太子劝都劝不住。 “三哥,您就别劝我了,我也不是为了找她丫头,我就是想四处走走,您也知道平时事情多,父皇哪里肯放我出京城,如今正好来了这么个机会,我可不能错过。”他如是说,他那一副悠哉悠哉的神情确实不像是要去找人的。 “七弟,那你早去早回,我希望你能游山玩水的同时,也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司徒潇懿笑道,“有什么需要,给我飞鸽传说。” “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本王可没有那么大本事,一定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司徒奕凡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安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窦敬轩吼道,他现在很怕听到“死”字。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1 惊现女尸(一更祝大家圣诞快乐哦) 司徒奕凡刚走出京城,已经改变装扮的将士上前请示:“启禀殿下,北城门这里有两条路一条向东,是朝榆林县方向;一条是向西,是朝平朗县方向。我们要向哪个方向行进?” 司徒奕凡思索了一会儿,方道:“东边的守卫一向森严,一旦她是被歹徒劫持走,那么是不可能朝东的;向西道路通畅,守卫也相对松散。好,我们就去平朗。” “属下遵命。” 司徒奕凡一路乔装打扮成商人就到了平朗县,这个县城依山傍水,又紧邻京城,道路交通也是四通八达,是个十分富饶的地方。 平朗县,客栈。 “你们有没有打听到什么?”司徒奕凡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壶,轻轻摩挲着,眼神有些呆滞,仿佛是心不在焉。 “回王爷,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消息。”一个平民打扮的人说道。 “回王爷,属下刚刚潜入县衙,与县丞张志峰已经取得联系,其表示一定竭尽全力协助调查,并将近一个月的出城记录拿给属下看,目前没看到可疑人物。”另一个夜行衣打扮的人抱拳说道。 “知道了,都退下。”司徒奕凡不耐烦地挥着手。 平朗县,客栈,夜间。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三快三慢,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司徒奕凡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未来得及穿。 “有什么新情况?”他焦急地问道。 “王爷,刚刚接到县衙的衙役来报,说是在县郊发现一具女尸,特征与……” “什么特征?快说。”司徒奕凡的呼吸急促起来。 “与齐安郡主极其相似,我们怀疑就是郡主本人。”来人鼓足勇气将话完整地说完。 司徒奕凡感到心口一阵头痛,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嗡嗡名叫着。 “带我去看看。”他命令道,转身抓起了衣服。 “王爷,还是明早吧,现在已经有衙役在那里看守了,仵作也已经到了。只是现在夜寒,您还是明早再去吧。” “我现在就要去!”他眼睛通红,怒吼着,一把推开那个人,“带路!” 当司徒奕凡深一脚浅一脚赶到那里时,仵作已经验尸完毕。 “什么人?”一个衙役喊道。 “还不跪下,这是宁王爷!”随同前来的男子呵斥道,随手晃了晃自己的腰牌,“大内带刀侍卫。” 众人见状都跪下来。 “下官给王爷请安。不知王爷深夜来访,是……”他本想将话说完,却看见宁王那双嗜血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尸体,再也不敢言语。 白色的麻布下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司徒奕凡双手颤抖地伸向麻布。 “王爷,还是不要了。”随从好意地提醒着,他已经看过那具尸体了,真的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他怕王爷看了忍受不了。 司徒奕凡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还是掀开了麻布,随从为他挑着一盏灯笼,只听他嘴里喃喃自语:“真是你吗?不会的,你那么活蹦乱跳的,怎么会死?不会的,不会的……你死了,谁和我斗嘴?” 等看到那具尸体时,司徒奕凡差点呕吐起来:尸体已经被烧焦了,半边脸已经被烧糊了,另外一半脸布满了刀痕,整个身形都弯曲起来,但依稀能看出与窦琪安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鼻梁和嘴型,身高也与窦琪安相仿;她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他一眼便看出那是元宵节那天皇上打赏之物;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样东西。司徒奕凡用力瓣开她的左手,拿出来一看,便抱头痛哭,悲怆道:“这是三哥赐你的蟠龙玉佩,你一次都没用过,还没来得及用……” “王爷,王爷节哀顺变啊!”几个随从一起跪了下来。 “你到死也抓着这玉佩,是要告诉我们你死得很冤吗?”他喃喃自语,那情形让人心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这么在意窦琪安的生死,这个时常将“摘她脑袋”挂在嘴边的人,这个时常流连花丛的男人此刻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在他看来“不守规矩”的小丫头对他来说竟然这般重要。 “王爷,下官来迟了。下官张志峰给王爷请安。”平朗县县丞张志峰听说宁王在此也连夜赶过来。 司徒奕凡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用力拉起麻布,将尸体盖上了,悄悄擦了眼泪,“仵作,有没有发现什么?” “回王爷,小的刚刚验过尸体,发现死者身上又数处刀伤,伤口深浅不一,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和背部,死者口内干净没有烟灰,应该是被人杀死后焚尸灭迹的。我们还用银针探过,发现死者生前服用了大量毒药,应该是中毒而死。”仵作回答道。 “本王帮你总结一下,就是说,她先是被人下毒,然后又被人用刀砍伤,最后被焚尸。是这样吗?”司徒奕凡问道,“那她死于多久之前?” “回王爷,的确如王爷总结的一样。我们根据尸体腐败程度,简单判断,此人应该是死于五天之前。”仵作恭敬回答道。 “你这个县丞是怎么当的?!啊!有人在你管辖的范围内惨遭毒手,都五天了,你现在才发现?有凶手的线索吗?”司徒奕凡暴躁地喊道,他被人称为“暴龙”,就是因为他的无名之火来得异常迅猛,而且可以毁灭一切!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请王爷恕罪,恕罪。”张志峰急忙跪下,头磕得如同捣蒜。 “来人!”司徒奕凡叫道。 “属下在。”几个侍卫一同站出来。 “你,”他随手指了其中一人,“快马加鞭,连夜赶往京城窦府,让窦丞相前来认尸。” “属下遵命。”那人披着夜色迅速离去。 “王爷,下官斗胆问一句,这死的是、是何人?竟需要丞相大人来认、认尸?”他紧张得有些结巴。 “滚!限你一个月,不,三天,三天找不到凶手的话,我就摘了你的脑袋!”司徒奕凡叫道。 “下官明白,下官尽力,下官一定尽力!”张志峰吓得几乎瘫倒在地,三天的破案期限对他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来人,把尸体先抬到县衙,一定要用最好的棺木!”司徒奕凡垂着眼皮道,“一定要恭敬对待,谁要是敢亵渎了,本王就摘了谁的脑袋!” “遵命!”众人齐声答道。 那具女尸就停放在平朗县衙的后堂,司徒奕凡一声不吭地坐在棺材旁边,一直不敢相信窦琪安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惨死了…… 为了感谢亲们的支持,从今天起兜兜会每天两更哦。祝大家圣诞快乐!天天快乐——虽然本章内容显得不够喜庆,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2 李代桃僵(二更祝圣诞快乐) 前去认尸的消息对窦鸣志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难道她真的出事了?不会的,不会的。”窦鸣志瞬间像是老了十岁,平时健步如飞,现在走路都有些摇晃。 “爹,您别担心,那肯定不会是安儿的。”窦凌宇安慰道,然后给那个前来报信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马上补充说:“那未必是郡主,只是请丞相大人前去确认一下。” “是啊,爹,一定不会是安儿的,她一定是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窦靖轩安慰道。 “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备马。”窦鸣志吩咐道。 “老爷,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御剑恭敬地说。 “不要马车!要马,要快。”窦鸣志厉声道,“还有,快去叫温婉,让她跟着一起去。” 当窦鸣志、窦靖轩、窦凌宇、温婉等人赶到平朗县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守门的小兵见一行几个人匆匆赶来,就喝道:“什么人,大清早的来我平朗做什么?扰了老子的。” “就是,晦气。”另一个人接话道。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窦凌宇拿出他的腰牌,那是兵部侍郎的腰牌,“看好了,这位就是右丞,你们还不快快开门让路!” 两个小兵急忙将城门打开,代他们走远后才拍拍胸口,叫道:“吓死我了,怎么一大早来了这么多大官啊。” “是啊,差点脑袋搬家了。你说他们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做什么?” 窦鸣志到了县衙的后堂之后,一眼就看见了那尊棺木,眼泪马上流出来,老泪纵横。 “来人,打开。”窦靖轩命令道。 棺盖被打开之后,就看见一具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尸体躺在那里,已经面部全非,加上尸体开始腐败,发出熏人的臭味,令人作呕。窦鸣志只是看了一眼,便哭起来:“好孩子,你这是让爹爹白发人送黑发人。谁把你害得这么惨?” “爹,您先别难过,我看这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未必是安儿的。我先来问问清楚。”窦凌宇此时是头脑最清醒的一位:“王爷,您是怎么确认这是安儿呢?” “我也没确定,所以等你们来进一步确定。这是在她身上找到的。”他拿出了那块蟠龙玉佩还有戒指。 “这的确是安儿的东西。”窦鸣志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窦靖轩半天不说话,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温婉早已哭出了声,一个劲地在那里叩头:“三小姐,都是奴婢对不起,让您遭了歹人的暗算。都是奴婢的错。” “温婉,你来认认吧,你是最后一个和三小姐在一起的人。”窦凌宇命令道。 “我……奴婢不敢,奴婢怕。”温婉拼命摇着头,不敢去看棺材里的尸体。 “快看看。”窦凌宇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从地上提起温婉,让她往棺材里看去,温婉只是看了一眼,便被吓得昏死过去。 窦凌宇用力掐住温婉的人中,让她复有苏醒过来,“看清楚。”他冷冷地命令道,“这些衣饰都是三小姐失踪那天穿的吗?” 温婉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去看,最后摇摇头,用颤抖的声音道:“三小姐那天穿得不是这样的衣服,我清楚记得那是件银灰色的,因为比较大,所以一直盖到小姐的脚面上,但这件却刚刚齐过膝盖。还有簪子,那天是我给小姐装扮的,用的是一根玉钗,而不是金钗。” “你可看清楚了?”窦鸣志感到一阵希望,慌忙上前问道。 “奴婢看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的。”温婉肯定地说道。 “对了,我记得安儿的右耳耳根处有一粒米粒大小的小肉瘤。我们看看这具尸体有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就确定不是安儿,安儿一定还活着。”窦靖轩忽然想到了一点,很关键的一点——找窦琪安外在的生理特征。 窦鸣志二话没说,从棺材里翻过那具尸体,发现她的右耳根处光滑一片,并没有任何小肉瘤,连个疤痕都没有。 “这个不是安儿。谢天谢地,安儿还活着。”窦鸣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几乎瘫坐在椅子上。 “不是她就好,本王觉得她蛮有趣的,要是死了也确实很可惜。”司徒奕凡笑着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大家还是分头找喽?”他那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在场的人。 “等安儿回来,你若是再欺负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窦靖轩对司徒奕凡骂道。 “你妹妹丢了管本王什么事,居然冲本王发火!你就不怕本王治你个藐视皇族之罪?”司徒奕凡怒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都冷静!宁王,这里不是京城,您要想治罪回京城再说。”窦凌宇沉着脸说道。 “爹,我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绝对是有预谋的。现在使出李代桃僵这一招,依我看来,不是让我们放弃寻找安儿,而是来窥探我们对安儿究竟有多少感情,她对我们而言究竟多重要。”窦靖轩开口道。 “我也有同感。我甚至感觉道,我们府里有奸细,否则不会那么清楚安儿的行踪,也不会故意找一个与安儿相仿的人来冒称,应该是早有准备。不仅如此,此人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们知道这具尸体并不是安儿的。”窦凌宇接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只要安儿还活着就好。我以前总希望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惜代价为她请最好的师傅,如今一事让我明白,那些都是虚的,只要她平安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窦鸣志感慨良深,“如果你们的猜测正确,那么安儿目前就没有人身危险,因为这个人是有目的的,但目的不在于杀人,至少要杀的人不是她。” “她一定不在京城了,但是否一定落入他人之手呢?我看还是个定数。她一向贪玩,又离经叛道,时常将‘崇尚自由’挂在嘴边,难得从府里逃出去,说不定这会儿正玩得开心呢。出格的事情她做了也不止一桩。”司徒奕凡道,他说得其实句句是实话,但这个场合说这种话多少显得不适宜。 “你就那么讨厌她吗?她那里得罪过你?无非是不像别人那么对你迁就和尊崇!你不是诅咒她就是诋毁她!”窦靖轩怒道,拳头已经握了起来。 “难道本王又说错了?”司徒奕凡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那神情真的非常欠揍! “王爷没有说错,只是王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安儿固然爱玩,但生性乖巧善良,而且她向来做事谨慎,又毫无生存经验,让她逃离窦府、独自闯荡的事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之前我清点过她的财物,值钱的东西她几乎没带,如果她若故意避开我们、独自玩耍,不会连财物都不带。”窦鸣志打了个圆场。 “只要她活着就好。”司徒奕凡坚定地说道。 “多谢王爷关心,这是我们的家事,就由我们自己解决,不敢劳烦王爷了。”窦鸣志客气地说道。 “那就好。”司徒奕凡嘿嘿一笑。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3 轻我者死 窦琪安一个人呆在逍遥神宫,虽然吃睡都好,还有人专门伺候着(当然,也是专门监视),但她感到烦闷无比,在这里她不认识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多和她说一句话,更是不肯透露任何关于逍遥神宫的信息。 最后,窦琪安只得用绝食来抗议,每一餐都将食物扔出门外,最后就惊动了那个神秘的宫主。 “听说你不肯吃东西?”他冷冷地问道。 “我不是你的俘虏,我要离开这里!”窦琪安大声叫道,她简直恨透了这样的生活。 “门就在那里。”他指了指背后。 “你确定让我离开?没有任何阻拦和陷阱?”窦琪安不敢相信地问道,“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地放我离开,不过呢,你留我也没用,我手无缚鸡之力,在你这里只会浪费你的粮食,毫无利用价值。” “门就在那里。”他仍是冷冷地说道,看出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 “好,后会有期。”窦琪安迈开大步就朝门的方向走去。 窦琪安在门前徘徊了一会儿,总担心那扇雕栏画栋的门里会有什么机关,但最后还是迈过去,发现自己平安无事,于是转身冲着那个秀颀的背影喊道:“谢啦,帅哥!” 他听到“帅哥”这个称呼忍不住皱眉不悦,但转而又有一抹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这声“帅哥”虽然显得不够庄重,但似乎也是对他的一种肯定呢。 窦琪安一路上也遇见许多人,有女人也有男人,但无人正眼看她,最初她还不停地解释着:“这是宫主放我走的,我不是逃跑啊。”,到最后干脆就大摇大摆往前走,甚至向沿途的人问路。 “有没有搞错?居然有这么多道门!”窦琪安在走了九曲十八弯之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差点恨得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我找不到那扇真正出口的门!” 窦琪安这次学聪明了,不但问路,还结合自己的判断,更利用了自己书上看到的地术常识,果真找到了一扇极为雄壮的大门。 窦琪安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只是这大门紧闭,如论如何都推不开。 “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身后说道。 “吓死我了。拜托,不要在我背后突然说话。你们又是什么人?”窦琪安抚着自己的胸口,开始抱怨道,一边说一边观察来人,只见他们三人装扮很奇怪,衣服层层叠叠的,使用的武器更是奇特,刀不像刀,剑不似剑,三人年纪有长有少,最老的一个大概五十岁上下,最小的一个也就二十出头,另一个约莫三十岁。 “这里是逍遥神宫吗?”一个漆黑、冰冷的东西已经架在了窦琪安的脖子上。 “问就问嘛,干嘛动武。”窦琪安撅着小嘴,“这里就是逍遥神宫。” “带我们去找你们的宫主!”那个年老的人命令道,说完就点了窦琪安的穴道,封住了她体内的奇经八脉。 “我不是逍遥神宫的人啊。”窦琪安有苦说不出,但此刻她除了能行走啊,无法说出话来,哑穴也被他们点了。 “任逍遥,你出来,我们‘赵氏三杰’前来寻宝挑战。”那个年龄居中的人喊道。 “逍遥神宫欢迎各位。”一阵莺声燕语传来。 赵氏三杰见逍遥神宫有人前来,就把窦琪安扔到了一边,只见出来的都是女流之辈,但个个貌美如花,个个都是身姿曼妙。 “逍遥神宫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待客吗?哈哈,老朽真是见识了。”老者捋着胡子笑道,“我看那些英雄豪杰不是死在宫主的剑下,而是死在这些女人的怀里。” 无泪妩媚一笑:“赵大侠这是夸我等姐妹差强人意吗?”说完就欺身上来,她这一招在外行看来是,其实是暗藏杀机,要不是这老者反应迅速就中了无泪的花毒掌。 “小子们,准备家伙,这些女人都不好惹。”老者喝道。 “赵大侠不要着急嘛,我等女流之辈又能奈三位如何,三位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双刃刀使得出神入化,岂是我们这样的弱女子能抵抗的?”无泪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想让三位大侠看个人。”说完,拍拍手。 一个瘦骨伶仃的人被拖了上来,看得出来他身材曾经很高大,只见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美人,我的美人,来,让我亲亲。” “这是谁?”姓赵的老者问道,不知道无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昆仑三圣,哈哈。”无泪笑得花枝乱颤,又拍拍手。 一把琴被扔了出来,“这是他的第一圣:琴。” 她再拍拍手,一把剑又被扔了出来,“这是第二圣,可惜啊,这把剑都未开封许久了。” “那还有一圣呢?”年轻的男子忍不住问道,他话一出口,老者及年长者都用眼睛瞪他,怎奈他的话已经说出口。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画圣,但你们看看,他这双手还能画吗?哈哈,废物一个!”无泪晃了晃他那双无力的手。 “哼!我们是按江湖规矩来寻宝的,只要我们能接的了任逍遥的三招,这神宫里的任一样就可以带走。这是逍遥神宫的规矩,不知道算不算?”老者问道,斑白的眉毛一颤一颤的,看得出情绪很激动。 “我逍遥神宫乃武林至尊,自然一言九鼎!你们三个能找到这里就不是等闲之辈,宫主命我等来接应,自然就是要给三位一个得宝的机会。”无泪一脸严肃地说着,但马上换上媚态,“只要过得了我们这一阵,一样保你们逍遥快活。” “呸!好不要脸!想不到逍遥神宫竟是用美色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迷惑武林人士,亏还自封什么武林泰斗。”老者怒道。 “爹,你也别气了,我看这逍遥神宫纯粹是欺世盗名,应该也没什么好宝贝,我们不如回去吧,省的玷污了我们赵氏三杰的名声。”中年人轻蔑地说道。 “你们说什么?”任逍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任逍遥,你打不过我们不要紧,不要故作神秘,还用一群女人来魅惑我们,想不到逍遥神宫竟是这样一个龌龊的地方!”老者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是吗?”任逍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老者刺出一剑,然后又返回原地,但是他刚站稳,老者已经倒了下去。 只见他脖子上有一处极细的剑痕,却没有任何血迹。谁也没看到任逍遥什么时候拔剑的,剑又放在哪里。 “轻我者死。”任逍遥吐出这几个字。 “我要为爹报仇!任逍遥,我跟你拼了!”年轻人冲过来。 任逍遥一手对付一人,不出两招就将两人打伤,第三招的时候他已经变掌为拳将那两人打出了数丈远。二人倒地之后再也没有起来。 “宫主,尸体怎么处理?”无泪问道。 “交出去,会有人给他们收尸的,这几人名声还不差。”任逍遥淡淡地说道。 窦琪安看到这一幕呆在原地不敢出来,没想到这样一个绝世大帅哥竟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而且武功如此之高,简直出神入化。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4 人有两面 “把她带回去!”任逍遥临走的时候冷冷地说道。 无泪等人便将窦琪安带回了原来的住处,窦琪安又怒又惊,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随便杀人?为什么你们都要穿成这个样子?” 无泪先是一愣,一改往日的亲切,冷道:“哼,不要多管闲事,你的脑袋能留几天还要看宫主的心情。” 窦琪安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气恨地看着她们。 “真不知道宫主为什么留着这么一个又不听话、又不会武功的小丫头干什么?”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子抱怨道。 “哼,你少说两句,小心你的舌头。”无泪继续冷道。 “可是无泪姐姐,咱们宫主一向英明神武,这次竟找了这么个丫头回来?”她继续不解地问道。 “你是说,我不是你们救的,而是你们故意找回来的?”窦琪安警觉起来,连忙问道。 那女子见窦琪安如是问,便不敢说话了。 “走。”无泪带走了那群女子。 没过多久,窦琪安就听说有人因为说错话被罚隔了舌头,后来证实那个被割舌头的就是那天在窦琪安面前说错话的年轻姑娘。 窦琪安顿感一阵恶寒,这逍遥神宫虽然到处是琼楼玉宇,如同皇宫一般,但仔细想来竟是个魔窟! “你很怕本宫?”任逍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声音依旧温润,但是透着一股冷气,让人听了一边抗拒一边向往。 “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割掉一个姑娘的舌头?你让她以后还怎么生活?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窦琪安一连串地问道。 “她做错事了就要受到惩罚,没杀了她就是恩典。”任逍遥背着双手,背对着窦琪安。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把我抓来这里呢?”窦琪安气愤地问道。 “笑话!你自己从忘思崖上落下来,没死已经是万幸,本宫为何要抓你?本宫又如何抓你!”任逍遥渐渐没有耐性。 “说不定那几个匪徒和那几个黑衣人都是你派来的,要不,为什么我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落下来都没事?”窦琪安脑子转得很快,绝对不是别人三两句话都能瞒过的。 “你再这么聒噪无礼本宫就杀了你。”他一伸手就捏住了窦琪安的脖子,窦琪安感到呼吸困难,挣扎了半天也不能挣脱他那双如同铁钳一样的手,满脸酱红,眼睛突出。而此时,任逍遥的眼睛已经发红,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 “咳咳——咳咳”窦琪安被放开了,捂着脖子干咳起来。她惊恐而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发现他长着天使的容貌却是恶魔的心理,这样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也许是急火攻心也许是连日受了过多惊吓,窦琪安当天晚上就病了,高烧不退,一直在说梦话,而且又梦见了那个长满花草、飘渺无人的世界,又看到了那双紫眸。 “她怎样了?”任逍遥问道,面无表情,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床上昏睡的窦琪安。 “回宫主,她已经吃药睡下了,已无大碍,明天应该会清醒的。”无泪说道。 “那就好。”他听了无泪的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宫主,奴婢有句话想说。”无泪跪下了。 “说。”他停下了脚步。 “窦琪安心性高傲,自幼又备受父兄娇宠,我们这样待她,虽然已经是至高礼遇,但在她看来如同囚禁一般,奴婢只怕,只怕这场病过了,还有其他灾厄。”无泪说道。 他的脚步又抬起来了,留下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恭送宫主。”众人都跪拜。 是夜,窦琪安醒来,感到腹内空虚就想吃东西,只见任逍遥带着笑走进来,“是不是饿了,带你去吃东西?” 窦琪安不敢相信此人就是任逍遥,他是冰块,是从来不会笑的,更不会柔声说话的,于是拼命地揉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到底是谁。 “你是任逍遥?”窦琪安不敢相信地问道。 “本宫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任逍遥略带责怪地笑道,但脸上没有丝毫怒气。 窦琪安心下释怀:哦,对了,能这么臭屁地自称“本宫”的除了任逍遥还有谁? “你也会笑?”窦琪安还是不敢相信,“半夜三更的来我房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本宫就算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对你,本宫没兴趣。快起来穿衣服,本宫带你出去吃东西!”他扔过来一套衣服,窦琪安看得出那套衣服不是逍遥神宫的服装,而任逍遥本人也不是穿着那件肥大的宫主袍,而是一件得体的长衫,看上去很飘逸。 窦琪安心道:这是怎么了?他居然对我笑?是不是人格分裂,一个是腹黑狡诈的,一个就比较温和阳光?或者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难道世上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人吗?然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任逍遥。 “不要看了,我就是任逍遥,任逍遥就是我。”任逍遥笑道。 窦琪安被他的笑容迷住了,花痴地想:他笑得真好看啊! “那你怎么前后变化那么大?”窦琪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深知任逍遥的个性喜怒无常,前一刻还在平静后一刻就会火山爆发,他现在看上去温和友好,谁知道下一刻是不是要嗜血吃人? “少废话,赶紧换衣服。”任逍遥命令道。 “看看,看看,才变成好人一会儿,才可爱一会儿,就故态复萌了。”窦琪安小声抱怨着,然后迅速换衣服去了,“不要偷看啊!” “本宫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偷看你?笑话!”任逍遥哈哈大笑,笑完他自己都惊讶了: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开怀地笑着。 “那个、那个宫主啊,我问您件事情,您可千万、千万不要发火,如果您答应了,我就问。”窦琪安讨好地说道。 “本宫准了。”任逍遥今晚显得心情相当好。 “您是不是人格分裂啊?”窦琪安终于将这句话问出口了。 “什么?”任逍遥皱了皱眉头,凭感觉这个“人格分裂”不是好词。 “和你说多了你也听不明白,我就简单地你说吧。所谓的人格分裂又称解离症,将引起他内在心里痛苦的意识活动或记忆,从整个精神层面解离开来以保护自己,但也因此丧失其自我的整体性。简而言之,就是你有两个自己,表现出两种不同的状态。”窦琪安这个时候还不忘卖弄她的现代常识,却忘记自己正被任逍遥抱着飞过高高的墙头。 “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本宫不知,但本宫深知此时我若轻轻一松手的话,你就会摔得屁股开花。”任逍遥笑道。 “啊!不要啊!”窦琪安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地面好几米了,急忙用双手搂紧了任逍遥的脖子。 “松手,松点!我喘不过气来了。”任逍遥叫道。 “我觉得我说是你人格分裂是不对的,应该说人有两面性,你也有纯真、平和、向往无拘无束生活的一面。对不对?”窦琪安脸红了,她离任逍遥实在太近了,而她刚刚还死死抱着他的脖子。 “这个我承认,人有两面性。”任逍遥淡淡地笑着,“我们到了。”原来他们已经飞过了逍遥神宫的那片楼阁,已经在一片旷野上,而身后的逍遥神宫居然不见了。 “逍遥神宫呢?怎么不见了?”窦琪安问道,“我们没飞多久啊。” “要是那么容易找到,还算什么武林中最神秘、最威严的所在?”任逍遥轻笑着反问道。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5 游历江湖 除了一些店铺门前的灯笼,整个街道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好安静,你不是要带我吃东西的吗?我实在没力气走了。”窦琪安耍赖停下了。 “就在前面,看到了没有,那里有一处亮光。”任逍遥指了指前方。 “是吧,还有东西吃,那真是太好了。”窦琪安喜滋滋地奔过去。原来是一处卖馄饨的摊子,一对老夫妇正不亦乐乎地忙着,一个包,一个煮。摊位上有三个人在津津有味地吃着。 “好香啊。老板,来两碗馄饨。”窦琪安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哟,原来是任公子,您来了,还是荠菜香菇馅的吗?”老婆婆放下手中的面皮,热情地问道。 “是的。”任逍遥淡淡地说道。 “你经常来这里吃馄饨?”窦琪安感到好奇,逍遥神宫的实力她也见到了,那里面的衣食摆设都是上等的,他堂堂一宫之主居然喜欢到这村野小店吃馄饨?! “偶尔来,感觉味道不错。”任逍遥答道,顺手拿起了一双筷子。 这一顿饭是窦琪安吃得最开心的一顿,足足吃了两大碗馄饨,还喝了半碗面汤。 “想不到你还挺能吃的。”任逍遥这句话说得有点揶揄。 “能吃有什么不好,我正长身体呢。”窦琪安不以为然地反驳道,说道“长身体”窦琪安黯然了,在前一世,她的母亲经常告诉她要多吃饭,不许减肥,一直都说“你正在长身体,不多吃饭怎么行?”——同样话,从她上小学一直念叨到她大学毕业。 “在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窦琪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任逍遥先是带她去了江南的雷家堡,雷家堡是槿溟国极富盛名的兵器制造世家,一百年来为无数说得上名、叫得上号的江湖人士打造了不下万件武器,更是年年为朝廷进贡数以万计的兵器,堡主雷风行十分敬畏任逍遥和他的逍遥神宫,不但送了他们一人一把精钢炼制的匕首,还想把自己的独生女儿送给任逍遥为妾,被任逍遥拒绝了,那雷小姐恼羞之下竟然要离家出走。 “我觉得那雷小姐人不错,漂亮,身材也好。”窦琪安说道。 “本宫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哼,区区一个雷小姐。”任逍遥不屑一顾地说道。 “我最看不得你这样的人,自恋又自私。臭屁得一塌糊涂,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等着你喜欢似的,你以为你是皇上啊。”窦琪安对他的态度嗤之以鼻。 “哼。”任逍遥有点恼怒,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太纵容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好嘛,是我说错话了。这样吧,咱们这次呢,是要游历江湖的,我觉得江湖人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劫富济贫。”窦琪安把自己脑子里构想的江湖生活说出来了。 “哼,劫富济贫,你知道什么是江湖吗?”他反问,他对眼前这个姑娘稀奇古怪的心思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江湖,远离庙堂的地方就是江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行于江河湖水之间,抛开俗世束缚,天地之间,任我逍遥。”窦琪安笑道,这就是她憧憬的江湖生活,但她发现自己少说了一点什么,于是补充道:“当然,江湖多凶险,人在江湖飘啊,怎能不挨刀啊。” 任逍遥被她这一番“高论”震住了,不过马上恢复了常态。 “我知道这淮川的知府暴敛民财,光是妻妾就娶了七门,时常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还大收下属行贿之物,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情做尽了,今天我们就替天行道,怎么样?”任逍遥说道。 “替天行道的事情我看先不做了,”窦琪安心虚地拒绝了,心想:自己好歹是丞相的女儿,皇帝的义女,真的作出杀人的事情来,不管杀的是怎样的恶人,那把国法放于何处,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但是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让爹爹惩治这个贪官污吏。“我们先劫富济贫,把他府里值钱的东西都偷了,发给那些穷人,然后再把他头发给剃光,光脑袋上画个大乌龟。” 任逍遥听完“噗嗤”笑出声来,这样的主意也只有窦琪安这种精灵古怪的人想得出来。 “你这个主意又损又妙。今晚就行动?”他问。 “没问题!不过咱们可说话,我功夫不行,到时进攻、防守的都是你啊。”窦琪安一副耍赖皮的样子,偏偏将这些赖皮话说得一本正经。 当晚,他们就潜入淮川知府家,不但将他那些贪污受贿得来的不义之财一扫而空,虽然他用了几把铜锁锁着,而且将他那稀疏的头发剃个精光——最为巧妙的是,他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这一切。 附近的穷人不但收到了油米,常规的药物,还有少量的碎银子——窦琪安不但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珠宝变卖,更以最快的速度换成了米、油、药。 “做好事不留名的感觉怎样?”窦琪安累得躺在草地上,虽然累但是心里很兴奋。 “你那是不留名吗?我很清楚地记得你写了一句话在那里。”任逍遥挤兑地说道。 “我那一句‘我来也’不过是闹着玩的,谁也不知道那是我,总之,我没有留名。”窦琪安解释道。 窦琪安的印象中江湖应该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应该是打杀的江湖,虽然她不敢杀人也从未想过杀人,但是打架总是向往的。 “等我们发现恶人的时候让我上去揍他们一顿。咱们江湖人,就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窦琪安信誓旦旦地说道,忍不住摩拳擦掌了。 “你打得过谁呢?”任逍遥觉得她这话说得十分好笑,她那样子打得过谁呢,那三脚猫功夫。 “我打不过不是还有你吗?”窦琪安睁大眼睛,笑道:“当然因为你在我才敢去打,要不,我早躲得远远的了。”——这样的话她都说得出口! “那边不就有闹事的。”任逍遥笑道,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果真有两个壮实的大汉在调息两个小媳妇。 “怎么,大爷摸摸都不行,你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爷我今天还就是要摸了。”那个黑脸的大汉阴笑着。 “大爷,我们都是路过的,又没招惹您,您就放了我们妯娌两个吧。”其中一个棕红色衣服的女子哀求道。 “放了你们?那老子的乐子怎么办?老子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能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的荣幸。让大爷我玩玩,亏待不了你们的。”另一个矮一点的大汉又开始动手动脚。 那个黑脸的已经将那张臭嘴伸过来要吻其中一名女子。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凌妇女!”窦琪安一声娇喝,等她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这句话实在太“狗血”了,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毕竟她印象中爱打抱不平的江湖人都是这么说的。 “哟,真是水灵呀。大哥,快看,好货色啊。”黑脸人淫-笑着,差点流口水。 “真不错,好漂亮的妹妹。兄弟,咱哥俩今天走运了,看样子还没开苞呢,我喜欢。”矮个子的人不停地咽口水。 “走运,本姑娘就让你们走运到底。”窦琪安上前就踢开一脚,却被那两人躲开了。 “哟,还是个小辣椒。哥哥我更喜欢。”黑脸男人无耻地说道。 “无耻。”窦琪安心下愤怒,却又打不到他们,他们却扑过来,眼见就要抱住她了,却忽然全部倒地了,躺在地上捂着裆部痛苦地着。 “哇,你那一招真帅!”窦琪安由衷赞美道。 “真是便宜他们两个了,看样子不知做了多少坏事。”窦琪安还在气愤。 “是便宜他们了,本该要了他们的狗命,现在只是废了他们的命根子。”任逍遥面不改色地说道。 “乡亲们,这两个人仗势欺人、为害乡里,你们把他们押到官府领赏去。”窦琪安开始发动群众,她相信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果真,就有好事者把那两个人连抬加拉地拖去县衙了。 (卷一快要结束,更精彩的卷二很快就来了。嘿嘿,兜兜自己觉得卷二比卷一精彩)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6 遇见故人 窦琪安这几天走过的地方比她过去几年走过的地方都多,不但见识了许多新鲜的事,还经历许多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虽然这些天很开心,但我想家了,我一声不响地离家这么久,我爹爹一定担心死了,说不定此时正四处找我呢,我要回家了。”窦琪安轻声说道。 任逍遥没有答话,脸色一丝不悦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窦琪安提出回家,他都会沉默,那种沉寂的氛围让窦琪安十分不自在。 “梦想就是梦想,现实就是现实——实话告诉你,这几天的生活是我的梦想,但是梦想走不了多远的,总是要回归现实的。我现在要带你回逍遥神宫。”任逍遥说道,神情索然,看不出哀伤,也没有任何希望。 “我不跟你回去!”窦琪安的脾气也十分倔强,她不喜欢任何人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不管我是怎么到了逍遥神宫,我都感谢你救了我,又带给我这么快乐的时光,但是我不愿意跟你回去,也希望你不要强迫我。” “你没有选择!”任逍遥冷道,一副生杀予夺的气势,不容窦琪安不遵他的命令。 “既然她不愿意跟你回去,你又何苦为难她。”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又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酒香,窦琪安一下子便猜出这人是谁,于是开心地唤道:“木凌风,是你吗?” “是我啊。哈哈!”木凌风爽朗地笑着。 “真的是你啊?”窦琪安想要冲上去,却被任逍遥拉住了胳膊。 “必须是我,如假包换!”木凌风笑道,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有酒的地方便有我。” “这是逍遥神宫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管。”任逍遥冷道,只是看了木凌风一眼便背过身去。 “逍遥神宫的事情,我当然不会管,也不敢管,也管不着,但是窦琪安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除非她自愿跟你回逍遥神宫,否则这事我就管定了。”木凌风波澜不惊地说着,眼神里的冷气却越来越重。 “你不是我的对手。”任逍遥冷道。 “这个我自然清楚,但是你想赢我也绝非易事。”木凌风道。 二人已经悄悄运功,周身的空气的都被凝固,x下的枯草树叶都被震荡的开始飞旋,他们的衣衫都飘荡起来。 “你们不要打!没必要的事情,有话好好说!“窦琪安叫道,”都住手!快住手啊!”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不打了,你说是吧,宫主大人?”木凌风已经收回了内力,冲着任逍遥笑道。 “哼!”任逍遥冷哼。 “你是否愿意回逍遥神宫?”他又问了一遍。 他那坚决的神情让窦琪安不忍心拒绝,但是窦琪安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到处都是冰冷的石头,没一个可以正常说话的人,于是为难地摇摇头。 “好,你跟他回去。”任逍遥神色中闪过一丝痛苦——这是窦琪安不愿意看到的,她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拒绝别人,只要拒绝了,她都会特别自责。 任逍遥施展轻功,很快消失在他们面前。 “哎,任逍遥!”窦琪安叫唤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走吧,傻妞。你爹爹找你快找疯了,你倒好,在这里和一个绝世美男游山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木凌风笑道,这句话说得稍微带了点酸酸的味道。 “那我爹还好吧?我这次出来算算也有半个月了,他应该是着急了,但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无法脱身的嘛。”窦琪安委屈道。 “是无法脱身还是舍不得脱身啊?你爹不是着急,是快要急疯了。”木凌风坏笑道。 “不和你说了!那我们快点回京城,这么久不见了,我有好多事情和爹爹说。我们现在就出发。”窦琪安感到迫不及待了,她好想把这么多天的见闻经历告诉窦鸣志。 “朝哪个方向走啊?”木凌风随口问道。 窦琪安迟疑了一下,方道:“朝那个方向。”随手一指。 “方向反了,你那是南辕北辙。这里离京城至少两千里,光是不行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木凌风故意犯难地说道。 “那,我们买几匹马?关键是你会不会骑?”窦琪安问道。 “我是会骑,关键是,你会不会骑?”木凌风反问。 “我不会,你知道的,我爹不准我学。你会骑就好了。”窦琪安笑道。 木凌风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窦琪安会有此一说。 “哗——”木凌风吹响了口哨,一匹健壮的枣红马从树林里冲出来,一直奔到木凌风的身边才停下来,而且停得十分稳当。 “哇,真是一匹好马。皮毛发亮,身形高大,步履整齐,还这么通灵性。”窦琪安两眼发光,“只是这么高怎么上去?” “坐好了!”窦琪安被木凌风一下子抱到了马背上。 二人一路上骑着那匹汗血宝马风驰电掣,当然沿途也不忘记浏览风景,品尝当地特色的食品菜肴。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一路上也遇见不少凶险,比如有人打劫,还有人使出迷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都被木凌风一一识破,并且将那些人全部打得落花流水。 “木凌风,你怎么什么都懂,看样子就是身经百战,是个老江湖吧?”窦琪安悠哉悠哉地坐在马背上。 “你这是在夸我吗?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木凌风又喝了一口酒。 “其实,你不要喝那么多酒,容易伤身的。”窦琪安换了一种语调,轻轻说道。 “你小孩子懂什么,这叫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木凌风笑道。 “我看你挺快乐的。不过,我对你的身世很好奇,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贵族气质,你真的就叫木凌风吗?”窦琪安忍不住又问道。 “还是那句话,木凌风,如假包换。你别整天胡思乱想,难道我出身不高贵就不能和你这样的千金小姐交朋友了吗?”他反问道。 “你刚刚说我爹爹到处在找我,你怎么知道的?”窦琪安又问。 “京城到处都是你的画像。你爹爹还迁怒斩了京兆尹,整个京城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你那老爹还真是疼爱你啊。哈哈”木凌风笑道。 窦琪安听到这些反而开心不起来,她开始自责,想到自己因为贪玩被人暗算,害父亲那么担心,实在不应该。 她还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却被木凌风打断了:“现在风大,小心喝风着凉。我们要加速了啊。驾——驾——”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7 蛛丝马迹 在快接近丞相府的时候,木凌风将窦琪安放了下来,“自己进去吧,你知道,我这人做好事不留名的。” “哈,”窦琪安捂着嘴好想笑——又一个做好事不留名! “那多谢木大侠仗义相救,小女子无以回报,就准备一壶好酒下次答谢啦。”窦琪安俏皮地说道。 刚到大门前,门外就喜道:“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回来。快,快去告诉老爷。” “嘘——我悄悄进去,给我爹一个惊喜,你们就在这里候着,谁也不准动!”窦琪安命令道,然后悄悄进了丞相府,轻车熟路地找到窦鸣志的书房。 窦鸣志坐在书桌前睡着了,面前是一叠她的画像。只见他的头发有点凌乱,脸色也显得灰白,眼角的皱纹仿佛更深了,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四叶草的香囊,看得窦琪安一阵心酸,悄悄将滑落的衣服盖在他身上。不想,这一下竟惊醒了他,他迷糊之中看到窦琪安站在他面前,激动地喊道:“安儿,你回来了!” “我又是在做梦了,每次梦醒了你就不见了。唉。”他叹息着。 “爹爹!”窦琪安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倒在窦鸣志的怀里,哭道:“爹爹,我真的回来,都是我不好,让您这么担心。” “真的回来了?来,让爹爹看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窦鸣志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吃饭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没有吃饭,也没有受伤。”窦琪安撒娇道。 “御剑,快去叫厨房准备三小姐爱吃的东西。”窦鸣志吩咐道。 “是。”御剑愉快地答应。 “哦,对了,多做些,我也要好好吃顿饭,忽然感觉自己也饿了。”窦鸣志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老爷,你已经多日茶水未进了,属下这就去吩咐厨房。”御剑退了出去。 “告诉爹爹,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到哪里去了?”窦鸣志问道。 窦琪安就告诉他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从那天被人迷晕说起,又说到了自己如何拿衣服换钱,又被匪徒追杀,如何坠入悬崖,如何奇迹般地活着,还遇见好人将她送回了京城——她刻意隐瞒了任逍遥和逍遥神宫的事,就连木凌风也没有提起。 “那你还记得你被迷晕之前的事情吗?”窦鸣志问道。 窦琪安刚想说什么,御剑就进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走,先吃饭,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了。”窦鸣志笑道,“都是你爱吃的。” “好,吃饭喽。”窦琪安欢快地说道。 “我记得当时夫人说准许我们出门踏春,我又禁不住温婉的央求就带着她出门了,那时有个老头算命,很多人都围在那里,我进去之后老头就说我面相奇特,然后就把我带进他身后的小木屋,再后来,我就昏迷了,他当时给我看了个水晶球。”窦琪安回忆道。 “你前面所述的,和温婉讲得差不多,这孩子受了惊吓,又一再认为是自己失职把你弄丢的,所以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病到现在都没好。”窦鸣志略带可惜地说道。 “爹爹,我觉得我这次失踪不是偶发事件,而是有人预谋为之。”窦琪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已经怀疑这件事和逍遥神宫有关,但这仅仅是个猜测,而且,她也说不出任逍遥到底有何目的,所以她不敢轻易说出自己在逍遥神宫的事情。 “没错。我和你两位哥哥也这么推断的。之前,还有人特意找一具尸体来冒称你,又故意露出破绽,我们猜测这是有人故意来试探我们,看看你对我们究竟有多重要。只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人的目的。” “爹爹,大哥二哥呢?”窦琪安问道。 “哎呀,我都把这事忘了,看你回来高兴得什么都忘了,他们还在外地找你。我现在就派人去叫他们回来。”窦鸣志一拍脑门,笑道。 窦琪安跑到了后院丫鬟们住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下人们住的,主子一般都很少过去的,除了当值的丫鬟其余人都在这里休息,见窦琪安进去,都慌忙请安。 “起身吧。我来看看温婉,听说她最近病了。怎么,她不在吗?” “回三小姐,温婉刚刚被夫人叫去描花样了。”一个小丫鬟答道。 窦琪安在房里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其实是留心查看,忽然在桌子的拐角处发现了一小截香灰头,轻轻用手拈了起来,随口问道;“你们这房间很香,熏得是什么香啊?” “回三小姐,我们这里从来不熏香的。”还是那个小丫鬟。 “看你挺机灵的,改天我通知管家,让你干些轻巧的活儿。”窦琪安夸赞道。 “谢谢三小姐。”她显得喜不自胜。 “温婉是哪个床铺啊?”窦琪安问道,“我这里有几件衣裳,我穿着显得大了,就送给她,谢谢她前段时间救了我。” “温婉不和我们一个屋子,她住在最里面的小阁间里。” 窦琪安在小阁间里呆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就是看到地上有一块地板松动了,四周有一些褐色的水迹,窦琪安沾起来闻闻,是草药的味道。 “她难道没生病,所以将这些草药倒掉了?”窦琪安心想。 “温婉,你可回来了,三小姐来看你啦,还给你带了好多漂亮衣服呢。”那个嘴快的小丫头说道。 “给三小姐请安。”温婉甜甜地笑着。 “别这么拘礼,你这样人品、学识哪是做丫鬟的命,我是来谢谢你上次救了我的,我又听我爹爹说我走失期间,你很为我担心。我很感动。”窦琪安认真地说道。 “三小姐,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温婉诚惶诚恐地说道。 “快别自称奴婢了。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和我说,听说你最近病了,休息最重要,以后夫人那边有事你就回了。通过这件事,夫人与我的感情陡增,不能不说是因祸得福。”窦琪安欣慰地说道。 “那多谢三小姐。”温婉又谢道。 “你还是这么多礼啊。那好吧,我走了,要不还不知道被你谢成什么样子呢。”窦琪安笑着转身了。 温婉看着摆在床头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看窦琪安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窦琪安清楚记得木凌风临别时的那句话,让她警惕府中新来的人。据她所知,丞相府最近几个月唯一的新人就是温婉!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8 嫁入东宫 慕容无忧最近对窦琪安的态度从表面上看确实和蔼很多,大家都以为她们已经冰释前嫌了,稍微世故点的人则认为慕容无忧态度转变的原因如下:一是窦琪安现在是齐安郡主,地位远高过她;二是,窦琪安是窦鸣志最宠爱的女儿,爱屋及乌的道理。 只有窦琪安才能亲身感受到那刻意关怀背后的冷漠和排斥。不管怎么说,即便和谐的只是表面,窦鸣志依然倍感欣慰,待慕容无忧的态度也不似以往那般冰冷。有时还特意为窦琪安、慕容无忧制造沟通感情的机会,比如,会拉着她们一起去后花园赏花,会让她们一起来下棋,下到中途故意退场让给另一人。 本来窦鸣志是不赞成将女儿送进皇宫的,但圣旨已经下来了,让司徒潇懿与窦思南本月十五完婚,既然一切既成事实,他也只有坦然待之。 最近,为了窦思南嫁入东宫的事情,窦鸣志与慕容无忧二人联络密切起来,毕竟要嫁的人是当今的太子,不是一般人,除了风光外,还一定要面面俱到,否则会触怒龙威,任何一点闪失他们都是担待不起的。 窦琪安将那块蟠龙玉佩送给了窦思南,因为听窦鸣志说那块玉佩是在一个女尸手里找回来的,再说,窦思南觊觎这块玉佩许久了,于是做了顺水人情将它转赠给了窦思南。慕容无忧接到这块玉佩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原本光滑的面容硬是被笑出了许多鱼尾纹。 “安儿真是大方。思南,还不快谢谢妹妹。”慕容无忧笑道。 “谢谢小妹了。”窦思南也是满心欢喜。 “夫人和姐姐都客气了,琪安只愿姐姐从此与太子龙凤呈祥。”窦琪安微笑道。 慕容无忧按照民间风俗给女儿准备了许多东西,比如莲子,花生,桂圆等,另外还准备了许多金银珠宝,哪些是用来结交妃嫔女官的,哪些是用来拉拢太监宫人的,哪些又是她留着零用的,她都一一分清楚了,当然,作为一个母亲,她还不忘传给窦思南一本让她羞涩无比、又忍不住想看的《春.宫图》。 太子所在的紫阳宫张灯结彩,一片喜气。因为娶得不是正妃,而是侧妃,所以没有那么多繁冗的程序,当然也没有迎娶太子妃时那般隆重。 “我这是要恭喜三哥了,窦府的那个大丫头看上去还不错。羡煞旁人也。”司徒奕凡笑道,他刚陪着司徒潇懿去皇陵拜祭回来,按规矩,只要将来写入族谱的,在迎娶之时都要写祭祖,这是槿溟国数百年的规矩。早在数月以前,礼部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那七弟何不让为兄也羡慕一次?”司徒潇懿笑道,他今天神采飞扬,穿了一件七彩红底的蟒袍,看上去确有做新郎的喜气和得意。 “这个还是不用了,你也知道我这人的,不喜欢这些拘束,怎会娶个女人来家里烦我。”司徒奕凡笑道,“这天底下,惟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父皇已经在我面前多次提起了。”司徒潇懿笑道,“父皇也催我了,说我妻妾过少,到现在都无子嗣,将来无法充实,让我赶紧多纳几名侧妃。” “哈哈,三哥先别抱怨,我看父皇这番话正好顺了您的心意。”司徒奕凡笑道。 “你这臭小子!”司徒潇懿笑骂。 窦府上下一片喜庆,将女儿嫁给太子,那可是未来的储君,这种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尤其对这些朝臣而言,攀龙附凤的荣耀是最为重要的。 皇宫里派来迎亲的大臣是宁王司徒奕凡,这不能不说又是一场礼遇——嫁给太子,皇子来迎亲!说是迎亲,但司徒奕凡倒没有用民间嫁娶的那些风俗,只是按礼部制定的迎娶规格将窦思南接进宫里。 跟随司徒奕凡而来还有一个与窦琪安年岁相当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窦琪安记得,就是在元宵节灯会上看到的那个坐在司徒涟星身旁的小姑娘。 她就是瑶华公主。 瑶华宫主并不是来迎亲的,她只是好奇地跟着来看看,或者说,是想来窦府看看窦靖轩。平时窦靖轩陪着皇子、公主们一同读书练功,与这些天潢贵胄们自然是十分熟悉,在这些年的交往过程中,瑶华公主对窦靖轩渐渐暗生情愫。这段时间,因为窦靖轩忙着寻找窦琪安,后来又忙着姐姐的婚事,所以就一直未入宫,也未见这位公主,所以,她特意过来看看。 “窦靖轩,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入宫?”瑶华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但不知为何见到窦靖轩之后她再也不忍心将那些狠话说出来,只是软绵绵地问了这样一句。 “给公主请安。下官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点。现在还在忙着,您也看到了。”窦靖轩忙碌地指挥着,“您在这里我可没有时间招待您。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去找我妹妹玩吧。” “就是那个被父皇封为郡主的窦琪安?”瑶华公主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很喜欢窦琪安,因为窦靖轩总在她面前提起窦琪安,而且那神情总是特别幸福——这让她很妒忌。 “我才不要找她玩,我今天是来找你的,为什么要和她玩?”瑶华嘟着小嘴不开心地说道,“或者我要看看我的新嫂子长什么样。” “这个我爱莫能助。你看新娘子已经上轿了,要看找宁王去。”窦靖轩笑道。 有人说,女人做新娘子这一天最美——这不是句宽慰女人的话,而是事实。窦思南今天特别美丽,大红的绸缎,得体的裁剪,新颖的款式,精亮的做工,新嫁衣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仙子披着彩霞。她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又经过细心的妆扮,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特别动人。 她坐在雕花的床边,等着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她紧张得手足无措,不停地绞着喜帕。 在喜娘的欢喜声中,接盖头、喝合卺酒、说祝颂词,一切程序都走完了,偌大的新房就剩下她与司徒潇懿。 司徒潇懿嘴角带着笑,只说了一句:“你今天很好看。”再也没有多余的话,他的嘴唇已经亲过来,身体也压了上来,他的手已经在她的敏感部位游走,熟练而从容。一切都不是她预想的样子,但要比预想的要刺激、惊险。 在一声痛呼声中,窦思南由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从此开始了一个皇宫中女人的命运,身体的疼痛,心理的失落,让窦思南忍不住落下泪来。 身边的人却道:“嫁给本宫很委屈吗?” “不,臣妾是高兴的。只是,有点痛……”窦思南娇羞而无助。 “高兴就给本宫笑。”他拍了拍她的脸,不是很用力,但很响,窦思南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却仍要献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窦思南第一次知道,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也有狂躁的一面……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59 悲秋感怀 从逍遥神宫回到丞相府,转移半年又过,当时还是初春,如今已是露重霜浓的中秋。窦琪安重生到窦府已经整整八年了,如果她在现代还活着已过而立之年,应该在律师界闯出了一定的名堂,说不定还有了自己的律师楼。 时光荏苒而过,八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是人生能有几个八年? 如果在现代,窦琪安可以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爱情,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有自己的理想追求,但是现在,她除了做个富家女在这里吟诗作赋、悲秋伤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多人可遇不可求的,但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怎样的生活呢?窦琪安不知道,或者说她已经意识到她想要的生活在这个时空里注定是个奢侈品,注定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窦琪安独自坐在桂树下抚琴,弹得就是那首《醉花阴》——这是她根据槿溟的名曲《女儿叹》改编的,曲调婉转悠扬,却又悲情无限,似惜春似悲秋,说尽红尘情事,将女儿家的心事轻轻倾诉出来。 桂香满园,时而又树叶及花瓣飘落下来,那情景静美得恍若仙境,让人不忍心打断。 窦琪安一边抚琴一边念唱:“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她读这首词的时候,她想到了诗词背后的故事—— 李清照以重阳《醉花阴》词函致赵明诚。赵明诚十分叹赏,自愧弗如,务欲胜之,一切谢客,忘食忘寝者三日夜,得五十阕,夹杂李清照所作的词句以示友人陆德夫。陆德夫玩之再三,曰:“只三句绝佳。”赵明诚诘之,陆答曰:“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正是李清照作也。 想到这里,窦琪安忍不住笑了,这李清照真乃才女也。 “弹得好,弹得妙!这曲妙,词也妙。”木凌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装酒的瓷壶,“好酒,琼浆玉液犹可比,不及陈酿女儿红。哈哈” “看来你还真是个‘雅贼’,不但喜欢偷听,还喜欢偷喝。你什么时候来的?”窦琪安站起来,笑道。 “早来喽。偷听是真偷听也,但这偷喝就未必了,我记得某人可是答应为我准备好酒以答谢的,再说,这酒我可是在那棵大榕树下找到的,我有理由认为这酒是为我准备的。”木凌风笑道。 “算你聪明,这酒可是我爹的珍藏,我骗她说我要泡药酒研磨,这样就可以让墨迹黑亮持久,我爹信以为真才将这坛女儿红给我的,整整珍藏了二十年,比我年纪都大。”窦琪安笑道。 “半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啊。”木凌风调侃地说道,“这就叫出落得亭亭玉立。” “就知道你要损我的。”窦琪安不理会他,独自一人跳到了台阶上,随手折了一根桂花指,在那里胡乱抽打着,“我好羡慕你啊,可以自由自在地来往,就像那些独行侠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武功又好。” “你只是看到了别人的一面就这么盲目下结论,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你看看你,堂堂丞相的掌上明珠,皇上的义女,才貌双绝,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胆识过人,观念新颖,从不拾人牙慧。你的出身、家世、相貌、才学、品行,若是在槿溟自居第二,那就是没人敢当第一了。”木凌风由衷地赞美道。 窦琪安被他这番赞美说得不好意思了,笑道:“我才没你说得那么好!” “哈哈,好酒啊!”木凌风一跃身又飞到了那棵大榕树上,“要上来么?” “我自己来。”窦琪安笑道,然后用力飞了过去,她的轻功根基尚浅,但勉强飞得上去。 “说说看,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伤感,从见到你,你就没开心笑过。”木凌风问道。 “就是心情不好喽。我也想喝酒。”窦琪安将手伸到木凌风的面前,“给我。” “姑娘家还是不要喝酒了,乖?”木凌风居然学会了哄人。 “我还是想尝尝,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是怎样的豪迈。”窦琪安还在坚持着。 “那好,一口,就一口。”木凌风将酒壶交给她。 “哎呀,怎么这么辣啊。”窦琪安把喝到嘴里的酒又全部吐了出来,还引得自己一阵干呛,“好辣!” “都让你不要喝了。”木凌风递给窦琪安一块手帕,“自己擦擦。” 窦琪安接过手帕,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笑道:“好香,哪个姑娘送的?” “你个小鬼头!不用就还给我!”木凌风作出气恨的样子。 “木凌风,我问你啊,你平时有没有什么收入来源?” “收入?什么收入?”木凌风问道。 “就是钱财进账啊,比如开个店铺什么的。”窦琪安解释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呀,自有生财之道。”木凌风笑道。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窦琪安激动地问道。 “怎么,你想借钱?说吧。”木凌风笑道。 “我想投资。”窦琪安说。 “投资?”这个词对木凌风而言有点陌生。 “就是,我想把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拿出来去做生意,你也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衣食住行用度极大,现在是靠着皇上的宠幸,将来万一家道中落也好有备无患。至少让我现在给自己找个事情做做,赚不赚钱倒还是其次。”窦琪安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她现在都是靠父兄养活,自己毫无收益,兴衰无常,万一将来窦氏失利也好有个活下去的方式和依托。 “哈哈,你的想法很奇特也很长远,现在可是你们窦府最兴盛的时候,大哥打了胜仗封了安国侯,父亲是丞相,二哥年纪轻轻便是户部员外郎,大姐又嫁给太子做侧妃,你自己又是齐安郡主。加上你大嫂及母亲,你们府上光是郡主就三位!但你却想到了将来的衰败,这的确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木凌风感慨道。 “你就不要老是夸我了,你还没说行不行呢?”窦琪安期待地问道。 “行。不过你想投资,那可是要拿真金白银出来的。”木凌风开玩笑地说道。 “这个没问题。你等等啊。”窦琪安一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半柱香之后抱来一个黄杨木的梳妆盒,将里面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又钗环又金银,有银票,“这些都是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银票八百两,金银大概一百两,还有这些首饰,都给你,就一并折个价算作一千两好了。” “想不到你这么有钱!”木凌风笑道。 “你可别觊觎,这都是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你一定要将这笔钱十倍、百倍地赚回来,一切交给你了。以后要定期向我报账和分红的。”窦琪安笑得很开心。 “没问题。不过这些首饰你还是留下吧,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拿出去变卖,人家说不定以为这是我从哪个小姑娘那里骗来的呢。其他的算作一千两。”木凌风将银票和金银块收好,把梳妆盒及里面的首饰又还给了窦琪安。 兜兜感谢亲们的支持,最近看着收藏每天都在增长,心里甜甜的,只要有人看兜兜的书,兜兜都会坚持写下去,而且绝不会出现断更的情况,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60 生日宴会 窦琪安的生日是农历九月初九,也是重阳节,根据《百花神谱》的记载,这一天还是菊花仙子的诞辰,所以,这一天有赏菊、游景、吃重阳糕、喝菊花酒的习惯。所以,窦琪安每年过生日都过得大同小异,一边陪着家人一起过节,一边给自己过生日,庆祝生日的方式也很简单,大家一起吃顿饭、送点礼物、做套新衣服。 还有几次,不是窦鸣志在这一天陪着皇上登高远眺去,就是窦靖轩陪着太子遍插茱萸少去了,再不然就是窦凌宇在外带兵打仗,所以,这八年来,窦琪安从未有过一个完整的生日,因为她在意的人中总有一个不在。 今年这个生日似乎异常喜气,先是院子里的菊花开得特别繁茂,而且花期特别长,从七月份一直开到现在,显得很应景,然后就是窦鸣志等人都在,就连皇上都派人送了一份贺礼,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 最让窦琪安感到惊喜的是,木凌风给她送来一块紫檀木的小腰牌,告诉她那笔钱已经派上用场了,恭喜她现在正式荣升为“二掌柜”,店里的人见到这个腰牌之后都心甘情愿地听命于她。 窦鸣志将一把钥匙交给窦琪安,说这是窦家的传家之宝,还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收藏的。钥匙的形状有些奇怪,更像一枚古钱币;一端系着一根红绳。 “爹,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是交给大哥、二哥呢?”窦琪安惊讶地问道。 “傻孩子,爹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所以才将这钥匙交给你,记住,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轻易让人知道这是窦家的传家之物。你不能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窦鸣志郑重其事地说道,严肃的表情是窦琪安从未见过的。 “爹爹放心,我一定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护它。”窦琪安将钥匙挂在脖子上,然后放进衣服里。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爹就放心了。祝你生日快乐,如今又长大了一岁,从明天起要把自己当大人一样看待了。”窦鸣志笑道。 “谢谢爹爹。我会像个大人的。”窦琪安笑道。 临近中午的时候,管家窦蒙恩带着一个小厮捧着两盆菊花过来了,笑呵呵地恭祝窦琪安寿辰快乐。 “恩叔,这菊花哪里来的?”窦琪安看见这是两盆品种极其稀有的墨菊,天下难得一见。 “这是有人给三小姐送得寿礼,摆在门前,留下这个纸条就走了。”窦蒙恩递过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楷体写着:恭祝窦三小姐寿辰快乐。 “怎么没落款啊?”窦琪安纳闷地问道,“看清来人模样了没?” “三小姐,想给咱们窦府送礼、想给您送礼的人多了去了,您就安心收下吧,不管是什么品种,即便再名贵,也不过是盆菊花。而且,老奴刚刚检查过,是安全的。”窦蒙恩笑道,他在窦府当了近二十年的管家,人物、世面见多了,除了主人,他自然不把一般的人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那谢谢恩叔了。”窦琪安微笑道。 窦琪安仔细看了那两盆墨菊,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只是在花盆的底部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印迹:一条腾蛇。而且两只花盆底部都有。 腾蛇?窦琪安像是在哪里见过。 原来是逍遥神宫。 任逍遥居然知道自己的生日,这让窦琪安的心里又是一惊。 席间,慕容无忧道:“安儿,今天一过,你就十四岁了,是个大人了,以后要多花些时间在针织女红上,学着怎样宜室宜家。”她这话是对窦琪安说的,窦琪安先是一愣,随口点头答应。 “老爷,我们是不是该为安儿将来打算了?”慕容无忧试探着问道。 窦鸣志停下筷子,笑道:“今天不谈这事。先吃饭。” “我看郑大将军的儿子不错,有道是虎父无犬子,那孩子你也是见过的,极其威猛。”慕容无忧继续说着,还不停地向窦鸣志、窦琪安等人比划着。 “莽撞刚烈,有勇无谋。”窦鸣志继续吃饭。 “那吏部侍郎钟楚良呢?”慕容无忧又问道。 “手无缚鸡之力,毫无主见。”窦鸣志说道。 “你也太挑剔了吧?”慕容无忧不满地抱怨着,然后小声道:“又不是公主择婿!” “安儿的终身大事我会遵从她的意愿。她现在还小,考虑这事还为之过早。”窦鸣志冷道,“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安儿自己的选择。” 窦琪安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发作出来,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更是一肚子火。 晚上,窦琪安将窦鸣志、窦靖轩两人拉到自己的房间吃蛋糕,这是窦琪安很多天前就吩咐厨房做的,材料、做法、式样,窦琪安都给他们提供了,虽然没有现代的蛋糕那样松软甜蜜,也没有那么多的花样和图案,但差强人意,烤出来的蛋糕很香,而且上面涂了一层淡淡的奶酪,又插了一根大、四根小的蜡烛。 “这又是你想出来的花样?前段时间我过生日,你怎么没给我做呢?”窦靖轩问道。他们从来没有吃过,因此多少感到新奇。 “突发奇想嘛。下个生日就给你做。”窦琪安笑道。 “爹,等一下,你们要和我一起唱生日歌,唱完之后我们一起吹灭蜡烛,我要许愿的。”窦琪安开心地说道。 “还有唱歌?”窦鸣志笑了笑,他从未唱过歌。 “很简单的——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窦琪安小声唱着。 “小姐,你唱得真好听。这样的祝寿歌奴婢还是第一次听到。”喜春在一旁笑着说道。 “喜春,你也来。我都忘记你也在这里了。来,和我们一起吃蛋糕。”窦琪安兴奋地拉过喜春。 “三小姐,这、这不行啊,奴婢身份卑微。”喜春眼神看向窦鸣志。 “小姐让你来,你就来吧,不用拘礼。”窦鸣志笑道。 吹灭蜡烛,窦琪安郑重其事地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刚刚许了什么愿?”窦靖轩笑着问道。 “是啊,安儿,告诉爹爹,看看爹爹能不能帮你完成。”窦鸣志笑道。 “不行,生日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就不灵了。”窦琪安顽皮地说道,“来,吃蛋糕喽!”她飞快地将蛋糕切成四块…… 窦琪安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心想:这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 我们的女主角渐渐长成了大人——十四岁在古代是个分界点,就像是现在的十八岁成人——希望亲们一如既往地支持。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61 拒收聘礼 自从过了十四岁的生日,窦琪安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个人,不但衣着装扮有所改变,就是心态都与从前大不相同。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一天天变冷。窦琪安将自己这些年写的手稿都整理起来,整整齐齐摆在一个柜子里,满满的一柜子,被喜春看见了,就笑说:“小姐,您可真是个女学究,年纪轻轻就写了这么多东西,太有才了。” “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啊,说我有才?”窦琪安笑道。 “奴婢虽然不知道小姐写得什么,那是奴婢不懂,但小姐有才是一定的。”喜春笑道。 “少夫人在吗?我想去看看她,她这几天不舒服。”窦琪安问道。 “少夫人还在暖阁,这几天很冷,夫人就吩咐奴才们将少夫人移到暖阁了。”喜春说道。 “我这里没什么要忙的了,你去做别的吧。我马上就去暖阁。”窦琪安吩咐道。转身就取了一件毛皮绣花的外挂,罩在了身上。 “嫂子。”窦琪安轻声唤道,只见司徒绿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你来了,坐吧。”司徒绿玉勉强笑道,“这才几日不见,你越发高挑了,我这样躺着,看你显得好高,都成大姑娘了。” “嫂子,你怎么突然病了呢?大夫怎么说?可惜大哥这段时间出去,要不有他陪着你肯定好得很快的。”窦琪安替司徒绿玉盖了盖被子。 “我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每年冬天都会发作几天。熬过去就好了。”司徒绿玉反而转过来安慰她。 窦琪安看她神情黯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轻声问道:“嫂子,你没事吧?我知道生病的时候人很脆弱,过两天大哥就回来了。” “我没事。”司徒绿玉忽然抱住窦琪安哭起来,身子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哭得极其伤心,吓得窦琪安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真的不想活了,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 “一切都会过去的。”窦琪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不好意思去问,只好抱着她任她在自己的怀里哭。 从暖阁出来,窦琪安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总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她本来是想找司徒绿玉诉说一下在、成长的烦恼,讲讲自己的失落,却发现司徒绿玉的心事更多,比她更不快乐。 “年龄来了,快乐就走了。”窦琪安自嘲道。 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喜春就急匆匆地跑进来,喊道:“三小姐,三小姐。” “你慌张什么!有话慢慢说,越来越没规矩了。”窦琪安不满道。 “不是啊,小姐,有人送聘礼来了。”喜春急道。 “送就送呗,难道是送给你的?”窦琪安指着喜春笑道。 “哎呀,三小姐,不是送给奴婢的啦!是送给三小姐您的!”喜春道。 “我的?谁送的?”窦琪安吃惊地问道,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提亲了,窦琪安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说,以她的性格根本无法接受封建的包办婚姻。 “是景昙王派人送来的,满满的二十大箱。”喜春道。 “那谁在接待呢?我爹在吗?”窦琪安着急地问道,她没想到景昙王会上门提亲,去年年底她还在贤庄见过他,知他是个手段了得的狠角色。 “只有管家在。”喜春道。 “我去前厅看看。”窦琪安说完就打算出门,“哦,喜春,你快过来帮我简单梳妆一下。” “是。”喜春应道。 “不知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窦琪安笑着问道,只见领头的那人一身戎装,像是个将军,但具体什么职位却不清楚。 来人闻言,定睛看着窦琪安,眼神里有些痴迷,半晌方道:“回郡主,属下校尉赵鼎源前来代景昙王向郡主下聘礼,欲结秦晋之好。这二十箱金银珠宝是王爷的心意,请郡主悦纳。” “哦,原来是赵将军。真是让王爷费心了,一下子送这么多东西来。看看,看看,这金钗打造的多精致。”窦琪安低头沉思,她知道这校尉官品六级以上,是某些特种军队的最高首领,军阶仅次于将军。 “王爷说了,只要郡主喜欢。这些彩礼郡主收下了?”赵鼎源问道,然后对身后那些军士吩咐道:“将这些彩礼都打开,让郡主一一查看。” “慢着!”窦琪安摆手道,“我只是夸这些首饰不错,也没说我要收下这些首饰。我只是不明白,这王爷怎么不用媒妁之言,也不求父母之命呢?倒叫你堂堂一个大将军过来,岂不是大材小用?” “能为王爷效力,这是属下的荣幸。”赵鼎源面色庄重地说道。 “我听说王爷已经有了王妃,还有四位侧王妃,就连偏王妃都有好多位,虽然这景昙王府很大,我若嫁过去必然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只是这礼制不能随意废除,我可是皇上御封的齐安郡主!就算不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也要把皇家的颜面放在心上吧,我总不能没名没分地嫁过去。所以,你最好回去问清楚你们家王爷,我的名分是什么?”窦琪安笑道,她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既给景昙王提亲制造了障碍,又把责任推到了当今皇上那里,她知道司徒昊一直视景昙王为眼中钉,欲以处之而后快——不管司徒昊怎么看待景昙王提亲这件事,至少现在他是她的一块挡箭牌。 赵鼎源一时语塞。 “这……属下自然会问清楚的。”他生硬地说道。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赵将军做事我放心。”窦琪安笑道。 “那先请郡主收下这批彩礼,我相信以王爷对郡主的爱慕,定然会给郡主一个满意的名分。属下这就回去问清楚。”赵鼎源以退为进,目的是要留下这批彩礼。 “我劝将军还是先把彩礼拿回去,否则中间除了差错,我想将军是担待不起的,不要说王爷那里,就是我爹,哦,你是知道的,我爹就是右丞相,还有我义父也就是皇上那里,都是难以交代的。到时,说不定王爷都担待不起,将军就不怕王爷怪罪下来吗?”窦琪安这句话完全是软硬兼施,她相信她“将军”得恰到好处。 “这……如果属下将彩礼带回,必然无法与王爷交差,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属下。”赵鼎源鞠躬抱拳道。 “将军此言差矣,你只管将我的话带回,我相信王爷不会为难你的。我更不会为难你的。送客!”窦琪安吩咐道。 “赵将军,您慢走。”窦蒙恩笑容可掬地说道,做了“请”的手势。 卷一 窦氏有女初成长 062 决意选秀 窦琪安正乐呵呵地在房间里喝茶,想着赵鼎源刚才那挫败的样子就十分开心。 “小姐,看把您乐的,您呀,刚才那真叫精彩,说得那个什么狗屁将军一愣一愣的。”喜春拍着手笑道,“来,再喝点茶,这可是皇宫的普洱。” “窦琪安,你给我出来!”有人在门外叫道。 窦琪安慌忙地把喝在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踹开了,慕容无忧气势汹汹地站在窦琪安的面前,一巴掌甩下来,窦琪安粉嫩的小脸上立即出现五个鲜红的指印。 “你!”窦琪安捂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夫人息怒。”喜春连忙跪了下来,“三小姐有什么错,奴婢愿意带三小姐受罚,只求夫人息怒。” “你算什么东西!滚出去!”慕容无忧一脚踹开了喜春,脸孔已经变形。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郡主吗?你不过是一个贱女人生的贱种!你居然敢拒绝景昙王的提亲,哈哈,太可笑了!你知道这景昙王是什么人吗?你这样不但会给自己引来杀人之祸,还会给整个丞相府带来灭顶之灾!”慕容无忧愤怒地说着。 “把她关到祠堂!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准给她拿吃的!”慕容无忧下令道。 “这……夫人,还是等老爷回来发落吧?”窦蒙恩小心翼翼地说道。 “放肆!我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家里的任何女眷都归我管!”慕容无忧秀眉依挑,看上去十分凌厉,吓得窦蒙恩再也不敢多言。 “三小姐,得罪了,给老奴走吧。”窦蒙恩说道。 “我不去!我就是拒绝了那个景昙王,爹曾经当着众人的面说过,我的婚姻大事要遵从我的意愿!”窦琪安挣扎着。 窦蒙恩左右为难,一个是府中的女主人,向来聪明强势说一不二,若是忤逆了她,那他这管家也就别做了;一个是丞相最疼爱的女儿,若是让她受了委屈,那丞相动起怒来,是要被摘脑袋的。 “这……你们两个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把三小姐带到祠堂!”窦蒙恩最终还是倾向于慕容无忧。 窦府的祠堂是个很吓人的地方,因为位于丞相府的最后面,四周又长满了参天大树,加之平时上有人去,里面摆放的都是窦氏先祖的排位。所以,被带到这里的人不是被吓得半死也要吓出一身病来。 窦琪安缩在一个小角落里,供桌上的那点灯火一闪一闪的看着更让人恐慌,墙上那些先祖的画像一个个诡异无比。 “我要出去啊!喜春,我要出去,快找人来救我啊!”窦琪安声竭力嘶地喊着,她哪里知道慕容无忧为了防止喜春去通风报信已经被带到了她的东厢,在哪里罚跪。 窦琪安在里面又冷又饿又怕,心里将慕容无忧咒骂了无数遍,却没有任何效果。白天只有头顶那扇小窗户有一丝光亮出来,晚上更是难熬,寒气袭人不说,那盏摇摇欲坠的长明灯像是鬼火一般,看得窦琪安心虚。 窦琪安刚开始还向着窗外呼救,但后来就没力气去呼救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觉得浑身冰冷,头痛恶心,最后瘫倒在供桌底下,连呼吸都微弱起来。 等窦琪安再醒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司徒奕凡那张帅气而张扬的脸,她喃喃地说了声:“你怎么在这里?” “幸好我在这里,不然你早就小命休矣!你呀!”他点了窦琪安的小鼻子,语气里是少见的温柔,他甚至温柔地帮她盖好被子。 “想不到那个景昙王下手这么快?”司徒奕凡不满地说道,嘴角依旧带着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模样。 “是啊,这也正是我担忧的地方。我曾经答应过安儿,她的婚姻大事,她做主。如今,我不得不收回这样的承诺。”窦铭志叹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司徒奕凡问道。 “我打算让安儿去参加选秀,这样的话,将来由皇上给指派一门亲事,总好过嫁给景昙王。安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景昙王的厉害和手段,否则今天也不会那么大胆地把提亲的人骂的一鼻子灰。”窦铭志无可奈何地笑笑。 “参加三年一度的选秀?”司徒奕凡问道。 “现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既然他有这个想法,他肯定就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不成,下次肯定还会再来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去宫里先避一避了。”窦铭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啊,窦丞相,你居然把皇宫当做你女儿的避难所,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想法。”司徒奕凡笑道。 “宁王爷,您就不要吓唬老臣了。你比安儿年长几岁,但也算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你知道她这么多年过得并不容易,也知道……唉。我虽然疼爱她,却不能时时保护她,她时常受到伤害,今天您也看到了,若是再晚来一步,说不定……唉”窦铭志叹气道。 “我这是和你说笑呢。我理解你的心情。放心吧,如果你确定让她进宫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她的,帮她找歌如意郎君。”司徒奕凡嘿嘿一笑。 “爹……”窦琪安坐在床上,轻轻喊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醒的?头还疼吗?大夫说你着凉发高烧。”窦铭志关心地问道,摸了摸她的额头。 “爹,我不想进宫。”窦琪安委屈地说道。 “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景昙王财大势大,又有兵马大权在手,此人狼子野心,手段异常狠烈,你若嫁给了他无异于羊入虎口,你让爹爹如何放心?”窦铭志愁苦地说道。 “我就是不嫁,难道他还能来抢亲不成?’窦琪安气呼呼地问道。 ”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司徒奕凡笑道,“他这样的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你现在明目张胆地拒绝了他,要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就不是简单的抢亲问题了。” “有这么严重吗?”窦琪安问道。 “爹决心让你参加选秀。和景昙王这种人不适宜硬碰硬。”窦铭志耐心地劝道。 “那……我再想想吧。”窦琪安想到皇宫里的勾心斗角就不寒而栗,但他们又把景昙王说得和洪水猛兽一样恐怖,这让窦琪安左右为难。 “去皇宫吧,好歹本王还能照看一下你。何况你还有个姐姐在皇宫呢。”司徒奕凡笑道。 “别!你和我那个姐姐……不提也罢。”窦琪安撇撇嘴。 “爹爹,真的必须去参加选秀吗?”窦琪安再次问道。 “是的。”窦铭志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那我听爹的。”窦琪安给了一个很贴心的微笑。 至此,卷一的内容全部上传完毕,希望喜欢本书的亲们继续支持兜兜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63 新晋秀女 每一届选秀都是定在三月初三,这是当朝皇帝也就是槿献帝即位以来第十次选秀。 窦琪安是带着温婉进宫的,至于为什么带着温婉而不是从小陪伴她的喜春,整件事说来话长,先是温婉取得了窦府上下一致的认可,尤其是窦鸣志,他认为温婉懂得人情世故,跟进皇宫可以保护窦琪安的周全;其次便是喜春在窦琪安入宫的前几天突然烫伤了脚,自己都行动不便,如何照顾主子? “小姐,您现在已经贵为郡主了,为什么还要选秀女呢?小姐貌若天仙,又多才多艺,出身名门,天下谁人不知?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想娶小姐为妻。”温婉说道。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我进宫可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不是想嫁给达官贵人。总之,我是不喜欢皇宫的,皇宫再大,也不过是个鸟笼。在我看来,这红色城墙内的女人是最可怜的。”窦琪安抬头望了望天空。 “那您怎么还会进宫?”温婉试探着问道。 “温婉,你什么时候变得和喜春一个样了,只会问为什么,不会动脑子想问题!不要再问为什么!”窦琪安不高兴地说道。 “您别生气,奴婢不过是问问,您看,我们到了。这就是伯乐门,从这里进去最近,可以直接到储秀宫的。”温婉转移了话题。 窦琪安垂头丧气地跟着温婉进去,刚进入伯乐门就有一个小太监在那里守候了,笑容可掬地问道:“可是郡主殿下?” “是。这位就是郡主了。”温婉马上介绍道,“不知公公有何贵干?” “哦,奴才小乐子给郡主请安。奴才是来接郡主去储秀宫的。”小乐子打着千说道,说完就做了“请”的姿势,在前面领路。 储秀宫里已经来了很多选秀的女子,分为东南西北四厢,每厢住了二十人,这些都是从全国各地经过层层选拔,根据品性、相貌、学识、肤色、是否是处.女,有无狐臭、疤痕,年龄是否过大或过小,家庭背景如何,有无遗传疾病,全国数万女子参选,但能进入皇宫当秀女并进一步筛选的,也只有这八十位女子。 窦琪安到来之后,就是八十一位女子。因为各个厢房都注满了,所以就在储秀宫的东北角单独给她准备了一间小房子。每一个厢房算是一个编制,她虽不住在东西南北任何一处想方正,但是她编制仍算在东厢房内。 不知那些太监和嬷嬷是介于窦丞相的名望还是窦琪安这个挂名郡主的称号,他们都她都是恭敬至极,以致衣食住行统统有人安排,而且是所有秀女中待遇最好的,活得比在丞相府还舒心。 就在她到达储秀宫的第三天,太子司徒潇懿就去看了她。 众秀女听说,太子来了,都悄悄在躲在门后观看,一个个窃笑着,没想到太子如此年轻俊美,对窦琪安既羡慕又妒忌。 就有秀女酸酸地说道:“我看啊,我们还是不要选了,你看看她,那么漂亮,家世又好,皇上又喜欢,她才来第一天太子就来看她。” 马上有人接过话头:“这可不一定,我们当秀女可是要充实皇上的后.宫,我可是冲着皇上来的。就算她有人给她撑腰,那我也不怕。” “你呀,说出来都不怕人笑话,皇上会看上你?”有人笑道。 “看上我怎么了?我虽然没有那窦琪安生得美,但好歹也是天生丽质,说不定皇上就是喜欢我这种气质的呢。”那姑娘又笑道。她是个商人的女儿,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为人单纯而热心。 “听说你今天进宫,怕你不习惯,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尽管和这里的管事嬷嬷说,我已经和她交代过了。”司徒潇懿温和地说道。 窦琪安却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以前对他还有一些话要说,如今他做了自己的姐夫,怎么都觉得别扭。 “你怎么不说话?还在觉得委屈?”他干脆坐到了窦琪安的身边。 “回太子殿下,三小姐她尚且年幼,难免有点不习惯,慢慢就会好起来了。”温婉在一旁说道。 “我正想问你呢,怎么不是喜春跟着进宫,而是你?你熟悉小姐的起居状况吧?” “回殿下,喜春本来是打算跟进宫的,因为来之前被烫伤了,这才由奴婢顶替的。奴婢在窦府已经一年有余,奴婢熟悉小姐的起居。”温婉轻声慢语地说道。 “那好,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你家小姐单独说。”司徒潇懿道。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眼睛瞪大了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太子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对她说。 “殿下。” “安儿。”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二人又是异口同声。 窦琪安感到一阵尴尬,就连司徒潇懿也表现出不自然。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不想进宫的,这次进宫选秀的原因我也听七弟和我说了。这是你情不得已的选择。不过我希望你既来之则安之。”司徒潇懿开口道。 “谢谢太子教诲,我铭记在心。”窦琪安低着头,始终不敢去看他。 “别紧张,你要适应这宫里的生活,你属于这里。”说完,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窦琪安的手上,这个动作看似不经意却又别有深意,让窦琪安心里像是有几只兔子在跑。 “其实,景昙王也没有那么可怕,至少他现在绝没有强大到可以为所欲为,所以,总有人制伏得了他。”他笑道,“当秀女,你只不过是在逃避,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你可以考虑给自己找个依靠。” “您的意思是?”窦琪安疑惑地问道。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到目前为止,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笑容就仿佛一盏烛火,而窦琪安就像是一只弱小的飞蛾,有一种奋不顾身的冲动,只是这种冲动是短暂的——他是别的女人的丈夫,他还是自己姐姐的丈夫,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对他飞蛾扑火。 “但是,我还是不懂……”窦琪安确实不懂,或者自己不愿意去懂。 “你会懂的。这样吧,本宫先回去了,以后会让康官来看你的,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他就行。”司徒潇懿道。 “多谢殿下。琪安不敢劳烦殿下,殿下以后若没有重要的事就不用来储秀宫了。”窦琪安说道,这句话说出口后连她自己都惊讶了:她居然说出了这样忤逆而又充满拒绝的话? “来与不来,本宫心里有数。”司徒潇懿笑道。 司徒潇懿走后,窦琪安陷入一阵胡思乱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什么吗?到底是暗示什么呢?他是自己的姐夫啊……司徒潇懿的那番话像一颗小石子一样投在窦琪安的波心,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二卷已经上传,请亲们一如既往地支持兜兜,谢谢大家)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64 遭到恐吓 来到储秀宫,窦琪安才知道当秀女不是件简单的事,甚至可以说是件非常有挑战的事情,一颦一笑都有严格的标准。就拿走路来说,最基本的要求是轻、慢、收腹、含胸,然后才是韵味,所以每个秀女的身上都配个铃铛,以铃铛发出的声音来判断是否符合宫廷标准——铃声要轻而有节奏,这才表示步履平稳、轻巧。所以,光是练习走路,就走了无数次,不仅如此,走得不好的秀女还要被那些嬷嬷打骂。 一天练下来,窦琪安的已经肿了,温婉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泡脚。 “谢谢你啊,温婉。其实你也可以当秀女的,你长得比她们都漂亮,也很有才华。”窦琪安真心说道。 “三小姐,您别说笑了,我现在只是个奴婢,根本不够资格选秀女,奴婢也没那个妄想。”温婉凄凉地笑着。 “以后帮你找个好人家。”窦琪安笑道,“今天早些睡吧。” 第二天,窦琪安起得晚了,等到匆匆忙忙赶到昨天训练的场地时,却被那里的太监告知管事嬷嬷已近带领东厢的秀女去了司制房。 原来今天教授和考验的是女红。 “你们都用心做,用心学,一个女人要是不会女红,就不配留在这皇宫,更不配侍奉主子们。听明白了吗?”管事嬷嬷严厉地说道。 “明白了。”众秀女答道。 “对不起,嬷嬷,琪安迟到了,甘愿受罚。”窦琪安行礼道。 “主子做得不好,肯定是奴才没伺候好,就罚那个小奴婢去储秀宫后院劈柴。你的位子在那里,快去准备吧。”管事嬷嬷指着温婉说道。 “奴婢,奴婢知错了,这就去劈柴。”温婉委屈地说道。 窦琪安也感到不忍心,她做错了事怎么能让别人代她受过呢?但是她看管事嬷嬷脸色铁青,又见众人都向她看,不好意思当众让管事嬷嬷难看,所以只得隐忍不做声。 在刺绣期间,这管事嬷嬷还时不时到窦琪安身边指点一二,不是花色搭配得不够合理就是针眼太大,连她拿针的姿势都纠正了。女红是窦琪安最不擅长的,虽然绣出来的花样勉强看得过去,但和其他秀女一比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就在她快要绣完的时候,后面的一个秀女不小心碰了一下她x下的凳子,她身体一晃动就将绣花针刺进了自己左掌心。 “啊!”窦琪安痛得叫起来。 “琪安秀女,你怎么了?”管事嬷嬷赶紧跑过来,一看手出血了,整个绣布都染了血迹,皱眉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你自己先找块布包扎一下。你们都看什么看,做自己的事情!” “你看她绣得东西好丑,咦,好恶心,都是血。”一个秀女窃笑道。 “是啊,简直就是血芙蓉。嘻嘻。”另一个秀女也伸头过来看。 “就是,绣得难看死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淘汰掉。”其他人也跟着议论开了。 从司制房出来,窦琪安是走在第一位的。 “咣啷”一声,司制房的门楼上那盆吊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窦琪安的左肩上,她被这从天而降的花盆打得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众秀女都笑起来,有的人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来。 “可能是这门柱年久失修,所以遭了虫蛀,承受不起这吊兰的重量,这才掉下来的。不知郡主伤着没有?奴才这就去禀报掌制女官要求内务府修葺,以免再伤其他小主。”司制房的太监马上过来说道。 窦琪安看了看那盆掉下来的兰花,还有半截门栏,只见门栏的一头是新鲜的断痕,根本不是什么虫蛀,更没有腐朽的迹象。 “你们都别笑了。”一个秀女忍不住站出来制止道,过来将窦琪安扶起,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招太医看看?” 窦琪安报以微笑:“谢谢,我没事。” “走,我送你回去吧。”她说道。 “谢谢。还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窦琪安问道,她知道选秀女的最小年纪就是十四岁,她今年刚刚十四岁,又看她比自己成熟些,故喊了一声姐姐。 “我叫云杉,邓云杉。”她浅笑道。 “原来你是邓御史的女儿。邓姐姐好,我早就听说过邓姐姐的大名,只是无缘相见,想不到我们竟在这里遇上了。”窦琪安笑道,一时竟忘记自己身上的痛了。说起这邓云杉确实在槿溟国很有名,都说她过目成诵,饱读诗书,性情婉转温顺,容貌倾国倾城,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我那叫什么有名,比起妹妹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妹妹的伤无大碍吧?”邓云杉关心地问道。 “很痛,你不要碰——”窦琪安叫道。 “那还是找个太医来看看吧。李嬷嬷,齐安郡主伤得不轻,还是快些找太医来看看吧,要是被皇上、太子知道了,那事情就大了。”邓云杉急道。 “那,那什么,你!你快去太医院找太医。”管事嬷嬷指派离自己最近的小太监。 太医过来诊治说窦琪安是被重物砸伤,导致左肩脱臼,好在只是皮外伤,有些红肿,没有伤到筋骨。 晚间就有几个秀女装模作样地过来探视,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其实主要是表明那吊兰落下来只是意外,和她们毫无关系。窦琪安只是笑笑,还让温婉给她们准备了茶水。 最后一个进来的秀女是李玉莹——为什么窦琪安会对她的名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她确实有独到之处,她从来不会慌慌张张,也不会害怕那些嬷嬷和太监,在一群懵懂的秀女中间,她显得一枝独秀、鹤立鸡群,在众多秀女中很有威信——这让窦琪安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坐吧。”窦琪安实在累了,没心思去招呼她了,而且,她很讨厌这种虚情假意的寒暄。 “你好像不欢迎我?”李玉莹笑道,“我可是来给你送药的。”说完,将一个小黑瓶放在了桌子上。 “那谢谢你了,我没什么大碍,你这药还是拿回去吧。”窦琪安还以笑容。 “我来,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哦,不,是转告你。”她四处看了看,最后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窦琪安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示意她将话说完。 “你是逃不出王爷的手掌心的。王爷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如果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李玉莹那张桃花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这笑容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是景昙王的人?”窦琪安有点明知故问。 “你真不是个聪明的人,居然想到逃进宫里做秀女,真的很可笑。哈哈”她笑道。 “是啊,我是很可笑,但可笑的人又何止我一个。有些人不但可笑还很可怜。天晚了,我要休息了,不送!”窦琪安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如果你不够乖的话,是要吃些苦头的。”李玉莹露出一个很妩媚的笑容。 亲们,新年快乐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65 今夜月明 窦琪安还在想着白天发生的事,那个李玉莹说的话是真的,景昙王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以致没有想得到的而得不到?那吊兰是人为毁坏的,也是有人故意踢她凳子让她扎到手的?加上左肩钻心地痛,所以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温婉在外面已经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窦琪安怎么都睡不着,房顶隐隐传来一阵轻微的踩踏声。窦琪安索性来了精神。 就在这时,本已沉睡的温婉忽然起身坐起来,压低声音问了声:“什么人?”窦琪安心里又是一惊:她不是早睡着了吗?怎么能听到这么轻的声音?除非…… “啊。”温婉一声闷叫,忽又倒在床上。 窦琪安见状“啊!”的一声叫起来,却被来人蒙住了嘴。 “二掌柜!”来人喊了一声。 “二掌柜?”窦琪安一时没明白过来,但很快懂了,知道她是二掌柜的还有谁?必是木凌风无疑! “你怎么来了?”窦琪安问道,又是惊喜又是惊讶:这可是皇宫大院,他怎么进来的?“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夜闯皇宫,要是被抓到,多少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怎么,你受伤了?”木凌风看见窦琪安用右手一直扶着左胳膊。 “被一盆吊兰砸到了。”窦琪安道。 “要紧吗?”他又问。 “暂时不要紧,希望明天不会有更大一盆吊兰砸下来。”窦琪安笑道,她虽然用的是调侃的口吻却也道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担忧。 “还没正式入,大家就开始争宠了?”木凌风笑道,他已经明白了窦琪安想要表达的意思。 “走,出去走走,今晚月色不错。”木凌风提议道。 “晚上有宫女太监值勤的,要是被发现怎么办?”窦琪安担心地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呶。”木凌风看向温婉,“要是遇见,我便用飞蝗石打中他们的睡穴。”说完便拉起窦琪安的右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去,最后竟飞到了房顶。 “想不到皇宫的月亮也可以这么美。”窦琪安托着腮望着月亮,随口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你真是出口成章啊。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木凌风笑道。 “这算什么呀,我还会唱呢。”窦琪安歪着脑袋笑道。 “唱来听听。”木凌风感兴趣地说道。 窦琪安也不推脱,就按着《水调歌头》的词,和着那熟悉的旋律轻轻地唱起来,木凌风在一旁轻轻地拍手。 一曲结束,木凌风拍掌笑道:“唱得真好!看来我冒死来大内绝对是物超所值!这叫卿歌一曲耳暂明。哈哈” “给。”他递给窦琪安一个油纸包。 “什么东西?哇,是桂花糖。”窦琪安喜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还吃桂花糖。” “你好像特别爱吃甜的东西。”木凌风随手拈起一小块放在嘴里。 “因为我相信吃糖的孩子总比别人多一份甜蜜的回忆。”窦琪安笑道,“你今天怎么没喝酒?” “有糖吃,我还喝什么酒?哈哈”木凌风笑道。 “从这里看下去,皇宫真的好巍峨好壮观,这么多的楼阁宫阙,又关了这么多美丽哀怨的女人,这皇宫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好在,不管是民间还是皇宫,月亮都一样照着我们。”窦琪安将头微微靠在木凌风的肩头,笑道;“谢谢你啦!虽然我还不完全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是大好人。” “一句话大好人就把我传奇的一生概括了?你这纯属偷工减料。”木凌风笑道。 “我今天受到了一个女人的要挟,她好像是景昙王派来的。“窦琪安道。 “所以,你今天的伤应该不是意外,是和那个女人有关?”木凌风问道,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是景昙王派人所为。 “这一点我不是百分百确定。以后小心一点就是喽。”窦琪安反过来安慰他,“我觉得有个朋友半夜陪我在皇宫的屋顶上看月亮就是幸福。哈哈” “我来不仅是陪你看月亮这么简单,还有事和你商量,你上次那笔钱已经盈利了,你这个二掌柜当得不错,自从你加入,我们的生意比以前好了许多。这是分给你的利润。”木凌风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窦琪安。 窦琪安轻轻搓着手,有些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张银票,顿时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多啊?一万两。我当时不过投资了一千两,现在还不到一年,居然翻了十倍?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最近生意好得出奇。”木凌风笑道。 “咱们是做什么生意的?”窦琪安讨好地笑着,像是个好奇宝宝。 “你只管投资收钱,其他的,都不用管。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木凌风笑道,“这桂花糖还真不错,我想起了小时候吃糖的情景。我小时候也很爱吃糖,你信吗?” “我信!”窦琪安笑道:“做生意总是需要资金周转的,这一万元算是我进一步的投资,你先拿着。我在这宫里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你确定继续投资?你确定你下次收到十万两甚至更多的银票时不会吃惊?”木凌风好笑地看着她。 “哎呀,不会的啦!”窦琪安一跺脚,差点滑下去,却被木凌风紧紧拉住了。窦琪安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发现木凌风今晚特别好看,就像是谪仙人。 “那我先收下了。”木凌风将银票放回了袖笼中。 “不过,你可千万别给我赔掉了。”窦琪安小声说道。 “你这个小财迷!”木凌风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天快亮了。”窦琪安忽然想到他们这是在皇宫大内,不是她的丞相府,要是被大内侍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先送你回去。”木凌风话音刚落便搂着窦琪安的腰将她抱到了地上。 临回房时,窦琪安可怜兮兮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那你想要我什么时候来?”木凌风笑道。 “这个我还真不好回答。我想你的时候你就来。”窦琪安笑道。 “你这个鬼丫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想我?”木凌风继续笑着。 窦琪安转了转眼珠,笑道:“那你什么时候赚够十万两了,什么时候就来看我。” “好吧。财迷!那咱们一言为定。”木凌风依旧笑着。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66 事端迭起 窦琪安刚和衣躺下,就听外面有人喊:“失火了,失火了!快来救火啊!” 温婉可能是被点了睡穴的缘故依然还在熟睡,窦琪安只得把她摇醒:“温婉,醒醒,醒醒,有人喊失火了。这怎么回事啊?” “所有秀女都出来,储秀宫失火了!”李嬷嬷在外面喊道。 等到所有秀女都战战兢兢地站在外面的时候,窦琪安发现所有人都只是穿着睡衣,她是唯一一个穿戴整齐的。 “嬷嬷,是哪里着火了?”李玉莹问道。 “是我所在的历秀房失火了!不知何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宫里放火,要是被我查出来,有他好受!”管教嬷嬷恼怒地说道,然后扫视了众人,一个个看过去,想从每个人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嬷嬷,我们昨天做得刺绣都还在里面呢,您说今天和张嬷嬷一起评选的。”李玉莹大惊小怪地说道,“这可怎么办呀?” 众秀女被她这么一叫,都紧张起来,生怕自己昨天费尽心思绣的作品被烧成灰烬。 “这需要你提醒吗?东西全部烧毁了,而且烧得就是你们这些秀女绣得作品!看看吧。”李嬷嬷让小太监把一摞绸子、丝巾什么的抱出来,果然都被烧毁得差不多了。 “这可怎么办啊?” “谁这么缺德啊?”众秀女叫起来。 “都安静!明天重绣!有任何嫌疑的都告诉我,我会重赏的。”李嬷嬷道。 ‘“李嬷嬷,我想这里有一个人最可疑,就是窦琪安!”李玉莹指着窦琪安道。 “我?”窦琪安感到不可思议,她刚刚还在和木凌风在屋顶看月亮,哪来的时间去放火。 “你是离历秀房最近的,最有机会纵火;你绣得花样最难看,上门还沾了你的血迹,你因为嫉妒,所以就去放火烧毁我们的作品,你有这样的动机!我们都是穿着睡衣出来,你却是穿戴整齐,说明你根本就没睡,你是去放火了。”她声音很大,以致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众人只见她说得振振有词,都看向窦琪安。 窦琪安笑道:“以你的逻辑,你是我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年纪越长心机越重,也是最容易心猿意马,如此推断,你岂不是清白都由问题?” 众人听窦琪安这么一说,都捂嘴轻笑。 “我妒忌你们?这个更是滑稽!你不过是个小小知府的女儿,我堂堂圣上钦封的齐安郡主,会为了一块小小的刺绣去纵火?李嬷嬷,你信吗?”窦琪安高傲地昂着头,傲然冷视,让人不敢轻视。 “老奴不信。老奴知道郡主是尊贵的,郡主根本不需通过秀女来争宠,太子殿下已经交代过了,郡主来此不过是学习一些宫廷礼仪。”李嬷嬷笑道。 “还有,我衣着整齐就是我放火吗?难道不能是因为我勤奋,我天不亮就起来晨练、学习了?”窦琪安笑道。 “你!”李玉莹气得脸色发白。 “你?难道你不该对我用敬辞吗?”窦琪安上前一步,冷冷地喝道。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那李玉莹像是处处与您作对一样?”温婉道。 “那你有什么好法子让她安静点?”窦琪安问道。 “奴婢没什么好法子,就是觉得您该像今天早上那样,拿出自己的架势来,免得让这群奴才看低了。”温婉道。 “我爹最近有家书进来吗?”窦琪安问道。 “这个暂时还没有,奴婢听说,外头的东西是很难送进来的。不过小姐若是有很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去找太子啊。我看太子待小姐您是极好的。”温婉后面一句话说的很小声,但是窦琪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二人正在房间里闲聊着,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穿着宫装,眉宇之间绽放着光彩,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宫女,她是那种明艳的美丽,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此人就是瑶华公主。 “大胆,见了公主还不下跪?”瑶华身边的那个小宫女指着窦琪安主仆呵斥道。 “给公主请安。”窦琪安与温婉一同道。 “你好好的郡主不当,来这个破地方选秀女,你到底怎么想的?窦敬轩老在本宫这里夸你如何聪明,我看未必。”瑶华未从开口,先是笑了。 “回公主,我只是按槿冥国的律法规定来参加选秀,与是否聪明无关。”窦琪安笑道。 “好大的胆子,居然在本公主面前自称‘我’!”瑶华恼得站了起来。 “不知公主今天来这里有何贵干?”窦琪安转移了话题。 “我就是来看看怎么选秀的,今年这批秀女怎么这么丑,我看你们两个还不错。”瑶华笑道,露出了自己孩子气的一面。 “公主喜欢就留下来看看吧。不过,我要出去绘画了。”窦琪安笑道。 “本公主还在这里,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呀,你给我回来。”她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窦琪安的左胳膊,只听“咔嚓”一声,窦琪安惊叫起来。原来她的胳膊又脱臼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太医!那个、那个窦琪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你的胳膊这么不能拉,拉一拉就掉下来了。这下完了,窦敬轩要是知道了肯定恨死我了。”瑶华着急得直跺脚。 窦琪安耷拉着胳膊坐在那里,叹道:“你看怎么办吧,我这胳膊要是残废了,我二哥肯定一辈子都不会理你的了。” “那可怎么办啊?你这什么胳膊啊,轻轻一拉都能掉?”瑶华哭丧着脸。 “你那叫轻轻一拉?”,窦琪安心里嘀咕,“我还想问你那是什么手呢,这么大的手劲!” “这可怎么办啊?我把她的胳膊拉掉了,呜呜……”瑶华居然哭了起来。 “公主,您别哭,这不怪您的,都是她自己的胳膊没长结实。”另一个小宫女急忙跪下来安慰她。 “别哭,哎呀,你别哭啊。我这手没事的,就是脱臼而已。”窦琪安没办法,只好回头安慰她。 “脱臼?那我看看。”她拉过窦琪安的左胳膊,可能是用力不当,痛得窦琪安眼泪都出来了,叫道:“你丫的要是再敢动,我跟你没完!” “好好,我不动,我不动,你别哭啊,太医马上就来了。”瑶华道。 窦琪安看着瑶华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那个恨啊……可怜她的胳膊。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67 左右为难 瑶华公主看着窦琪安耷拉的胳膊被重新装好,这才放心地笑了。 “好了,你现在也没事了,我可以放心地和你谈件正事了。”瑶华笑道。 “你还有正事找我?”窦琪安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当然了,要不你以为本公主找你做什么?”瑶华得意地说道:“我这次来这里,是要带你出储秀宫的!”瑶华笑道。 “我为什么要出储秀宫?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窦琪安觉得莫名其妙。 “你敢不听我的意思?我跟你说,除了父皇母后,还没有人反对我呢。”瑶华气道。 窦琪安一听,心道:果真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谁叫她是皇帝的女儿呢。于是她先缓和了一下;“你让我跟你走,也不是不可以,你总要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你走吧?只要你能给一个适当的理由,我绝对愿意跟你走,就是天涯海角都没问题。关键是……”窦琪安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行了!别说了!那我告诉你,有人在殿等你,想见你。说完了,你爱去不去!”瑶华道。 “是二哥?”窦琪安问道。 “是啊。那你还跟不跟我走啊?”瑶华得意地问道。 “愿意。”窦琪安笑道。 窦靖轩已经在殿等候了许久,瑶华与窦琪安是从后门进去的,瑶华轻手轻脚地走到窦靖轩的背后悄悄蒙住了窦靖轩的眼睛。 窦靖轩笑道:“小丫头,还不把手松开!” “我要是不松开呢?”瑶华笑道,“你还能把我给吃了?”她正为他那个宠溺的“小丫头”的称呼而乐不可支。 “啊!”窦靖轩脸色都变了,他绝没有想到一个公主会和他玩这样的游戏,慌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公主,属下不知是公主,还以为、还以为……”他当然以为刚才蒙住他眼睛的是窦琪安,因为以前在丞相府他们也经常这样玩闹。 “我在这里。哈哈。”窦琪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安儿,你来啦。”窦靖轩显得十分高兴。 “二哥!哈哈。”窦琪安跑过去拉着窦靖轩又蹦又跳,结果窦琪安的左胳膊被他碰到了,窦琪安吃痛地叫起来。 “你的胳膊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是那个管事的嬷嬷还是那些不知好歹的秀女?或者是……”他悄悄看了一眼瑶华。 “我、我……”窦琪安最后指着瑶华喊道:“本来已经没事了,都是她用力拉着我,把我拉脱臼了。” “喂,你干嘛告状啊!对,就是我,你能把我怎么样?”瑶华得意地笑道,“再说了,你可是答应我,只要我把你妹妹从储秀宫接出来,你就会答应我一个条件。现在我就说出这个条件:我要你永远不准生我的气。” “安儿,我们走。”窦靖轩拉起窦琪安就离开大殿。 “哎——慢着。”瑶华挡在了他们前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窦靖轩啊窦靖轩,想不到你是这种人,这就叫过河拆桥!” “什么过河拆桥啊?”一个爽朗的声音传过来。 光是这个声音就足够窦琪安头痛恼火了,没错,司徒奕凡来了。窦靖轩也不是很高兴见到他,自从上次他在寻找窦琪安的过程中说了一些过激刻薄的言语,这让窦靖轩意见很大,一直都和他保持距离。 “哟,原来窦秀女也在啊。”司徒奕凡笑道,“怎么好好的储秀宫不呆着跑到本王妹妹的殿凑热闹了。本王来得还真是巧,不但见到了今年第一个秀女,还见到了多日不见的礼部员外郎。” “就是,七哥,你来得正好。刚刚窦靖轩还冲我凶嘞。他先是哄着我去把妹妹带来这里见他,我刚把他那宝贝妹妹带来,他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说,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瑶华拉着司徒奕凡的胳膊撒娇道。 “公主,您不要断章取义!你怎么不和宁王说说你是怎么将安儿的左右拉脱臼了呢?”窦靖轩气道,“如果二位殿下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们兄妹二人先行告退。” “你、你拉坏了她的胳膊?”司徒奕凡问道,眼睛却在瑶华的脸上寻找答案,一看瑶华低头不语,嘟着小嘴,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呀,还好意思怪人家过河拆桥,你把人家妹妹的胳膊都给卸下来了,难怪人家没好脸色给你!” “王爷与公主真是兄妹情深啊,连说话都那么相像,配合得更是默契。”窦琪安讽刺道。 “你也不用这样讽刺我们。既然来了宫里,又是被瑶华拉伤的,一定有办法医治的,绝对不收分文医药费。整个皇宫都是我父皇的,瑶华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你想要什么样的太医没有呢?”司徒奕凡笑道。 窦琪安摇摇头,她真的懒得和他这种人说话。 “窦靖轩,你站住!你要是敢踏出殿,你以后就不要指望我再把窦琪安带过来见你!”瑶华怒道。 “你!如果见她一次就要她付出被人拉得脱臼的代价,我宁可不见她!”窦靖轩十分气恼,在他看来瑶华实在不可理喻,他平时没觉得她是个胡搅蛮缠的姑娘,今天却改变了他对她一贯的看法。 “好,我不能怎么你,但是窦琪安以后在宫中,我就对付她!只要你今天没有为你刚才的行为赔礼道歉,我瑶华就对天发誓,窦琪安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瑶华恨道。 窦靖轩绝没有想到他会拿窦琪安来要挟他,不管瑶华将来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胆怯半分,但窦琪安不同,她什么都不懂,这皇宫本来就深不可测,要是招惹上这个刁蛮的公主,将来的光景可想而知。 他正想低头道歉,却被窦琪安拉住了,摇摇头,示意他不要道歉。 “瑶华,你这脾气!”司徒奕凡摇摇头,“这就是你做得不对了。窦靖轩欺负你了,你去他那里欺负回来不就行了?这叫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偏不!他若不答应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是和窦琪安过不去!”瑶华赌气道,不知是气还是委屈竟然流泪哭了。 “哟,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司徒奕凡帮瑶华擦干眼泪,对窦靖轩喊道:“窦靖轩!你也是个大男人,何必和瑶华一般见识!” “我没要和她一般见识!我怎敢和公主计较!但她身为公主,又何必与安儿过不去!好,我道歉,对不起,瑶华公主!不过,我希望你以后自重,对我有意见就只管冲着我来,不要找窦琪安的麻烦,否则……”窦靖轩气道。 “否则怎样?”瑶华哭道。 “瑶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你是公主,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都很乖巧的,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窦靖轩痛苦地说道。 “我也不想这样的,就是你只对她好,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瑶华泪水涟涟地说道。 窦琪安在一旁笑了,她已经猜出了瑶华的心事:原来她喜欢上了窦靖轩。 “公主,我哥哥对你也很好,我经常听他夸你如何聪明,如何有胆识。”窦琪安笑道,这算是个善意的谎言吧,她很少听窦靖轩说起这一位公主。 “真的吗?”瑶华破涕为笑。 “当然是真的了。他还说你穿粉色的衣服很好看,又可爱又娇气。”窦琪安笑道。 “还有吗?还有吗?”瑶华迫不及待地问道。 窦琪安就开始编一些可能与她相关的话题,于是两个姑娘在一旁聊得不亦乐乎,像是多年未见的好朋友,刚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一扫而空。 窦靖轩与司徒奕凡却在一旁面面相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女人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68 下旨召见 冯徳绍带了一个小太监去储秀宫,众秀女都知道冯徳绍是大内总管专门伺候皇上的,以为这是皇上有意派人前来视察,于是一个个涂脂抹粉、搔首弄姿想要好好表现一番,但冯徳绍直接去了管教嬷嬷所在的历秀房,只是经过院子时轻轻扫了一眼。 “你看,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些个秀女,比以前那几拨更大胆,也长得更水灵。”冯徳绍笑道,他十岁进宫,在宫里呆了三十年,能一步步爬到现在大内总管太监的位置,除了见风使舵、谨慎小心以外,他也有过人之处,那就是总能选对主子。 “干爹那是见多识广,看人有一套,儿子还要多向您学习呢。”小太监谄媚地笑道。 “你小子跟着我几年啥都没学会,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见长。”冯徳绍笑道。 李嬷嬷与张嬷嬷一看冯徳绍来了,连忙出来迎接,赶紧行礼:“不知总管大人莅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都起来吧。郡主呢?”冯徳绍阴阳怪气地问道。 “琪安秀女被……”张嬷嬷还没说完就被冯徳绍开口打断了,斥道:“张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越发不懂规矩了,这郡主的名号是你能随便称呼的吗?” “老奴知错,老奴知错了。这郡主一大早就被公主给带走了。”张嬷嬷惶恐地回答道。 “那没你们的事了。别怪杂家没提醒你,主子就是主子,别到时掉了脑袋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冯徳绍道。 “多谢总管!多谢总管。”李嬷嬷、张嬷嬷异口同声道。 刚进了殿,就见窦琪安与瑶华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而司徒奕凡和窦敬轩在一旁喝茶,冯徳绍赶紧打着千儿笑道:“给几位主子请安。” “你不在父皇那里伺候着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瑶华头也不抬,继续和窦琪安说着话。 “回公主,是皇上让奴才来这里的。”冯徳绍笑道。 “我父皇叫你来做什么?”瑶华问道。 “回主子,陛下让奴才来,不是找公主的,而是找郡主的。”冯徳绍陪着笑脸。 “我?皇上找我什么事?”窦琪安感到惊讶。 “是啊,郡主,皇上就是差奴才来找郡主的,说是请郡主一同去吃午饭,就在养和宫等着您呢。”冯徳绍笑容可掬地说道。 “父皇只是请她一个人吗?没请我?”瑶华指着自己问道。 “是啊,冯公公,皇上为什么要请郡主吃饭呢?”司徒奕凡问道。 “这个奴才就不知了。就是前几天皇上闲来无事看了入选秀女的名单,知道郡主位列榜首,就想见见她。”冯徳绍笑道。 “公公多担待点。”窦敬轩悄悄递给冯徳绍一锭银子。 冯徳绍最初还在挣脱,毕竟当着几个主子的面他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收取好处,最好司徒奕凡笑道:“你就收下吧,我们都是自己人。做好事情就行了,不差这点银子。”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带郡主过去。”冯徳绍笑道,“郡主,跟老奴走吧。” 穿过长廊,又走过御花园,就来到了养和宫。 养和宫是槿冥国皇帝专门用膳的地方,御膳房也就在养和宫的隔壁。偌大的宫殿中间摆放了一张长约五米的大桌在,殿堂中间站满了人,一排是身着青衣的太监,一排是身着绿服的宫女。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餐具精致,菜品更是做得巧夺天工,一眼望过去足足有上百道菜。窦琪安心下惊叹:一个人一顿要吃上百道菜?这叫不叫暴殄天物? “你来了?坐吧。”司徒昊今天穿得是便装,看上去要随和许多,只是眉宇之间那股戾气始终还在,让窦琪安感到紧张。 坐哪里呢?整个桌子旁边就一把椅子,还被他自己坐在x下。窦琪安转头看了看,之间太监搬了同样大小、款式略显简单的椅子过来。 “到宫里还习惯吧?”司徒昊问道,然后端起一杯茶开始漱口,看窦琪安正在看着他,笑道:“这是朕的个人习惯,你自己随意。” “多谢陛下关心。奴婢在宫里一切都好。”窦琪安恭敬地答道。 “吃饭吧。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菜。”说完,他便夹起一块肉放在窦琪安的碗里,“你和瑶华差不多大,以后就姐妹相处,别拘谨。”他笑道。 “嗯。”窦琪安答道,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但窦琪安因为太紧张都没吃出什么味道了,连自己吃了什么都忘记了。 “吃饱了没有?”司徒昊问道。 “回陛下,吃得很饱。”窦琪安羞涩地笑了,她自己也不知道饱没饱,反正是吃了不少,因为司徒昊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那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司徒昊说道,虽是建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巧的是,刚到御花园就看到了瑶华、司徒奕凡,他们正在喝茶。 “给父皇请安。”瑶华笑道。 “儿臣参见父皇。”司徒奕凡笑道。 “都平身吧。你们来的正好,都陪朕一起在这里走走。民间不是有句话吗?叫什么来着?”司徒昊皱眉思索着。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窦琪安笑道。 “嗯,不错,聪明。”司徒昊笑道。 “皇上您过奖了,我是从小在民间长大的,自然知道了民间俗语。”窦琪安笑道。 “怎么样,这顿饭吃的开心吗?父皇您好偏心,您都没有单独请瑶儿吃饭,瑶儿都没有单独和您共餐过,您居然请了她!”瑶华嘟着小嘴,撒娇道。 “好了,好了,改天朕再单独请你。你呀,算是被朕给宠坏了,以后看谁还敢娶你!”司徒昊笑道。 “安儿,你今年多大了?”司徒昊问道。 “父皇,她今年刚刚十四岁。”瑶华嘴快地回答道。 “那你们是同岁?谁年月在前一些?”司徒昊问道。 “我是九月初九生的。”窦琪安回答道。 “那我比你大,我去九月初一生的。”瑶华笑道。 ”那你们以后就姐妹相称。朕就你这么个女儿,如今多了女儿。朕就将袭月殿赐给你住,你们住的临近,以后要相互照顾。你以后就不要回储秀宫了。”司徒昊笑道,然后唤过冯徳绍,吩咐道:“去内务府,告知将袭月殿给齐安郡主居住,按公主的礼遇布置。” “奴才领旨。”冯徳绍笑呵呵地退下了。 “谢皇上。”窦琪安急忙行礼。 “还叫什么皇上啊?和我一样的礼遇,又是姐妹,还是义女,你该叫父皇!哎呀,我无缘无故就多了个妹妹。”瑶华笑道。 “应该说是天上掉下个窦妹妹。”司徒奕凡笑道。 “这……”窦琪安一时叫不出口。 “不着急,以后慢慢熟悉了,想改口的时候就改口,朕还等着呢。哈哈。你们确实有缘,琪花瑶草,都是天上的仙花仙草,哈哈。”司徒昊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69 是福是祸 窦琪安又是像经历一次梦境,自己再次跳到了梦的顶端,没想到这么多荣宠一下子降临到自己,而且从目前看来,这种荣宠是不需要支付任何对价的,但是,天下真的有免费的午餐吗? 既然是与公主一样的礼遇,那么内务府不但在衣食住行规格上按公主礼遇对待,另外还给窦琪安指派了两个粗使的宫女,两个贴身的宫女,还有两个供使唤的太监。袭月殿本来就不大,突然住进了这么多人,加上窦琪安和温婉,足足八个人,一下子显得富有生气而热闹。 瑶华虽然担心窦琪安的突然到来会分割了皇上对她的宠爱,但这种担心远远不及快乐多,她不但多了一位妹妹,多了一位邻居,还可以经常听窦琪安说窦靖轩的事情,于是,恨不得一天朝袭月殿跑八趟,害得窦琪安想安静看会书都不行。 这一天,窦琪安照例在书房作画,却听有人喊道:“太子、太子侧妃驾到!”马上就有宫女进来通知窦琪安,太子与太子侧妃来了,让她出去迎接。 “不知太子、太子侧妃驾到,有失远迎,请太子恕罪。”窦琪安请安道。 “起来吧。”司徒潇懿笑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窦思南却急忙拉住了窦琪安的手,叫道:“妹妹快起来。真是想死姐姐了。”说完,她的眼圈还有些红。 “姐姐,你一切都好吧?”窦琪安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关切地问道。 “一切都好,就是太想你们了。我昨天才知道妹妹搬到了袭月殿,今天就央着殿下让我来探望一下妹妹。”窦思南笑道,可能是嫁作人妇的原因,窦思南看上去成熟稳重了许多,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涩和傲气,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清瘦,也没有从前那股生机勃勃的气质。 “温婉,给太子和姐姐倒茶,就用皇上赏赐的碧螺春。”窦琪安吩咐道。 “本宫已经将景昙王提亲的事和父皇说了,父皇答应会替你做主的,既然让你住在袭月殿,说明在父皇心目中你的确如同他的女儿一般。”司徒潇懿笑道。 “多谢太子关心。”窦琪安报以微笑。 “都是一家人,不必太客气。你来了宫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过几天都安顿好了以后,你要拜访一些人,多去其他宫里走动走动,这些事可由你姐姐帮忙,她懂的。”司徒潇懿接着说道,然后喝了口茶,笑道:“果然是好茶。父皇真是偏心,都不舍得赐我这么好的茶。” “殿下放心,臣妾一定帮妹妹打点好这一切。“窦思南冲着司徒潇懿莞尔一笑。 “好妹妹,姐姐这次来,给你带了点小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我就是思索着在宫里用得着,自己又用着觉得好,就给你送来了。”窦思南微笑着,在司徒潇懿面前像个十足的小女人,看上去贤淑安静。 “让姐姐费心了。”窦琪安欠着身子再次答谢。 “这几批都是司制房今年新制的绸缎,花色很适合你,就带过来让你做衣裳用,就算不喜欢用来打赏下人也是好的;这几件外挂是御衣坊做的,图案都是你喜欢的样式;还有这些胭脂水粉,都是宫里头特制的,都是新鲜花瓣熏烤出来的,还有这瓶香油。妹妹也是个大人了,要学会打扮自己了,在这宫里头,不时兴素面。”窦思南笑道,然后打开一盒胭脂,在手心内涂了涂,就往窦琪安的脸上轻轻抹起来,“虽然妹妹天生丽质,但这是宫里的规矩,你看看,连个小宫女都搽胭脂的。” “温婉,将铜镜拿过来。”窦思南吩咐道,然后扳过窦琪安的脑袋左右瞧了瞧,笑道:“这样才美嘛!我的妹妹果真倾国倾城。” 司徒潇懿看了窦琪安一眼,笑道:“是比先前好看了许多。” 窦琪安本来肌肤晶莹似雪,粉嫩白皙,只是因为体质虚寒,缺少了一些红润,如今将胭脂擦上,更显得白里透红,娇俏无比。 “郡主,您用了胭脂真的更美了。”温婉笑道。 “温婉,这是打赏你的。你伺候三小姐有功了,我这妹妹以后可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闪失我都要拿你试问。”窦思南道。 “太子妃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温婉甜甜地说道,“谢谢太子妃的赏赐。” “太子殿下,我有一事想请你帮个忙。”窦琪安真诚地看着司徒潇懿,“还请殿下一定成全。” “说吧。不用那么客气,本宫都说了,是一家人。” “姐姐嫁入宫中已半年有余,我爹及夫人都十分想念,只是宫廷有规矩,妃嫔不宜外出走动,否则就是有违妇德;而他们又进不来,所以恳请殿下让姐姐与家人一见。”窦琪安言辞恳切地说道。 “南妃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家人了,是本宫忽略了。南妃,你不会怪本宫吧?”司徒潇懿拉着窦思南的手,笑道。 “殿下!思南怎么会怪罪殿下。殿下公务繁忙,思南怎敢用这等小事劳烦殿下?妹妹年纪还小,不懂得其中的厉害,如今提出这样的请求只是顾及我这个做姐姐的感受,所以殿下不要怪罪于她。”窦思南笑道,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司徒潇懿的怀抱中。 “南妃,本宫不会怪罪安儿的。”司徒潇懿笑道,手轻轻地拍打着窦思南的脊背。 窦思南一听司徒潇懿称窦琪安为“安儿”,言辞之间十分亲昵,脸色顿时生变,不过马上就恢复了甜甜的笑容。 “那殿下就是准许臣妾见爹娘了?”窦思南撒娇道。 “准了!本宫这几天就安排你们与窦大人、窦夫人见面。你意下如何?”司徒潇懿说着话是冲着窦思南说的,但眼睛却看向窦琪安,看得窦琪安不知如何回答,不搭话显得失礼,搭话吧,他这番话又好像不是对她说的。 “臣妾先谢过殿下。”窦思南欢天喜地地说道。 “我们也耽误你妹妹不少时间了,本宫还有事情要处理,南妃,你若是没别的事情可以在这里多陪陪你妹妹。”司徒潇懿笑道。 “殿下,安儿也累了,不如臣妾陪殿下一起回宫?”窦思南撒娇道。 “好啊。”司徒潇懿笑道。 临走时,窦琪安将皇上赏赐的碧螺春交给窦思南,让她带走,窦思南推脱不过只得带走。窦思南再三叮嘱窦琪安:“不要忘记那些胭脂、香油,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待他们走后,窦琪安看了看那些东西,心想:这个姐姐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难道宫廷这样的环境还能让人如此迅速地转性?不过看看那些放在一个个精致盒子里的胭脂水粉,窦琪安还是十分欣喜,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个姑娘不爱美呢。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0 东宫做客 第二天,窦琪安就准备了一些精致而不显唐突的礼物拉着瑶华去拜见皇后娘娘,这皇后娘娘是瑶华公主的亲娘,又向来把瑶华公主视为心肝宝贝,所以拉着她一同前去,肯定不会受为难。果真,瑶华告诉皇后,自从窦琪安住在她隔壁以后,她有多开心,自己又变得多乖,加上窦琪安根据瑶华告知的有关皇后的喜好,准备的几样小礼物都是皇后喜欢的,不算贵重却很花心思,又不是宫中常有的东西,倒显得十分有心,让皇后心里大喜。 刚从皇后的凤仪宫回来,就遇见了太子司徒潇懿,窦琪安本想绕过他从一旁的小路走开,却被司徒潇懿看见了,硬是把她喊回来,好笑地问道:“昨天才在你姐姐面前夸你懂事,怎么今天见着本宫就躲着走?” 窦琪安尴尬地行礼道:“给太子请安。我不是要躲开,只是没看见您……” “解释就不必了,跟本宫走吧。”司徒潇懿笑道,说完就转身向前走,但走了几步猛然回头看见的窦琪安还傻傻地站在原处,只得又折回来,笑道:“难道要本宫抱着你走?” “不不不!”窦琪安连忙摆手:“我自己会走,只是不知道太子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去本宫的紫阳宫,做客!”他笑道,然后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快点,否则小心本宫真的回去抱你!”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才亦步亦趋地跟在司徒潇懿的身后。 “你总算是开窍的,一点就通了,知道去拜见母后了,还带着瑶华一起去。看你那神情就知道母后没为难你。”司徒潇懿笑道。 “皇后尊贵贤良,怎么会和我一般见识?她人很好的。”窦琪安小声说道,事实上她第一次看见皇后心里就害怕,因为她与慕容无忧有着一张相似的脸,高高的颧骨,细长的眉眼,还有薄薄的嘴唇,就算是刚才她去凤仪宫的时候也是胆战心惊,好在有瑶华处处为她说话。 “本宫发现,你和本宫越来越疏远了?本宫似乎没做过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吧?”司徒潇懿问道,他突然停了下来,这让一直低头走路的窦琪安一下子又撞在他身上。 “殿下干嘛又停下了?”窦琪安捂着鼻子叫道。 “本宫还没问你怎么走路不带眼睛呢?你倒好,恶人先告状了。快回答本宫的问题。”他紧逼道。 “因为你是太子,所以我们有等级差别,你可以行使特权,但是我没有,所以我只能对你敬而远之,这个答案你满意了?”窦琪安略带不满地说道。 “不满意,还有呢?”司徒潇懿不但没因为她这番气恼,反而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给人的感觉是温暖而阳光的。 “还有就是,您是我姐夫,我要避嫌。我不想和我的姐夫走得太近。”窦琪安虽然觉得这话很难说出口,但鼓足勇气干脆把话挑明了。 “姐夫和小姨子亲近没什么不妥。难道你不知道,自古姐夫恋小姨的道理吗?”司徒潇懿笑了,这次笑得让窦琪安很想给他一拳。 “没什么不妥?!”窦琪安感到不可思议,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在她看来这实在太不妥了,而他这句话说得又十分,简直不妥至极! “姐姐知道我去东宫吗?”窦琪安问道,不知为什么她有点害怕见到窦思南,总觉得自己有点理亏,像是心虚,她因为司徒潇懿对她的态度而心虚,觉得自己对不起窦思南。 “难道你希望你姐姐不在?”司徒潇懿似笑非笑地问道。 原来做客只是个幌子,去见窦鸣志才是真。 窦鸣志与慕容无忧已经在东宫等了许久,慕容无忧与窦思南去她的房中叙话了,而窦鸣志则在客厅等窦琪安过来。 “爹爹!”窦琪安乳燕投林一般地扑过来,“早知道是你来了,我就走快点了。哈哈” “不要紧不要紧,爹反正也没事,多等一会无妨,何况这里有上好的碧螺春。”窦鸣志笑道,窦琪安在宫中的一切他都听说了,原来皇上很看重她,她在宫中还有了新朋友瑶华公主,她过得很好——所以,他感到很满足很欣慰。 “爹,后来景昙王还去过府里吗?有没有为难你?”窦琪安关心地问道。 “那倒没有,却显得更加客气了。”窦鸣志没有直接告诉窦琪安,有几次景昙王当着众大臣的面,称窦鸣志是准岳父,并且态度十分谦让。 “他真是啊!他今年都三十多了,我才十四岁,干嘛非要娶我呢?”窦琪安抱怨道,“比我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找我?” “那是你太招摇,招惹到了他!现在害得你爹常常为此事烦恼!”慕容无忧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窦琪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你就少说两句!叫你进宫是见女儿的,不是骂女儿的!”窦鸣志黑着脸严厉说道。 “养不教父之过!”慕容无忧不依不饶地还击。 “爹,娘,这里是东宫,你们这样大吵大闹不怕人家笑话,女儿还觉得脸上挂不住呢。”窦思南嗔道。 窦琪安向窦思南投去感激的目光,她实在不愿意当着窦鸣志的面与慕容无忧起正面冲突,但是慕容无忧的话却像针一样刺得她难受。 送走了窦鸣志夫妇,司徒潇懿坚持要带窦琪安在紫阳宫浏览一番,窦琪安推辞不过就跟在他身后四处走走。 紫阳宫比较大,占地足足有五十亩,建筑比较雄伟,朝向也很好,在宫殿的西南方有一个花园,花园里种满了菊花,这里的菊花形态各异,而且里面的菊花正怒放着。 “怎么这个季节有菊花?”窦琪安不解地问道。现在不过是四月,还是初夏,根本未到菊花盛开的季节,但这花园的菊花却怒放着。 “我这里的菊花一年四季都会开放,春夏秋冬,每一季节都会有不同品种的菊花开放。”司徒潇懿笑道。 “你很喜欢菊花?”窦琪安问道。 “也许并不是喜欢菊花,只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他说完就对着窦琪安笑了,“我记得你很喜欢菊花。” “我……”窦琪安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他那温柔的眼神中逃出来,急忙道:“我要回去了,已经不早了,公主还等着我一同用晚膳。” “我送你。”司徒潇懿道。 “不用了,殿下多陪陪姐姐吧。”窦琪安说完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笑道:“对了,我喜欢您自称‘我’,不喜欢您自称‘本宫’,哈哈。”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1 夜半刺客 皇宫里的规矩多、规矩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情况,申时就有守夜的太监打更了,即便睡不着,也不能随便出自己的房间。 窦琪安早早就休息,但躺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刺客!抓刺客!” 窦琪安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又继续躺下了。温婉却紧张兮兮地跑过来叫道:“郡主,醒醒,外面有刺客!” “有刺客管我什么事,不是有大内侍卫吗?不是有皇城禁军吗?”窦琪安笑道,“别担心,继续睡觉。”说完自己又躺下了。 这让温婉一阵无奈:这位主子真是神人哪!她没办法也只好回床上睡觉。 窦琪安虽然是躺下了,但心里却保持警觉,全神贯注地听外面的动静。 “开门!快开门!”外面有人叫着,袭月殿的门被拍得山响。 这时已经有小宫女去开门了,冲进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带刀侍卫,紧接着进来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之见他拨开所有人,对着门口微微一鞠躬,喊道:“启禀郡主,刚刚有人看见刺客逃进袭月殿,为保护郡主及皇宫的安全,侍卫首领陈云鹤请求郡主配合,让我等搜出刺客。” “你们谁亲眼看见刺客跑到我这里来了?”窦琪安披着一件外挂出来了,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看起来既清纯又有魅惑,让陈云鹤看得有些痴呆。 “回郡主,我等是一路追着刺客而来,属下就亲眼看到,您若不信也可以问这些护卫。”陈云鹤振振有词,一副无人可挡的架势。 “那就搜吧,尽管搜,你也是职责所在嘛。不过我有两句话说在前头,第一,不准打坏任何一样东西,这都是皇上赏赐的,都是好东西,相信你们赔不起!第二,找出刺客了,本郡主去圣上那里为你们请赏,找不出刺客呢,本郡主也会去圣上那里参你们一本说你们办事不利!”窦琪安说道,她把一切都说得云淡风轻。 那帮侍卫本来以为窦琪安会为难他们,没想到她那么爽快就同意他们搜查了,于是急忙谢过窦琪安就要冲进去,却被温婉拦住了。 “慢着!这里可是郡主的寝宫!你们不要以为郡主不是皇族血脉就可以胡来!皇上对郡主的宠爱想必你们也是知道!你们搜是可以的,但有任何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温婉怒气冲冲地说道。 “让他们搜。我们吃点瓜子去。”窦琪安干脆回房间坐着,悠闲地吃起了瓜子,她才不相信真的有刺客在她的袭月殿,更不相信那个不知死活的刺客还在她的房间! “哎呀,郡主,您怎么还有心思吃得下嘛。”温婉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为什么吃不下啊?你要不陪着我吃,那你看着他们去,免得他们顺手牵羊带走了一些东西。”窦琪安笑道。 一行十几人在袭月殿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愣是没有找到所谓的“刺客”,就连刺客的踪影都没发现。 “找到了?”窦琪安乐呵呵地问道。 “回郡主!属下无能,没有找到,属下甘愿接受郡主惩罚。”陈云鹤干脆跪了下来。 “起来吧。”窦琪安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笑容美是美,却也让陈云鹤心里打起了鼓,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郡主不饶恕属下,属下不敢起来。”陈云鹤坚持跪着。 “起来!”窦琪安换了一种冷冷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谢郡主!”陈云鹤心里一喜,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滚!带着你的人马上给我滚!”窦琪安怒道。 陈云鹤带着那十几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袭月殿。 “好嘞,睡觉喽。真困啊。”窦琪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郡主,您真的还睡得着吗?”温婉不可思议地问道,她已经被吓得睡意全无了。 “为什么睡不着?本来就没有刺客。”窦琪安笑道,她这么说的时候发现温婉的脸色十分不自然,于是问道:“你难道看到什么了?” “没。怎么会呢?就是被他们这么一闹不想睡了。那郡主早点安歇吧。”温婉有些局促地解释道,然后退了出来。 窦琪安刚躺,就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一个冰冷的硬物顶住,心下一惊,慌忙问道:“什么人?” “想要你命的人!”他冷冷道。 “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要杀我?”窦琪安声音有些颤抖,不过马上镇静起来,遂道:“你是不是受雇杀我的?那人给了你多少钱,我十倍给你!”窦琪安渐渐转过身来。 “那你看看我是谁。”来人瓮声瓮气地说道。 窦琪安看了他一眼之后,心里就骂开了:这不是坑爹嘛,自己带着面具却让我看看你是谁,我哪里知道你是谁,我又不是透视眼!嘴上却笑道:“你带着面具,我怎么认得出来?再说,我实在想不出我还有你这样的大侠朋友?” “你真是糊涂蛋!连我都猜不出是谁!”他似乎很恼恨。事实上,他戴着的银灰色面具已经将他整个脸遮盖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等等,别杀我,我再想想,应该想得出来的。难道、难道你是江别鹤大侠?”窦琪安随口编了个称呼。 “哼!真是该死!”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这“江别鹤大侠”是何许人也。 窦琪安苦笑着,被人抓着脖子的感觉真难受! “江别鹤是谁?快说!”他冷冷地问道。 窦琪安苦笑道:“我随口胡说的。大侠饶命!” “想要活命,就得猜出我是谁!”他霸道地说道。 “你带着面具我怎么猜得出你是谁呢?你这人真奇怪!你要杀就杀吧,杀了我你也休想逃出这个皇宫。”窦琪安道。 “笑话!就凭那群酒囊饭袋,他们不是在你这袭月殿搜查了半天吗,不一样找不出我来,在这皇宫里我要了你的脑袋就像探囊取物一样简单!”他道,口气有些狂妄,但是声音很沉着,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夸口,而是确实具有这种实力。 “那、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窦琪安本以为他是刚刚进来的,原来那些侍卫并没有看错,只是没有在袭月殿找到这个人而已,这样说来,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哈哈,我早就进来了,再你换衣服睡觉的时候。”他笑道。 “你可真无耻!你居然看我换衣服!”窦琪安恨道。 “你想让我看我还没兴趣!你既然猜不出我是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冷冷地道。 “杀了我?”窦琪安问道。 “那到不至于,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冷笑。 “你是任逍遥!只有任逍遥才会这么狂妄,才会这么喜欢强迫别人!当然,也只有任逍遥有这么好的武功,你是任逍遥,对不对?”窦琪安忽然想到了任逍遥,虽然他带着面具,刻意改变自己说话的声音,但是身形没有变,而且他周身的那种气质也不会消失,再说,窦琪安认识的人中,除了任逍遥和木凌风,其他人都是朝廷的人,但木凌风绝对不会这样恐吓她,所以这个人只可能是任逍遥! “猜错了也是要罚的!我先点了你的穴道,你就老实坐吧!”他伸手点了窦琪安的穴道,让她再也无法动弹。 “卑鄙!”窦琪安骂道。 “看来你的哑穴也要被点了。”他冷笑着,“那就别怪我……”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2 旁敲侧击 当窦琪安可以动的时候已经是天色蒙蒙亮了,因为坐立的时间太久,身体僵硬在那里,全身麻木,一时根本无法动弹。窦琪安心里窝火,把那个蒙面男好好“问候”了一番。 “郡主,起床了。咦,今天您起得好早。”温婉笑道。 “哼。”窦琪安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温婉,看得她头皮发麻。 “让奴婢给你洗漱吧。”温婉笑道。 “我要睡觉。”窦琪安一下子躺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不行啊,郡主,今天要去拜会莲妃娘娘的,您也知道,这里谁得宠谁就有地位,我们若是不去拜会就是失礼了,到时……”温婉说道。 “我真的很困。我求求你,让我睡一会儿吧。”窦琪安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不清温婉的样子。 “您昨晚很早就睡了啊。”温婉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您再睡一会,半个时辰后奴婢再来给您梳洗。” 然而,没有等到半个时辰,温婉就急匆匆地来找窦琪安了,摇醒了她:“郡主,醒醒,快醒醒。莲妃娘娘来了,她来袭月殿了!” “什么?”窦琪安像是被打了鸡血,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给我梳洗,不,先去让他们招呼一下。” “已经招呼好了。奴婢现在就给您梳洗。”温婉笑道,原来这小主子也有着急的时候。 温婉简单帮窦琪安梳了个宫廷常见的发髻,又给窦琪安搽了点玫瑰胭脂,正好遮住了她因为没休息好而产生的倦色。 “莲妃娘娘吉祥,给娘娘请安。”窦琪安行礼道,“让娘娘久等,琪安心中有愧,还请娘娘责罚。” “这孩子,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啊。本宫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你。”莲妃笑道,“你这里倒是不错,皇上对你还真是有心,这份圣恩你可要记得。” “琪安永世难忘。娘娘,琪安知道您诗画双绝,又是最喜文墨,第一流的清高人品,琪安斗胆给娘娘作了一副画像,想请娘娘评鉴指教一番。”窦琪安恭敬地说道。 “槿冥国的人谁不知道你才是才貌双全。你这是考本宫呀,那拿来给本宫看看。”莲妃笑道。 温婉捧上那副画像,画像上画得的人正是莲妃,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贵气之中又透着清雅,妩媚而不矫情,让莲妃十分欣喜,笑道:“看你把本宫画,比本宫美许多啊!这背景选择与画像尺寸相成比例,颜色浓淡相宜,用了淡绿、深绿、淡黄、桃红,多而不杂,很有层次感,人物的整体形态也画的惟妙惟肖。实乃上乘之作。”莲妃道。 “娘娘过奖了。琪安手拙,只将娘娘的风姿画出一二,既然娘娘喜欢,就请娘娘笑纳。”窦琪安恭敬地捧着画像。 “好。那本宫就收下了。”莲妃笑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几句话要喝郡主单独谈谈。” 众宫女依言退出。 “琪安,你知道为什么皇上这么宠着你吗?”莲妃淡淡笑着。 “琪安不知。不过,我想,应该是皇上宠爱娘娘,听了娘娘的劝告这才收琪安为义女的。”窦琪安道,其实她早已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此言差矣。本宫何德何能,可以让你受这样的荣宠?那你怎么看待呢?”莲妃道,眼睛看着窦琪安的眼睛,仿佛要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我没什么想法。总觉得这一切来得不真实。其实,琪安并不是适合宫中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窦琪安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将景昙王逼亲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什么?”莲妃追问道。 “因为景昙王提亲的事情,琪安也不会来皇宫的。”窦琪安索性将实情说出来。 “哦,难道这就是你来参选秀女的原因?”莲妃探究地问着。 “琪安对娘娘不敢隐瞒,的确如此。”窦琪安低头答道。 “皇上对你这么好,你就不怕皇上有所求?”莲妃笑道。 “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的又岂是我等能拒绝的,不过琪安实在想不出皇上对我这样一个不名一文的小人物有何可求。”窦琪安笑道,她已经听出了莲妃话中的意思。 “那就是说,皇上问你要,你就会给了?”莲妃问道,继续笑着。 “回娘娘的话,那要看什么东西了。在琪安的心里,有比生命都珍贵的东西。”窦琪安答非所问。 “皇上今年不过六十岁,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英姿勃发,算得上男人中的男人,天下不知道多少女人等着他的垂怜,难道你就一点想法没有吗?”莲妃冷道。 “娘娘,我想您这句话实在难以拿到台面上说,我是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认下的义女,是他向天下人公告钦封的郡主,这君臣纲常、父女伦理岂有污蔑之理?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说不定要怪罪娘娘诋毁他的圣誉。”窦琪安微微怒道,莲妃这番话既像是要警告她,皇上可能对她又非分之想,又像在试探她,看她对皇上是否有非分之想——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能接受的范围,所以她很恼火。 “你!哼!还真是能说会道。”莲妃冷笑道。 “琪安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琪安不是世人眼中贪慕虚荣之徒,皇上也更不是娘娘担心的昏庸荒淫之人,一切请娘娘放心,琪安只会是这皇宫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窦琪安诚恳道。 “哈哈,你也算有自知之明。伴君如伴虎,皇上今天宠着你,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眼对待,明天也可能就看你不顺眼,直接把你杀了。本宫不妨实话告诉你,这皇宫里不但有老虎还有许多豺狼,狐狸就更不足为奇了,所以,你不但要防着老虎,还要防着其他的豺狼狐狸。”莲妃笑道,先前那娇滴滴、柔弱无力的样子全然消失。 “多谢娘娘教导,琪安铭记在心。”窦琪安低头答道。 “你这孩子,这么乖巧,本宫愿意对你加以。你样子很疲倦,脸色也不是很好,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莲妃问道。 “多谢娘娘关心,琪安昨夜因想家而无法安眠,并无大碍。”窦琪安微微笑道。 “哈哈,本宫并不是关心,只是提醒你,为什么那么多宫殿别人的寝宫都没进去搜查,单单去了你的寝宫呢?是真的有刺客吗?这皇宫里的水深着呢,你要留神。”莲妃轻声道。 “这……”窦琪安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心里翻滚起来,但表面上还是感谢莲妃,笑道:“多谢娘娘提醒。” 莲妃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个刺客是有人故意派来的,还是说那些侍卫是受了别人的指使特意来搜她的寝宫?既然这一切都能安排,那么从她宫中搜出一个“刺客”也不是没可能,那她岂不是难脱干系? 窦琪安越想越吃惊。 [bookid=2152215,bookname=《魔宠大领主》]兜兜推荐好友一本很有爱的书。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3 初次见面 皇宫里其实有很多个花园,只有那个最大的才称之为御花园——这也窦琪安后来知道。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到养和宫后面那个花园去,因为那里人最少,最不容易遇见宫里的那些达官贵人。 饭后无事,窦琪安就去花园里走走,想摘些花回来摆放在房间,但是刚接近花园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窦琪安只好转身退回来。 只听那人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为何不多留一会儿?” 窦琪安有些尴尬地笑了:“说得也是。这花园是您的吗?”因为她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一把花锄在那里给花松土,听他语调中有一股温和,温和中又不失威严。 “算是吧。父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赐给我了,那时我常常来这里玩,有时候闹情绪了还会躲到这个花园里。”他笑道,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窦琪安愣住了,原来他是坐在轮椅上的!只因为他的下半身被花丛遮住了,她以为他是蹲在花丛里锄草,没想到他竟是坐在轮椅上。又听到他口中称“父皇”,所以窦琪安认定他就是槿冥国的大皇子司徒慕白。 窦琪安早就听说过大皇子身有残疾,所以很少参加皇族的任何活动,也不在朝廷里担任要职,因为皇上心疼,所以,虽然封了王位但依旧住在皇宫,想来,他们说的就是眼前这位皇子吧。 “给大皇子请安。”窦琪安急忙道。 “这么聪明,这么快就认出我是谁了。好像,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他笑了,给人的感觉是温和、好脾气。 “我……”窦琪安本想说几句奉承的话搪塞过去,但是对着这样一个人,她实在不忍心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是的,这是我们初次见面。” “哈哈,想不到你来宫里这么久,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个妹妹,怎么样,一切都还适应吧?”他笑道,给人的感觉依旧很温和,“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不强烈,但是非常明媚。” “是啊,尤其是看着这满园子盛开的花朵,心情就更好了。”窦琪安笑道,然后蹲下身子拿起另一把花锄也动手做起来。 “你经常给这些花松土锄草吗?”窦琪安问道,实在想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会亲力亲为做这些事情,虽然他没有权柄在手中,但光是他的血脉就足以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了。 “是啊,没事就出来走动一下,宫里没什么事情可做,做点体力活就当活动筋骨了。”司徒慕白笑道,“你也不错啊,一个千金大小姐还懂得做这些,等一下做完了,我有好东西给你。”他神秘一笑。 “真的?好啊。”窦琪安像是受了鼓励,做得更卖力了,花园里有牡丹、玫瑰、太阳花、芍要花,木槿、锦带花、蛇目菊、龙胆、千日红、草石竺、含羞草、波斯菊、杜鹃等,还有很多美丽但是窦琪安叫不上名字来的花,就向他请教,他总是耐心地一一回答,连花的习性、特点都说了。 和他在一起,窦琪安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轻松——这里没有皇族与地位,没有提防与猜忌,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久违的老朋友。 “做完了,奖励呢?你不是说有好东西给我吗?”窦琪安笑道,也不顾及什么身份礼仪,一屁股坐在石板上,笑呵呵地说道。 “小福子,去,把那些糕点拿来,给郡主尝尝。”司徒慕白笑着吩咐那个一直站在一旁的小太监。 “好嘞,奴才这就去拿。”小福子笑得很喜庆,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主子很平和,奴才也就很喜乐。 “过来洗洗手。”他淡淡地说道,“你先洗。” 另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盆清水过来,窦琪安也不客气,直接放在里面洗起来,然后司徒慕白再洗。 没过多久,小福子端来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摆放了五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装满了不同形状的糕点。 “尝尝,看看味道如何。”司徒慕白自己先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窦琪安依言也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然后拼命地点头,笑道:“真好吃,这个是玫瑰味道的,我还吃到了玫瑰的花瓣。哈哈。” “这个是菊花味道的。”窦琪安又尝了一个,“好清香啊,而且还很甘甜,那种自然的甘甜,一点都不腻人。” 司徒慕白看着她吃得很开心,笑道:“慢点吃,我宫里还有,到时让小福子给你送点过去。一次也不要吃得多了。” “这个我先不吃,我闻闻看。”窦琪安拿起一块放在鼻子底下嗅了一会儿,然后笑道:“这个一定是百合做的。”然后咬了一块尝尝,果真是百合味道的。 “这么有口福啊,在这里一边赏花一边吃着花瓣做的糕点?”司徒奕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然后随手拿起一块饼放在嘴里,赞道:“味道的确不错,也只有大哥有这样的雅兴,也吃的东西都这么风雅。” “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坐坐。”司徒慕白道,小福子听罢就将托盘交给另一个小太监,自己过来推轮椅,却被司徒奕凡赶到一旁了,他自己亲力亲为地将司徒慕白推到了那个凉亭里。 “你的差事办的怎么样了?”司徒慕白问道,然后又对窦琪安说:“我们兄弟随便谈点公事,你不介意吧?” 窦琪安笑道:“不介意。” “说起这趟差事,真是恨得我牙齿痒痒,我都后悔没把父皇的尚方宝剑带上,那些狗官贪污多少民脂民膏!简直令人发指!”司徒奕凡恨道, “那个淮川的知府也是贪污枉法的狗官,不但娶了不少妻妾,还搜刮了大量的财物,有没有治他的罪?”窦琪安忽然想起那次与任逍遥一同出去,专门去他家里劫富济贫。 “这个人的确可恨!我已经把他给免职了!还有比他更可恨的官员!贪污之风,除都除不掉!”司徒奕凡苦大仇深道。 “这样的贪污犯,怎么免职就解决了?”窦琪安惊讶道,都说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腐败无人能敌,现在看来这槿冥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能怪七弟。这样的惩罚是是父皇与内阁大臣商定的标准,要是人人犯错都要砍头,这槿冥国上下估计没有几人能活着。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淮川知府?”司徒慕白叹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前段时间我被歹人带出了京城,流落民间的时候听那些百姓说的,他们提起他都咬牙切齿呢。”窦琪安义愤填膺道,她曾亲眼看见那个知府家里有多少金银财宝的。 “是啊,这个人确实可恨,听说,前段时间还被一些江湖人士剃光了头发以示警戒呢。有时候倒也羡慕这些江湖人的做法,不用受这么多拘束。”司徒奕凡笑道。 听到这里,窦琪安捧腹大笑,那还是她与任逍遥一起做的“好事”呢,而且她是始作俑者,剃头发的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 “怎么笑成这样子?注意点淑女形象。虽然我一百年前就知道你不是淑女了!你在宫里的生活怎么样啊?看你现在比以前白胖许多了,应该蛮开心的吧?”司徒奕凡对着窦琪安笑道。 什么叫白胖许多?这分明是说她成了小胖丫!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哪里胖了?”窦琪安问道。 “胖有什么不好?大哥,你看她多凶,别以为她是小猫,其实是只大老虎。”司徒奕凡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看见窦琪安的脸色已经变了,正恨恨地瞪着他!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4 失足落水 “哼,又取笑我!那我就凶给你看!”窦琪安飞快踢出一脚,直接向他的面门踢过来。 “窦鸣志那么温和的一个男人,居然有你这样的泼辣破落户,真是大开眼界!”司徒奕凡笑道,一手抓住窦琪安的脚,笑道:“你怎么不讲卫生,这脚几天没洗了?” “你!”窦琪安气结,然后转身将脚收回来,又举掌劈过来,这一掌正好劈在司徒奕凡的鼻梁上,让他顿时吃痛地一声闷叫。 “你太凶了,本王不教训你,你要在宫里闯祸的。”说完,司徒奕凡就变守为攻,窦琪安本来就是花拳绣腿哪里经得起他这一番进攻,马上就落到下风。 “住手!七弟,你又莽撞了!不少伤到了小妹妹。”司徒慕白笑道,然后跳起来挡住了司徒奕凡的进攻。 “大哥,你看看她多凶!”司徒奕凡委屈地叫道。 “我看是你不对!是你先欺负人家在先的。”司徒慕白笑道,“你们两个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居然又吵又闹,还动起了手。” 窦琪安不知是气司徒奕凡欺负她还是气自己这么失态,居然眼睛红红的想哭。 司徒慕白见状,急忙安慰道:“别难过,这都是七弟不对!回头我好好帮你教训他,他从小就是这个脾气,喜欢较真、又没有绅士风度。” “他总是找我麻烦。”窦琪安委屈地说道。 “是他不对!我让他给你道歉,你等等啊。”司徒慕白安慰道,然后不停地给司徒奕凡使眼色,示意他让着窦琪安一点。 “大哥,我不想认错。我从小就觉得她很讨厌,就是不知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司徒奕凡赌气地拿起一块糕点吞了下去,“连你现在都向着她!”那神情看起来更像一个孩子了。 窦琪安忍不住笑出来:“真是个孩子啊!我才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呢。” “你还敢笑话我!又哭又笑!”司徒奕凡恼道。 “哼!我高兴!”窦琪安冷笑道,“不像某些人,一点男人风度都没有,打女人的男人能算得上男人么?真是可惜了。” 两个人刚刚消停,结果又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了。 “那你们吵吧,我先走了,忙了一上午实在累了。”司徒慕白笑道,说完自己摇着轮椅往凉亭外走。 “我送你。”窦琪安叫道,然后眼疾手快地推着轮椅。 “这是我大哥,当然是我推他!不用你推,让开。”司徒奕凡抢着推司徒慕白的轮椅。 “好了,你们不要再争了,我这个轮椅有什么好争的,非把轮椅争散掉不可!”司徒慕白哭笑不得。 结果二人又打起来了,司徒奕凡虽然嘴上说得凶,但出手很轻,所以窦琪安才能勉强通过这么多招,才能一直与他抢着推轮椅。 经过一处小木桥的时候,二人又是一番推搡,结果窦琪安已经力气太小,被司徒奕凡推到在地,撞到了桥边的木桩。司徒奕凡见状不但没有上前搀扶还在那里哈哈大笑,窦琪安又气又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木桩旁边有些潮湿,她这样一挣扎就滑到了毓秀湖里。 “啊!救命!我不会游泳的……救命!”窦琪安在湖里挣扎着。 “你还在等什么?快下去救她!”司徒慕白着急道。 “让她淹一会,看她下次还对我那么凶吗?”司徒奕凡笑道。 “你呀这次玩过火了!你不救我救。”司徒慕白说完就要跳到湖里救人却被司徒奕凡制止住了,笑道:“好啦,我去。” 等到司徒奕凡将窦琪安从毓秀湖救上来时,窦琪安已经昏迷了,整个人没有一点知觉,颜色呈青紫色,嘴巴里时不时还有水冒出来。 “喂,醒醒,快醒醒!”司徒奕凡拍着窦琪安的脸叫道,本来还想笑话她一番,见她毫无反应自己也慌张了,叫道:“你们这群狗奴才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喊太医!” “你快把她抱起来,脸朝下,呈弧形,快!”司徒慕白吩咐道,“她应该是喝了太多的水,所以……” “大哥,她没事吧?不会真的死了吧?”司徒奕凡紧张道,连声音都变了,“这下我真是没办法交代了。” “现在知道怕了,你当时就不该这么胡闹!抱稳了,不要乱动,等水倒出来应该就没事了。”司徒慕白道,“怎么太医还没来?” “来了,属下张子春叩见两位殿下……”太医院太医监张子春道。 “别那么多礼仪了,快看看郡主这是怎么了,救人要紧。”司徒奕凡急道。 “好,殿下把郡主放下来,让属下看看。”张子春看了看窦琪安的眼睛,又替她把脉,然后道:“找一处拱形物体,将郡主放在上面,要将郡主腹内的水全部倒出来。”然后又给窦琪安喂了一颗药丸。 折腾了半天,窦琪安这才缓过神来,吐出最后一口水,睁眼就看见司徒奕凡,竟将他堪称了窦铭志,抱着他的脖子哭道:“爹爹,我刚刚掉湖里了。呜呜,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皇宫。” “乖,不哭,刚刚是我不好。不要哭了。”司徒奕凡心疼地安慰道,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深深地自责着。 “快带她回袭月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否则要生病的。”司徒慕白道。 “乖,带你回你的寝宫,然后睡一觉就没事了。今天这事都怪我……”司徒奕凡安慰道,然后抱着窦琪安快速往袭月殿赶去。 途中遇见瑶华公主,看见司徒奕凡抱着窦琪安,司徒慕白也在后面跟着,慌忙问道:“七皇兄,这是怎么回事?琪安她怎么了?” “她掉水里了。”司徒奕凡道。 “怎么会这样!那些奴才宫女做什么去了!看本公主不让内务府来教训他们!”瑶华气呼呼地道。 “这不管他们的事,是我让她掉进去的。”司徒奕凡歉疚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往前走,他感觉窦琪安的身上越来越冷,在他的怀里还不停地发抖。 “啊!七皇兄,怎么会这样啊!你、你怎么欺负一个小姑娘啊!”瑶华在背后跺脚道。 “瑶华,先别问了,你七皇兄也不是故意的。”司徒慕白笑道。 “那好,我们快回袭月殿。看她脸色很难看。”瑶华关心地问道,“我答应她哥哥好好照顾她,现在怎么办啊?怎么向窦敬轩交代啊?” 窦琪安因为救治及时,只是感染了风寒,吃了太医开的药之后就好得差不多了,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心理上却有了极大的阴影,从此再不敢近水边。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5 大打出手 窦琪安那日落水虽与司徒奕凡有莫大关联,但终究是窦琪安自己不小心才落水并非司徒奕凡故意推她下水,这是一个本质的区别。但是皇宫里好事者诸多,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竟成了司徒奕凡因厌恶窦琪安而将她推落毓秀湖! 这个消息传到窦鸣志、窦靖轩等人的耳中自然引起轩然大波,他们一直认为司徒奕凡一向对窦琪安有成见,加之在他们看来司徒奕凡骄纵成性,一旦窦琪安惹恼了他,他恼羞成怒将窦琪安推进湖里也绝对有可能。 刚刚下了早朝之后,窦靖轩第一个冲出了大殿,然后就在殿门口候着,等到司徒奕凡出来之后,他二话没说就将他拉到了一旁,窦鸣志见状知道要出事,急忙进行劝阻,但窦靖轩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别人的劝阻。 他对着司徒奕凡举拳就打,刚开始司徒奕凡还不知道窦靖轩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后来才明白是为了窦琪安,他不由得也火了:“从小到大,能让你上心的事情少之又少,但是只要和窦琪安有关,你就无所顾忌了!她对你就那么重要吗?她只是你妹妹!为了她,你居然敢打我?” 窦靖轩怒道:“打的就是你!” 两个人开始对打,刚开始只是简单的肢体肉搏,到了最后两人都用上了武功,相互施展拳脚,奋力互殴;因为动静太大,打到最后竟然惊动了皇上! “朕命令你们马上住手!”司徒昊怒道,“成何体统!一个皇子!一个员外郎!居然在兴正殿这里大打出手!不怕大臣们耻笑吗?” 窦靖轩与司徒奕凡这才停下打斗,二人都挂了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上也沾了许多血迹。 最后司徒昊命人将他们押到内务府,自己亲自审理。 “你们所为何事,为何大打出手?”司徒昊问道。 二人都不说话,向对方怒目而视。 窦鸣志上前道:“回皇上,二人只是因为一时政见相左而起冲突,并无其他原因。” “朕问你了吗?”皇上喝道,吓得窦鸣志急忙退了回去。 经过一番审问,才知道是为了窦琪安落水的事情,司徒昊笑道:“这件事来龙去脉朕也有所耳闻,此事确与宁王有关,但绝不是宁王推下水的,这一点,窦爱卿大可放心。朕已经责罚宁王向齐安郡主赔礼道歉了。” “多谢皇上。”窦鸣志、窦靖轩异口同声道,得知窦琪安不是被人故意推下水、现在又安然无恙,他们已经宽慰了许多。 司徒奕凡满肚子火气地跟着太子去了他的紫阳宫,一路上也不和司徒潇懿说话,只是埋头走路,遇见请安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没给好脸色。司徒潇懿也不安慰他,只是随他去,笑而不语。 司徒奕凡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杯子就喝水,太子妃圣凝过来,笑问:“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脸上和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然后又问司徒潇懿:“殿下,七弟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和人打架了。”司徒潇懿轻轻一笑,“去吩咐厨房,今天本宫留七弟吃饭。哦,对了,顺便将太医叫来,给七弟上点药。” “是,臣妾这就吩咐太监去准备。这是和谁打架了?”圣凝不相信在这京城之中还有谁敢打堂堂一个皇子。 “别问了。”司徒潇懿不悦道。 “臣妾这就告退。”圣凝识趣地离开了。 “三哥,你说这多窝火,窦靖轩那小子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天潢贵胄吗?你说这都算什么事?!”他干脆将手中的茶杯给摔了,“从小到大,只有皇娘打过我,连父皇都没打过我!都是我打别人,几时被别人打过,还是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 司徒潇懿笑而不语,只是给他换了个新茶杯。 “最可恨的是,我们关系多好,就是为了那个窦琪安,他三番两次找我麻烦!这个还不算,他还诬赖我是我推那个丫头下水的,我是那种人吗?”说完他又摔了一个杯子。 “还有几个呢,够你摔的。”司徒潇懿终于忍不住说道。 “三哥,你终于舍得说话了,你给我评评理。”司徒奕凡气鼓鼓地说道。 “以我之见,你还真的有不对的地方。比如说你,从小到大你就像中邪似的,横竖看那个窦琪安不顺眼,人家没得罪你啊?你这就给窦靖轩一个印象,那就是你会欺负他妹妹,加上宫中人多口杂难免有讹传的现象。”司徒潇懿笑道。 “哼。”司徒奕凡冷哼,“我看你也是被那个丫头鬼迷心窍,处处帮她说话。” “是啊,我对她是有些着迷,看着她从一个稚嫩的孩童变成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你呢,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讨厌这样一个世间少有的女子?”司徒潇懿笑道。 “这就难怪了,你连蟠龙玉佩都舍得送她,原来早已是落花有意了。”司徒奕凡笑道,“算了,杯子都被我摔了两个,这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没气就好,今天在我这里吃饭。”司徒潇懿笑道。 “不了,我打算去袭月殿吃饭,估计某人看到我这副样子一定乐不可支,心里有多大怨气也会烟消云散的。”司徒奕凡笑道。 “那本宫与你一同前往。”司徒潇懿笑道。 “殿下,您与七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啊?能带上臣妾吗?”窦思南不知何时出现了,“臣妾刚刚好像听到了袭月殿,是要去妹妹那里吗?” 司徒潇懿冷笑一声,冷道:“南妃,以后本宫说话你不要偷听,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本宫喜欢女人单纯一点。” “殿下,臣妾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窦思南委屈地说道。 出来时,司徒奕凡忍不住问司徒潇懿:“三哥,为何对三嫂这么凶?为什么不带着她去袭月殿呢,难道?” “别乱猜!”司徒潇懿严肃道,“她就是太有心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与窦琪安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去了只会让她心烦,本宫也会心烦。” 司徒奕凡耸耸肩,笑道:“想不到三哥这么英明神武的人都逃不掉那个小丫头的魔力,看来她还真有几分过人之处。” “你就少说几句吧,你要是再惹恼了她,小心本宫下次都会找你麻烦。”司徒潇懿笑道。 正如司徒奕凡之前猜想的那样,窦琪安看到他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笑得直不起腰来,还比喻说他是开了“染料铺子”,把司徒奕凡气得够呛,不过见她这么开心也就不与她计较了。后来窦琪安得知是窦靖轩将他打成这个样子,起因就是自己落水的事情,心中感慨万分:到底是自己的亲哥哥,无论何时何地都这样维护自己! 窦琪安当即作诗一首,称赞窦靖轩的英勇和自己内心的感激,用蜡封号了交给司徒潇懿,让他找个机会交给窦靖轩。 然而,关注这件事的不止窦琪安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人。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6胭脂有毒? 076胭脂有毒? 这个人就是温婉 窦靖轩为窦琪安的事情不惜冒死痛打司徒奕凡的行径让温婉感叹不已,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这种心情她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谁会在意她一个奴婢怎么想呢?窦靖轩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个丫鬟?她告诉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温婉,你怎么了?”窦琪安关心地问道。 “没事,郡主,您今天起得好早。”温婉笑道。 “就算是再早,也没你早。有件事,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窦琪安笑道。 “郡主只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温婉诚恳地说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二哥了?”窦琪安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郡主,您还是别问了。”温婉的脸飞上一片绯云,不敢正视窦琪安的眼睛。 “我二哥人很好,他对我这个妹妹都这么上心爱护,将来对他心爱的女人一定是疼爱有嘉,所以,你要是真的对我二哥有意,不妨争取一下。我二哥是个极有爱心的一个男人,温文尔雅、帅气阳光,又很有正义感,最主要的是温柔。不是说,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坏九个呆,还有一个人人爱吗?我二哥就是人人爱的那一个。”窦琪安笑道,在她眼中,她这个二哥就是“完美男人”的典范。 “郡主,奴婢是二公子救下来的,一直感恩在心,但奴婢与二公子之间是云泥之别,怎么敢高攀呢?奴婢没什么奢望,只求将来能常侍候在他的身旁。”温婉淡淡地笑了。 “哦,原来是想回到二哥的身边,那好,我改天就和皇上说去。”窦琪安笑道。 “郡主,您别逗奴婢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温婉又害羞起来,然后伤感地道:“奴婢自知配不上公子,也知道二公子心里绝不会有奴婢这个人。” “温婉,我承认之前对你有些偏见,甚至还怀疑过你,但是自从入宫以来,我们二人相依为命,你对我的全心照顾和用心维护,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感动。我对我以前的想法和行为向你道歉。”窦琪安道。 温婉想要说些什么但被窦琪安打断了,只听她继续说道:“这个世间有卑微的男女,但是没有卑微的爱情,只要你真的喜欢那个人,有什么自卑的呢?你的爱情并不卑微。如果你在意的只是那个人,那么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得到那个人的心,又何必在意他是否给你名利地位?就拿我二哥来说,如果你们真心喜欢,他肯定会娶你,但依夫人的个性,不可能让你做正夫人,然而,这不过是个虚名,对两个相爱的人来说,有什么要紧呢?” “郡主,您不要说了,我懂了,奴婢会努力的。”温婉眼睛有些湿润,“是郡主一直照顾奴婢,您从不对我们这些下人作威作福,是我见过最仁义的主子。” “你明白就好,有道是‘女追男隔层纱’,我还不信我二哥能抵挡得住你这样一个绝世美女的糖衣炮弹的进攻。”窦琪安笑道,“走,我送你点东西去。”说完就把她拉到了自己房内的梳妆台。 “你闻闻,香不香?”窦琪安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瓶问道。 “好香啊,这是什么东西?比我们平时用的熏香香多了。”温婉喜道。 “这还是我那个姐姐送来的,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好了,想起我这个妹妹了,据说这些都是好东西,在宫里那些得宠的妃子之间很流行。”窦琪安笑道。 “恕奴婢讲句忤逆的话,这宫里都是趋炎附势的人,如今您贵为郡主,又和瑶华公主相交甚好,加上皇上又那么恩宠您,这大小姐难免要来巴结结交一下,她来宫里的时间很久了,这种见风使舵的事情应该是见惯不惊了。”温婉笑道。 “来,我帮你打扮一下。”窦琪安笑道,然后就按着温婉坐下了。 “不可使不得啊,郡主,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奴婢就会被交到内务府挨板子了。”温婉惶恐地说道,在宫里,让主子伺候奴婢那是大忌,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严惩的。 “没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窦琪安笑道,“你就安心坐下吧,这些胭脂水粉、香油香精你都试试,我每样都用过了,确实很好呢。” “上次南妃娘娘也给奴婢一盒胭脂,用起来的确很好,颜色红,又细腻又滑润,还特别想,奴婢都舍不得用。”温婉笑道。 窦琪安笑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就用着,要不,以后就不好用了。” 窦琪安在温婉的脸上轻轻上了一点香油,再她的脸上轻轻按摩拍打着,然后又涂了一层水粉,让整个肤色都晶亮有神许多,看起来特别嫩白,她一边做着这些动作,还一边讲解着这样做有什么功效、动作要怎么进行。 “现在不要动,我要给你上胭脂了。”窦琪安笑道,从胭脂盒里用手指挑出一小块胭脂,在手掌里轻轻摩挲着。 “胭脂一定要涂得均匀,刚刚给你上了香油,会有粘附作用的,绝对不会掉的。然后我再给你涂个眼影。”窦琪安在温婉的脸上轻轻按摩着。 “郡主,我的脸怎么这么痒啊?”温婉忽然叫道,表情极为痛苦。 窦琪安看她的脸,之间涂了胭脂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上面还起了一些细小的疙瘩,“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手也好痒。”窦琪安也叫起来。 那种痒是钻心的,让她恨不得将那双手抓个稀烂。温婉已经忍不住用手去抓自己的脸,指尖所到之处尽是血肉模糊,而且越抓越痒。 “温婉,别抓了快,我们快去洗手这些东西有毒。”窦琪安喊道,然后拉着温婉的手就向外跑。 二人在水缸里拼命洗擦,弄了半天才感到脸上、手上的痒痛稍微好一点。 “你的脸还痒吗?”窦琪安关心地问道。 “已经好些了,您呢,您的手怎么样了?”温婉问道,之间窦琪安的双手已经红肿得像个水萝卜,看起来十分吓人,又用水缸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红肿得如同卤过的猪头,有半边脸还在流血,样子十分可怖 “啊”温婉大叫。 这叫声不但引来了袭月殿内的太监宫女,就连隔壁殿的瑶华都被引来了,看到她们主仆如此狼狈,不由得哈哈大笑,直到看到窦琪安杀人的眼神,这才停止笑声,过来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郡主刚刚在帮奴婢化妆,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温婉急忙回答。 “好你个大胆的奴才居然让郡主伺候你活该你变成猪头。”瑶华怒道。 “不怪她,是我要求的。”窦琪安急忙解释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瑶华着急地问道。 “应该和那些胭脂香油有关。”窦琪安冷道。 “什么胭脂香油?是我上次给你带来的那些吗?”瑶华问道,“我用得都好好的,一直都是宫里的御制房置办的啊。” “不是你送得那些。你们跟我来,我知道怎么回事了。”窦琪安道,她脸色一片沉重。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7用心歹毒 077用心歹毒 “你们说的就是这些啊,这个不是你姐姐南妃送给你的吗?”瑶华指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问道,说完就拿起其中的一瓶放在鼻子底下嗅嗅。 “千万不要碰”窦琪安急忙喊道,但已经来不及制止。 “这种香味你以前用过,但没出现你们现在的状况啊。”瑶华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油我用过,胭脂我也用过。”窦琪安道。 “是啊,南妃娘娘当天来看郡主,说奴婢伺候郡主有功,也赏了奴婢一盒胭脂,胭脂奴婢用过几次,但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温婉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说清楚我可要禀明父皇,让他派人彻查此事了。”瑶华道。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窦琪安恍然大悟,“你们要听吗?” “当然要。”瑶华与温婉异口同声道。 “你们都下去吧。”窦琪安示意袭月殿的人下去,又对瑶华使眼色示意她让自己的随从先出去,瑶华知会,马上道:“你们到外殿去候着吧,我与郡主有话要说。” “这香油单独使用没有毒,也不会出事;这胭脂单独使用也没有毒,但是只要二者混合使用就会产生毒,就像我们刚才那样会奇痒无比,会忍不住用手去抓。当初窦思南给你的只是一盒胭脂,你从来没有和香油一起使用,所以,一直没有出过任何问题;而我,因为不喜装扮,只是偶尔用点香油或者胭脂,也从未将这两样东西一起使用。”窦琪安道。 “你这样说,倒也说得通。那我们试试将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瑶华说完就将一瓶香油倒进了一盒胭脂里,没多会儿就听见“吱吱”作响的声音,还冒着淡淡的烟雾。 “果真如此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就是有毒的。”瑶华冷笑道,“看来你那个姐姐很不喜欢你,想不到她平时看起来那么贤惠温和,也有这样的手段,居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 “也许她不知道这两者混在一起有毒。”窦琪安冷道,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么多年她渴望亲情,为了这点亲情,她不惜求饶不惜委曲求全,哪怕这点亲情是别人施舍的,她都感觉那是救命的稻草,她虽然怀疑了无数次,但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骨肉血亲真的将毒手下到了她的身上。 “郡主您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恕奴婢斗胆,以前奴婢在丞相府的时候,夫人与大小姐、二小姐是怎么对待您的,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郡主心里也明了。是郡主一再隐忍才走到今天的。”温婉替窦琪安感到不值。 “那又怎样?就算她要害我,我又能怎样?现在也没证据,她完全可以不承认的。”窦琪安苦笑道,“更何况她是我姐姐,我不想姐妹二人闹得那么僵。” “你们不知道这皇宫里的生活,看似祥和其实暗地里都是勾心斗角;看似整洁,其实也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拿我来说吧,我是父皇唯一的女儿,我母后又贵为皇后,可以说,我是这个皇宫里最幸福的女人,我不需要和其他任何争宠,我父皇母后就会宠着我,事实上,我也三番五次被人陷害,有两次差点命都没了。这个偌大皇宫,没有亲情,只有争宠。”瑶华伤感地说道。 “可我和姐姐有什么好争宠的?如果说进宫以前爹爹太偏爱,她记恨我还情有可原;如今大家都进了宫,即便爹爹再疼我,也是鞭长莫及。”窦琪安无可奈何地叹道。 “也许是因为太子殿下的问题。”温婉小声道。 “好了,不说了,你是我在皇宫里唯一的朋友,又是我的妹妹,我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走,你跟我去母后那里告状,我一定要当着母后的面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瑶华拉着窦琪安就往外走。 窦琪安担心这件事情越闹越大而且她知道皇后慕容迎欢对自己有偏见,又受慕容无忧的唆使难免会偏袒窦思南,再说,万一这件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窦思南肯定难辞其咎,她不想让窦思南在宫中无法立足,那绝不是她的本意。 “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姐姐,我不想看她受罚;而且,我刚来宫中,也不想去惹是生非。”窦琪安淡淡地说道,这是她的心里话,窦思南毕竟是窦鸣志的孩子,万一她在宫里有什么闪失,窦鸣志肯定心痛难安。 “你呀平时那么有思想那么有主见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这么懦弱了宫里是弱肉强食,她今天能这样害你,害不成你,下次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保管你防不胜防我在宫里活了十几年看得比你通透她都这样待你,就没把你当妹妹”瑶华气道,然后将梳妆台上的那些胭脂水粉香油统统拿走了。 “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窦琪安急忙问道。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瑶华气道,“我就让那个女人当面用这些东西看看她会不会被毁容。” “没那么严重,我们也只是皮肤有些痒,过几天应该就没事。”窦琪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大吃一惊,原来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怎么会这样?温婉,你的脸?来人,快去叫太医”窦琪安急忙吩咐道。 温婉冲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脸,吓得大叫起来,她的脸本来就红肿的厉害,又被她抓伤了,现在已经开始化脓了,看上去十分恶心恐怖。 “好歹毒的女人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妹妹”瑶华恨道。 “窦思南”窦琪安恨道,“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出去,我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窦琪安请求道。 “唉我答应你。”瑶华叹气道,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 “郡主放心,奴婢不会说出去的。奴婢发誓。”温婉恭敬地答道。 后来,她们对外宣称只是花粉中毒,虽然有人怀疑她们受害的迹象与花粉中毒不符,但终究无人细究,毕竟谁也不想惹祸上身,在宫里的生存法则之一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太医的及时救治,加上司徒潇懿等人又送来许多珍贵的药物,她们体内的毒素很快被排出来了,窦琪安的双手又恢复了青葱状,就连温婉脸上的疤痕也都消失了。 本来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几天以后,窦琪安忽然听到紫阳宫的南妃也出现了花粉中毒的怪事,其症状与温婉当初的情形一样。窦琪安知道这一定是瑶华替她出头,将那些胭脂香油送还了窦思南。 窦思南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会就此停手吗?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8非礼勿视. 078非礼勿视. 自从瑶华帮窦琪安出了那口恶气,让窦思南也在无意中中毒,她与窦琪安的感情就更深了,两个丫头也走得更近了。当然,瑶华帮助并亲近窦琪安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琪安,你说你二哥喜欢怎样的姑娘啊?”瑶华躺在窦琪安的床上,笑着问道。 窦琪安与她并排躺着,听她这么一问,便笑了:“我哪里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姑娘,他又不肯和我说。不过,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他还没看上哪家的姑娘。” “哎。”瑶华长长叹了一口气,笑道:“你说会不会喜欢上我?” 窦琪安似笑非笑地看着瑶华,看得她极不好意思,急忙改口道:“我是说像我这样的姑娘。” “那绝对是有可能的。你想啊,你是公主,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又生得花容月貌,谁不喜欢啊?天底下的男人估计都在等着你招亲呢。”窦琪安笑道。 瑶华轻轻捶打了一下窦琪安,嗔道:“我和你说真得呢。” 窦琪安笑道:“我也是说着真的啊。你若是看上了我二哥那是他的造化,当然我二哥也绝对是配得上你;你们又时常一起读书,从小又是一起长大,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这般郎才女貌的,最容易日久生情了。”窦琪安笑道。 “真的啊?”瑶华喜不自禁。 “那还有假?”窦琪安反问道,“我不想躺着了,我想出去走走。”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出去。其实皇宫里没什么好玩的,要是能出去就好了。”瑶华笑道,她提到“出宫”吓得窦琪安不敢再搭话,带着公主出宫要是有任何闪失那可是人头不保的大罪。 “你对皇宫比较熟悉,想想,哪里有比较好玩的地方?”窦琪安问道。 “没有。”瑶华失望地摇摇头,“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是人。哦,对了,有一个地方是我小时候去过的,那里面有好多花架和秋千,很好玩。不过,小时候那里很繁华,现在就落败了,冷清得很。” “有秋千可以玩?那真是太好了。”窦琪安兴奋地拍掌道。 “有什么好玩的,那里现在很荒凉了。”瑶华提不起兴致。 “走嘛,陪我一起去嘛。这样每天在房间里闷着,人都会傻掉的,我呀,最近脑瓜子就没有以前那么灵光。”窦琪安撒娇地说着。 瑶华叹了口气,道:“那好吧。到了那里要是不好玩,可千万别怪我。” “不怪,不怪绝对不会怪你的。”窦琪安笑道。 二人手拉着手正往前走着,却见一个女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那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海欣,她对瑶华与窦琪安行礼后,就告诉瑶华,说皇后娘娘找她有要事相商,让她马上回凤仪宫。 瑶华很遗憾地看着窦琪安,“今天不能陪你去了,只好改天了。或者,这样吧,我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哪里,就在韶华宫,你拿着我的腰牌,不认识路的时候随便找个太监宫女给你带路,只要我的腰牌在,没人敢不听的。”说完把自己的腰牌给了窦琪安。 “好,公主先忙去吧。我自己找找就好。”窦琪安笑道。 “韶华宫?韶华宫到底在哪里?”窦琪安念叨着。 她一个人绕着宫中的长廊、走道,并向沿途的太监宫女打听,终于到了韶华宫。本来守门的两个小太监是不准她进去的,说这是后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后来见她手中的腰牌,又见她衣着华贵,以为她就是瑶华公主,这才不敢阻拦,恭恭敬敬地放她进去。 让窦琪安大失所望的是,韶华宫与其名字严重不符,看上去有些冷清,冷清之中又透着难以抑制的破败,不过还是找到瑶华所说花架与秋千。 好漂亮的花架,上面缀满了各色花朵,像是一个花的长廊,就连那几架秋千上也挂着些许的花朵,看上去别有风情。 窦琪安忍不住跑到一架秋千面前,想要上去荡一番,却听见前面的花丛里有一些怪异的声音,像是女人压抑的哭诉声。 窦琪安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看看究竟,但让她大吃一惊的是,一个男人衣衫凌乱,正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畅快地律动着,那女人露出两条洁白的大腿,上面的衣衫已经退到胸部以下,方才听到的声音正是他x下的女人发出来的。 窦琪安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任何yin-秽之事在皇宫中都是大忌后宫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哪怕是没有任何名分的宫女也属于皇上的,所以决不允许任何人在皇宫内发生任何苟且之事,否则光是yin乱宫闱一条罪名就可以治以死罪,搞不好还要株连族人。 窦琪安吓得差点喊出声来,但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能是因为紧张的缘故,窦琪安走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脚底下的藤蔓,整个人一下子摔到在地,因为吃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啊” “什么人?谁?”那个男人听到了声音急忙整理衣服站起来,厉声问道。 窦琪安不理会他,爬起来就往外跑,但是没跑几步却被人紧紧抱在怀里,耳边感到一股热气,笑道:“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窦琪安只觉心跳加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挣扎,奈何那人的手如同钢筋一般紧紧将她圈在怀里。 “你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吗?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白看,本王倒很想和你继续共赴一番。或者,你就要保守这个秘密,当然,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他笑得很yin-邪。 “放肆快放开我,否则我要喊了”窦琪安叫道,仍旧在拼命挣扎。 “你喊啊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他干脆将窦琪安用力推倒在地。 窦琪安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左手因为碰到了秋千的底座,而被划破了,她转过头来,惊恐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窦琪安的脸,被她的美貌惊呆了,尤其是她眼中的惊恐和无辜深深地打动了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翩若惊鸿,知道什么是惊艳。 “你是谁?本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他蹲下来温和地问道,他自称本王,身上穿的是湖蓝色的四爪蟒袍,窦琪安寻思:他应该是皇上的儿子,那他究竟是谁呢?皇上总共有七个儿子,司徒慕白、司徒涟星、司徒潇懿、司徒奕凡她都见过,眼前的这个是谁呢? “我也没见过你。”窦琪安小声道,想到她刚刚在花丛看到的那一幕仍是脸红。 “王爷,这是谁呀?好漂亮的小丫头,王爷是不是看上她了。王爷不会有了新人忘旧人吧?”那个女人撒娇着粘过来,紧紧抱着他,衣服依旧散落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 “滚开”他一把推开了身后的女人。 “你的手流血了,让本王看看。”他冲窦琪安笑笑。 窦琪安摇摇头,将手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抓住了,笑道:“好美的一双柔荑。赶紧包扎一下。”他从袖笼中掏出锦帕将她的手细细包扎起来。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 “我是新来的宫女。”窦琪安道。 “哼新来的宫女会穿成你这样”,他拉扯了一下窦琪安的衣服,吓得窦琪安赶紧往后退,生怕他对自己有非礼行为。 “王爷,她应该是齐安郡主。”身后那个女人笑道。 “你是齐安郡主?”他挑着浓黑的剑眉问道。 “是。”窦琪安见隐瞒不过,也只好承认。 “你真美。”他有些迟迟地看着她,然后笑道,“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窦琪安摇摇头,的确猜不出这个男人到底是皇上第几个儿子。 “本王就是司徒曜。”他笑道。 窦琪安心道:原来他就是曜王司徒曜,他是皇上的第五个儿子,也是最早一个被封为王储的儿子,如今在朝中的势力可与太子相抗衡,是个杀伐决断、谋略过人的男人。 “给王爷请安。我还有事,先行告退。”窦琪安道。 “王爷,你不怕她将此事说出去?”那女人问道。 “说出怕什么?当年你被贬入冷宫,父皇就知道这件事,父皇不会在意这件事的,她也不会说。放心吧。”他拍了拍那女人的脸。 “王爷真坏,臣妾还想和王爷亲热一番,王爷好不容易才来这里一趟。都怪那丫头,哪里不好去,偏偏来这里。真是个缺德短命的”她继续撒娇着。 “只是……”他微微皱眉,好像在想问题,他这思索的模样让那本来就欲.火中烧的女人更心动不已,急忙问道:“只是怎样?王爷,来嘛”她不停地抛着媚眼。 “只是本王现在没兴致。该怎么说呢?”他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笑道:“本王有了新的目标。哈哈”他望着窦琪安远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硬生生将身边的女人推开。 PS:今天的第三更,祝大家晚安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79冤家路窄 079冤家路窄 窦琪安从韶华宫逃出来后,没有直接回自己的袭月殿,而是径直去了瑶华公主所在的殿。 刚进殿就见瑶华的贴身大宫女如月满脸愁苦地迎上来,给窦琪安行礼,道:“郡主,您来得正好,快去看看公主吧,她正在里面哭呢。” “这是怎么了?”窦琪安吃惊道,然后赶紧往殿内走。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房间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破碎的东西,瑶华躺在床上痛苦不已,听到有脚步声进来就喊道:“不是让你们都不要进来的吗?” “是我。你怎么了?”窦琪安轻轻答道,然后轻轻拍了拍瑶华的背,“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和我说说啊。” “琪安。”瑶华抱着窦琪安痛哭起来,“父皇要把我嫁给西辽国的二王子,要我去和亲。” “别哭,别哭,皇上和皇后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肯定不舍得的,你放心好了。”窦琪安柔声安慰着。 “不母后说这是父皇的意思,没有人能随意改变的,还说我身为皇族的一员理应为国家分忧解难,这是皇室的命运。”瑶华继续哭道。 “没事,没事,这样吧,咱们找个人商量去。”窦琪安笑道:“和我二哥商量一下怎么样?” 瑶华听说是找窦靖轩商量,这才停下哭声:“怎么才能找到他?他会帮我吗?” “会只要能帮你,我相信他一定义不容辞的”窦琪安笑道,因为她知道窦靖轩是一个热血的人,对朋友绝对仗义,就算他对瑶华没有男女之情,但也早已把瑶华当做了朋友,只要瑶华有难,他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嗯,那我们去找他。”瑶华破涕而笑。 “我知道他每天都来早朝的,那明天早上我们就在他下朝的地方等他,怎么样?”窦琪安问道,“看看,胭脂都哭花了。嫁给西辽的王子有什么不好,说不定人家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呢?” “管他是不是帅哥,我才不稀罕反正我死都不要嫁”瑶华赌气道。 “行啦,先不赌气了。我问你一件事啊。”窦琪安严肃道。 “你问吧。” “那个韶华宫是怎么回事?里面住了什么人啊?”窦琪安问道,刚才在那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想查清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何可以明目张胆地和曜王在那里苟且。 “嘘——这个事情你千万不要提起,这是宫里的隐秘。”瑶华小声说道,然后又伸头看了看外殿有没有人,“我和你说,不过你千万不要和其他任何人提起,否则会有杀身之祸的。”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窦琪安小声道。 “韶华宫原来是一位宠妃的宫殿,当时父皇很宠着她,韶华宫也布置得金碧辉煌,后来,父皇一次外出巡视,回来之后发现这个宠妃有了身孕,父皇勃然大怒之下就把这个宠妃打入了冷宫,封锁了韶华宫,那里就破败了。”瑶华道。 “你是说,皇上认为那个宠妃怀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血?”窦琪安问道。 “嘘——你怎么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来”瑶华捂着窦琪安的嘴,用眼睛瞪她。窦琪安急忙住嘴了,自己这样问无疑是说皇上被人带了绿帽子,要是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自己小命肯定是不保了 “那个宠妃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右眉梢有一颗胭脂痣?”窦琪安问道。 “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封号是悠嫔,眉毛那里是有一颗胭脂痣,但具体在哪根眉毛里我就不记得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是不是在那里遇见她了?她不是被关在冷宫了吗?”瑶华问道。 “可能是从冷宫跑出来了吧。我在那里荡秋千无意中碰见她了。”窦琪安笑道,“咱们别提她了,想想明天怎么见二哥吧。你别哭了,眼睛哭红了就不好看了。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看你。”窦琪安笑道。 “好吧,晚上见。”瑶华笑道。 第二天早上,窦琪安与瑶华特意早起,然后混过当值的太监,悄悄等在兴正殿的侧门处,兴正殿是朝臣议事的地方,下朝的大臣们只能走侧门,这是规矩,因为正门是只有皇上才能走的。 兴正殿总共有左右两个侧门,还有南北两个正门,南正门是通向其他外围宫殿,北正门则是通向皇上的寝宫和后宫;侧门则是由朝臣随意走动的,愿意走哪个侧门就走哪个侧门。 “我在这边等着,你到那个门那里等着,这样窦靖轩就一定会遇见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瑶华笑道。 窦琪安笑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二哥。” 传来三声浑厚的钟声,这预示着已经下朝了,如同早朝开始要敲三下一样,每天都有专门的太监司钟。 可是窦琪安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大臣出来,于是干脆蹲到在地上看蚂蚁搬运食物。 她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还念念有词地笑道:“小蚂蚁啊小蚂蚁,你们太能干了,能在这么干净的地方找到食物,这么小的个子能搬动这么大的食物,真是了不起。” “你是不是等得无聊了?”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她背后传来。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窦琪安笑道,还在那里看着小蚂蚁,“你们这里谁是领队的呀?要有组织有纪律,不能太松散了。” “你不无聊怎么会一个看蚂蚁看了半天?”那个声音又道。 “可是,我无聊也不管你的事啊。”窦琪安干脆站起来,带着微笑转过身来,待她看清她身后这个人是谁后,她的微笑就直接僵硬在脸上了。 来人正是景昙王 “你好像很怕见到我?”景昙王笑道。 “怕不怕不都是要见的嘛,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闷在这宫里,害得我在这里看蚂蚁?”窦琪安怒道,白了他一眼。 “那你可以选择嫁给我啊。本王不错的,有权有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怜香惜玉,你要知道,被本王看上是多么大的荣幸。你为什么就不珍惜呢?”景昙王笑道。 “自以为是”窦琪安气道,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恶了。 “你穿这身衣服很美,本王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只有这么高,”他用手比划着,“一转眼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听说皇上对你不错,衣食住行和公主一样。” “这个不要你管”窦琪安在他面前总是有些放不开,说话都不如平时那般伶牙俐齿。她转身就想走,却被景昙王拉住了胳膊。 “你太瘦,以后多吃点,过几天本王派人给你送点好东西过去。本王可不希望自己的王妃这么瘦,本王喜欢有点肉感的。”他笑道。 “你无耻”窦琪安气道,却挣脱不了,“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你喊啊,看看谁来救你”景昙王笑道。 “救……”窦琪安真的张嘴就要喊起来,但是马上被景昙王捂住了嘴巴。 窦琪安急忙用脚踩了景昙王一下,这一下虽然不足以致伤致残,但却让景昙王感到了吃痛。 “嘿,脾气不小哈哈。去吧。本王告诉你,不要以为进了皇宫本王就得不到你了。”他笑道,样子有点邪恶。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0襄王无意 080襄王无意 瑶华遥遥看见窦靖轩拿着笏板从兴正殿的大殿出来,就兴冲冲地跑过去。窦靖轩一看是瑶华公主,以为是窦琪安有消息,也急忙迎过去,笑道:“属下参见公主。” “免礼,快免礼。我找你有事相商。”瑶华笑道,说完就拉着窦靖轩朝一旁跑去。后面还有一些大臣看见了,都笑起来,说他二人小时候青梅竹马,如今长大了是郎才女貌。 “公主,有什么事您就说吧?不要拉拉扯扯,被看见了,影响您的声誉。是不是安儿出了什么事?”窦靖轩问道。 “你怎么只关心她一个人。是我来找你,不是她找你啊。”瑶华不悦道。 “她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关心。公主,您就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窦靖轩笑道。 “我听母后说,父皇让我去西辽和亲,要我嫁给那个西辽二王子。”瑶华委屈地说道,“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什么王子。” “这个……属下爱莫能助,既然是皇上的旨意,连您这个公主都无法改变,更何况是旁人?再说,我听说西辽兵强马壮,西辽的王子们更是个个能征善战,公主嫁过去未尝不是件喜事,何苦愁烦成这个样子?”窦靖轩笑道,他不知道这个娇蛮的公主为何要将这件事和他说,似乎找错了对象。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那么希望我嫁给那个什么西辽王子吗?”瑶华怒道。 “公主您听我说,这不是希望与否的问题,即便我不希望您嫁给西辽王子,但属下也不能改变皇上这个决定,何况这不仅仅是您一个人的姻缘,还是两国的邦交,我们又岂能置喙?”窦靖轩耐着性子说道。 “既然你不想我嫁过去,我也不想嫁过去,那我们可以一起逃离皇宫啊,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或者,你去找父皇,父皇一向喜欢你,又宠着我,肯定会成全我们的。”瑶华笑道,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窦靖轩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紧张道:“公主这话您可千万不能乱说再说,属下从来没有这样想法,更不敢耽误公主的美好前程,还请公主速速回宫,这里人多口杂。” “你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吗?那为什么窦琪安还劝我来和你商量?”瑶华难过道。 “公主,属下、属下对您不敢有任何妄想;即便有情意,那也是朋友之间的情意,绝不是男女之情而且,这种情意属下也不敢奢望,因为我们地位悬殊。”窦靖轩为难道,他直到今天才明白瑶华的心意,他知道说出这番话有些残忍,但在他看来长痛不如短痛,他不愿意欺瞒她。 “你是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那么,你这段时间和我走得近,也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想知道你妹妹的近况?这么久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瑶华含泪问道。 “公主属下不忍欺瞒公主是的,属下对公主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属下可以为了公主的幸福做最大的努力,但唯独不能给公主情感的慰藉。”窦靖轩硬着头皮答道。 “你不忍心欺瞒,难道你就忍心让我伤心?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很残忍?你这是告诉,我是落花有情,你是流水无意?”瑶华怒道。 “对不起,瑶华。”窦靖轩忍住内心的伤感,“你会找到你的幸福的。” “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瑶华用力推着窦靖轩。 “对不起,公主属下告退。”窦靖轩伤感地离去。 瑶华一个人蹲到在地上痛哭流涕,一旁有小太监想过来搀扶,却被窦琪安喝斥到一边了,只是远远看着,再不敢上前。 “公主,你快起来,不要哭,不要哭啊。瑶华”窦琪安跑过来抱着瑶华,用尽全力将她抱了起来。 “你是看我笑话吗?为什么让我来找他商量,自取其辱都怪你都怪你”瑶华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窦琪安,窦琪安虽然吃痛但始终没有躲开。 “好了,咱们先回宫,乖,听话。不哭,一切都是我不好,先不要哭。”窦琪安一边安慰,一边拖着瑶华往殿去,她一看瑶华这情形,就猜测肯定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她一定是在窦靖轩那里碰壁了,被窦靖轩拒绝了。 “窦靖轩那个混蛋,居然说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呜呜”瑶华一边哭一边诉说着,“都是你们不好他眼里只有你这个妹妹,根本没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我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混蛋呜呜”瑶华将眼泪鼻涕都擦到了窦琪安的身上。 “好,我们都是坏人。是窦靖轩不好,辜负了您一番心意。乖,不哭了啊,要是被那些嚼舌头的宫人看见了,还指不定背后怎么编派您呢。其实,您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段没有开始的感情被扼杀在摇篮里罢了,比起那些经历了爱情却被迫分开、分离的人不知好过多少倍。”窦琪安叹道。 “被一个你心心念念记挂着的人拒绝还不惨吗?”瑶华哭道,想她十几年来要风有风,要雨有雨,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时被人这么拒绝过?抛开伤心这一层,光是伤自尊这一方面就让她苦不堪言了。 回到殿,瑶华还在哭闹不停,最后竟吵着闹着巨额要喝酒。 “我知道我自己的缺点,我就是太善良、太心软、太重感情了,所以,被伤害了也不忍心去怪他,他说得也没错,我父皇的旨意谁能改变?”瑶华还在哭着。 窦琪安听到她这一番话,“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敢情这个小公主还真自恋啊。但考虑到她的境况,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说:“你说得对,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软、太重感情了,菩萨心肠的好公主。既然你也不怨我二哥了,那你就别难过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不要你来安慰我。都是你们不好。我要喝酒”瑶华叫道。 “公主,您的酒来了。”一个小宫女来了。 殿的掌殿大宫女如月看那小宫女抱了好几坛酒过来,冲她瞪了一眼,又悄悄将两坛酒藏了起来,却被瑶华看见了,命令她放下来。 “你们都出去出去”瑶华喝道。 “来,你陪我喝酒。我们不醉不休。”瑶华先拿起一坛酒倒在碗里喝了起来,刚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连酒也欺负我,怎么这么辣?” 窦琪安也不会喝酒,又不喜欢白酒的辛辣,所以完全是被破陪着瑶华喝酒的,几杯酒下肚,倒也放开了。 “好吧,我们一醉方休。我记得一个朋友说,酒是忘忧水,是个好东西。”窦琪安眼神有点迷离,忽然想到了木凌风,他好久没来看自己了,还好吗?是不是自己那十万两的设限把他吓跑了?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哈哈,这酒真是好东西,我喜欢。”瑶华痴痴地笑道,她有些醉了,“我就不信我母后会真的忍心把我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别说了,我们继续喝酒。”窦琪安头脑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不停地和瑶华碰杯。 “落花无情,春去也,天上人间;襄王无意,人去也,梦中相见。”瑶华步履已经不稳,摇摇晃晃的,口齿也渐渐不清晰。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1无辜受罚 081无辜受罚 “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没有啊?你看看莲妃,她受宠吧?她从来没把我母后放在眼里,却得让我三分,为什么?因为我是父皇唯一的女儿。那些达官贵人的公子哥,不知多少人想要讨好我,见到我就像狗见到了主人,可我看都不看一眼我对你二哥倒是有心,有心到了都没了公主的身份,都不敢和他大声说话儿,可他对我就是爱理不理,你说人是不是都爱犯贱?”瑶华真的是喝多了,有了醉意,说话已经不连贯,一边说还一边哭了。 窦琪安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陪着瑶华一起疯,最后也喝得多了,她本来就不会喝酒,也从未喝过这么多的酒,第一次喝酒就醉了。 “是啊,人都特别爱犯贱,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又后悔莫及我比你更惨,我本来活得好好的,我有好工作、好未来,我还有一个软件硬件都过硬的男朋友,爱情、事业一切都开始欣欣然的时候,我就出事故了,飞机失事呀,比福利彩票中奖的概率都小”窦琪安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地抱怨道。 “莫名其妙就跑到了你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槿溟国那才叫他.妈.的一个委屈不,是憋屈什么都做不了,等着长大、等着嫁人、等着死亡,一切都是等待会琴棋书画又怎样,读了很多书又怎样,不过是个花瓶,让别人养眼罢了”窦琪安骂道,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活得有些压抑,今天她终于将自己心中的一切无所顾忌地说出来。 “什么男朋友?什么软件硬件?飞机是什么东西?花瓶,我看你一点都不像花瓶,花瓶都是站着不动的,你还会说话呢。”瑶华硬着舌头问道,从窦琪安嘴里出来的名字都是她第一次听到。 窦琪安迷离着眼睛,笑道:“我忘记了,我和你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说话你听不懂,听不懂……” “那就别说了,我们继续喝酒。喝酒啊,我要喝酒。”瑶华又端起酒杯道,最后干脆拿起了酒坛直接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哭。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我、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窦琪安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谁信?你肯定是醉了,开始说胡话了。”瑶华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脑袋,你怎么老是晃来动去?”她说完这句话就一头栽倒在地,酒坛子掉地上了她都不知道。 “哎你醒醒,怎么不说话了?快醒醒那么快就醉了,那我自己喝,我好难过,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不是……”窦琪安摇晃着瑶华,自己也顺势倒下了。 二人就这样从中午一直睡到傍晚都没有醒过来,因为之前瑶华向殿的太监宫女们交代过: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内殿,否则立刻拖出去痛打。所以,二人醉了许久也不见一个宫女进来收拾。 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高喊:“皇后娘娘驾到”众人都去殿前恭迎了。 慕容迎欢冷冷地扫视了一下众人,冷道:“公主呢?是不是又出去玩了?” “回皇后娘娘,公主、公主在内殿休息。”如月有些紧张,她完全没有料到皇后会突然来到殿,而且她中午已经看出瑶华神色不对,生怕这时内殿有什么差池。 “怎么有这么大的酒气?谁在殿喝酒?去,喊公主出来见本宫”慕容迎欢吩咐道,“海欣,你进去看看,这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酒气” “是。”海欣恭敬道,随后就跟着如月进了内殿。 从内殿出来,海欣的脸色都变了,十分惊慌,急道:“娘娘,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公主、公主她喝醉了” “什么?醉酒?真是岂有此理”慕容迎欢轻哼一声,甩着长长的裙摆急忙进了内殿,只见内殿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酒杯、酒坛,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瑶华公主与窦琪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毯上,睡得正香。 “来人把她们都叫醒简直太不像话了殿的奴才都死了吗?主子在屋里醉成这样都没个人管?”慕容迎欢怒道。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是公主下令不让奴婢等人进内殿的。”如月急忙跪下来,其余一干奴才也都跪了下来。 “是”海欣急忙答道。 窦琪安与瑶华被灌了醒酒的汤药之后,很快就醒了,看见皇后在此都慌忙跪下请安。殿的一干宫女、太监也都吓得战战兢兢一直跪在殿中不敢起来。 “窦琪安,你把这皇宫当做自家的丞相府吗?你看看你都在这里做什么好好的一个小公主都被你带坏了把宫外那些不好的习气都带到宫里,居然在殿醉酒”慕容迎欢怒道,面容因为怒气而有些变形,她这表情让窦琪安想到了她的妹妹慕容无忧。 “琪安知错,请娘娘责罚。”窦琪安跪倒在地,因为醉酒的缘故所以头痛欲裂,眉头一直紧锁,慕容迎欢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就像是紧箍咒,让她更加头痛了。 “母后,这事都是因儿臣而起,和琪安没什么关系,母后要是责罚还是责罚儿臣吧。”瑶华跪倒为窦琪安求情。 “瑶瑶,你呀自幼在宫中被父皇母后娇惯,不懂得人心隔肚皮的道理,你把人家当好人,人家未必领你的人情。你以前虽然有些任性,但母后的话你还是听的,自从这个窦琪安来宫里以后,恃宠而骄,你就跟着她离经叛道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公主应有的尊贵吗?连宫妆都不化了本宫早就听说她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知道窦鸣志怎么就交出这么个女儿”皇后怒道。 窦琪安十分厌烦慕容迎欢借此冤枉窦鸣志,沉声道:“请娘娘责罚。” “母后,您怎么能无凭无据就这么说呢?儿臣怎么离经叛道了?儿臣不化宫妆是因为宫妆太浓艳,不适合女儿这个年纪……”瑶华继续辩解道。 “你住口你还嫌早上不够丢人吗?在兴正殿门口哭哭啼啼就算了,现在又在自己宫殿内醉酒,成何体统”慕容迎欢怒道,“你再看看你现在,满身的酒气,哪里还有淑女的样子” “海欣,去把内务府的总管找来”皇后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奴婢遵旨。”海欣恭敬道。 没过多久,内务府总管太监蒋大楼就过来,恭恭敬敬地给慕容无忧请安,然后又对着瑶华与窦琪安失礼。 “蒋大楼,本宫问你,私自设宴,内宫醉酒是什么罪?怎么个处罚?”慕容迎欢道。 “回娘娘,这个要分奴才和主子。”蒋大楼已经看出些端倪了。 “本宫问的就是主子。”她冷道。 “禀娘娘,按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是犯了行为不端之弊,按律当打二十大板或者面壁思过七天。”蒋大楼恭敬地答道。 “那奴才们没有伺候好主子,又是犯了什么罪?”慕容迎欢继续道。 “这——这可是说大就大,说不大也不大了啊,娘娘。”蒋大楼犯难地说道。 “此话怎讲?”慕容迎欢抬眼看了一下蒋大楼。 “这是失职罪,大了可治死,小了嘛,也要杖责三十大板。”蒋大楼道。 “蒋大楼领旨:齐安郡主行为不端,私自醉酒宫中,败坏宫闱风纪,有伤风化,责罚二十大板;殿众宫女太监玩忽职守,未守护好公主,一缕责罚三十大板,扣月俸三月。” “奴才领旨。”蒋大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众人喊道。 “母后,您这样决断不公平,明明是在我殿中饮酒,又是我带头喝醉的,本来琪安是不愿意喝酒的,是儿臣心情不好强迫她喝的,为什么到最后您只责罚她却放过儿臣?您这样做,如何让后宫众人心服口服?”瑶华不依不饶地说道。 “混账东西你还敢指责本宫谁都可以指责本宫,唯独你不可以为了你不嫁去西辽,本宫整整求了你父皇一天,你父皇才答应不让你去和亲本宫想给你个惊喜,特意亲自过来告诉你,你看看你都给本宫做了什么?”慕容迎欢怒道。 “母后,真的不用去西辽和亲了?”瑶华喜道,“母后,是儿臣不好,儿臣知错了。母后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了母后,您这般慈爱,不如也放了妹妹吧,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喝酒和她没关系的。” “住嘴你哪来的妹妹?你父皇此生就你一个女儿不要贬低自己的血统和身份”皇后冷道,“你们都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去内务府领罚,难道还要本宫亲自送你们去吗?” “是”众人万般无奈,只得领罚。 窦琪安心里委屈,叹道:这就是特权,虽然郡主与公主只是一字之差,但待遇却天壤之别她不甘心,她不服气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2温柔探望 082温柔探望 这一顿打不但让窦琪安身体上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就连心理上也有莫大的痛苦——原来金碧辉煌的宫廷竟是这样一个权势压死人的地方毫无公正而言,更谈不上友善温暖。窦琪安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早先对宫廷产生的恐惧和逃避如今刻骨铭心地冲击着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不要说是她这样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就算是一个糙皮厚肉的大老爷们被那二十大板一打,也会皮开肉绽、屁股开花。窦琪安从内务府被抬回来之后就只能俯卧在床,丝毫不能动弹。 “原来这里不但是镀金的牢笼,还可能是地狱,我在这里呆久了,就算没被闷死,也一定被人害死了。哎。”窦琪安心里叹息着。 “郡主,该换药了。”温婉捧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过来。 “你轻点,一定要轻点。”窦琪安再三叮嘱。 “放心吧,奴婢一定要轻轻的,只是您要忍着点,这药的药力太大,会觉着痛。”温婉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窦琪安的褥子,退下她的衣裤。 瑶华悄悄进来了,对那些要请安的宫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就坐到了床边,心疼地看着窦琪安。 她帮温婉将药换好,并给窦琪安换上新的被褥,这才开口说话:“嘻嘻,我给你送了点药来,听说治外伤药效特别好。”瑶华讪笑着说道,毕竟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如今窦琪安挨打受罚,她却“逍遥法外”,难免感到理亏。 “谢谢你的好意啦。”窦琪安没好气地说道。 “是我连累你了,你不要怪我了嘛。”瑶华撒娇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摇晃着窦琪安的身体,窦琪安惨叫连连。 “拜托我现在可是有伤在身,不要摇我了。”窦琪安皱眉道,“我倒没有怪你,就是觉得你那个母后处分不当这个皇宫简直太黑暗了”窦琪安越说越激动。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说话这么不注意分寸啊”一个声音笑道。光是听声音,窦琪安就知道是太子司徒潇懿来了。 “三皇兄,你来了。”瑶华开心地叫道。 “不要过来,样子很狼狈。”窦琪安干脆拉了被子将整个脑袋都罩起来,她实在不愿意让人看到她被打得屁股开花的狼狈模样。 “这么热的天,你蒙着被子,不怕长痱子本宫是来看望你的又不是来笑话你的。再说,你以为你蒙着被子本宫就不知道你被内务府的太监打得屁股开花了?”司徒潇懿笑道,然后轻轻掀开了窦琪安的被子。 “等一下把这个生肌膏涂在患处,在内服养荣丸,很快就没事的,一个内服一个外用,一定药到病除,这药极灵验。”他笑道,从怀中掏出两只小瓶交给温婉。 “三皇兄,这是什么药啊,这么神奇?以前我磕伤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起来给我送药啊?”瑶华笑道。 “你呀这事都是因你而起窦靖轩在宫外知道安儿被打的事了,着急得不行,要是知道为了你才被母后责罚,指不定多恨你呢。”司徒潇懿点着瑶华的鼻子,笑道。 “别告诉我二哥,更别和我爹爹说,就说我很好,我没事。”窦琪安急忙道,她不想让他们在宫外担心,万一窦靖轩为此作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瑶华心虚道:“他恨我好了,谁怕他”见司徒潇懿不再理会他,又拉着他问道:“皇兄,窦靖轩真的很恨我啊?我不是有心的,琪安被打,我也很难过,但是你知道的,母后的命令从来没人敢违抗的嘛。” “你要是解释就和他解释,他正在朱雀门那里候着呢,离你的殿也没有多少路程。”司徒潇懿笑道,又对窦琪安说:“放心,本宫和他们说你只是一时疏忽犯了宫里的规矩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伤得严重,让他们不要担心了。” “那就好,多谢太子了。”窦琪安努力投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真的啊?他还在朱雀门那里?那我先去了啊,皇兄。琪安你好好养伤,我等一会再来看你。”瑶华笑道,然后欢快地离开了袭月殿。 “让我看看你的伤。”司徒潇懿笑道。 “啊你说什么?”窦琪安吃惊道,他不是不知道她伤在哪里吧? “你想哪里去了?把手给我,我帮你把把脉,看看你有没有毒火在体内,现在天气热,你是外伤,最忌讳有毒火。”司徒潇懿笑道,然后轻轻拉过窦琪安的手,为她把脉,然后笑道:“还好,脉象平和。来,把这颗养荣丸吃下去。”他端来一杯温水,喂着窦琪安吞下了。 “这颗药还是圣凝从风月国带过来的,是用七种虫草做成的,本宫平时都舍不得吃,没想到省下来的药丸还派上用场了。”他笑道,又用手试试她的额头有没有发烧的迹象。 “你这么舍得啊?”窦琪安笑道。 “本宫还有什么舍不得?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看中本宫的蟠龙玉佩,本宫眉头就没皱一下就送给你了啊。”司徒潇懿笑道。 “我不是又还给姐姐了吗?现在她成了你的妃子,这玉佩不还是你的吗?”窦琪安好不领情。 “那玉佩是本宫送给你的,也只有你配用这块玉佩。也只有你敢将本宫赠送的东西随便送人”他笑道,虽然话语柔和,但说出来的话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威严之中又透着一丝宠溺的味道。 “我这样趴着好难受,连翻身都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窦琪安担忧地说道,她两只胳膊撑在床上,实在很酸痛。 “你乖乖地服用本宫给你送来的那些药,保证你不出三日就会疼痛消失,不出七日就会消肿结痂。”司徒潇懿笑道,“来,把这个枕头抱在怀里应该好受一些。” 窦琪安看着他温柔地为自己做这一切,虽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让窦琪安心里感到温暖和感动,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装着司徒潇懿,否则不会注意到他为自己做的这些,更不感动和心动。原来细节真的可以打动女人。 “干嘛这样看着我?”司徒潇懿看到她的眼神,问道。 “觉得你好看嘛。”窦琪安不好意思道,然后将头扭了过去。 “那让本宫好好看看你。”司徒潇懿用手轻轻扳过窦琪安的脸,面带笑容地盯着她看,眼神里尽是惊艳的神色,看得窦琪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还有你害羞的时候?”他笑道。 “嗯。”窦琪安没有说话。 “我让温婉进来帮你换药。”他道。 “刚刚才换过啊。”窦琪安道。 “那个药不好用,还是本宫带的这个药好,听话。你不换药,我不放心。”他笑道。 “那好吧。那你要先回避的。”窦琪安紧张道。 “哼。你这丫头。”他宠溺地笑道。 换好药后,窦琪安怯怯地问了一句:“你明天还会再来看我吗?” “会的,明天还有惊喜。”司徒潇懿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3戏里戏外 083戏里戏外 在这几天,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来看窦琪安,不是给她送药就是给她送吃的,司徒曜、司徒奕凡、司徒涟星、瑶华、司徒慕白都来看过,就连莲妃都派人送了一些药过来。 司徒慕白又给窦琪安带了许多花瓣做的糕点,吃得窦琪安差点忘记了屁股上的伤痛。似乎该来的人都来了,唯独缺了一个人,那就是窦思南。作为窦琪安的亲姐姐,按理她该第一时间过来探望,而且紫阳宫与袭月殿相距不远,但她却始终没有出现在袭月殿。 “妹妹,你现在怎么样了?姐姐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又忙着伺候殿下,才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窦思南却在窦琪安最不想见她的时候出现了。 “让姐姐费心了。”窦琪安笑道。 “这是哪里话的,你是我的妹妹啊。可惜姐姐在宫中没有什么势力,帮不上妹妹的忙。皇后那边虽说是我们的姨母,却毕竟身份悬殊,姐姐也是说不上话的。”窦思南抹着眼泪道。 “姐姐别难过了。我没事的。温婉,给姐姐奉茶。”窦琪安吩咐道。 “南妃娘娘,请用茶。”温婉小心地捧过一杯茶,递到窦思南的手里。 窦思南“哎呀”一声叫起来,然后将整杯茶都浇到了窦琪安的被子上,而且不偏不倚落到了窦琪安的伤口处,痛得窦琪安尖叫起来。 温婉听到叫声,急忙掀开被子,一看窦琪安的衣衫上又渗出许多血液,原来刚刚窦琪安被烫到,条件反射动弹了一下,伤口就被撕裂了。 温婉急道:“娘娘,郡主的伤势刚刚好,这可怎么办啊?” 窦思南无辜道:“我不知道啊,好妹妹,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让姐姐帮你擦擦。”她刚想伸手去碰窦琪安的伤口,却被温婉制止住了,只见温婉冷冷地看着她,冷道:“南妃娘娘养尊处优惯了,这种事还是让奴婢来吧。郡主要是有什么闪失,奴婢可是担待不起的。” 二人正僵持着,就听殿外的小太监喊:“太子殿下驾到” “给殿下请安。“窦思南甜甜地笑着。 “你怎么在这里?”司徒潇懿问道。 “臣妾听说妹妹受了责罚,伤得不轻,所以特意来看看。还给妹妹带来了参汤,让妹妹补补身子。”窦思南笑道,“殿下怎么一下朝就到妹妹这里来了,比我这个姐姐都上心。” “南妃娘娘还是少来看郡主为妙吧,娘娘上次送来的胭脂香油差点毁了奴婢和郡主的容,这次又将一杯滚烫的茶水倒在郡主的伤口上,害得郡主现在伤口撕裂。”温婉气道。 “温婉,你下去不要乱说。”窦琪安命令道。 “郡主,奴婢没有乱说”温婉还想辩解。 “你一个小小的奴婢,这里哪来你说话的份”窦琪安怒道,又对窦思南道:“姐姐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她是见我喊痛,在那里胡言乱语。” 司徒潇懿看了三人的表情,对个中因由已经猜测出七八分。于是对窦思南道:“南妃,你先回宫吧。本宫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和你妹妹交代一番。” “殿下,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您来交代的,而且是交代给臣妾的妹妹而不是臣妾?”窦思南妩媚地笑道。 “放肆本宫的事情何时需要你来过问”司徒潇懿冷道。 窦思南见司徒潇懿的脸色难看,只得灰溜溜地离开袭月殿。 “你没事吧?听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司徒潇懿关切地问道,“你这个姐姐你应该比本宫更清楚她是怎样的为人,为何还一再让她接近自己?” “殿下过滤了,其实姐姐没对我做什么,都是温婉自己猜测的。”窦琪安笑道。 “本宫答应过你,要给你个惊喜的,还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司徒潇懿温柔地笑着,帮窦琪安盖好被子。 “当然想了。”窦琪安笑道,她趴在床上快要闷死了,一整天都拉着温婉还有那些小宫女说话,让她们各自将自己家乡的风俗故事。 “啪啪”司徒潇懿拍拍手,进来几个小太监,每个人搬搬抬抬的,带了不少东西进来。 “太子吉祥郡主吉祥“他们整齐地行礼道。 “你们就在那里吧,让郡主看得清朗些。”司徒潇懿吩咐道。 “喳”他们应道。 紧接着,他们又将四周的窗帘拉上,内殿里顿时灰暗起来,一阵朴素的音乐响起来了。 原来他们上演的竟是皮影戏。 窦琪安以前听说过皮影戏,但却是第一次看到,很开心,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看着,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最后恍若大悟,原来故事讲的就是司徒潇懿与司徒奕凡第一次去窦府见到窦琪安的情形,还有那天她做的诗以及她说的话。 “这是你告诉他们的?故事里的那个三小姐是不是我?”窦琪安扭头问道,眼神晶晶亮,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还会被人编成皮影戏。 “是啊,就是某人哈哈。我很早以前就想把这个故事编出来,然后唱给你听,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一天。”他笑道,“喜欢吗?” “喜欢”窦琪安笑道,郑重地点头。 皮影戏不但讲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故事,还讲到了他们之后的故事,最不可思议的是,故事的结尾说那个贵公子爱上了聪明美丽的三小姐,并立志要娶她为妻,二人最后有终成眷属,过上了美满而富贵的生活。 窦琪安兴致勃勃地看到最后,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说司徒潇懿之前的行为只是在暗示、只是在,那么这出皮影戏会不会就是他的心声?窦琪安不敢猜测,但又忍不住去猜测。 “你看得懂这出戏的意思吗?”司徒潇懿问道,眼神温柔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不说话。 “这里不但有我们的过去,还有我们的现在,更有我们的未来。过去的一切你已经知道,现在的一切我也表达了,将来,则是我的承诺,你懂吗?”他拉起了窦琪安的手。 “我?我有点头痛,我想休息了。”窦琪安开始逃避。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只要你愿意,我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姐姐怎么办?”窦琪安问道,这句话刚出口她就后悔自己慌不择言了,她这似乎在默示她已经接受了他的情感,只是有所担忧?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块蟠龙玉佩,还是交由你保管。你不用紧张,我会给你时间的。”他淡淡地笑着,将那个带着他体温的蟠龙玉佩重新交在她的手里。 “我……”窦琪安说不出话来。 “乖,好好休息。”他笑道,重新帮她理好被子,并喂她吃下一颗养荣丸。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4 贵妃驾到 084贵妃驾到(三更) (鞠躬感谢天龙童鞋的粉红和打赏,送上今天第三更) 窦琪安受伤之后只能卧倒在床,实在是百无聊赖,难免希望有人守候在自己身边,但自从前日被司徒奕凡嘲笑之后,说她是孙猴子遇见了如来佛祖,总算有人能降服她了,她这二十板也算是罪有应得,气得窦琪安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踢她,最后只得让温婉将他软磨硬泡地请出袭月殿。 窦琪安痛下决心:养病期间,一律不见外人于是,见连瑶华这样的好姐妹都被挡在了门外,就算了来了也进不了窦琪安的内殿,当值的小宫女不是说郡主已经睡了,就是说窦琪安不愿意见客。 窦琪安感到度日如年,趴着看书不但脖子痛,就连眼睛都不舒服,而且吃饭睡觉都不方便,好在司徒潇懿送来的生肌膏药力极好,加上服用养荣丸,如今已经可以勉强下床走动,只是不能久坐。 窦琪安偶尔会站着看看书,作作画,扶着桌椅稍微走动一下,总之,这几天过得异常安静。人在安静的时候都容易胡思乱想,窦琪安想到自己此番遭际竟莫名其妙地伤感:虽然她因为别人的不公正而被打受伤,但至少还有很多人来关心她、看望她、给她送药,可那些殿的宫女、太监呢?他们又岂是特例?不过是这皇宫的一个缩影罢了。 正思忖间,就听温婉来请示:“禀郡主,贵妃娘娘驾到。如今已经在外殿。” “哪个贵妃娘娘?”窦琪安吃惊地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我们进宫以后也没听说这后宫还有位贵妃娘娘,想来应该是不受宠的。不过刚刚听小夏说这贵妃娘娘是曜王的母妃,听小夏说这贵妃姓韩,虽然不受宠但在宫中极有人缘。”温婉笑道。 “那我还得出去迎接呢,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太邋遢了啊。”窦琪安急道,她现在的确衣冠不整,最近也没有好好梳洗,“不是说了不让任何人来探望的吗?” “那让奴婢赶紧给您装扮一下,就让小夏他们在外面接待好了。”温婉笑道。 “不用了,我就这样出去吧,让人家等了太久不好意思,容易得罪人。”窦琪安道,她入宫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这后宫最讲究排场和态度,任何一点小过失都可能得罪人进而招来杀身之祸。 窦琪安来到外殿就看见一个满头珠翠的中年女人,穿一件绛红色的百褶长裙,白蝶穿花的外挂,头发高高束起,面容整洁,一看就知道保养得到,眼神里透着一丝笑意,给人的感觉很亲切,让窦琪安顿生一丝好感。 “琪安给贵妃娘娘请安。”窦琪安匆匆来到殿外,“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免礼吧。”她笑道,声音里是后宫女人少有的平和、温柔,“你有伤在身就不必拘礼了。来,快这边坐下。” 窦琪安尴尬道:“回娘娘的话,琪安这伤,不宜坐下。” “呵呵,本宫倒忘记了,看本宫这记性。那你就站着吧,或者去床上躺着。”韩贵妃笑道,“最近好点没有?皇儿非要我过来看看你,还让我给你送点药过来。” “已经好很多了。您是说曜王殿下?”窦琪安道。 “是啊,可不就是本宫那个傻儿子。琪安,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她轻轻拉过窦琪安,左右瞧瞧,然后笑道:“这是倾国倾城,难怪曜儿那孩子只见一次就心动了,我这个做娘的还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姑娘这么失神过。长得可真是水灵。” “娘娘……”窦琪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道:被你儿子看上很了不起吗?本姑娘才不稀罕。 “这些都是上好的金疮药,曜王非让我亲自交给你。”贵妃娘娘笑了。 “回娘娘,我这里已经很多药了,有劳您代我谢谢曜王,他的心意我领了。”窦琪安笑道,“这些药还是有请娘娘带回去。”她看着那满满一药箱的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是最怕吃药的了。 “要是谢谢啊,你还是亲自和他说谢谢吧。”韩贵妃笑道,“曜儿,你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郡主要当面谢你。” “这……”窦琪安一时没明白这贵妃母子演的是哪一出戏,她还在惊讶就看见身体高大的司徒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参见母妃,儿臣给母妃请安。”司徒曜笑道,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无缘无故给我这个做娘的行这么大的礼。你求母妃为你做的事情,本宫可是为你做到了啊。琪安是个好姑娘,本宫甚合心意。”韩贵妃笑道。 “不知郡主妹妹的伤好点了没有?这些药都是本王托人从西辽重金购买的,对外伤很有效。”司徒曜笑道,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曜王殿下厚爱了,琪安受之有愧。只是,这伤已无大碍,还请王爷将这些药拿回去。”窦琪安道,她一见到这司徒曜就想起那天在韶华宫看到的一幕。 “琪安,等你伤好了一定要去本宫的凤藻宫走一走。本宫给你做好吃的。曜儿要是有欺负你的地方,你尽管和本宫说,本宫自会替你做主的。”韩贵妃笑道,“哟,看看看看,我儿与你并排相站真是相得益彰、郎才女貌。”她这话显然是在撮合窦琪安与司徒曜,听得司徒曜脸上一阵得意,而窦琪安却是满脸绯红。 “哎呦”窦琪安故意大声叫起来。 温婉听见呼声,赶紧扶住窦琪安,对韩贵妃及曜王道:“娘娘、殿下,郡主她不宜久站,如今恐怕是旧疾复发,这会儿需要换药休息了。”——这是窦琪安事先与温婉约定好的话数,要是真的有人来探望又躲不过,那么就找借口将来人赶走。 “对不起,娘娘、殿下,琪安这会身体不适,恕不能招待了,改天一定去凤藻宫请罪。”窦琪安故意虚弱着声音道。 “本王送你回去。”司徒曜说完拦腰抱起窦琪安,旁若无人地走向内殿。 “哎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窦琪安在他怀里挣扎着。 “既然郡主需要休息了,那本宫先回宫了。”贵妃笑道。 “谁让你抱我的?我现在要休息了,请殿下马上出去”窦琪安不悦道。 “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我母妃很喜欢你,本王也很喜欢你。”司徒曜笑道,然后身体就渐渐靠近窦琪安,将她逼到了床沿。 “温婉,温婉,快将曜王殿下请出去。”窦琪安拼命喊着,这个曜王的确是个危险的人物,还是敬而远之为妙,一个能勾搭上自己父皇妃子的王爷,你能指望他品行端庄到哪里去? “王爷,这边请。郡主确实需要休息了。”温婉道。 “好漂亮的一个丫头,想不到主子花容月貌,这丫鬟也是一枝花。本王真的很欣喜。好丫头,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司徒曜笑道。 “回王爷,奴婢温婉。”温婉脸红了,但依旧恭敬地答道。 “好本王下次再来看你,希望你还记得本王,替本王在郡主面前美言几句。”司徒曜还伸手摸了温婉的脸蛋。 “无耻之徒。”窦琪安小声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5 一朝见君王 085一朝见君王 三年一度的秀女选拔已经结束,刚开始进入储秀宫的八十位秀女如今只剩下现在的十五名名,按照以往宫中的惯例,要由皇后主持,在皇宫中最大的宫殿——钦安殿举办一场宴会,不但有包括皇帝在内的皇族成员参加,还会邀请在京大臣参加。 窦琪安没心情去参加这样的宴会,明白今晚又是一场争奇斗艳的盛会,又害怕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引人注目,但好在今晚窦敬轩与窦铭志等人也会参加,所以就在钦安殿隔壁的偏殿等候他们的到来。 “等一下看到我爹爹与二哥,叫我一声。然后你去钦安殿候着,万一有人找我,你就帮我应着,说我等一下就过去。”窦琪安对温婉吩咐道。 “奴婢遵命。”温婉笑道,眼神里有别样的光彩,她今天打扮得很得体,衣着与一般宫女无异,但却又与普通的宫女不同。 钦安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而且在大殿的中央悬挂了数十颗南海夜明珠,将整个殿堂点缀的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空气中晕染着淡淡的沉香、笺香,餐具全部是纯金打造,精致绝伦,闪闪发光;殿内的浮雕栩栩如生,龙图腾威武深沉又透着喜气;钟鼓馔玉,编钟排响,让窦琪安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皇家气派” “爹爹,二哥我好想你们呀想死你们了”窦琪安一下子扑到窦铭志的怀里,激动得差点掉眼泪,像个委屈的孩子。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你在宫里的事爹爹都听说了。”窦铭志难过道,轻轻地拍着窦琪安的肩以示安慰。 “安儿,你的伤怎么样了?”窦敬轩关心地问道。 “已无大碍了,你看我现在又能跑能跳了。”窦琪安跳着转了个身,对窦敬轩笑道,“你和瑶华怎么回事,前几天她哭闹得厉害,怎么这两天又开心地嚷着要见你啊?” “我和她的事你千万不要搀和进来,她要闹就闹去”,窦敬轩不耐烦道,转而又笑道:“你还好意思笑,你不知道你受罚的这几天,我和爹爹有多担心” “爹爹,都是女儿不好,又让你担心了。”窦琪安撒娇道。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以后在宫里一定要步步小心、处处谨慎才是,一定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窦铭志郑重其事叮咛着。 “爹爹,我记住了。在这皇宫里,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却学会了许多。都说侯门深似海,以前在丞相府也有勾心斗角的事情呀,只是爹爹宠我护我,这才平安无事;如今在这里,更是觉得人人深不可测,我是不敢乱走一步,不敢乱说一句的。爹爹,我很谨慎的,你不要担心了。”窦琪安道。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的确经历了许多,尤其是这次被打。哎,让你受苦了。”窦铭志唉声叹气道。 “爹爹,不要为安儿担心了,她现在真的比当初成熟许多,离开您的羽翼她才能真正长大。”窦敬轩劝慰道。 “对了,爹爹,这都是我孝敬爹爹的。”窦琪安交给窦铭志一包东西,里面有镯子啊、金锁啊、白玉兰花啊等,“这都是圣上赐给的东西,我也用不着,就送给爹爹了。” “这怎么行,这都是皇上赐给你的东西,再说,这是在大内,东西少了,是要追究的。”窦琪安笑道,“你这孩子又是胡闹。” “不嘛,就是要爹爹拿着,爹爹不要也可以,先帮我带回丞相府,帮我保管着。”都谦虚笑道。 窦敬轩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亏你想得出来,财迷” “爹爹,姐姐她……”窦琪安欲言又止。 “思南怎么了?”窦铭志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挺好的,她还常常来看我呢。”窦琪安勉强笑道。 “安儿,你在撒谎。她到底怎么了?”窦铭志追问道。 窦琪安在他们的追问下,只得将窦思南在胭脂香油中下毒、又故意将开水浇在她伤口处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说得很委婉,但窦鸣志却一下子猜测到了前因后果。 “唉这孩子糊涂啊怎么能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窦铭志叹道,“安儿,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她是你姐姐,你也不能信她,记住我的话” 窦琪安点点头,心里微微失落:皇宫真的是个不讲人情的地方吗? 宴会首先由那入选的十五名秀女集体送上一只歌舞,这是之前在储秀宫就排练好了的,这十几人中不是将来被皇上看中选作妃子就是要被指婚给其他的皇子、世子、大臣之子等,最不济的也在能后宫在担任女官。 “好”司徒昊眼神迷离地看着那群年轻的秀女,“舞的好都有赏。” 宴会进行到中间的时候,司徒昊忽然发现少了点什么,于是在人群中搜索,却始终没有窦琪安的身影,于是问身边的冯徳绍:“看到郡主了没有?” 冯徳绍笑问:“陛下,您说的是哪位郡主?” “齐安郡主”司徒昊道。 “哟,奴才看看。”冯徳绍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发现窦琪安的身影,于是回答道:“郡主确实没来,也许是刚刚出去了。这会子,也没看见窦丞相和窦二公子。” “哦。你去看看。”司徒昊吩咐道。 “来,陛下,您吃颗葡萄。”莲妃不失时机地递过来一颗已经剥了皮的葡萄。 冯徳绍没有找到窦琪安,却将温婉带到了司徒昊的面前,道:“圣上,奴才没看到齐安郡主,这是郡主的贴身侍婢,奴才给带来了。” “奴婢温婉给皇上请安。”温婉甜甜道。 司徒昊一听这声音很甜美,冷道:“抬起头来。” 温婉这才娇羞地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司徒昊,司徒昊看了一会儿,笑道:“很好。温婉,哈哈,人如其名。你们郡主呢?” “回圣上的话,郡主因思亲心切,刚刚去见窦大人了,很快就会来参加宴会。”温婉莺声燕语般地说道。 莲妃看见了司徒昊的神情,笑道:“皇上,好清秀的丫头,臣妾看着她挺伶俐的,不如让她到钦安殿伺候着吧。” “朕怎么能夺人所爱,这是郡主的贴身丫鬟。”司徒昊笑道。 “皇上,这怎么叫夺人所爱?天下都是您的。您看中了郡主的丫头,那是郡主的荣幸也是这丫头的荣幸,改日臣妾就去说这件事,皇上尽管放心。”莲妃妩媚地笑着,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爱妃啊,你可真是让朕心疼啊。哈哈”司徒昊笑道。 “温婉,你先下去吧,转告郡主,让她多与窦爱卿聚聚,不用着急着回来。”司徒昊吩咐道,显得心情特别好。 温婉含羞道:“是。” 她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向司徒昊投去深情的一眼,这一眼竟看得司徒昊心里痒痒。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6威逼利诱 086威逼利诱 窦琪安正在凉亭喝茶吹风,很惬意地闭着眼,却被一个甜腻的声音吵到了。 “郡主真是好惬意,这么美的地方,真是羡煞旁人。”莲妃笑道。 “给娘娘请安。”窦琪安笑道,“不知娘娘何故到此?” “难道本宫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就不能来袭月殿走走吗?”莲妃嗔怪道,“不过,本宫今个儿来确是有事找你。” “哦?”窦琪安不解地看着莲妃,笑道:“娘娘尽管吩咐。” “吩咐谈不上。本宫可是来给郡主道喜的。”莲妃笑道,身手从盘子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嘴里。 “娘娘这是说笑了,琪安不知喜从何来?”窦琪安微微欠着身子,苦笑道。 “前儿宴会,你家温婉入了圣上的法眼,被圣上看中了,本宫答应皇上来和你求这个人的,派到钦安殿伺候着。”她说这话时一直在看窦琪安的表情,嘴里说的是“求”却丝毫没有“求”的语气。 “温婉被皇上看中了?前天宴会?”窦琪安吃惊地重复着,这的确让她感到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温婉本就是个有野心的人,绝不是一个在丫鬟职位上安分守己的人“难得娘娘如此深明大义,实在让签佩服。”窦琪安很快恢复了常态。 “本宫只要皇上开心,什么委屈都能承受。他平日政务繁忙、日理万机,我们这些后宫女人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希望他回到后宫还能享受片刻温存,不再为政事忧烦。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本宫这个不情之请,一定要让本宫将温婉带到钦安殿。”莲妃说得情真意切,一时让人难辨真假——后宫的女人都有很多副面孔,虽然每个面孔表达的情绪不同,但无一例外地都很光鲜动人,于是,越光鲜动人的面孔越容易说谎。 “只要温婉没意见,琪安绝对支持娘娘的善举。只是,皇上……”窦琪安本想说,既然皇上看上了温婉,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要人呢?何必兜这么个大圈子?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问,为何皇上没有直接和你要人?你还小,来宫里的时间也短,将来自会明白这其中的用意。”莲妃拍了拍窦琪安的手,笑道。“走吧,带我找温婉去。” “娘娘这边请,温婉应该在泡茶,您去了,正好品一品她的手艺。”窦琪安笑道。 “琪安啊,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温婉交代一下,你不介意吧?”莲妃笑道。 “怎么会呢?娘娘随意。”窦琪安笑着从房间里退出来。 “娘娘,您有什么要吩咐的?”温婉恭敬地垂着头,等待莲妃的安排。 “本宫先是要给你道喜了,皇上看上你了,这才让本宫来接你去钦安殿的。”莲妃笑道。 “啊这,皇上是真龙天子,奴婢如何配得上?娘娘,您这话让奴婢诚惶诚恐。”温婉急忙跪倒在地。 莲妃从容地将她扶起来,笑道:“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温婉,你不用给本宫作出这样一副无知小宫女的样子。本宫是过来人,见过的人太多了,可以说,这宫里头的事,本宫是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娘娘,您的话奴婢不懂。”温婉依旧垂着脑袋。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简单。就冲你前晚上看皇上那眼神,也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你已经如愿以偿了,得到皇上的垂青了。哈哈,但是,凭你,还不足以在这后宫斗下去,斗不过皇后那个老泼妇,也斗不过本宫,其他人你也未必是她们的对手。”莲妃痴痴地笑道,“所以,只要你还想在宫里呆着,就需要有人来提拔你一下。” “多谢娘娘教诲,奴婢真的没想过和任何人斗,更不可能与娘娘争。娘娘才是皇上的钟爱,奴婢不过是过眼云烟。”温婉冷道。 “哼温婉,心眼你是有的,但说到心计,你就不及本宫了。虽然你能瞒过你们家那位天真的小郡主,但瞒不过本宫。本宫今天来找你,可不是来吓唬你的,而是和你谈合作的。”莲妃用长长的指尖拨起温婉的脸,“瞧瞧这张脸,还真是美得让人心动,虽然有一些细微的疤痕,但依旧瑕不掩瑜。” “娘娘打算怎样合作?奴婢悉听尊便就是。”温婉冷道,既然把话说开了,她就没必要再继续装作唯唯诺诺。 “只要你听本宫的,本宫保你在后宫飞黄腾达,至少让你锦衣玉食,做一个真正的主子。”莲妃笑道,“多少女人想求本宫提拔,本宫都是不肯的。” “那代价呢?”温婉问道。 “代价就是你要听本宫的,给本宫做个忠心耿耿的奴才。”莲妃笑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温婉冷道,她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残忍和倔强,是她之前从未流露的凶狠和霸道。 “呵呵,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宫,本宫早就看穿你的面目了,你是和本宫一样的人那本宫就实话告诉你,你在这后宫活不过六个月。哈哈”莲妃笑起来,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娘娘居然有这样大的本事,还能主宰奴婢的生死?”温婉冷道,她早就知道这莲妃的来历,她不曾孕育子女却能在后宫专宠多年,其中肯定有过人的手段的,但她不相信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那你尽可以试试。既然本宫怜惜你是个人才,自然会给你一次机会,到时你再来求本宫还来得及,不过中间你可能就要吃些苦头了。”莲妃冷道,脸上依旧挂着醉人的笑容,“你以为皇上看上你了,就能保你安危?你还真是天真。被皇上看上的女人何止千百,比你漂亮有才的又何止千百?但为什么到最后留在皇上身边也就这几个人呢?” “多谢娘娘提拔。”温婉跪倒在地,长长地给莲妃磕了个头。 “没让本宫失望,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决定效忠本宫,那本宫就赐你一样东西。”莲妃从袖子里拿出一颗曾红色的药丸。 “这是什么?”温婉紧张道。 “不要紧张,这不过是颗普通的药丸,本宫有的是解药。只要你听话,本宫绝对会按时给你解药。这药除了发作时会疼痛外,没有任何副作用。只要你服用了这颗药,本宫就认为你是本宫的人,本宫定保你在这皇宫之中平步青云,就连窦琪安有一天见了你都要向你行礼问安,将来你若是再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你这一生的荣华富贵都是享用不尽的。”莲妃笑道,将那颗小药丸放在了温婉的面前。 温婉盯着那颗药丸,迟疑了一会儿。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莲妃道。 “奴婢谢过娘娘。”温婉猛然接过那颗药丸,放在口中吞了下去。 “这才是我的好姐妹。以后我们都侍奉在皇上身边,迟早都要姐妹相称的,来,这对玉镯子是皇上赐给的,本宫现在转送给你。”说完,不由分说将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戴在了温婉的手上。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7疑窦丛生(求收) 087疑窦丛生(求收) 窦琪安知道温婉要走,皇上看中的人必然留不住,而且温婉也不甘一直在袭月殿做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窦琪安自知应该成全她,想到这段时间多蒙她照顾,心中难免不舍。 莲妃走的时候,窦琪安打发温婉送她出去,没想到这一送竟一直将莲妃送到了她的芙蓉殿。窦琪安开始为温婉准备,帮她收拾东西,并将一些财物整理好打算送给她,好让她去打点一下钦安殿的宫人。 窦琪安从来没有去过温婉的房间,因为进宫以来都是她到内殿来照顾窦琪安的起居,而且按规矩,主子一般是不到奴才的房间去的,这样会降低主人的身份。她第一次发现温婉的房间布置极其简单,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姑娘的闺房,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一个简陋的梳妆台。 窦琪安叹息着,心里责怪自己只顾享受,从来没过问下人的生活状态。她帮温婉把衣物都拿出来,然后一件件叠整齐了,摆放在一起。 突然,一样东西从一件中落下来,窦琪安急忙捡起来,却发现这是一块玉佩,看着更像是一块腰牌,上面用篆体刻着几个象形字。 “这块玉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窦琪安心道,总是觉得这块玉佩眼熟,却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郡主你怎么在我房间?”温婉道,语气中略带恼怒。 她这样的语气和神情让窦琪安颇感吃惊,她一向是谦逊有礼的,为何突然出言不逊? 温婉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言行莽撞,一时情急而了自己的情绪,于是赶紧改口道:“郡主,您怎么在奴婢这里?这里是下人的地方,您不该来的……”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你要走了,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我来帮你收拾一下,我那里还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让你一块带到钦安殿去。”窦琪安笑道,然后趁她不注意又将那块玉佩塞了回去。 “郡主,您对奴婢实在是太好了。”温婉感动地说道,“只是奴婢实在不敢劳烦郡主,本来也没什么要收拾的,郡主刚刚伤好,还是多休息要紧。” “好,那我先回去了。等一下你来内殿找我。我给你准备了许多东西哦。”窦琪安调皮地笑道,心里却暗暗想到窦鸣志交代的话:在这皇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越是与你亲近的人,越不能相信。 窦琪安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放在温婉面前,笑道:“这都是给你准备的。” “郡主,这也实在太多了,奴婢只是去钦安殿当差,也还是去做奴婢的,又不是离开皇宫了,您怎么给奴婢这么多东西啊?”温婉显得很感动,看着这么一大堆东西有些犯难。 “这里都是你日常需要的东西,你到那边没什么熟悉的人,我怕他们欺负你是新来的,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你就不用求他们了;再给你准备点钱财,实在需要时还能用来疏通关系。我虽说是皇上钦封的郡主,其实在宫里也没什么地位,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窦琪安笑道。 “那这些又是什么呢?”温婉指着那个大箱子问道。 “这个啊,都是你家乡的风俗特产,中秋不是快到了吗?听说幽州人过中秋都喜欢带着面具去护城河那里放花灯,这还是个找姻缘的好方式呢,听说不少姻缘就是中秋这一天结成的。”窦琪安兴奋地说着,“我将来要是有机会也一定要去幽州放灯笼。” “郡主,您将来一定有机会去的。幽州很美的,正所谓地灵人杰,奴婢猜想您去了一定会喜欢的,说不定在那里真的能遇上好姻缘。而且,这一天特别热闹,您要是去了,一定会乐不思蜀呢。”温婉笑道,手在那面具上摩挲了一下:“这面具做得真精致啊。咦,怎么有两个啊?” “当然有两个了,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嘛。”窦琪安笑道,随手拿起一枚罩在脸上,笑道:“你看看怎么样?” “郡主,您戴错了,你那个明明是个男像,这个才是给您戴的。”温婉将手中那枚红色的面具交给了窦琪安。 “你小时候一定经常戴面具玩吧?”窦琪安随意地问道。 “是啊,奴婢小时候有很多面具的,都是奴婢的爹爹请了人特意打造的。”温婉略带伤感地说道,“现在看到这些面具又想到了小时候的欢乐时光。” “别多想了,反正这些都是送给你的,带到钦安殿也有个念想,将来有机会了我就去看你。”窦琪安急忙劝道,然后就吩咐殿内的小宫女将东西统统搬到温婉的房间。 “你什么时候去钦安殿?”窦琪安问道。 “莲妃娘娘让奴婢这两天就搬过去,而且越快越好。”温婉笑道。 “那你再去收拾一下吧,我这边没什么要你伺候的了。”窦琪安笑道。 “奴婢想最后再好好伺候一下郡主。”温婉道。 “去吧,我这里真的不用的。我答应你,将来有机会就去看你。”窦琪安真诚地说道。 温婉离开后,窦琪安陷入一阵沉思:温婉一直自称是幽州首富温林天的女儿,又是在幽州长大,自然会知道幽州的风俗习惯。幽州确有中秋放灯的传统,也有青年男女戴面具的习俗,但她如果真的是在幽州长大,那她不会不明白:红男绿女,绿面具才是女人戴的,而不是面具上画着女人的头像就是女人的面具;只有年满十四岁不满二十岁的少男少女才会去戴面具,因为戴面具在幽州人看来是有特定含义的,她小时候怎么会有很多面具呢?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称幽州首富的女儿?为什么要潜伏在她的身边?难道她是为了接近某个人吗?那块玉佩又怎么解释?为什么她与莲妃突然之间走得那么近?自己那次失踪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前天的晚宴她精心化妆,是否就是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 这一系列的疑问在窦琪安的脑海里盘桓,让她久思不的其解——这个温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感觉她身上有着巨大的秘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小夏领着一个宫女进来了,禀报道:“郡主,莲妃娘娘说温婉去钦安殿伺候皇上,这袭月殿不能没有照看您起居的大宫女在,就把芙蓉殿的宫女小娟安排过来伺候您。” “哦。”窦琪安没有太多表示,第一感觉就是:这是莲妃派来监视她的。 “郡主吉祥。奴婢小娟给郡主请安。”小娟伶俐地说道。 “起来吧。让莲妃娘娘费心了,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你有什么问题就去请教温婉吧,她知道我的起居情况。”窦琪安淡淡笑道。 “奴婢遵命。”小娟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8 以强治暴 088以强治暴(二更) 温婉走后,窦琪安有一段时间感到不适应,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小娟,虽然表面上很客气,其实是阳奉阴违,根本不把窦琪安放在眼里。窦琪安也懒得和她这种势力的人计较,知道她是莲妃派来的人,只是一切行动更加小心。 “小夏,陪我去花园走走。”窦琪安道。 “是,郡主。”小夏道。 “还是我陪郡主去吧。”小娟道,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架势。 “小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由小夏陪本郡主出去,你就留在袭月殿候着吧。”窦琪安冷道。 “郡主,奴婢是莲妃娘娘派来照顾郡主衣食起居的,万一郡主离开奴婢的视线有任何闪失,奴婢都无法向娘娘交代。”小娟道。 “你可真是个好奴才。这样吧,我也不出去了,你去帮我泡壶茶吧,我就喝雨前龙井。”窦琪安冷道。 小娟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依言去茶坊给窦琪安泡茶了。 “小夏,你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窦琪安笑道,对着小夏招招手。 “郡主有何吩咐?”小夏笑道。 窦琪安对着小夏耳语了一番,听得小夏喜上眉梢,不住地点头称道。 小夏紧接着到了茶坊,看见小娟正在那里翻箱倒柜,整个茶坊被她弄得一塌糊涂。 “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非要喝什么雨前龙井?到底哪个是雨前龙井吗?”她跺脚道。 “小娟姐姐,让我帮你找吧。”小夏笑道。 “你这么好?”小娟怀疑地看着小夏。 “小娟姐姐,谁不知道你是芙蓉殿的红人,因受娘娘赞赏有要事在身才被派到我们这个殿来。不是我在背后嚼主子的舌头,我们这里可是名副其实的清水衙门,一点油水都没有,主子又是个小气的人,从不打赏,害得我昨夜去西角门赌钱,输钱都没办法付,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呢。还求姐姐提拔呢。”小夏笑道,然后很快从一个竹筒里找到了龙井。 “哼,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就是有要事才被派来这里的。我们娘娘说……”小娟突然听了下来。 “娘娘说什么?”小夏感兴趣地问道,眼睛盯着小娟等着她下面的话。 “你是不是在套我的话呢?”小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怎么会呢,小娟姐姐?你就是借我个胆我也不敢探听娘娘的秘密啊。不过那个郡主好像知道姐姐来此的目的。”小夏故作神秘地说道。 “哦,她会这么聪明?”小娟疑惑地问道。 “可不是嘛。对了,姐姐,茶我给你泡好了。你可千万不要怕了那个小郡主,她就是绣花枕头,欺软怕硬的主儿。你最好是给她个下马威。”小夏对她耳语道。 “嗯。我懂了,我是要给那个小丫头点厉害尝尝,要知道,我可是莲妃娘娘的人。”小娟得意地笑道。 “那这个茶……”小夏笑道,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这么好的茶给她不是太可惜了,换一杯。”小娟自作主张地说道,“哪一种茶最难喝?” “这里面的茶都是好茶,但是,只要将这两种茶放在一起的话,就难喝无比。不但难喝,而且……”小夏笑道,指了指眼前的古香草和普洱。这两种茶一种性寒,一种性温,一个味甘,一个味苦,味道相互掩映,放在一起不难喝才怪。 “而且怎样?”小娟急切地问道。 “而且会腹泻,严重者三天不止。”小夏道。 “那就这么办就放在一起让她喝去叫我给她倒茶,做梦她这叫咎由自取”小娟笑道,坏笑着将这两种茶叶都放在茶壶了。 “你们怎么泡个茶都泡这么久?越来越没规矩了?”窦琪安冷道。 “回郡主,奴婢见小娟给郡主准备了一种新茶,奴婢一时心痒就缠着她交我来着,所以有些晚了。”小夏道。 “哦。什么新茶啊?让我尝尝。”窦琪安做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就是将古香草和普洱放在一起,这两者可都是郡主爱喝的茶啊。”小娟冷笑道。 “我的确很喜欢这两种茶,既然你这么知道我的心思,又做得这么好,那我就将这壶茶赏给你了。”窦琪安笑道,“小夏,你还愣着干嘛?给小娟斟茶。” “不不不,郡主,这是您的茶,奴婢不能喝啊,奴婢不敢喝。”小娟急忙摆手道。 “怎么,难道你在这茶里放了什么毒药?”窦琪安步步紧逼,冷冷地问道。 “没有没有啊奴婢怎么敢下毒害主子呢?”小娟急忙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不喝?”窦琪安继续问道。 “因为、因为喝了这茶会腹泻”小娟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什么?你既然明知道这茶喝了会腹泻却拿来给本郡主喝来人哪,去芙蓉殿将莲妃娘娘请来,让她看看这个奴才怎么处置”窦琪安怒道。 “是,奴婢这就去请莲妃娘娘。”小夏道。 “你这个小贱人你害我你害我啊”小娟对着小夏破口大骂。 “小娟姐姐,你自己犯了错,管奴婢什么事情?”小夏委屈道。 “小夏,别管她,去找莲妃娘娘来。她的人还是由她处置好了。”窦琪安冷道。 “不要啊,郡主您不能去请莲妃娘娘,要是被娘娘知道奴婢坏了她的事情,奴婢的小命就不保了。”小娟抱着窦琪安的,哭诉道。 “哼现在知道怕了?那好,小夏,你先不忙着去请莲妃娘娘,你去内务府请蒋公公吧,看看这蓄意谋害主子的罪过怎么个罚法。”窦琪安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奴婢现在就去。”小夏应声道。 “不要郡主,给奴婢一条活路吧,奴婢再也不敢对郡主不敬了。奴婢知道郡主的厉害了,再也不敢轻视主子了。”小娟哭诉道。 “难道本郡主不厉害,你就可以轻视本郡主了吗?”窦琪安冷笑道。 “奴婢不敢,奴婢知道错了,还请郡主放过奴婢一马,奴婢以后誓死跟随郡主,绝不怠慢郡主。”小娟拼命地叩头。 “那以后我这芙蓉殿的风吹草动,是不是都要莲妃娘娘知道呢?莲妃娘娘很忙的,你将这些都告诉她,不是故意害她劳烦吗?”窦琪安笑道。 “不会的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不会将郡主这里的一切告诉娘娘的。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娟还在求饶。 “哼机会就放在你面前,这次有,下次未必还有你要好自为之”窦琪安冷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89 荷塘争莲 089荷塘争莲 “琪安”瑶华从窦琪安的背后跳出来,大喊一声,但窦琪安并未热情地回应她,于是问道:“你这和谁怄气呢,脸色这么难看?”瑶华道,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因为袭月殿与殿比邻,二人又时常走动,所以谁到谁的宫中一般都不用通传了。 “呶。”窦琪安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娟。 “这种奴才就该让蒋大楼拉出去杖毙”瑶华怒道,然后挥起一脚就朝小娟踢过去,“这种狗仗人势的奴才本公主见得多了,也就你好脾气,要是我……哼” “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还不怕死那就是试试。”窦琪安发狠道。 “走了走了,我带你去过好地方。现在的莲子下来了,这时吃是最新鲜的最清甜的。”瑶华笑道。 “宫里还有莲花池?我怎么不知道?”窦琪安惊讶道。 “皇宫那么大,你才来多久啊。”瑶华不屑地道,然后拉着窦琪安就往外跑,“快点,天黑就不好玩了。” 瑶华拉着窦琪安一路奔跑,七拐八拐地跑过了许多宫殿,最后还真的看见一大片荷塘。荷叶田田,出水芙蓉,清香宜人,光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让窦琪安感到心旷神怡。窦琪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真是个好地方连空气中都是香甜的,我最喜欢芙蓉的清香。” “我最喜欢莲子的清甜。”瑶华笑道。 “我们要到下面去采莲子?”窦琪安茫然地问道,这怎么下去呢。 “跟我来。”瑶华跑在前头,从旁边的一个小池子里拉出一只小小的独木舟,笑道:“走吧,咱们泛舟去。” “这……这也太小了吧?能装得下咱们两个人吗?”窦琪安质疑道。 “没问题”瑶华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还是不下去了,我怕水,你知道的……”窦琪安小声道,她自从上次跌落毓秀湖之后,就很害怕水,让她在这样小的扁舟上与瑶华一起泛舟,在她看来几乎是将半条小命交到了瑶华的手中——相当不靠谱万一有什么闪失,绝对是她担待不起的。 “别怕跟我来就是了,我水性很好的。”瑶华劝说着,“别看它小,坐三个人都没问题的。哎呀,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既然她胆小,公主就不要勉强了嘛。”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从凉亭后面走出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华服秀丽,气质高扬。 “哈,雅姐姐,你怎么来了?”瑶华笑道。她口中的雅姐姐正是洁雅郡主,那个当年被窦琪安用小羽箭射伤的小郡主。 “我来看看瑶妹妹喽。妹妹现在有了新朋友都不记得我这个表姐了。”洁雅一副委屈的样子。 “怎么会呢,雅姐姐。”瑶华笑道。 “给公主请安。”洁雅郡主的后面还跟着几个秀女装扮的女子,窦琪安一眼便认出那个与众不同的李玉莹。 “原来她已经通过秀女选拔了。”窦琪安心道。 “都免礼吧。本公主今天是与琪安郡主一起来泛舟游玩的,你们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吧。”瑶华笑道,然后拉着窦琪安道:“你看,她们都玩的,没事儿,跟我一起下来吧。”说完就挽起了长裙和衣袖,自己先跳到了小船里。 “你们几个也别愣着,那边还有几条船,自己去寻。”瑶华对岸上的众人道。 “多谢公主。”众秀女谢道。 “郡主,既然你不敢去玩,干脆就留在这凉亭里等着我们好了。”李玉莹微微行礼,然后对着窦琪安笑道。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窦琪安笑道,然后对着瑶华一笑:“瑶华,你接着我,我跳下来了啊。” “下来吧,我接着你”瑶华伸开双手笑道。 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在小船里哈哈欢笑着。 “哼看她能笑多久还真把自己当郡主了”洁雅冷道。 “就是,郡主,你才是名副其实的郡主才是真正的血统高贵,才配和公主那么亲密无间,她算什么”李玉莹趁机说道。 “那我们就去荷塘里和她好好玩玩,你们谁水性好?”洁雅问道。 “郡主,算我一个”李玉莹笑道。 “你算一个。其他人呢?快点,快点,本郡主等不及了。”洁雅继续问道。 陆陆续续又两三个人站出来,最后洁雅郡主与几个秀女组成了两个小船队也下了荷塘,刚开始还好好地荷塘里采莲子、荷花,不多会儿就到了窦琪安与瑶华的小船边上。 “瑶华,你看那边,那儿有一朵并蒂莲哎。我们过去采下来。”窦琪安眼尖地看到一只并蒂莲。 “好。你坐稳了啊,我划过去喽。”瑶华满满地挥动手中的船桨。 “啊”窦琪安在船上跌倒了,小船猛烈地晃动起来,原来是洁雅的小船撞到了她们的船头。 “你们小心点”瑶华叫道。 “瑶妹妹,你水性那么好,咱们自小就一起在水里玩到大,你还怕什么?”洁雅笑道,依旧划着小船靠近她们。 “我是不怕,但是琪安怕水,她之前掉进水里过”瑶华道。 “那管我什么事”洁雅听见瑶华这么维护窦琪安,心中十分不快,不敬的言辞也就脱口而出 “公主息怒,洁雅郡主的意思是,她不知道齐安郡主怕水,我们刚刚只是闹着玩的。”李玉莹笑道。 “算了,瑶华。我们去采那朵莲花。”窦琪安笑道,然后就伸手去摘那支莲花,手刚碰到莲花的茎,就被另一只手给拉了过去。 窦琪安抬眼一看,正是洁雅郡主,她已经轻轻地将那支并蒂莲采在了手里。 “怎么,不服气?那你过来拿啊?”洁雅嘲讽地挑衅着。 “那是我们先看到的。”瑶华道。 “算了,给她好了。”窦琪安微微笑道,她知道这是洁雅郡主故意在为难她。 “我偏不给她她总是这个样子,从小大大,老喜欢从别人的手里抢东西”瑶华不服气地说道。 窦琪安趁洁雅不注意,故意倾着身子碰了一下她的小船,小船本来就小,载重又大,这一收到外力难免会倾斜,洁雅一时站立不稳,就向前倾倒,瑶华见状,急忙夺过她手中的并蒂莲,笑道:“这次我还就不让着你了。” 洁雅郡主因为重心不稳,所以直接落到了水里,在水里不停地挥着手,想要抓住瑶华驾驶的那艘小船,瑶华见状,一划船桨就将船驶了出去,洁雅一时落了空。 “郡主,您快上来,您没事吧?”李玉莹急忙将洁雅拉上了小船。 瑶华在不远处哈哈大笑,窦琪安也想笑,但始终没有笑出来。 PS:弱弱地求粉红。每多出一张粉红,必多加更一章。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0恶人告状 090恶人告状(二更求收) 洁雅在荷塘那里吃了苦头,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加油添醋地将荷塘发生的事情说给她的母亲曲素长公主听,然后死缠烂打地拉着曲素长公主去找瑶华理论。 曲素长公主本来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加之就洁雅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小娇生惯养,要风给风,要欲给雨,从未受过一点委屈,听说她被瑶华公主与窦琪安捉弄落到水里,还差点淹死,顿时心痛不已,顾不得梳妆打扮就进了皇宫。 她们先是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凤仪宫,哭哭啼啼地找着慕容迎欢给她做主,慕容迎欢向来不喜欢这个小姑子,想想天底下哪有喜欢小姑子的嫂子?何况这曲素长公主一向骄横跋扈,慕容迎欢身为皇宫多次受到她的顶撞,只是碍于皇上的情面而不好追究下去。 “公主,这都是小孩子玩闹,你也知道瑶华被皇上宠坏了,难免有顽劣的时候,本宫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慕容迎欢显然在护短。 “皇后娘娘,你身为六宫之主,这样偏袒的话您也说得出口吗?现在被推到水里的是洁雅,不是瑶华公主,如果是瑶华公主,您现在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吗?”曲素不依不饶地说道,让慕容迎欢十分难堪。 “洁雅,本宫问你,真的是瑶华退推你下水的吗?你可要给本宫说实话”慕容迎欢威严地道。 “这、这,她没有推我,但是因为她们我才掉下去的啊。”洁雅慌忙解释道。 “长公主,你也听到了,瑶华可没有推她。”慕容迎欢冷笑道,她实在被这个得理不饶人的长公主闹得头痛。 “那窦琪安呢?皇后娘娘,我就不明白了,洁雅可是您的亲外甥,那窦琪安和您是什么关系?您何至于连她也要偏向?那丫头打小就顽劣,小时候就用箭射伤过洁雅,是个出了名的破落户”曲素越说越气愤。 “好啦好啦每次来都吵得本宫头疼。海欣。”慕容迎欢叫道。 “奴婢在,娘娘有什么吩咐?”海欣鞠躬道。 “你去凤藻宫把韩贵妃叫来,还有芙蓉殿的莲妃。本宫实在累了,这件事就交给她们处理吧。”慕容迎欢捂着脑袋道。 “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替洁雅做主”曲素急道。 “本宫自有处断。”慕容迎欢不悦道。 半柱香之后,韩贵妃与莲妃先后到了凤仪宫。 “给皇宫娘娘请安。”韩贵妃道,她和皇后关系一向不错,至少表面上很和睦,暗地里也没有相互陷害的事情发生,主要是因为韩贵妃知进退,从不和皇后争宠吃醋,多次隐忍竟也赢得了皇后的尊重。 “你来了,坐吧。”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千千岁。”莲妃笑靥如花地说道,然后又面向韩贵妃:“给贵妃姐姐请安。” “免礼吧。坐吧。”皇后冷道。 “妹妹快请起。”韩贵妃笑道。 “本宫招你们前来,就是为了洁雅郡主的事情,刚刚海欣应该也告诉你们了,昨日公主与齐安郡主前往荷塘玩耍,洁雅郡主也去了,后来洁雅郡主落水了,现在曲素长公主要到本宫这里讨个说法。这件事就交给二位定夺吧。”慕容迎欢道,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韩贵妃与莲妃。 莲妃与韩贵妃面面相觑,最后相视一笑。 “愿为娘娘分忧。”莲妃与韩贵妃一同道。 “那你们就定夺吧,本宫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如何处置。”慕容迎欢冷笑道。 “那贵妃姐姐为主,我为辅。”莲妃轻笑道。 “还是妹妹为主吧,本宫相信妹妹的才智决断,最终报皇后定夺。”韩贵妃谦虚道。 “我是找你们为洁雅做主的,不是让你们推来推去的”曲素怒道。 “长公主殿下你看看我们这里哪一个比你地位低、哪一个比你辈分低,我们都是皇上的皇后、贵妃、妃子,若是按亲情,你还要喊我们一声嫂子你要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莲妃微怒。 她这句话说得正是在座另外两人的心声,所以谁也没有出来反驳。曲素自知鲁莽理亏也不敢再去辩驳。 “既然瑶华公主与齐安郡主都是这事的当事人,自然要叫她们一起过来问个明白。当天还有哪些人一些去荷塘的也该一起叫来问话才是。”韩贵妃笑道。 “洁雅,那天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哪些人啊?” “就是储秀宫的几个入选秀女,李玉莹、董雪晴、孟思儿。”洁雅道。 “去,海欣,把她们都叫来。”皇后下命令道。 “奴婢遵旨。” 瑶华与窦琪安手拉着手进来了,对着在座的人都恭敬行礼。 韩贵妃见到她们更是欢喜,对着瑶华嘘寒问暖,又对窦琪安嘘寒问暖,让曲素与洁雅看得十分刺眼,如鲠在喉又不好发作。 “可是你们推了洁雅下水?”莲妃问道,一副审案决断的样子。 “莲妃娘娘,我和琪安可没有推她,是她自己和我们抢那朵并蒂莲自己掉下去的。”瑶华嘴快道。 “那洁雅你说说,她们到底有没有推你下水?”莲妃转而问洁雅。 “没有。”洁雅小声说道。 “你们三个呢?有没有看见瑶华公主与齐安郡主推洁雅郡主下水?”莲妃威严地看着跪在地下的三个秀女。她对她们严厉主要有两层原因的,一来这些秀女将来可能是皇上的妃子,那就是她的争宠的对手,她自然需要给个下马威;二来,这场事件中,地位身份最低的就属她们,不找她们麻烦又找谁? “回娘娘,公主与郡主并没有推洁雅郡主下水。”她们三个也不敢乱说。 “洁雅,你告诉本宫,当初怎么想起来去那个荷塘玩了呢?”莲妃笑着问道,她似乎已经想到了处断的方法。 “当时在宫中无事,就遇见她们几个。她们几个就求我带她们四处看看,后来看见瑶华与窦琪安来了荷塘,我们也就跟着来了。因为窦琪安怕水,我们就笑话她,她们几个就让我去划船和她们比比,我看瑶华对我很冷淡,心里气不过,这才划船和她们比试的,后来,后来就落水了。”洁雅说道,她将责任推掉了大半,而且隐瞒了她当初落水的整个经过。 “洁雅,你当初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啊?”曲素急道,如果像洁雅现在所说的,那根本就不管窦琪安、瑶华的事情,她这样大张旗鼓地过来兴师问罪,确实欠妥当。 皇后冷冷地看了曲素一眼,笑道:“长公主莫急,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你们三个小小秀女不安守本分守在储秀宫,却怂恿洁雅郡主四处走动,又让洁雅郡主与瑶华公主、齐安郡主在荷塘发生冲突,导致洁雅郡主不慎落水,差点出现性命之虞你们几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一律交内务府重大三十大板。”莲妃发落道。 “莲妃妹妹的发落甚合本宫心意。”韩贵妃微微笑道。 “本宫看就这么办吧。”皇后冷笑道。 “哼洁雅,我们走,不要在这里自取其辱。”曲素恼道。 只留下那三个秀女纷纷跪地求饶。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1情迷桂花糖 091情迷桂花糖 瑶华与窦琪安手牵着手走出凤仪宫,二人看到洁雅与其母曲素长公主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十分好笑,就无所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实在太好玩了,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凡事都要争,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连我这个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我从来没见她像今天这么吃瘪过。”瑶华笑道。 “是啊,她吃瘪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还有那个李玉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前在储秀宫,就数她坏心眼多”窦琪安笑道。 “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瑶华建议道。 “庆祝?好啊这样吧,你去袭月殿,我给你做几个小菜,嘿嘿,我要亲自下厨。”窦琪安笑道,自从重生后她就没下过厨,不知原先那点厨艺是不是完全忘记了。 瑶华足足瞪了她几秒种,笑道:“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会做菜?” “走吧。我不确定好不好吃,但保证可以吃,而且保证和宫里的口味不一样,哈哈。”窦琪安笑道。 窦琪安在厨房折腾了半天,果真烧了几个清爽的小菜出来,虽然没有宫里的御厨做得那样精致诱人,但吃起来味道不错。 瑶华一边吃一边啧啧称赞:“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是太惊喜了。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宫里的菜我早就吃腻了想不到你居然会烧菜,太了不起啦” 窦琪安听到她给了这么高的赞誉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居然“长这么大没吃过这样好吃的菜”,难道她窦琪安的水平远远超过那些御厨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皇宫的饭菜窦琪安也吃了几个月了,用料珍贵、做工精致绝对称得上,但味道却真的不敢恭维,御厨都不敢创新,一味地沿袭之前的菜式和口味,而且就那一百道菜来回调换,最主要的是,御厨害怕做菜出差错,都不敢在菜里放盐,所以每道菜都是淡而无味的。 两个人因为心情愉快,所以胃口极好,几盘菜被她们吃得所剩无几。 “我什么时候再来吃你做的菜?”瑶华摸着肚子,一副酒足饭饱的满足劲儿。 “下次吧。下次来,我给你做甜品。其实,我觉得女人要适当下厨房,要会点厨艺才算得上真正的女人,才有女人味。”窦琪安神秘一笑,她忽然想起有几道甜品很好的,瑶华应该会喜欢。 “可是你也知道,他们怎么会让我下厨嘛,厨房是那些卑贱的人才去的地方——哦,我不是说你啊,我连靠近都不准的。”瑶华道。 “只要你喜欢,那你下次就再来。”窦琪安笑道。 “下次是什么时候?”瑶华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喜欢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窦琪安嘿嘿一笑,她是很喜欢瑶华的,单纯、漂亮、有一颗未泯灭的童心和爱心。 “说话算话?我们拉钩钩。”瑶华伸出小指。 “拉钩就拉钩”窦琪安笑着伸出小手指。 当窦琪安走出房间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做甜品的材料时,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那里偷吃东西,吓得窦琪安差点惊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窦琪安叫道。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窦琪安又差点惊叫起来——竟然是木凌风 “哈哈你怎么来了?”她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 还没等木凌风回答,窦琪安又委屈地叫道“你怎么才来?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此刻她真的觉得又开心又委屈呢。 “我这不是来了嘛。你那十万两银子不好赚啊。”木凌风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先不说了,你跟我来。”窦琪安领着木凌风悄悄去她的内殿,“不要被人发现,有人在盯着我呢。” 木凌风依旧大模大样地跟在窦琪安身后。 “大白天你还敢来皇宫?还在这里偷吃东西?真是佩服死你了”窦琪安道,她想不明白这木凌风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胆子,居然在皇宫中出入自由。 木凌风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问道:“御膳房我溜进去好多次,那里的饭菜好像不是这样子,你自己做的?” 窦琪安笑道:“是啊,今天我和瑶华有件很开心的事情,让那个骄傲又傻蛋的郡主狠狠吃了顿憋,所以就做了几个小菜庆祝一下。” 木凌风一边舔舔手指,一边拿起桌子上窦琪安先前用过的筷子夹起盘中的剩菜就吃,笑道:“你做的菜还挺好吃的,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哎呀,那都是剩的,你别吃啦,快别吃了你要是想吃,大不了我再给你做新的嘛。”窦琪安急道。 “那好啊,你再去做两个,我先把这几盘剩菜吃完。”木凌风毫不介意地说道。 “那你呆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走动,更不能发出特别的声音,我和你说,”窦琪安压低了声音,“莲妃,就是皇上宠爱的那个妃子,特意派了自己的婢女来监视我的,搞得我不胜其烦”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那莲妃为什么要监视你,肯定你妨碍了人家。”木凌风笑道。 窦琪安白了他一眼,道:“别乱说,我怎么会妨碍她她估计是怕,我对皇上有什么心思吧,其实,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认我做义女,这种lun理关系还在呢,何况我根本没有任何心思” “哦。我知道了。只要吃了你的菜,我肯定会找时机帮你处理的。你还不快去给我做两个小菜。”木凌风笑道,“要是有酒就更好喽。” “那个柜子底下就有,竹叶青。”窦琪安笑道。 她去厨房做了两个最简单的小菜,一个是清炒西兰花,一个是红烧鲫鱼。 “尝尝,味道怎么样?”窦琪安满怀期待地问道,当她将这两盘菜放在木凌风的面前,眼神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呵呵,你这个样子好像个小媳妇。”木凌风笑道。 “又胡说。不和你开玩笑了,自己尝尝。好吃就一定要吃完。”窦琪安笑道。 “真好吃绝对好吃一定吃完”木凌风笑道,然后真的风卷残云一般,将桌子上所有的菜都吃得一干二净,这让窦琪安非常有成就感——原来她的厨艺这么好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木凌风神秘一笑。 “我猜是,桂花糖。”窦琪安笑道。 “好啊,你都知道了”木凌风装作十分失望的样子。 “不是知道了,是闻到了,那种桂花糖特有的香味。”窦琪安笑道,“快给我。好久没吃到桂花糖了,而且你的桂花糖特别好吃”窦琪安伸出一只小手放在木凌风的面前。 “给你当然好吃了,这可是从天下闻名的八位斋买的。”木凌风笑道,将一个锦袋交给了窦琪安。 窦琪安迫不及待地打开,拈起一颗桂花糖放在嘴里,幸福地嚼着,然后问道:“今天的桂花糖里好像有股淡淡的酒香?” “哼你嘴巴还很刁。是啊,这次的桂花糖加了酒酿,也就是用发酵的形式做成的,我当时尝着不错就给你带了一些过来。怎么样,还行吧?”木凌风期待地问道,生怕她不喜欢。 “行行得不得了”窦琪安笑道,笑得很幸福,正如她一直信奉得那样:吃糖的孩子总比别人多一份甜美的回忆。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啊?”窦琪安委屈地说道,样子有几分像是小媳妇对外出归来的丈夫撒娇。 “不是为了帮你赚足十万两嘛,这是你的十万两。”木凌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真的是十万两啊?”窦琪安眼睛放光地看着那些银票,“我没让你一定要赚足十万两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我前段时间还在想这个问题,想你这么久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我给你设了十万两的限额呢,原来真是这样的。”窦琪安自责起来。 “我开玩笑的。皇宫大内,我可不能来去自如。”木凌风笑道。 “你还说自己不能来去自如?你都可以堂而皇之地来袭月殿的小厨房偷吃东西”窦琪安叫道,一副绝不相信的样子。 “你还挺抬举我。”木凌风嘿嘿一笑。 “这九万两你先收好,我放在你那里继续投资,我还是二掌柜的。”窦琪安笑道,从中抽出一万两的银票,其余的又还给了木凌风。 “这……你不会让我赚足一百万两吧?”木凌风故意说话气她。 “哈哈,你要是能的话,我也不介意的。”窦琪安笑道,“不过,能时常吃到你的桂花糖就好了。”窦琪安品味着嘴中的香甜。 “小小的桂花糖就能打动你吗?”木凌风笑道。 “是啊,我比较容易感动嘛,这叫情迷桂花糖,哈哈。”窦琪安笑起来。 袭月殿的内殿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窦琪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她知道在木凌风面前她不需要带着面具做人,不需要背负太多做人的重担,她就是最真实的她,也呈现一个她最想成为的她,所以她开心。 PS:今天因为有事,一更。明天恢复二更。谢谢亲们的支持。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2智救邓云杉 092智救邓云杉 木凌风心满意足地伸伸懒腰,斜倚在凤椅上,笑道:“这好酒好菜吃饱了,我也不能白吃……” 窦琪安接过话来,笑道:“你可以白痴。哈哈” 木凌风一时没明白过来:“天下还有免费的午餐?”他看到窦琪安还在哈哈大笑,这才明白“白痴”与“白吃”谐音。 “先别笑。我和你交代几句就得走人了。”木凌风严肃道。 “嗯,你说。”窦琪安停住笑声。 “这个皇宫里,除了皇上,还有两个人你不得不防。”木凌风道。 “哪两个?”窦琪安问道。 “一个是四皇子司徒喆,一个是太子妃圣凝。”木凌风冷道,“这两个人是最有计谋的,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表面所迷惑。” “不会啊,四皇子我从来就没见过,圣凝倒是见过几次,很温和很善意的,不会是你说的那样。”窦琪安不以为然地说道,然后又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两人比较难缠?你和他们打过交道?” “听我的没错。”木凌风狡黠一笑。 “好吧,我会留心的,见到这两个人就绕道而行,惹不起总是躲得起嘛。”窦琪安笑道。 “那就好。我要走了。”木凌风笑道。 “这就走了?”窦琪安感到不舍。 “怎么舍不得我?我在这里不宜久留啊。”木凌风笑道。 “那你等等,我去帮你望风,把那些宫女太监都支开。”窦琪安道,然后悄悄就去了外殿,想了个蹩脚的理由将那几个宫女及太监全部支开了,等她回到内殿的时候,发现木凌风早已不知去向。 “这个人,还真是来无踪去无影的独行客啊。”窦琪安笑道。 “郡主,储秀宫那里好热闹,奴婢刚刚经过时发现好多人都在围攻一个秀女,好像要打起架来了。”小夏一副看热闹的劲头,像是讲笑话一样对窦琪安说道。 “哦,储秀宫离袭月殿蛮远的,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去那里做什么?”窦琪安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是,郡主,是您吩咐奴婢去储秀宫看看动静的,您说那几个秀女挨罚了是不是有什么怨言。”小夏委屈地说道。 窦琪安这才想到,刚刚为了支开他们,特意让他们去了不同宫殿,这个小夏就是被她差到了储秀宫。 “哪个秀女被围攻了?”窦琪安随口问道,想想后宫的这些女人为了争宠都是心计极重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奴婢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好像……好像这事还和郡主有点关系。那些秀女说是她维护郡主您,才招致她们不满的。”小夏胆怯地说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那个李玉莹又在兴风作浪?”窦琪安拿起笔在书上圈了一下,然后继续看书。 “这个就不知道了。哦,对了,郡主,那个被围攻的秀女好像姓邓。”小夏道。 “难道是邓云杉?”窦琪安自言自语道。 “对对对,郡主,她就是叫邓云杉。”小夏笑道。 “哦。”窦琪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小夏一会儿,笑道:“小夏,如果有人帮助过你,你会不会回过头来帮她一把?” “当然会啦,知恩图报嘛。”小夏笑道。 “那你把小娟叫来。”窦琪安笑道。 “小娟,你是莲妃娘娘的人吧?”窦琪安问道,冷冷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郡主,小娟心里只有你一个主子。”小娟谄媚一笑。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现在不是要你表忠心的时候,或者你想表忠心也行,你把芙蓉殿的牌子给我看看。”窦琪安笑道。 “奴婢,奴婢没有啊。奴婢现在是袭月殿的人,怎么会有芙蓉殿的牌子呢?”小娟装出一副可怜而为难的样子。 “我可是看见有几次你不用通传就进了芙蓉殿的,没有腰牌可是做不到的,不但我看见了,其他人也都看见了。”窦琪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个……”小娟百口莫辩,“奴婢都是代郡主去给娘娘问好请安的。”——窦琪安知道她依旧是莲妃娘娘的人,她若是去高密根本无法防范,所以,干脆让她随意出入,故意让她隔三差五给莲妃娘娘请安问好。 “我又没怪你。我呢,知道你是莲妃娘娘身边的红人,现在,我想让你跟我去个地方,继续用你莲妃娘娘身边红人的身份去教训一些不懂事的秀女,也好为莲妃娘娘树立威信。”窦琪安笑道。 “郡主,奴婢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啊。”小娟可怜兮兮地道。 “前几日莲妃娘娘惩戒了几个不懂事的秀女,现在这几个秀女又在储秀宫作威作福,恐怕是对娘娘宣泄不满,我都忍不住要去维护娘娘的威信,难道你不愿意这样做吗?”窦琪安连哄带骗,“你要是不愿意,娘娘哪一天问起这件事,我可不替你撒谎。” “那小娟愿意为郡主效力,只要郡主觉得有必要,小娟万死不辞。”小娟信誓旦旦地道。 “那芙蓉殿的牌子你是有的了?”窦琪安笑道。 “嘿嘿。”小娟不好意思笑了。 “你们这群奴才,一个个不懂规矩,居然敢在这里动私刑”小娟刚进入储秀宫就开始叫嚷了,因为在她面前的确有一群秀女围着一个秀女推推搡搡。 “你又是谁?一个小宫女敢管我们的事情?”李玉莹怒道,显然不买小娟的帐。 “你也太不懂规矩了,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主子是谁。”窦琪安缓缓走进来,对着众秀女莞尔一笑。 “哟,原来是郡主啊。姐妹们,快给郡主请安吧,人家可是登上高枝变凤凰了。”李玉莹掩嘴笑道。 “什么东西郡主也是你敢嘲笑的这后宫的妃嫔比你们资历老的,见了齐安郡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小娟可能是当惯了刁奴,一听她这么讽刺窦琪安,一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李玉莹粉嫩的小脸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指印。 另外几个秀女本来还嘻嘻哈哈地给窦琪安请安,一看小娟这架势,马上都老老实实的,一个个恭敬地给窦琪安请安。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动手打我?”李玉莹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宫女打耳光,觉得脸面有损,于是强颜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我可是莲妃娘娘派来的,娘娘就怕你们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在这里嚼舌头、乱生事”小娟晾了晾手中的牌子,那正是芙蓉殿的腰牌。 “你没事吧?”窦琪安急忙过去搀扶起倒在地上的邓云杉,之见她的头发凌乱,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没事,多谢郡主相救。”邓云杉挤出一丝微笑。 “你客气了,不要叫我郡主,叫我琪安就好了。”窦琪安笑道,“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了,就是点皮外伤,我回去擦点药就好了。”邓云杉笑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去找太医还要惹他们嫌。” (送上今天第一更)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3下棋巧胜 093下棋巧胜 “我给你带了些药过来,回去你就自己涂上。这皇宫啊,还真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备点药物十分必要。”窦琪安开玩笑地说道。 “难得你这么乐观。我总觉得你与我们不同。”邓云杉笑道,看着窦琪安的眼神里有一丝探究,又带着一丝赞赏和真诚。 “所以,你才帮我说话吗?”窦琪安笑道。 “不是帮你说话,我就是看着她们做得不对”邓云杉倔强道,眉宇之间流露出一股正气来。 窦琪安暗自赞叹:真不愧是御史的女儿他父亲有铁面御史之称,她也有一股正气在身。 “我还是要谢谢你的。”窦琪安笑道,“小夏,把药交给邓小姐。” “我不是也要谢谢你吗?你看看你,今天还特意来帮我。”邓云杉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特意过来的?”窦琪安问道。 “猜猜就知道了,要不然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邓云杉笑道。她看上去很沉稳,样子也比窦琪安成熟些,但一开口说话还是掩不住小姑娘特有的调皮。 “你们这几个秀女,都给我听好了,皇后和莲妃娘娘最不喜人在后宫以结党营私、恶意中伤,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教训,下次要是再被我遇见,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定送内务府,绝不轻饶”小娟叉腰发狠地说道。 “你这是哪里请来的高人啊?”邓云杉看着小娟笑道。 “不是请,就是我那殿里的人,想不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窦琪安笑道。 李玉莹、董雪晴等人虽不服气又恨得要死,但确实怯于莲妃在后宫的yin.威,几乎与皇后平起平坐,各分半边天,要是得罪了莲妃就相当于断了自己的前程和活路。 “奴婢知道了。”她们极不情愿地道。 李玉莹经过窦琪安身边的时候,悄悄道:“不要嚣张太早,王爷迟早会收拾你。” 窦琪安冷笑道:“那他迟早会杀了你你更不要得意忘形” 窦琪安带着小夏、小娟离开储秀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因为是夏季,所以白天比较长,傍晚的云霞也特别美。 “小娟,你今天辛苦了,刚才实在太能干了,这是打赏你的。”窦琪安塞给她一锭银子,“你先回去吧,我去那边看看风景。” “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娟忸怩地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先回去。”窦琪安笑道,她知道对小娟这种人一定要恩威并重,否则她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小夏,我们去那边看看。对,就那个亭子。”窦琪安笑道,前面有一处十分阔达的亭子,而且是双层塔顶的,又是琉璃做的,在霞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十分唯美。 “郡主,你慢点。”小夏气喘吁吁地追着窦琪安。 “哇,太漂亮了夕阳无限好,诗情到碧霄。”窦琪安叫道,差点就冲着天边那片云霞叫起来。 “美景虽然美,却不及某人。”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 “啊”窦琪安一惊,急忙转身,拍拍胸口:“吓死我了,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本王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对本王视而不见?是你先无视本王却还要责怪本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曜王笑道。 “那我不打扰王爷看景色了,我还有事,先告退。”窦琪安提起罗裙就想撤退,但却被司徒曜抓住了胳膊。 “既然来了,就来看看我们下棋。”司徒曜霸道地说道,不由分说将窦琪安从亭子的一角拉到了另一角。 原来另一角的石凳上还坐着另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 “四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司徒曜指着窦琪安开始介绍。 “不用介绍了,我早有耳闻,窦丞相的掌上明珠,父皇的宝贝义女,我们的好妹妹。”他温和地笑道,始终笑意盈盈,看起来极其温和。 窦琪安心里一惊:司徒曜称他四哥,那他就是四皇子司徒喆了?木凌风刚刚叮嘱过她,一定要小心防范此人,没想到进宫这么久都无缘见到,今天竟见到了。 “给四皇子、五皇子请安。”窦琪安微笑道。 “别多礼了,这里没有外人,坐吧。”司徒喆拍拍身边的凳子。 “看看我们下棋,告诉你,我四哥可是围棋高手,除了父皇,我们这几个人中没有谁能吓得过他,我已经连输了三局。”司徒曜笑道,然后盯着窦琪安看,看得窦琪安十分不好意思,只得将眼神转向别处。 “对了,你可会下棋?”司徒喆笑着问道,那神情就像是邻家大哥哥,让窦琪安忍不住想起了窦靖轩,他也是这么温和地对待自己。 “四哥,你这句话就问错了,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司徒曜笑道。 “那五弟,你先让一下,让我和郡主对弈一局。”司徒喆笑道,“你是白棋还是黑子?” 窦琪安有点惶恐,自己虽然棋艺不差,但毕竟没有拿出来与人比试过,既不敢轻易出手也不敢开口拒绝,只得说道:“我只是略懂,恐怕难以与殿下对弈。” “无妨。来,坐下,五弟,你们调换一下位置。那你就白棋吧,我喜欢黑子。”司徒喆爽朗地笑道。 不知道是他故意让着窦琪安,还是窦琪安确实棋高一着,一炷香之后窦琪安居然以一子胜过了司徒喆。 司徒喆冷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脸色也十分难看。窦琪安本来是伸手去捡那些被围杀的黑棋,见他那样的神色吓得忙把手缩了回来。 窦琪安心里直打鼓:木凌风才叮嘱过我要注意这个人的,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一时逞强,招惹上这个笑面虎。 “哈哈,四哥,你输啦太好了,怎么样,安儿不错吧?这可是我看上的妹妹。”司徒曜地说道,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看来他的确是输给司徒喆太多次,终于从窦琪安这里争回了一点面子。 “哎呀,我这个妹妹真是了不起啊”司徒喆笑道,“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殿下过奖了。我只是碰巧赢了一个子。”窦琪安连忙摆手,她在下棋过程中已经领教了司徒喆的厉害,的确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她能赢绝对是运气好,或者他故意让自己。 “不要这么说,你下棋章法有度,步步为营,的确高明,我甘拜下风。”司徒喆笑道。 “殿下实在是谬赞了。二位殿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窦琪安脸红道。 “多坐一会儿。这些天不见,本王很想念你。”司徒曜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又将话说得深情款款,让人分不清他这是还是表白。 (今天二更送上)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4荣宠加身 094荣宠加身 窦琪安正苦思如何脱身而不得法,却遥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正是司徒潇懿。窦琪安迫不及待地挥挥手,喊道:“太子殿下” 司徒潇懿听见喊声转头见是她,笑了笑,同时也看见了司徒喆与司徒曜。 “你看你,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司徒潇懿笑着责怪道。 “嘿嘿。”窦琪安自知不好意思,于是一笑了之。 “参见太子。”两位皇子异口同声道。 “原来四弟五弟也在这里,真是巧啊。”司徒潇懿笑道,“我这个小姨子没有失礼吧?” 司徒喆摆摆手,笑道:“三皇兄这是哪里话?琪安妹妹知书达理,又蕙质兰心,伶俐活泼,刚刚与我对弈还赢了我,怎么会有失礼之处。” “那就好。琪安,你姐姐正要见你,你跟我去一趟紫阳宫吧。”司徒潇懿淡淡地说道。 “好啊。”窦琪安急忙答应着。 “恭送太子。”司徒喆、司徒曜异口同声道。 望着窦琪安与司徒潇懿远去的背影,司徒曜的脸上蒙住了一层阴霾,冷道:“本王看上的东西,岂容他人染指” “稍安勿躁啊,五弟。”司徒喆笑道。 “姐姐真的要见我啊?”窦琪安追着司徒潇懿的步伐,急忙问道。 “你这个小傻瓜那是本宫帮你离开找的托词”司徒潇懿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哦,谢天谢地,那就好。多谢太子殿下,我这就回袭月殿了。”窦琪安抬头看看,宫里已经掌起了灯笼,天色已经按下来了。 “你好像很不想见你姐姐?那本宫呢?如果说本宫想见你呢?”司徒潇懿换了一种的语调说道。 窦琪安傻傻地笑着,道:“我不是在这里了吗?你要是想见就见好了。我没有不想见姐姐啊,只是我没姐姐那样贤淑,在姐姐面前自惭形秽。” “你来宫里后学坏了。”司徒潇懿冷道。 “我哪里学坏了?”窦琪安委屈地问道。 “撒谎都不脸红了。”司徒潇懿笑道。 “有些事你是知道的,何必明知故问?”窦琪安不满地说道,司徒潇懿对她与窦思南之间的关系或多或少知道些,何必故意试探她? “是本宫的错,看你急成那个样子。”司徒潇懿笑道。 “你看那边是干什么的?谁在那羊车里坐着啊?是后宫的嫔妃?”窦琪安指了指前方甬道上出现的一辆华美精致的小羊车。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温婉已经得到父皇的临幸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荣宠加身了。”司徒潇懿冷笑道。 “你怎么知道这羊车中坐的是温婉?”窦琪安不解地问道。 “本宫自然知道。你若不信的话,本宫愿意和你打个赌。”司徒潇懿胜券在握地说道,“敢不敢?” “哼,当我怕你,打赌就打赌,赌注是什么?”窦琪安问道,“不准太大,否则我输不起的。” “本宫没那么傻,下一个你输不起的赌注。谁若是赢了就可以从对方身上取走任意一样东西。”司徒潇懿笑道,眼神却看向前方那辆羊车。 窦琪安想了想,她既想知道那羊车的故事,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不是温婉,就满口应承:“好,我同意了,但是这任意一样东西一定要是身外之物。” “哼。”司徒潇懿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然后就向羊车那里走去。 “给太子请安。”赶羊车的小太监和提着灯笼的小太监马上跪下来,守在羊车两旁的宫女和嬷嬷也急忙跪下来。 “本宫就是路过这儿,怎么将羊车停在这里了?”司徒潇懿问道。 “回太子的话,奴才这是奉皇上的命,到这里接婉贵人的。”赶车的小太监急忙回答道。 “婉贵人可是前去钦安殿侍奉的温婉?”窦琪安问道,她没想到温婉这么快就得到了皇上的信赖,去了钦安殿不过一个月就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宫女升为了贵人。 “正是。”小太监说道。 “李公公,外面说话的是何人?”里面传来问话,她的声音让窦琪安更加肯定这羊车内的人必是温婉无疑。 “是太子殿下。”小太监急忙道。 “哦。”随着声音,一个大红亮丽的身影从车里出来,映入窦琪安眼帘的先是一双秀气唯美的绣鞋,紧接着温婉就头顶珠翠地出来了,打扮得妖娆得体,十分美艳。 “温婉?”窦琪安还是忍不住叫起来,又是开心又是惊讶。 “给太子、郡主请安。”温婉谦虚地低头。 “这可不敢当,您现在是本宫的长辈了,以后本宫还要向你行礼呢。琪安,以后不能直呼婉贵人的名讳了,要叫娘娘,否则就是犯了宫中的大忌。”司徒潇懿对窦琪安笑道,他眼神的笑意是在提醒窦琪安:今晚的打赌她已经输了。 “是。”窦琪安笑道,“恭喜婉贵人赢得圣眷。” “多谢郡主。李公公,这是什么时分了?”温婉问身边的小太监。 “回贵人娘娘,现在快酉时了,皇上命我们酉时去信阳宫的。”小太监道。 “太子殿下、郡主,温婉这厢去了。”温婉含羞道,临别时又福了福身子。 “原来真的是她。你怎么知道这羊车里是她呢?”窦琪安在温婉的羊车走了之后,问道。 “愿赌服输。这个就归本宫了。”司徒潇懿身手敏捷地从窦琪安的头上取下一根玫瑰血玉簪子。 “哪一样东西你不能拿,偏偏拿拿一根簪子”窦琪安不满地嘀咕着,“那可是我从小就戴着的。” “就因为你从小就带着,本宫才拿的。愿赌服输,不许耍赖。”司徒潇懿将簪子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坏笑着,平时正襟危坐的严肃模样荡然无存。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知道那里坐的是温婉呢。”窦琪安气道。 “这个很简单。之前温婉突然被送到钦安殿当值,那一定是父皇的意思,父皇在那时就看上她了,只因为她是普通的宫女,所以没由头将她收入后宫,这才有钦安殿大宫女一说。羊车是我父皇临幸妃嫔时接送妃嫔用的,他是仿照古人的习俗。一般羊车都是停靠在后宫,现在却停在了前宫,加上那掌灯的小太监是钦安殿的,所以,本宫判定这一定是温婉。”司徒潇懿笑道,“怎么,还不服气?” “服气哼自己早就猜出答案了,还设计骗我一根簪子”窦琪安气道。 “哈哈,你耍赖皮的样子蛮好看的,但这根簪子本宫是不会还的。”司徒潇懿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5 柔弱背后 095柔弱背后(二更) “唉”瑶华唉声叹气地趴在雕花白玉栏杆上。 “什么事居然让你这么愁眉苦脸?和我说说吧。”窦琪安笑道。 “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瑶华惊道。 “来了没多久,但是已经听到你叹气好几声了。”窦琪安笑道,“和我说说不是,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瑶华嗫嚅道,“就是,就是太子妃突然小产了,而且,我听说,我听说……”瑶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还听说什么了?太子妃怎么会突然小产呢?”窦琪安惊道。 “琪安,我说了你千万不要多心,我听说,太子妃这次小产和令姐南妃有关。”瑶华道。 “和我姐姐有关?”窦琪安一惊。 “嗯。”瑶华点点头,“太子妃嫁入皇宫很多年了,但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今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了,却突然小产了,紫阳宫的人就传这事与南妃有关,说是出事前一天还看见南妃去了太子妃的房间。” “哦。”窦琪安面无表情,心里却难以平静,她不敢确定这是窦思南所为,但更无法说服自己马上否定这件事不是窦思南所为。 “我就知道这样说你会难过的,那也只是宫人随便传传,你不用放心上的,我可没当真哦。”瑶华反过来安慰窦琪安。 “我没事。那太子妃现在怎么样了?”窦琪安道。 “太子妃为人一向清冷,与世无争的样子,遇见这样的事情也没太呼天抢地,倒是三皇兄,哎。瑶华又叹气道。 “太子怎么了?”窦琪安问道,她的心忽然悬了起来。 “三皇兄如今二十好几岁了,至今没有一儿半女,其他比他年少的皇兄都儿女好几个了。太子妃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无缘无故就没了。”瑶华道。 “那我们去紫阳宫看看他们吧。”窦琪安提议道。 “好啊。”瑶华笑道。 司徒潇懿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很多天都没睡好的样子,他见到窦琪安与瑶华,勉强露出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皇嫂。”瑶华道,窦琪安在身旁点点头。 “她刚刚躺下了,没什么大碍,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司徒潇懿道,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一下子像是年老了几岁。 “殿下,外面是瑶华妹妹吗?”里面传来声音,“让她们进来吧。” “她让你们进去。”司徒潇懿道。 “爱妃,你不是才躺下吗?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司徒潇懿过去亲自扶起太子妃圣凝,脸上满是关切——看到这里窦琪安的心慢慢滑落下来,突然感到胸口喘不过起来,就算他对自己再好,他也是别的女人的丈夫,这才是最根本的事实。 “两位妹妹快请坐。”圣凝笑道,“殿下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几个姐妹聊聊天。” “那好,不要太累了。”司徒潇懿温柔地道,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窦琪安一眼,窦琪安急忙避开了他的眼神。 “皇嫂,你不要太难过了。”瑶华握着圣凝的手说道。 “傻孩子,我难过什么呀?你看看太子对我多温柔多体贴,自从我嫁过来还没见过他这么在意我呢。虽然我心里痛,身体也痛,但又他帮我痛着,我就没那么痛了。”圣凝温柔地笑着,眼睛里是满满的幸福。 窦琪安听她这么说,更是思绪万千,恨不得逃离那间华丽的卧室。 “皇嫂,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啊?琪安,你听懂了没有?”瑶华茫然地问道。 “傻妹妹,等你将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了。现在,我就是和你说得再多,你也不会明白的。”圣凝温和地说道。 窦琪安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笑着问道:“太子妃,太医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哦,你是说孩子是怎么没了的?太医也没说什么,就说饮食不当,加上我体质虚寒,所以就……”她说到这里时眼睛红红的。 “南妃娘娘,您不能进去,没有太子妃的允许,您不能进去,太子妃现在还在休息。”守在房门外的小宫女道。 “你好大的胆子,我过来看看姐姐,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紧接着很响亮的“啪”就传到了房间里。 “让南妃娘娘进来。”圣凝冷笑道,但看向窦琪安时又恢复了先前的平和温厚,“你和你姐姐大不一样。我喜欢你。” “姐姐,姐姐好点了没有?”南妃花枝招展地进来,扑鼻的香气。 “好多了,妹妹请坐。”圣凝笑道。 窦思南看见了一圈房间,笑道:“怎么,殿下不在这里?” “哼。”圣凝冷哼一声。 “两位妹妹也在。”窦思南笑道,“安儿,我正想去看你呢。你怎么到了紫阳宫也不来见姐姐?” “姐姐,我……”窦琪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难道妹妹是到我这里找殿下来的么?”圣凝笑道。 窦思南一愣,然后笑道:“姐姐,别误会。平时殿下也没少到我那边走动,只是姐姐最近没了孩子,殿下怜惜姐姐。我本来是想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的,既然殿下不在,那就算了。”——窦思南在这里卖了个关子。 “妹妹这话就是见外了,殿下不在,我不还在吗?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喜事不能让我这个做姐姐的高兴高兴?”圣凝说的在情在理。 “那妹妹就如实相告了,妹妹已经有了殿下的骨肉。”窦思南得意笑道。 “哦,那恭喜妹妹了。”圣凝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妹妹命好,才来就怀上了殿下的骨肉,能给殿下生个一男半女的,我这个做姐姐都开心。” “姐姐开心就好那妹妹先回去了,姐姐知道这怀了孩子的人比较懒,贪睡。”窦思南笑道,手还不停地在自己的腹部抚摸着。 “妹妹先歇着去吧。”圣凝笑道。 “安儿,你要去我那里坐坐吗?”窦思南冷道。 “姐姐,你先回吧,我等一下和瑶华一起回去。”窦琪安拒绝了。 “哼。”窦思南冷哼一声。 窦琪安看了一眼圣凝,她依旧波澜不惊地面带微笑。 这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如果她真是表面上看到这样柔和温顺,那为什么木凌风那样评价她?如果木凌风的评价是错的,那她为什么在遭遇挫折、嘲讽甚至陷害之后还可以这样处世不惊?她温柔的背后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与世无争还是城府太深?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6老夫少妾 096老夫少妾(一更) (今日三更,望看书的朋友开心快乐) “原来她也怀了皇兄的孩子。”瑶华吃惊道,然后茫然地看着圣凝,“皇嫂,你也要快点啊,这可是长子名分的问题。”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造化吧。”圣凝笑道,“这为人父母的也要多替孩子行善积德,否则……”她冷笑了一下,就是这微妙的一个表情被窦琪安捕捉到了,窦琪安只觉背后一股凉气。 “我姐姐可能有些时候做得不好,我求您能原谅她。”窦琪安真诚地说道。 “好妹妹,你言重了,你姐姐做得很好,也很得殿下宠爱,我们都是殿下的女人,不存在仇恨恩怨。”圣凝笑道。 “你们还在啊?”司徒潇懿不知何时又进来了,满脸的喜气,整个人比先前精神多了,仿佛容光焕发一般。 “皇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啊?看你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瑶华笑道,她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对众皇子没有任何避讳。 窦琪安已经猜到了原因,肯定是窦思南告诉司徒潇懿她怀有身孕。 “南妃刚刚告诉本宫,她有了身孕。”司徒潇懿笑道,他笑得很开心,就是这种毫不掩饰的开心让窦琪安心里感到一阵失落:难道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暗示,难道只是吗?原来自己对他而言并不特别。 窦琪安深吸一口气,心道:还好,自己虽然对他有一点点动心,还没到动情的地步。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皇嫂不也是有了身孕吗?”瑶华不乐意地说道。 “圣凝,你要好好休息,别多想。在本宫的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本宫的太子妃。”他看着圣凝,深沉地说道。 窦琪安拉了拉瑶华的衣袖,小声道:“咱们走吧。” “那个,皇兄、皇嫂,没别的事情,我们先走了。”瑶华笑道。 “去吧。以后常来玩。”圣凝道。 “你怎么从紫阳宫出来就闷闷不乐的?”瑶华问道,她已经看出了窦琪安心不在焉,老是出神,而且脸色也不是特别好。 “有吗?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窦琪安随口诌了个理由。 “又来搪塞我。不过,我最近心情也不好。”瑶华叹气道,她敬重的父皇如今有了新欢,几乎想不起她来了;她喜欢的皇嫂刚刚失去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她依赖的母后似乎到了更年期,动辄就抱怨、发脾气。 “别难过了,咱们找个好玩的地方散散心。要是能出宫就好了。”窦琪安笑道。 “是啊,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出宫可惜,这么多年,除了五岁那年的祭祖,八岁那年的佛法寺上香,九岁那年皇祖母的丧礼,十二岁那年狩猎,我再也没出过宫,而且每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瑶华扳手指数算着。 窦琪安心里为瑶华感到一阵难过,天潢贵胄又怎样?锦衣玉食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被人辖制,还不是一样在四角天空里发呆? “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出去的。”窦琪安肯定地说道。 “嗯,我相信你”瑶华笑道,“拉钩。” “拉钩。” “哎,你看,那不是冯公公吗?他跑那么快干嘛?”窦琪安眼尖地看到冯德绍正迎面跑过来。 “他跑步的样子活像一只老母鸡哈哈”瑶华笑道。 “哎哟,两位小主子,老奴终于追上你们了,累死老奴了。一路上都在喊你们,你们就是没听见啊。”冯德绍气喘吁吁地说道。 “找我们什么事啊?”瑶华问道。 “老奴怎敢找你们,是万岁爷找你们。”冯德绍笑道。 “父皇在哪里呢?”瑶华问道。 “在云海殿。”冯德绍道。 “父皇现在连芙蓉殿都不去了啊?真是稀罕啊,看来莲妃这次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竟然将温婉推给了父皇。父皇现在只去云海殿了,哈哈。”瑶华笑道。 窦琪安心道:这温婉本来就不是泛泛之辈,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只是锋芒毕露了些。 “可不是,万岁爷最近常常有东西赏赐到云海殿。”冯德绍笑道。 “给皇上请安。”窦琪安恭敬地行礼,瑶华却雀跃着跑过去扑在司徒昊的怀里,撒娇道:“父皇都不记得瑶儿” “朕怎么会不记得你这个宝贝女儿呢,来来,朕有好东西给你们。这个,都是呼兰古国给槿溟送的贡品,白玉膏,只要放在房间就会一直散发自然的清香,若是沐浴洗澡,还能美白肌肤,你们三人一人一盒。”司徒昊笑道,手里还不住摩挲着温婉的小手。 “这里有些香芒,都是圣上托人从川南运回来的,你们也尝尝。”温婉招呼道,“郡主,你来尝尝,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谢谢娘娘。”窦琪安笑道。 “谢谢娘娘。”瑶华也笑道。 “朕就是想你们了,所以叫冯德绍把你们带过来。你们又年纪相仿,也聊得过来,婉贵人初来乍到,在宫里没什么朋友,你们没事就多来走动走动。”司徒昊笑道,他在这里完全放下了一个帝王的威严,松散得就像平常人家的老头,但看得出他很开心。 温婉帮他捏肩,对他甜甜地笑着,这一对老夫少妾相处得十分融洽。 “父皇,原来您不是想我们了,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啊,那您就再打赏我和琪安点好东西呗。”瑶华调皮地说道。 “你呀,你母后把你都宠坏了。”司徒昊宠溺地刮了一下瑶华的鼻子。 “父皇,您怎么不说是您把我给宠坏了啊。父皇,您不打赏我们点好东西,休想用这一盒白糊糊的东西打发我们。”瑶华继续撒娇。 窦琪安抿着嘴笑而不语。 “还敢问朕要东西朕六十岁生日快到了,你给朕准备寿礼没有?”司徒昊故意板着脸说道,“你也休想拿那些别人亲手做的东西来糊弄朕。” “原来皇上的生日快到了?”窦琪安吃惊地问道。 “是啊,琪安,你现在也是朕的女儿,你也要给朕准备寿礼。六十了,朕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人生就这么过了。”司徒昊一副英雄迟暮的悲怆。 “陛下,您才没老。您的雄风臣妾是见识的,您看上去不过五十岁,谁敢说您老?您现在是老当益壮,正当年。”温婉撒娇道,然后拈起一颗葡萄递到了司徒昊的嘴里。 “哈哈,婉儿很会说话。这张小嘴啊,朕最喜欢。”说完就亲了温婉一下。 看得窦琪安一阵鸡皮疙瘩,司徒昊虽然不显老,看上去只有五十出头,但温婉却只有十几岁,比瑶华也不过是大了三岁,算得上名副其实的老夫少妻,不知道这是温婉的幸运还是她的悲哀。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7 天降难题 097天降难题(二更) “父皇,您能不能给儿臣一个提示,您想要怎样的寿礼啊?”瑶华撒娇地说道。 “自己想。朕自己也不知道想要怎样的礼物。”司徒昊笑道。 “是啊,这普通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皇上的。”温婉笑道。 司徒昊对她笑了笑:“婉儿还真是善解人意。” “这样吧,瑶儿,安儿,朕今年的寿宴就交给你们全权操办,朕会让过扩给你们拨库银五十万两。朕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让这个寿宴别开生面,终身难忘。”司徒昊笑道,仿佛是要考她们。 “儿臣遵旨。”瑶华笑道,“只要有琪安在,我就不怕父皇出这样的难题。” “哦,是吗?安儿,看来安儿确实才华横溢,连朕这个不学无术的女儿都这么信赖认可啊。哈哈”司徒昊笑道。 “皇上,琪安并无过人才学,只是公主谬赞了。不过,既然圣上的旨意已下,琪安一定协助公主不辱使命。”窦琪安道。 “好哈哈,真不愧是朕的女儿,有胆识有魄力。”司徒昊笑道。 “那父皇,您是不是打赏点啊?”瑶华趴在司徒昊的肩头撒娇着。 “等你们办出一场别开生面的寿礼,朕就赏赐你们”司徒昊笑道,“现在事情还没办,就来问朕要赏赐,要是一般人朕早就让将官拉出去斩首了,你都不知道害羞” “哎呀,父皇,儿臣这不是胸有成竹嘛,只不过是提前预支赏赐罢了。这样吧,只要我们把寿宴办好了,父皇就答应我和琪安一人一个要求好不好?”瑶华继续撒娇着。 “婉儿啊,你看看朕的宝贝女儿,不是惦记朕的赏赐就是惦记朕的允诺。”司徒昊笑道,虽然说的是抱怨之词,却笑容满溢,实实在在地享受着天伦之乐,这一点温婉如何看不出来,于是笑道:“万岁爷,公主是需要得到您的认可,您与公主是父慈女孝,公主这也是想让您开心。依臣妾之见,万岁爷若是答应了公主的要求,对公主也是一种激励。” “对对,婉贵人说得极在理。”瑶华笑道。 “那好吧,朕先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将寿宴办得别开生面,朕就满足你们一人一个要求,但是,记住:这个要求不能有伤国体,不能危害社稷” “放心吧,父皇。你看我和琪安都是这样乖巧而循规蹈矩的人,我们能作出什么伤害国体和社稷的事情来?”瑶华笑道。 窦琪安继续笑而不语。 “朕累了,你们两个丫头下去吧,只要你们把寿宴办得好,朕重重有赏。”司徒昊道。 “那儿臣告退。”瑶华笑道,窦琪安也微笑着退出云海殿。 “哈哈,琪安,我们出宫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太好了,父皇金口玉言,我就不信他到时还能反悔”瑶华兴奋地说道,手舞足蹈地笑着,围着窦琪安团团转。 “好吧,那我提前祝你心想事成了。”窦琪安苦笑道,“你打算怎么办寿宴呢,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不是还有你嘛”瑶华笑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这副表情让窦琪安哭笑不得,又气又恨,笑道:“敢情你那么信心十足地接下这个任务,不是指望你自己?” “当然不是指望我自己我又不是什么才女再说了,这个立功的机会是我争取来的,那么你就得争取立功了,咱们只是分工不同,谁叫我们都想出宫呢。”瑶华笑道。 “我懂你的意思了。”窦琪安无奈地点点头,她真正领教了瑶华的“刁蛮”——这就是十足的刁蛮 “反正操办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呢,受你差遣。”瑶华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窦琪安笑道。 “本公主一言九鼎”瑶华拍拍胸脯。 “皇宫娘娘怎么突然叫我去了?”窦琪安问小夏。 “奴婢不知。海欣还在外面等着,郡主还是快去吧。”小夏急忙将窦琪安的衣饰整理好。 在路上,窦琪安几次想从海欣口中套出点话,但想到她这样的宫女即便不是愚忠的也是十分忌惮皇后,所以还是忍住没开口。 到了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给皇后娘娘请安。”窦琪安恭敬地说道。 “起来吧。”慕容迎欢冷道,“你可真了不起啊,你来了宫里什么都没做,就享受别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荣华富贵还有名誉地位,连本宫都羡慕了。你要知道,本宫也是努力了十几年才坐到皇后这个位置。主子厉害,这奴才也不甘示弱,才几天啊,就从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宫女变成了贵人,还开始了夜夜专宠。” 她说的显然是指窦琪安被司徒昊封为郡主,对她极为赞赏;温婉被皇上封为贵人,三天两头去她的云海殿。 “娘娘,奴才知错了,以后一定改。”窦琪安道。 “哟,今天这么规矩乖巧啊。你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莲妃那个贱人,为了与本宫斗,居然将温婉送给皇上”皇后怒道,一提到莲妃,她恨得连身形都颤抖了。 “琪安在娘娘面前不敢放肆。”窦琪安继续恭敬道。 “哼倒会卖乖本宫今天找你来可不是看你演戏卖乖的。”慕容迎欢冷道。 “皇后娘娘有事尽管吩咐,琪安莫敢不从。”窦琪安道。 “皇上不是把他寿宴的事情交给你办了吗?”慕容无忧问道。 “是。”窦琪安答道,看来皇后在各处都有耳目,否则不会皇上刚刚在云海殿交代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凤仪宫。 “那本宫也给你个任务皇上那边交代的是办好了重重有赏,本宫也希望皇上开开心心地过六十岁的寿辰,只要皇上有一丝不高兴,本宫就重重有罚”慕容迎欢道。 “奴才领旨。”窦琪安答道。 “还有,本宫不许莲妃还有温婉那贱人也高兴,只要她们也和皇上一样高兴,本宫一样重重有罚你要让皇上高兴,还不能让她们高兴”皇后冷道。 “这……琪安遵旨”窦琪安硬着头皮答道。 “下去吧,本宫不想见到你,一看到你就想到莲妃那个贱人,你们倒有几分相似还有,本宫今天召见你的事情,不能和瑶华透露任何一个字,否则,别怪本宫无情”她冷道。 “遵旨。”窦琪安答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8话里有话 098话里有话(三更) 窦琪安垂头丧气地回到袭月殿,心里思索着这寿宴该怎么办,这可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过生日,排场肯定是大的,但大到什么规模,她心里还没有概念。 她先找到瑶华,同她一起去内务府取了以往寿宴的材料清单,又去了礼部找到了过往几年的寿宴程序。看到这些材料,窦琪安恍然大悟:难怪皇上要将寿宴办得别开生面,这内务府和礼部不是偷懒就是没有推陈出新的人才,年年寿诞都是千篇一律 “是啊,琪安,我绝对看好你,你看看他们这些蠢材,年年照搬上一年的套路,难怪父皇不喜欢。”瑶华笑道,“这一定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当然,我也会全力表现的。” “我们要好好策划一下,不但要推陈出新,还要一鸣惊人,最主要的是,既要不动声色,又要避免锋芒毕露。”窦琪安笑道,“走,去我宫里,我们好好谋划一番。我顺带帮你做几个甜品。” “哈哈,有吃的,那当然是最好了。”瑶华笑道,“你做什么甜品啊?” “暂时保密。”窦琪安笑道。 窦琪安按着自己记忆中的套路做了一个奶黄沙皮粥,甜甜糯糯,而且甜而不腻,又带着淡淡的奶香。 “好吃真的好吃你都是从哪里学的啊?想不到你一个千金小姐还有这样的手艺?”瑶华惊叹道。 “你吃你的吧。我爹爹都没尝过我的手艺呢,你算是幸运的啦。”窦琪安笑道。 “我何止是幸运,简直就是幸福,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觉得快乐多了。”瑶华笑道。 “赶紧吃,吃完了还有任务要分配呢。”窦琪安笑道。 “不用你分配,我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你肯定要问我父皇的喜好啊,有什么忌讳的东西。”瑶华道。 “聪明那你还不快点告诉我?”窦琪安笑道。 “我父皇啊,虽然总是穿着金黄的衣服,却是不喜欢黄色的。他看上去很威武,却是很害怕炮仗的,每年新年,他从来不去看烟花,就是担心烟花会溅到自己的身上,还有就是我父皇很喜欢吃香芒,再者就是喜欢音乐。”瑶华一口气说了很多。 窦琪安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歪着脑袋问道:“还有呢,你父皇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特别在意的事情,或者有什么心愿?” “心愿?心愿嘛,我有一次听到父皇说,他想在有生之年游遍槿溟国的大好山水。”瑶华想了想回答道。 “这个?有难度。不过可以尝试。还有吗?”窦琪安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记录在本子上,还在一旁标注了一些图案。 “还有就是我六皇兄喽。几年前,六皇兄因为与父皇发生了不愉快,所以离开了皇宫,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而且,他是父皇七个儿子中唯一没有被封王的,这些年虽然父皇不提,别人也不敢提,但是我知道父皇心里是想念六皇兄的,而且六皇兄之前一直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瑶华道,“要是这次六皇兄能回来,父皇肯定高兴” “你有六皇子的大致行踪吗?”窦琪安问道,她觉得这是条极其重要的信息,皇上如今六十岁了,人年纪大了最顾念亲情,若是能找到六皇子,肯定会让皇上欣喜的。 “没有,我也好多年没见他了。听他宫里的人说,他还是偶尔回来的,只是从来不去见我们。”瑶华道。 “那六皇子为什么出走呢?”窦琪安感到好奇。 “六皇兄天性洒脱,不喜欢被束缚,加上,他的母妃被父皇赐死,所以,他认为皇宫是他的伤心地,就走了。”瑶华无奈地说道,“其实,六皇兄人真的很好。” “启禀公主、郡主,婉贵人来了。”小夏进来禀报。 “哦,那让她进来吧。”瑶华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温婉,她很有心计偏偏父皇还宠着她,后宫比她漂亮的妃子多了去了。主动找我们,多数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看来她的目的。见机行事。”窦琪安道。 “娘娘请坐。”窦琪安客气地笑道。 “还是觉得袭月殿好。”温婉坐下来,打量了一下。 “呵呵,娘娘的云海殿也不错的。”窦琪安笑道,“不知娘娘今天前来有何事吩咐?” “皇上命郡主与公主操办寿宴之事,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温婉笑道,“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你还挺客气的吗?”瑶华冷嘲热讽地说道。 “我毕竟是从郡主里走出去的人,自然要知恩图报。”温婉不卑不吭地说道。 “还真是个有良心的好奴才。”瑶华冷笑道。 温婉没有搭话,仍旧对着窦琪安笑道:“郡主,这边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窦琪安被她拉到一旁,就听温婉道:“皇上是极好奢华的人,尤其是上了年纪,更喜欢热闹,虽然他只从国库给你拨款五十万两,其实,用得超支了你也不必担心,户部不敢不给银子的。记住,一定要热闹,一定要奢华。还有,最好你不要亲自去表演什么节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窦琪安防范地说道。 “那是我想帮你,或者说有人想帮你。”温婉冷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害我呢?”窦琪安冷道,然后死死盯着她的表现,看见她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窦琪安知道她心中定是心虚。 “哼,我和你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存心害你,只是,你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温婉反问道,探究地看着窦琪安的双眼。 “温婉,你真的是温林天的女儿吗?”窦琪安道。 “你居然怀疑我的身份?”温婉不满道。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窦琪安冷道,从温婉第一天到窦府窦琪安就对她产生了怀疑,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让温婉身上的疑点更多。 “反正,你记住,我这是在帮你,记得按我刚刚告诉你的去办”温婉冷道。 “谁让你来帮助我的?你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不会想起帮助谁的?”窦琪安冷道。 温婉对这句话反应很大,大到了完全超出窦琪安的想象——温婉的眼中居然闪出一丝杀气来。 “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该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你是否园愿意采纳那是你自己的事。”温婉冷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099发号施令 099发号施令 窦鸣志知道皇上已经指派窦琪安筹办他六十岁生日的寿宴,自己先为她捏了一把汗,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大事,年纪又轻,阅历又浅,于是他悄悄调动关系,希望能在关键的时候给窦琪安最有利的帮助。 “林大人,这件事还有劳你多帮忙。”窦鸣志笑道,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户部尚书李悟道。 “丞相大人放心,就算您不开口,卑职也一定竭尽全力协助郡主,毕竟让皇上开心也是我等臣子的大事。卑职这就派主事、司务等人书名去听候差遣。”李悟道笑道。 “那一切有劳了。”窦鸣志笑道。 窦靖轩则是来到了礼部,找到了礼部,先是寒暄一阵,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明自己的来意:“上官大人,卑职奉父亲之命,想请大人在齐安郡主督办寿宴一事上多加留心。” 上官洪笑道:“这个不劳丞相大人相告,本官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本官就派你还有两名郎中(官名,正五品)去协助郡主筹办此事,同时,礼部的一切人力物力由你调遣。” “多谢大人。”窦靖轩笑道。 事情比较顺利,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顺利,六部毕竟都在窦鸣志的管辖之下,加上窦鸣志本身所拥有的错综复杂的姻亲力量,在朝中几乎是一呼百应,谁会不给他这个面子?答应协助窦琪安办理寿宴之事,正好是个顺水人情 不但窦鸣志父子在宫外悄悄帮助窦琪安调兵遣将,就连宫内,先是有大皇子司徒慕白交代了钟鼓司、银作局和针工局的人要好好听从窦琪安的差遣,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后又有司徒潇懿及司徒奕凡等人先后找了内务府、司礼监,让他们务必配合窦琪安的一切调遣,违者定斩不饶,吓得那群太监无不应承。 经过几天的搜集准备,结合以往的筹办记载的资料,窦琪安准备整整数十页的方案,然后又详细记载了所需的各种材料、人物、道具,对应的财务划拨,并顺带编排了许多节目,按节目的分类定了时间、出场次序、人员数量等。 “瑶华,你把你殿内的人调几个过来,我要将命令分派下去。”窦琪安忙得焦头烂额,瑶华却悠哉地在旁边为她研磨,端茶倒水一类的。 “看着你忙碌而专注的样子,我觉得你更美了。”瑶华笑道。 “是不是羡慕妒忌恨?”窦琪安开玩笑道,“你快去把你宫里的人统统叫过来。” “马上”瑶华笑道。 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了数十份加了印章、用蜡封好的信封。 “你,把这个交给内务府,我要这些东西务必采买回来,我要的人员也务必找到让蒋大楼亲自督办。必须五日之内办好。”窦琪安将一份信交给一个小太监。 “直殿监(负责宫殿卫生的部门)、神宫殿,交代那里管事的,无比用清水打扫宫殿,不准留下任何一处死角,而且打扫过的地方全部熏上檀香。另外,他们不够人手的,去内务部调派。”窦琪安将另一个信封交给另一个小太监。 “小夏,你去尚衣局、织染局将这些衣饰图案叫过去,务必按上面画的式样、颜色制作出来,给的期限是十五天。”窦琪安将两个信封交给了小夏。 “奴婢遵旨。”小夏笑道。 “你,把这个交给礼部员外郎窦靖轩窦大人。”窦琪安指着另一个小太监道。 “有什么需要交代需要奴才转达的?” “没有。窦大人知道怎样安排。”窦琪安道。 “你立即去钟鼓司,务必让他们在十日内排练出新的祝寿曲目来,以往用过的统统不用;另外,加练我给这个曲谱。”窦琪安继续调兵遣将。 “琪安,你一个记那么多事你都不会忘啊?”瑶华托着腮问道,“你刚刚那威严的神态看上去真帅啊” “你不来帮我,我一个人不记这么多怎么行?”窦琪安苦笑道。 “你说吧,需要我怎样帮忙?”瑶华来了精神。 “第一,如果有任何人来捣乱,你都要帮我挡住,我相信,这后宫中没有你瑶华公主挡不住的人;第二,我想和你合作个节目,我们要一起排练,我希望你不要拒绝。”窦琪安一本正经地道。 “没问题,我们要排练什么节目呢?”瑶华感兴趣地问道。 “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呢?”窦琪安笑道,她知道瑶华最擅长的就是歌舞,她是舞姿轻盈灵透,堪称一绝。 “当然是歌舞了,我小时候被一位后妃的歌舞所倾倒,就缠着她学习歌舞,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他们都说还不错。”瑶华道。 “那我们就排练歌舞。舞蹈和唱歌,我不是在行,但我会抚琴和古筝,你歌舞,我弹奏,我们肯定能相得益彰,相映生辉。”窦琪安笑道。 “好主意。我也正有此意,只是看你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只是,咱们表演什么曲目呢?既要喜庆又要脱俗,既要拜寿又要祝福,还真是难住我了。”瑶华嘟着小嘴。 “这个我也一时没想好,我们多想想,能不能从歌功颂德这个角度出发?”窦琪安也在苦思冥想,“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希望能找到六皇子。” “这个你还是不要想了,六皇兄对这里有恨,不会回来的。而且,他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踪迹。其实,父皇知道他会偶尔回来,所以,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没有侍卫拦阻他。”瑶华略带伤感地说道。 “那好吧,我放弃。咱们表演的服装我都设计好了,就是表演的内容暂时还没想到,到底是唱什么好呢?”窦琪安道。 “别说了,你都忙了整整一天了,是不是该吃东西了?”瑶华笑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窦琪安真的觉得饥肠辘辘了,笑道:“好饿,现在就是给我一头牛我都吃得下去。” “不要说一头牛,你想吃几头,皇宫里有的是。我已经让御膳房给我们做好吃的了,走吧,再不吃就冷掉了。”瑶华笑道。 “好好,真的好饿,有水晶牛肉么?”窦琪安问道。 “有你最爱的菜怎会没有?”瑶华笑着反问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0勤苦排练 100勤苦排练 “我已经想好了,咱们唱什么弹什么了,就叫《普天同庆》,皇上肯定喜欢。”窦琪安正吃着饭,忽然拍掌喜道。 “有道理,我父皇最喜欢这些歌功颂德的东西,当然,我可不是说他昏庸啊,我父皇很英明神武的。他最期待的就是他的百姓爱戴他,称赞他,既然他的生日可以普天同庆,那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瑶华笑道。 “我们快吃,吃完了去趟储秀宫。你要找几个人伴舞,一来是衬托呢,二来人多了才显出普天同庆的壮观来。”窦琪安道。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瑶华笑道,“那咱们的生日礼物怎么办?” “咱们的歌舞就是生日礼物。”窦琪安笑道,“你想想,什么东西不是你父皇的?只要咱们的心意到了,他才不会稀罕什么那些金银财宝呢。” “你是越来越了解我父皇了,难怪他那么喜欢你。”瑶华笑道。 “你们储秀宫的人听着,如今皇上的六十寿诞要了,皇上亲自任命本公主与齐安郡主督办此次的寿宴,宫内一律人等都受我们二人的差遣,现在本公主要你们在寿诞那天献上歌舞。”瑶华道。 “献什么歌舞呢?各位小主子都还没排练过,还有很多人都不会曲艺舞蹈。”李嬷嬷为难地说道。 “大胆本公主这里说话,哪里需要你一个奴才插嘴”瑶华怒道。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请公主恕罪。”李嬷嬷急忙跪地求饶。 “奴婢愿意听从公主差遣。”众秀女异口同声道。 “嗯,很好,表现得好统统有赏,皇上不赏本宫自然会赏。说不定你们中间有人就此被皇上看中了,那就是你们的造化了。谁要是从中作梗、破坏规矩、恶意诋毁,一旦被发现,定斩不饶”瑶华大声喝道。 “奴婢不敢”众人道。 “你们都平身吧。我已经叫了歌乐坊的掌司来教导你们了,你们谁要是不听从她的教导,别怪本公主不给她留情面。你们听好,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参加谁也不准借口逃脱,最好从今天起爱护你们自己的身子”瑶华道,“你就按照我们之前的授意叫她们舞蹈吧,一定要尽快。”瑶华对歌乐坊的掌司说道。 “奴婢遵旨。”掌司恭敬道。 “李嬷嬷。”瑶华喊道。 “老奴在。公主有什么吩咐的?”李嬷嬷跪着问道。 “跳舞是个体力活,务必照顾好各位秀女的衣食起居,有任何闪失也拿你试问”瑶华威严道。 窦琪安看着瑶华精明强干地吩咐完所有事情,与她平时接触的瑶华判若两人,心叹她确有其母之风,不愧是皇家子弟。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你看看我是不是要和她们一起排练?”瑶华问道。 “给你伴舞的有两批人,咱们现在去歌乐坊,与那批人先合练一番,这些秀女基础差,需要那个掌司好好教导一番,现在根本无法和你步调一致。”窦琪安道,心里有些沉重,时间很紧迫,但是要做的事情却一切都在准备中,没有一件完成的。 “那你做什么?”瑶华问道。 “我现在也要跟你去练习啊,顺便欣赏一下你的优美舞姿。”窦琪安笑道,“你说我是弹奏古琴好还是古筝好?” “以我看还是古琴好,古琴乐声清奇,又透着古意和大气,古筝虽然更容易打动人却略带稍许苍凉,不适合那天的气氛。”瑶华见解独特。 “好。不知钟鼓司有没有上好的古琴?”窦琪安问道,琴艺重要,但工具也是主要因素之一。 “这个包我身上。钟鼓司里的乐器虽然也都是精亮制作,但充其量就是一般的乐器,我知道四皇兄那里有一架紫檀古琴,据说是一架传世古琴,我去帮你借来。”瑶华喜道。 一听说与四皇子司徒喆有关,窦琪安马上就怯场了,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也用不了那么好的琴,万一弄坏了,我都赔不起。” “没事,都说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先去歌乐坊准备着,我稍后就到。”瑶华笑道,“我四皇兄为人最好说话,我若说去借来我自己用,他未必肯借,因为他知道我不是爱琴的主儿;我若借来给你用,他必然会借的。” 等瑶华抱着紫檀古琴赶到歌乐坊时,窦琪安已经选好了衣服和歌舞宫女,还简单做了排练,见瑶华过来,笑道:“你快来,还是你来排练歌舞吧,我不擅长。我给你们弹琴,你们试着赶上我的节拍。” “试试这琴。我就说吧,四皇兄一听说是给你用的,马上就将琴拿出来了。”瑶华将古琴递给窦琪安。 整个古琴颜色深重,纹理清晰,泛着亮光,表面光滑,形状圆和,窦琪安用手轻轻拨动了几根琴弦,发出或清脆或悠长或深沉的声音,喜道:“果真是架好琴” 瑶华确实在舞蹈方面有天赋,动作很到位,一举一动又符合舞蹈精妙的要义,她能很快就领悟窦琪安曲子里的含义,动作能跟上来,而且二人配合的很好。但是,其他舞姬却没有这么好的默契程度,需要不停地停下来等她们。 “你的手势要这样,对,要到背后。”瑶华指正着。 “脑袋抬得太高了;还有你,眼睛无神,看不出一点喜乐来。”瑶华教训起人来是有板有眼,让窦琪安看得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呀?”瑶华不解地问道。 “我看你,教训起人来有板有眼,活像个师傅。”窦琪安笑道。 “哎呀,你敢笑话我。”瑶华上来就挠窦琪安,窦琪安四处躲着、求饶着。 一个动作要重复做很多次,不是这里出错就是那里不足,她们是一边练习一边完善,所以,将一曲舞蹈完整演练完之后,已经到了夜里。每个人都筋疲力尽。 “大家都辛苦了,我已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宵夜,每个参加排练的人在月底都会领到双俸。”窦琪安笑道,她整个手指都僵硬起来,肩膀更是酸痛无比,再看瑶华她已经瘫坐在地上,她是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哪里吃过这些苦? “多谢郡主。”众歌姬道。 “如月,还愣着干嘛,还不扶着公主回寝宫休息?”窦琪安道。 “是。奴婢已经叫了轿子过来,公主和郡主可以一同坐轿回去。”如月笑道。 “这丫头”窦琪安赞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1共创奇迹(新年快乐) 101共创奇迹(新年快乐) 兜兜在这里真心祝愿看书的朋友新年快乐,2012年都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可能是太疲惫的缘故,窦琪安回到袭月殿倒头就睡,一觉睡到自然醒后,竟然日上三竿了。 “啊小夏,你为什么不叫醒我?”窦琪安急忙起来穿鞋。 “回郡主,奴婢之前进来过几次,看郡主睡得正香,知道郡主近日操劳,昨夜又睡得晚,这才不敢叫醒郡主……”小夏道。 “好了,也不怪你了,你先去帮我收拾一下吧。”窦琪安吩咐道。 “是。”小夏退了出去。 “你就这么卖力地准备寿宴吗?他可不是你的亲爹。”木凌风不知什么时候从窦琪安的身后冒了出来。 “啊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窦琪安又气又喜,虽说她已经知道他来无影去无踪的性格,但刚刚还是被吓得不轻。 窦琪安看了看外面,赶紧将门关起来。 “我早就来了。一直等你睡醒,你是不是属猪的?小猪头,这么能睡,以后就叫你小猪头了。”木凌风笑道。 “什么?你叫我小猪头?猪头不是女人对男人的专用词吗?为什么我们反过来了?”窦琪安哭笑不得。 “啪啪”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郡主,奴婢可以进去了吗?” “哦,小夏,你先回去,帮我准备点早餐。先不要进来,我这边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做的了。”窦琪安在屋内喊道。 “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皇上最多就是你义父,你干嘛这么卖力地讨好他?”木凌风笑道,虽然他这句话问的不算友好,但一双眼睛弯弯的,里面都是笑意,让窦琪安也恼火不起来。 “不是我亲爹我也要卖力,讨好他当然是不可避免的,但若是不讨好他,我亲爹可能就不得安生了,你懂不懂啊?他可是皇上,掌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上。”窦琪安如实回答道。 “那你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木凌风主动请缨。 窦琪安一听这话,就冲着他贼笑,“这可是你说的啊。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来听听。”木凌风笑道,他早就猜测到窦琪安会这样一副表情,会说出这样的话——果真有趣的很,他打心眼里喜欢她的纯真和坦率。 “我听瑶华说,皇上有个六皇子自几年前离开皇宫后就很少回来,据说这个皇子还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皇上虽然未曾表达出来,但实际上很想念这个儿子。你想想,皇上如今六十岁了,人一旦到了花甲之年自然顾念亲情,若是在他寿宴这天所有子女都来拜寿,那必然也是其乐融融,对皇上来说肯定是个惊喜,属于最好的礼物。”窦琪安道。 “所以,你希望我将这个不忠不孝的六皇子给找出来?”木凌风接过话来。 “对但还不止这些。”窦琪安笑道。 “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他绑回来?”木凌风笑着问道。 “这个不行。你一定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心甘情愿地回来给他老爹拜寿,只要他能回来,我也算大功一件了,就不用这么累准备其他的事情了。我这几天真是快要累死了,我的腰啊……”窦琪安伸伸懒腰。 “这个有难度。”木凌风摸着下巴,撇撇嘴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有难度,天下那么大,到哪里去找那个六皇子。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窦琪安无奈道。 “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哦。很多时候,奇迹都是在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生的。”木凌风笑道,喝了一口酒,“你上次的菜不错,要是再给我做几个小菜,说不定我就把那个六皇子给带回来了。” “说得好像你认识那个六皇子似的。”窦琪安不相信地说道。 “你爱信不信。“木凌风笑道。 “不会你就是那个六皇子吧?”窦琪安将他端详了许久,“看看你这眉毛还真的有几分像皇上,还有你嘴角的弧线。” “你一个大姑娘好意思这样盯着一个大男人看我要是那个什么六皇子,我还不乖乖呆在皇宫,等着加官进爵,哪里需要四处漂泊。”木凌风脸红了。 “嗯,你说的也是,虽然当皇帝的儿子少了点自由,但谁会放着现成的荣华富贵不要呢,你肯定不是那个什么六皇子好了,不和你说了,我那边还要继续排练呢,还有很多东西也要去验收。忙死了,今天是肯定不能给你炒菜了,下次吧。”窦琪安叹道。 “等等,你确定你还想要那个奇迹吗?”木凌风笑道。 “嗯?”窦琪安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找到六皇子。”木凌风解释道。 “是啊,希望这个奇迹可以出现。”窦琪安一副祈祷的模样。 “只要你愿意,我帮你完成这个奇迹,我们共创奇迹。”木凌风笑道。 “好了,我现在要走了,必须得走了。”窦琪安道。 “等等,你看看你的琴。”木凌风提醒道。 “我的琴怎么了?”窦琪安不解,但还是依言查看了古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这是什么?”木凌风从琴弦的下方拿出一小块铅,“这是一个宫女趁你睡着的时候悄悄放在琴上的,这个东西在上面不但会使弹出来的声音难听,长时间就会让琴音走掉,还会导致琴弦绷断,这样的古琴你赔得起吗?” “你是说小娟?”窦琪安吃惊道。 “嗯。”木凌风点点头。 “那肯定是莲妃指使的,我知道她表面上像是对我服帖了,其实背地里还是继续帮莲妃监视我。”窦琪安皱眉道,谁听到这样一个消息都不会心情好的——自己的身边被人暗藏了定时炸弹,随时都要跳出来给自己制造麻烦。 “还有,我上次提醒你不要接近司徒喆,为什么你不听呢?这架古琴是怎么回事?”木凌风不悦道。 窦琪安顿时紧张了,她从未见过木凌风对自己表示过不满,如今他这样的态度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小声道:“这是瑶华坚持给我借来的,确实是架好琴。” “那好吧,既然是好琴就用吧,你对他暂时也没什么危险,他也不至于为难你。不过,记住,一定要好生保管。还有,那个小娟,也一定要提防,实在不行,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宫去。”木凌风冷道。 “嗯,我知道了。”窦琪安道。 “那我先走了,找六皇子的事情我答应你了,放心吧。”木凌风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2别开生面(龙年大吉) 102别开生面(龙年大吉) 一转眼很快就到了司徒昊的寿诞。 在寿诞的前一天,瑶华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让他过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 这一天,京城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还有从外地赶回来的大臣以及这些臣子的家眷,加上后宫能排得上名号的嫔妃,在钦安殿外面的天台上坐了满满的几百人,个个华服高冠,喜气盈眉,光是看这阵势就有几分喜庆。 司徒昊与慕容无忧高高端坐在龙凤宝座上,俯视着下面的臣民。 “恭祝皇上万寿无疆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众人山响一般地喊道。 “众卿家平身。”司徒昊笑道。 待众人入座后,钟鼓司的上百人抱着各色乐器分门别类地、或站或坐排成一个寿,演奏了一曲极具特色的《樽水调》——这是槿溟国的传统曲目之一,大开大合、大气磅礴,加之演奏之人众多,王者之气赫然显现。 一曲奏吧,又上来数十人身着红绿彩衣的舞姬,在那里载歌载舞,一个个明眸善睐,舞姿娉婷,称得上美眷如花,而且她们服饰新颖,造型独特,歌舞内容与前些年大不相同,给人赏心悦目之感。 “嗯。”司徒昊颔首而笑,“这个窦琪安确实不简单,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还有瑶瑶呢,她忙前忙后的,就是希望您这个父皇开心。”皇后马上补充道。 “哈哈,朕知道,瑶华这次也出了不少心思。” 众人都在席上交首称赞。 席间,有不少衣着亮丽的宫女端着精致的菜肴上来,司徒昊邀众人饮酒,众人纷纷拜贺。司徒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笑道:“皇后啊,你也快尝尝,朕不知道这御膳房还能作出这样好吃的东西来。” 皇后急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笑道:“真不错。” 就在众人目不暇接的时候,天台的正中间位置忽然裂开了,众人先是一惊,就看见一个硕大无比的寿桃从地底下缓缓地钻出来。众秀女身着羽衣翩然而至,围着寿桃翩翩起舞;紧接着,又一群身着异域特色服装的舞姬踏着节拍而来。 就在众人惊异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被众秀女围在中间的寿桃慢慢裂开了,从里面显出一两个身着火红衣服的貌美女子,正是瑶华与窦琪安。 窦琪安抚着紫檀古琴,琴声悠扬婉转,曲调清新高昂,正好抒发了《普天同庆》的欢乐和壮观。瑶华则是随着音乐显出优美的舞姿,长袖善舞,清歌嘹亮。 看到这里,司徒昊忍不住带头叫好:“好哈哈,好” 皇后慕容迎欢见到瑶华被称赞,皇上又这般高兴,骄岑的脸上显出得意的笑容。 一曲终罢,众人还在刚才的音乐与舞蹈中沉浸。 “好安儿,瑶儿,这曲目叫什么?” “普天同庆。”窦琪安与瑶华异口同声答道。 “好重重有赏所有人都有赏。哈哈,好一个普天同庆。”司徒昊笑道。 “谢皇上。”窦琪安道。 “谢父皇。”瑶华道。 “还有什么好节目吗?”司徒昊意犹未尽地问道。 “皇上,我与公主一同为皇上准备了一件礼物。”窦琪安笑道。 “一件是父皇想要的礼物。”瑶华补充道。 “哦。那还不快快献上来。”司徒昊迫不及待地道。 “啪啪。”瑶华拍拍手,就见四个身着宫服的宫女抬着一幅长长的画卷过来。 “启禀父皇,您时常提起想到自己的大好河川去看看,只是政事繁忙而无从实现,这就是我与琪安准备的山河社稷图,这里面囊括了我槿溟国的好山好水好景色,父皇闲暇的时候可以看看,以解渴盼之情。”瑶华笑道,“这里面一共绘制了一百六十个地方的山水,囊括了槿溟地理物貌,我们派出了数十人前去不同的地方采集此类山水信息,然后连夜绘制出来。希望父皇喜欢。” “哈哈,好朕喜欢,不愧是朕的女儿。朕很感动。这样一幅巨画,你们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司徒昊笑道,眼里确实充满着喜悦与感动。 然后就是各个皇子和国戚纷纷献上自己的手里,有什么南海夜明珠,平凉玉如意,琥珀观音等,无一不是奇珍异宝。 接下来的节目就是很有诙谐情趣的民间舞蹈和杂耍,看得那些平时一本正经的大臣和羞涩内敛的后妃们纷纷捧腹大笑。 “好哈哈,好”司徒昊不停地称赞。 窦鸣志在台下看着窦琪安,眼里有一丝欣慰,又有一丝失落。 “爹爹”窦琪安笑道,“你觉得这些节目怎么样?”她满怀希望地等他称赞。 窦鸣志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悄悄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窦琪安见到,笑道:“爹爹,我好想给你办个寿宴。” “傻孩子,你的心情爹明白的。”窦琪安安慰道,“快回去吧,台上还需要你去调派呢。” “好。爹爹,我先去了啊。”窦琪安又悄悄跑回了台上。 众人纷纷祝贺窦鸣志,说他有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儿,胜过男儿无数。 “安儿,还有什么安排吗?”司徒昊意犹未尽地问道。 “有不过,要稍微等一下了。”窦琪安笑道。 没过多久,天空中飞满了各色的孔明灯,颜色鲜艳,造型别致,上面写满了各种吉祥如意的祝福和国泰民安的颂赞,漂浮在半空中竟有一种圣洁的感觉。 “皇上,你快对着孔明灯许个心愿,很灵验的,一定会梦想成真的。”窦琪安笑道。 “真的?那好,真来许愿。许什么呢?哈哈,朕有了。”司徒昊笑道。 “哎呀父皇,许愿要闭上眼睛的。”瑶华撒娇道。 “好,朕闭上眼睛。”直接司徒昊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朕今天非常高兴朕有两个好女儿,给朕送了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寿宴这场寿宴让朕毕生难忘有赏重重有赏赏瑶华公主黄金千两,夜明珠两对;琪安郡主黄金千两,玉如意两对。”司徒昊笑道。 众人欢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儿臣不要什么赏赐,您上次说只要寿宴您满意了就答应儿臣一个请求。”瑶华撒娇道。 “朕金口玉言,自然一言九鼎”司徒昊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3特别惊喜(祝福依旧) 103特别惊喜(祝福依旧) 听见司徒昊满口答应她的要求,瑶华开心得马上跪地,道:“儿臣多谢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哈哈。”司徒昊十分开心,“安儿,可有什么要求,不妨提出来,朕不能厚此薄彼,不伤国体社稷之事,朕都会答应的。” “回皇上的话,琪安暂时没有,让皇上开心是琪安应尽的本分。“窦琪安恭敬答道,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窦鸣志的方向。 司徒昊会意,马上笑道:“怎么不下去和窦爱卿聚聚?” 窦琪安笑道:“我这就去。” “哈哈,哈哈,去吧,”司徒昊笑道。 “爹爹,皇上让我下来陪你。这东西好吃吗?”窦琪安问道。 “好吃,是不是你让御膳房这么做的?”窦鸣志笑道。 “是啊,平时御膳房的菜一点味道都没有,我特意命令他们加重了味道。”窦琪安笑道,“各位姨娘和哥哥、嫂子都好吧?” “哎,你两位姨娘还有哥哥都好,唯独绿玉……”窦鸣志欲言又止。 “嫂子怎么了?”窦琪安紧张道。 “先不说了,回头和你说,这里人多嘴杂。”窦鸣志压低声音道。 就当大家相互敬酒、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径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太监,显然这些太监不敢拦阻他,但也不敢轻易放他进来,所以就只好跟着他一路向前。 窦琪安看着这人,觉得他十分眼熟,但又不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于是问窦鸣志:“爹爹,这人是谁?” “他回来了。”窦鸣志看得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窦琪安的问题,缓缓道:“他就是六皇子。” “哦。”窦琪安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他——明明就是木凌风怎么会是六皇子呢?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窦琪安盯着六皇子看了一会儿,转念又想:不对应该说木凌风就是六皇子,自己从认识他到现在一直觉得他并非常人,他的言谈举止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总认为他是某个王公大臣的孩子,只是没想到他就是六皇子。 她又想了想,认识木凌风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还有那天她提起找回六皇子时木凌风话里的暗示,瑶华说皇上知道六皇子会偶尔回来,所以对他不作防范,这正是木凌风在皇宫来去自由的原因。她确认木凌风就是六皇子 景昙王就坐在窦鸣志的对面,他看见窦琪安出神地望着六皇子,心里吃味得严重,于是就弹起盘子边缘作装饰用的小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窦琪安的眼前,窦琪安看见是从他那个方向射过来,心里恼火却无可奈何,只装作没看见。 “别看了,已经走远了。”景昙王笑道。 “别理他,只管吃东西。”窦鸣志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儿臣参加父皇,恭祝父皇万寿无疆。”六皇子跪倒在地。 司徒昊又是激动又是欣喜,急忙从台上跑了下来,扶起六皇子,笑道:“烨儿呀,你总算回来了,朕想念你得很。”声音竟有些哽咽。 “是儿臣不孝,请父皇责罚。”司徒烨已经跪倒在地。 “起来,快起来,回来就好,朕高兴还来不及呢。朕刚刚对着孔明灯许愿,希望朕所有的子女都来为朕祝寿,朕能有一个安详的晚年,想不到你就回来了。”司徒昊开心道。 “这个要多谢齐安郡主了,是她把儿臣找回来的。”司徒烨笑道,回头望了望窦琪安。 窦琪安故意不去看他:谁叫他把自己瞒得那么惨 “哈哈,这个安儿,真是奇才啊安儿,你上来,朕还有赏。”司徒昊笑道。 窦琪安只得再次登上了主台。 “告诉朕,你是从哪里找回朕的皇儿的,朕已经足足五年没见到他了。朕有赏,说吧,你想要什么?”司徒昊悲喜交加地说道,手仍是拉着司徒烨的手。 “回皇上,安儿何德何能找回六皇子,是皇上精诚所至打动了上天,这才将六皇子召唤回来,而且皇上与六皇子是父慈子孝,六皇子也是顾念皇上的血骨之情,才赶来祝寿的。安儿不敢妄自贪功。”窦琪安恭敬说道。 “呵,父皇,安儿呢比较害羞,这赏赐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儿臣这次回来还给父皇带了一份寿礼。”司徒烨笑道,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扔给窦琪安,笑道:“这是本皇子给你的奖励,寿宴办得不错。” 他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很,加上窦琪安不停地看着他,让下面人包括太子司徒潇懿、宁王司徒奕凡、景昙王以及曜王司徒曜等都十分吃味。 “这块石头看似普通却是从一头象王的脑子里取出来的,而且天生成‘寿’字状,又极其耐磨,在夜间还有淡淡的荧光出来,儿臣走遍大江南北才寻得这样一块石头,以为这是上天的赐予,于是父皇万寿无疆,请父皇笑纳。” “好好啊你回来朕就很惊喜了,又有这样一块奇石在,朕更是惊喜万分啊”司徒昊笑道。 窦琪安打开司徒烨给的纸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粉红色的糖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齿间留着淡淡的玫瑰香味,然后冲着司徒烨笑道:“玫瑰味的。” 司徒烨冲着她举起大拇指。 窦琪安一边吃一边笑,一来是今天被皇上如此赞赏从心里开心,二来是木凌风竟然就是六皇子,以后自己在皇宫里就多了一个朋友,再也不用活得这么提心吊胆了。 “你就这么开心?”司徒奕凡冷道,“就算开心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不掩饰吧?” “我就是这么开心我为什么要掩饰?”窦琪安冷道。 “想不到老六一回来就赢得了满堂红,父皇这么开心,连你也这么开心。”司徒奕凡不满地道。 “管好你自己吧。你们要有矛盾就自己解决去,千万别把我这样的外人牵扯进来,我很怕的。”窦琪安笑道。 “你吃什么,吃得那么开心,开心得都得意忘形了?”司徒奕凡道,顺手抢了窦琪安手中的纸包,自己拿起一卡糖放在嘴里,“嗯,味道还不错,原来老六就是靠这些糖来骗骗小姑娘。” “你还我”窦琪安跺脚道。 PS:愿亲们2012更开心,兜兜会努力写书,请亲们继续支持哦。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4 病入膏肓(新年好) 104病入膏肓(新年好) 宴会完毕,窦鸣志就拉着窦琪安去找皇上,要求带窦琪安回府一趟,因为司徒绿玉已经病入膏肓,二人姑嫂情深,想要见上最后一面。 司徒昊不但允许他们出宫,还让窦琪安留在府上多住几天。 “爹爹,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进宫之前她虽然病着,但也不至于……唉”窦琪安焦急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唉。”窦鸣志深深叹气道。 刚到丞相府,窦琪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跑进府里,喜春已经在门前守候了许久,窦琪安见状一下子抱住喜春,笑道:“喜春,好想你啊。” 喜春简直受宠若惊,随后也紧紧抱住了窦琪安,流泪道:“三小姐,你可回来了。” “嫂子呢?快带我去见少夫人。”窦琪安急道。 “三小姐,现在已经晚了,估计少夫人已经睡下了。”喜春为难道。 “我就是去看看,如果嫂子睡了我就回来。我的房间还在吗?”窦琪安问道。 “在的。老爷吩咐奴婢好好看管,每天都去打扫,还是小姐走之前的模样。老爷今天早上吩咐奴婢把被褥都拿出去晾晒了,说是小姐今晚可能回来。”喜春笑道。 到了司徒绿玉所在的房间,她的贴身丫鬟香蕊刚刚侍奉绿玉睡下了。 “嘘……”香蕊嘘声道。 “三小姐回来了?少夫人刚刚睡下。她一直念叨您,说要见您最后一面。”香蕊小声道,眼圈有些微红,像是已经哭过了。 “别说丧气话,嫂子肯定没事的。既然她睡下了,我明天来看她。”窦琪安道。 “还是自己的舒服”窦琪安一下跳到床上。 “小姐,您还是原来的样子啊。”喜春怯怯地笑道,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长高了许多更出落得更加美丽了,现在看来依然年少顽皮。 “还有原来的样子有什么不好,来,咱们一起睡。”窦琪安拍了拍床,笑道。 “这、这不好吧,小姐?”喜春为难道。 “有什么不好,咱们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和我一起睡明天早上正好喊我起床。”窦琪安笑道,“最近好累。” 第二天早上,喜春倒是喊窦琪安起床了,但是她刚睁开眼睛又躺下了,浑身酸痛得厉害,实在起不来。 等窦琪安梳洗之后,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她急忙感到了司徒绿玉所在的南厢。 她到的时候里面还有笑声,窦凌宇正说着笑话逗绿玉开心。 “嫂嫂,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窦琪安心疼道,绿玉已经皮包骨头了,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肤蜡黄,嘴唇毫无血色。 “你来了。”绿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身旁的窦凌宇笑道:“你先去忙吧,我这边和妹妹说说话。” “你刚刚吃了药,我怕你嗜睡,容易积食。还有什么要吃的?要玩的?都告诉我,我都帮你弄来。”窦凌宇温柔地说道。 “你每天那么忙,还要变着花样逗我开心,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绿玉笑道,有气无力地说这话。 “下午太医还会过来,我看那个张太医开得方子比较有效,你最近病情有了好转,还是请他来给你看病的。”窦凌宇握紧了绿玉的手,“把手放进去,你的手很冷。” “让你费心了。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这病一天两天也是好不了了。我和妹妹说会话儿。”绿玉笑道,然后对窦琪安招招手。 窦靖宇对窦琪安道:“好好照看嫂子,我先出去办点事。” “嗯,大哥放心。”窦琪安答应着。 窦琪安走上前,坐在床边,绿玉看着窦琪安,笑道:“又长高了,像个大姑娘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守在房中的几个奴婢应声退出。 “嫂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窦琪安眼泪差点流出来。 “傻孩子别难过。我这不光是身体病了,心里也病了,其实我的心是死了,只是身体还在苟延残喘。”绿玉悲伤道。 “嫂嫂,你千万别说傻话,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那个张太医我听说过的,医术是极高明的,宫里头有权势的人都喜欢找他看病。”窦琪安安慰道。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来,我是要和你说几句体己的话。你听了就要忘记,也不要恨任何人,你能答应嫂嫂吗?”绿玉挣扎着坐起来,窦琪安急忙将她扶起来。 “我答应你。”窦琪安终于忍不住哭了。 “你还记得你进宫之前被关过小祠堂吗?”绿玉道。 “嗯。”窦琪安点点头,被关进祠堂的恐惧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也被关过,就在你被关之前。”绿玉道。 “为什么啊?嫂嫂你这么温顺体贴的一个人,是夫人关的吗?”窦琪安急道。 “不是,是你大哥。”绿玉无奈地笑了笑。 “我大哥?怎么会呢?他那么爱嫂嫂的。”窦琪安道,说谁关绿玉进祠堂她都信,唯独不信是窦凌宇将她关进祠堂。 “我不怪他的,因为我犯了大错,是我对不起他。”绿玉艰难地说道,然后咳嗽起来。 “嫂嫂,你先别说了,身子要紧啊。大哥当时肯定是一时脑子犯晕,你就原谅他吧。”窦琪安轻轻地拍打着绿玉的后背,使她舒服一点。 “不,我要说。我不能带着秘密离开,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的。你要听我说。”绿玉紧紧拉住窦琪安的手,窦琪安心疼地又落泪了:这还是以前那双葱白一样的手吗?瘦骨嶙峋,蜡黄得不见一点血色。 “嫂嫂,你说吧,我听着呢。”窦琪安难过道。 “你还要答应我,一定不和第三人说,答应我。”绿玉痛苦地求道。 “我答应你。”窦琪安道。 “因为我做了对不起你大哥的事情,我和别的男人有染。”绿玉道,她这句话恍如炸雷一般炸在窦琪安的心里,但窦琪安表面上仍保持平静,继续安静地听她说。 “我和那男人只有一次,但还是被你哥哥发现了。他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我关进了祠堂。”绿玉流泪道。 “嫂嫂,不哭。”窦琪安一边流泪,一边帮绿玉擦去眼泪。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5临终遗言 105临终遗言 “后来,我就怀孕,你哥哥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就问我,我就告诉了他。那时,你看到我身体虚弱是因为我刚刚吃了堕胎的药。夫人以为我不想给窦家生孩子而吃堕胎药,对我很不满,并且认为这就是你大哥关我进祠堂的原因,其实不是她想的那样的。”绿玉道。 “可是,嫂子,大哥对你不错,我们都看得见的,你为什么要背叛他呢?”窦琪安不解地问道,心里还隐隐有些恼火: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窦凌宇呢?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你大哥只是表面对我好,他并不喜欢我,他以前常年在外征战,接触的都是男人,所以,你大哥并不喜欢女人。你懂我的意思吗?”绿玉道。 窦琪安惊讶万分,原来窦凌宇竟是这样的人她首先想到了那次无意中获得的飞鸽传书。 “你是怎么知道大哥不喜欢女人的?”窦琪安问道。 “傻妹妹,我和你大哥朝夕相处怎么会不知,即便他隐藏的再好也有露出蛛丝马迹的一天。而且,我们成亲这么久,他从来没有碰过我。要不是和那个人有染,我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后来,我发现了他与一个男人有情愫,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度想死,你大哥就求我,让我给他点时间,他会对我好会重新接纳我,我心软又盼望着与他能像正常夫妻一般,于是就坚忍着。但你大哥看我知道真相后依然对他的丑事不过问,反而变本加厉了。为了报复他,我就找了府里的一个佣人。”绿玉恨道。 “是那个园丁吗?他后来犯了错被逐出了窦府。”窦琪安道。 “他不是被逐出窦府,而是被你大哥杀了。杀了这个人我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他拿我和他之间的事来要挟我,他是死有余辜。”绿玉痛恨地说道。 “我就是要报复他。让他知道这种痛是多么的刻骨铭心”绿玉道。 “嫂嫂,你别难过了,是大哥先对不起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是希望你能好起来。”窦琪安道,“也希望你们能重新和好。” “我不会好了。你大哥现在对我很好,是真心的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先对不起我,我也报复了他,我们互不相欠了。我已经不恨他了。安儿,答应我,你也不要恨你大哥,他不容易,在沙场上冲锋陷阵,他需要有人给他感情安慰,我那时不懂,也是现在想明白的。”绿玉道。 “嫂嫂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大哥有看法的,我依然敬重他。”窦琪安保证道。 “这我就放心了。”绿玉笑道。 “现在大哥已经回心转意,对嫂嫂是真心的好,希望嫂嫂振作起来,与病魔做斗争,然后好好过日子。”窦琪安笑道。 司徒绿玉遥遥头,无奈道:“回不去了。你大哥不会原谅我的。自作孽不可活,从我迈出那一步开始我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死是唯一的解脱,如今我就要解脱了。” 窦琪安才知道,司徒绿玉现在是一心求死,求生的意志极其薄弱。但是,在古代,一个女子将自己最宝贵的贞洁给了一个奴才,还被自己的丈夫发现了,即便这个丈夫宽恕了她,也没有什么存活的余地了,何况绿玉这种骄傲而富贵的人,与奴才苟且的事情是她一辈子所不齿的。 “嫂嫂,你一定要坚强大哥既然这么关心你就是原谅了你,你也原谅了他,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窦琪安激动道。 “即便他已经原谅了我,但我还是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死后,你让他们不要在我的墓碑上写‘窦凌宇之妻’,我就叫司徒绿玉。如果将来你大哥还记得我,等他百年以后将我合葬。”绿玉道。 “嫂嫂。”窦琪安流泪道,“我记住了。” “乖,是我的好妹妹,不枉嫂子疼你一场。我这里还有些诗画,虽然不是什么传世之作,但也尽是出自大家之手,就留给你了,我已经让香蕊收拾好了。”绿玉笑道。 “嫂嫂,你不会有事的。”窦琪安抱住绿玉,哭道。 “不哭。我还有一件事想要交代,就是香蕊。她自小跟着我,如今嫁到了窦府,想会王府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她愿意留下你要善待她;如果她愿意走,请你给她找户好人家,将她嫁出去。”绿玉难过道。 “嫂嫂放心。我记住了。”窦琪安哭道。 从绿玉的房间出来,窦琪安一直闷闷不乐,加上先前哭泣,让她头痛欲裂。 “小姐,你早点歇着吧,听老爷说,你最近劳苦异常,如今又在少夫人那里大哭了一场,也该歇着了。”喜春一边帮她理床一边念叨。 “知道了,今晚你还是同我一起睡吧。我最近心烦意乱,不踏实。”窦琪安道。 “好的,小姐。”喜春没有推辞。 夜间,窦琪安做了梦,梦见司徒绿玉来到了她的房间。 “嫂嫂,你怎么来了?从哪里进来的?”窦琪安问道。 “好妹妹,我是来和你辞行的。我这就要走了,你要多多保证,白天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记清楚了?”绿玉笑道,她今晚看上去风姿卓越,完全没了白天病怏怏的气息,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和甜美。 “嫂嫂,我记下了。你这是要到哪里去?”窦琪安问道。 “到来处去。”绿玉笑道,然后就飘然而去。 “嫂嫂,你等等,你等等啊”窦琪安喊道,整个人在床上扭动着,然后一下子坐起来。 “嫂嫂”窦琪安叫道。 “小姐,你做噩梦了。”喜春急忙起来安慰道。 “嫂嫂怎么样,我要去看看她,我刚刚梦见她来向我辞行了。”窦琪安起身,胡乱披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 “小姐哎,小姐”喜春也来不及穿衣服,只得追出来。 等窦琪安赶到南厢房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嘤嘤的哭声,绿玉的房间一片通明。 她推开门一看,就见香蕊和几个小丫鬟哭得像个泪人,窦凌宇眼睛也红红的。 “嫂嫂呢?”窦琪安一下子哭了,她已经预感到什么了。 “少夫人她,她已经走了……”香蕊哭道。 窦琪安捂着嘴哭起来,她来到内屋,看见绿玉已经被蒙上了脸,她终于确信司徒绿玉夜里真的像她辞行了。 “嫂嫂”窦琪安喊道,顿时泪如泉涌。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6释放悲伤 106释放悲伤 因为绿玉没有子嗣,又不能按未出阁女子的丧礼准备,于是就由窦氏的晚辈给她披麻戴孝,并找了一个远房同姓的孩子过继过来。 窦琪安穿着麻衣在她的棺木面前烧纸,并接待来往之人的叩拜。 这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汾襄王夫妇来到丞相府哭得悲痛欲绝,尤其王妃,拍着棺木恨道:“你这个不孝的孩子,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孝啊”几番昏厥过去,“你让我这个为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汾襄王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就连一向喜好玩乐的司徒宝丰也泪水涟涟。 窦鸣志过来接待,好心安慰着,汾襄王却一再表示歉意:“窦丞相,本王对不住你们窦家啊,绿玉来府上一年有余,却未给窦家添上香火,本王心中有愧。心中有愧啊” “王爷节哀顺变,我也愧对王爷,没有好好照顾绿玉,让她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王爷,我们内室请。”窦鸣志悲痛道。 再看窦凌宇,平时多么乐观开朗的一个人,如今痴痴呆呆地守在灌木前,已经不吃不喝许多日了,连人都差点不认识,看得窦府上下无一不心疼,都道他是痴情的人。 轮到出殡的日子,来了许多大臣,纷纷送来吊唁。 司徒烨和太子司徒潇懿也来了。 看见窦琪安神情悲伤,样子消瘦,都十分心疼,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安儿,借一步说话。”司徒烨道,自从上次离开皇宫后他就没和窦琪安好好说过话,寿宴那天也顾不上与她说话。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窦琪安道,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她没想到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凋零了,也没想到表面看上去和睦的一个大家庭竟然有着鲜为人知的内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节哀顺变。”司徒烨叹了口气,最终所有话的到嘴边就剩下这么一句。他的眼神被浓浓的哀愁笼罩了,加上那身深色的长袍,让整个人看上去忧郁许多。 “谢谢。我没事,会好起来的。”窦琪安道。 “还有就是,希望你,不要怪我欺骗你。我从来没想过我还会以六皇子的身份出现在皇宫里,直到你说你想创造奇迹。我这样说,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欺骗你,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继续帮我当做木凌风,我也很乐意的。”司徒烨真诚地说道。 “我怎么会怪你呢?”窦琪安笑道,“别傻了,我挺感谢你的。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为我做的,谢谢你来安慰我。”窦琪安忽然觉得上天很恩待她,给了她这么多的东西,没有什么恩典和情意是应该的,所以,她要感恩,她发自内心地感恩。 “还和我说谢谢?”司徒烨摇摇头,“你最近脸色差多了,整个人都瘦了。”他轻轻将窦琪安的头发拨向一边。 “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亲密?”司徒潇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边笑一边向他们走过来。 “太子吉祥。”窦琪安施礼道。 “回太子,我和安儿就是随便说说,看她心情不好,安慰几句。”司徒烨笑道,他对这个温文尔雅的太子似乎很防范。 “哦。本宫也正有此意,安儿,本宫知道你难过,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忙的,尽管开口。”司徒潇懿笑道,“六弟和郡主好像认识已久?”他这句话是问司徒烨的。 “呵,也不算久,我们碰巧认识的,不过谈得来而已。”司徒烨笑道。 “二位殿下先聊,我那边还有事情,嫂嫂的后事还需要我去照料着,我先告退了。”窦琪安道。 夜晚,窦琪安不知不觉来到了那棵大榕树下。榕树已经开花了,粉色的绒花四处飘荡,地上落了满满的绒花。 “我就猜想你在这儿。”窦琪安笑道,随手捡起了地上的酒壶。 “你那么聪明,自然想得到。”司徒烨无奈地笑笑。 “时间过得真快,嫂嫂嫁过来的那天我正好认识,你转眼竟快两年了。那天你就是这样喝着酒,很惆怅;现在还是这样喝着酒,同样很惆怅。”窦琪安道。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出为什么。”司徒烨从树下跳下来。 “可是我不想猜。因为不重要。”窦琪安接过他递来的酒壶,满满喝了一口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哈哈,古人诚不欺我也。” “你还是少喝点,最近身子虚弱,经不起这样的烈酒。”司徒烨笑道。 “没事。还没虚弱到那个程度。”窦琪安又喝下一口酒。 “大概七年前,我母妃被父皇赐死了,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一定非死不可?那一天我还开开心心地去沁墨斋读书,回来我母妃就不见了。我找遍了皇宫都找不到,父皇当时还装模作样地帮我找,后来我才知道是他赐死了她,草草将她葬了,我至今都找不到她的尸首,都无处拜祭。”司徒烨痛苦地说着。 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石凳上的绒花拂去,示意他坐下来。 “我是偶尔一次遇见绿玉的,她那时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差不多年纪,笑起来露着两颗虎牙,很清纯的样子,让我枯燥的生活中增添了一抹亮色。后来,我去找父皇表明我的心意,父皇却说我与她并不合适,拒绝了我的请求。我心灰意冷,只得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地方。”司徒烨继续说道。 窦琪安静静地听着,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两年前,父皇突然下旨将她许配给了你大哥,我心痛万分,悄悄到王府去看她,她很欣喜,我知道她是喜欢你大哥的,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所以,她成亲的那晚,我在这院子里独自一人喝酒。没想到就这么遇上了你。”司徒烨道,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然后呢?”窦琪安善意地笑着。 “如果她还好好活着,我会为她开心的,但她却突然就去了。人都是有感情的,换做是我,你同样也会难过的。”司徒烨笑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既然难过就释放悲伤吧。”窦琪安将酒壶扔给他,“一醉方休。我陪你” “哈哈,你倒是会安慰人。”司徒烨笑道,“好吧,我醉就可以了,你千万不要醉。” “一醉方知万事休。”窦琪安笑道,然后仰头喝下了一口酒。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7朝堂提亲 107朝堂提亲 司徒绿玉的葬礼刚过去没几天,瑶华就急匆匆地将窦琪安接回了宫里,当然自己顺带和窦琪安在京城里转了一圈。 “既然出来了,当然要好好转一圈,父皇说了,天黑之前回到皇宫就行。你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不在皇宫,父皇差不多天天念叨你。所以,他一开口让我接你回去,我就义不容辞、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窦琪安笑道:“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悬乎?” “如假包换”瑶华笑道。 “哼盗用我的口头禅。”窦琪安笑道。 她们在窦靖轩的保护和陪同下,将京城有名的街道逛了小半,然后有去明德记吃了那里最有名的卤水桂鱼。 “好开心啊,原来皇宫外面这么好玩,甩开那些人,我觉得呼吸都畅快了许多。不如,我们再走走吧?”瑶华期待地看着窦靖轩、窦琪安。 但是,他们谁也没理会她的提议:她是玩得开心了,到时皇帝、皇后怪罪下来,谁吃罪得起? 窦靖轩一直将她们送到青龙门,才开始回去。 窦靖轩刚离开,瑶华与窦琪安就遇上了景昙王。他的轿子恰恰挡在她们的轿子前面,让她们无法通过,只得停下来。 他摇着玉骨扇,很骄岑地笑着,走到她们面前鞠躬笑道:“公主、郡主,别来无恙。” “不劳你挂念。”瑶华不耐烦道。 窦琪安别过脸不去看他。 “嗬,公主万千宠爱于一身自然不劳本王挂念,本王是在挂念郡主。郡主消瘦多了,看得本王心疼。”景昙王笑道,盯着窦琪安看。 “呼延列,本公主警告你,不得无礼赶紧给我让开”瑶华怒道,“起轿” “本王就是想告诉郡主,本王看中的女人逃不了的,我这就向皇上请求赐婚,相信皇上会给我这个薄面的。”呼延列笑道。 “无耻”窦琪安怒道,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浑身都有些颤抖。 瑶华赶紧安慰道:“让他去求父皇吧,我父皇才不会将你许配给这样的登徒子你就别担心了。” 兴正殿。早朝十分。 冯德绍扯着嗓子喊道:“有本请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要奏。”就在临近退朝之时,呼延列忽然站出来,请奏道。 “景昙王有何事要启奏?”司徒昊问道,眉头情不自禁地皱起来。他知道景昙王轻易不上奏任何东西,一旦上奏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比如上次他要弹劾兵部侍郎李儒亥,只因李儒亥不听从他的调遣而迁怒于他,他就处之而后快。司徒昊无奈只得将李儒亥贬黜出京。 “回皇上。臣这次请奏的乃是臣的私事。”呼延列笑道,“本不应该将私事在朝堂上说起,只是想让陛下与各位同僚为臣做个见证。” “哦,你不妨说来听听。”司徒昊笑道。 “臣想请皇上将齐安郡主许配给臣做侧妃。”呼延列笑道。 听到这话的人无不震惊,堂堂景昙王居然在朝堂之上要求皇上给他指婚,这件事可谓闻所未闻。 窦鸣志更是吃惊不已,担忧地看着司徒昊,想知道他怎么说。 “哦,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齐安郡主又生得倾国倾城,难得景昙王也是爱美惜花之人。”司徒昊没有正面回答。 “正如陛下所言,齐安郡主倾国倾城、貌若天仙。早在两年前微臣就见过她,那时她尚且年幼,但已经打动了微臣;陛下的寿诞上,让微臣再次见识了郡主的美丽与才情,敬仰爱慕之心滔滔不绝,愿陛下成全。如今郡主业已成年(古代成年是十四岁),微臣想请皇上完成这个夙愿,将齐安郡主赐婚给微臣,微臣感激不尽,定当结草衔环、维陛下马首是瞻。”呼延列说得铿锵有力,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哦。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但朕只是郡主的义父,说到亲事还是要问问郡主的父母,窦爱卿,你意下如何?”司徒昊将难题扔给了窦鸣志。 “臣以为不妥。郡主不过十四岁,而景昙王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家里又是美眷如云,光是侧妃便有数名,各种姬妾更是人数众多,此是不妥之一;王爷才高八斗、雄才伟略,大丈夫胸襟,但郡主年少无知,又任性妄为,二人云泥之差,此是二不妥。请王爷收回错爱,也请皇上为王爷指婚更好的美眷。”窦鸣志冒死说了这番话,要知道,以景昙王的权势,谁胆敢当众如此驳斥他,不啻于自找灭亡。 “哈哈,窦爱卿说得有几分道理。”司徒昊笑道。 “窦丞相此言差矣男人比女人大几岁才知道心疼女人,郡主乃是本王至为钟爱的女子,就算家中姬妾再多,也无一人敢与她争宠。再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就连您,一向清高的窦丞相,不也是姬妾数人嘛微臣,还是那句话,请皇上成全”他说道。 朝堂之上本来有许多人都是拥护他的,又有许多人是想要结交他的,于是这些人一起跪下来请求皇上将窦琪安指婚给景昙王。 有人说,景昙王与齐安郡主二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有人说,景昙王一生为槿溟国作出不少贡献,将郡主许配给他算是嘉奖——其实是在暗示景昙王在这个国家的重要影响,若是驳回了他的请求,说不定他恼羞成怒,对社稷不利。 还有人说,景昙王府与丞相府联姻,于政治稳定有利,一人武功,一人文治。 “哈哈,看来大家都希望促成好姻缘啊,朕觉得这门婚事很好。窦爱卿,你也回去好好想想,景昙王可是我槿溟国第一将才,想嫁给他的人家数都数不过来。这样吧,众爱卿先平身。朕这边是答应了。”司徒昊笑道,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又在政治朝野中搏击了多年,知道在怎样的场合说怎样的话。 “谢陛下。”众人答道。 “是,微臣遵旨。”窦鸣志即便再不愿意,也只得答应。 “朕是同意景昙王的奏请了,只是,朕这边还需和郡主通告一声,还请景昙王及各位欲促成好事的众大臣耐心等待。”司徒昊笑道,他这样一说,谁也不好意思或者不敢再得寸进尺地要求他马上就答应赐婚了。 “有本请奏,无事退朝”冯德绍喊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8无法勉强 108无法勉强 呼延列在朝堂之上提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是他所想要的结果,就仿佛是在窦琪安的身上打了一个烙印——他景昙王想要的女人,放眼天下,谁还敢和他抢? 窦琪安闷闷不乐地躲在袭月殿,哪里也不想去,整个皇宫都认为她与景昙王有莫大的关系,见了她就差点喊她王妃了,那种又敬又怕的神情让窦琪安实在难以忍受。 “你不会吓得不敢出门了吧?”瑶华笑道,“我今天去大皇兄那里找吃的了,这么多哥哥中就大皇兄待我最好,最没有架子” “那好啊。”窦琪安慵懒地答道,她现在实在没心情说话,经历司徒绿玉的去世,又遇见景昙王逼婚的事情,她现在心烦意乱。 “别不开心啦景昙王嘛,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外姓的王爷罢了,整个天下都是我父皇的,只要我父皇不答应,他还能抢亲不成?”瑶华挥舞着袖子笑道。 “可是皇上已经答应了。”窦琪安愁眉不展。 “但我父皇也说了,要和你商量一下,也就是说,你若不答应父皇也不会为难你的,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负责筹办寿宴,父皇答应我们每人一个要求,你可以提要求说自己选择夫婿啊,难道父皇还能食言不成?”瑶华笑道。 “可以吗?”窦琪安不确定是否可以这样和皇上谈判,搞不好脑袋就被摘掉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我看得出来,父皇是真心喜欢你的,说不定真的把你当做女儿了,你提这么要求他还会不答应?”瑶华笑道。 “问题是,即便皇上答应了我自己选择夫婿的要求,我要去选择谁呢?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景昙王要娶我做侧妃了,现在还有谁敢娶我?那不等于是和呼延列为敌嘛。”窦琪安跺脚道,景昙王这一招实在是卑劣 “这倒是个问题。这样吧,你先去问问三皇兄,他是太子,知道朝堂上的势力,说不定能给你指出条道路,他一直对你挺好的,至少不会害你的。”瑶华慎重地说道。 “我这样贸然前去,行吗?”窦琪安有些怯场,她不是不知道司徒潇懿对自己的好感,但是自从那日在紫阳宫看到他得知自己即将做父亲之后的神情,她就彻底放弃了这段感情,至少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听我的没错”瑶华打着保票说道。 在快到紫阳宫的时候,窦琪安还是犹豫了,在那里徘徊了许久,后来干脆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坐了下来。她觉得人生实在是太苦了,让她这么茫然、这么无奈,像是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打翻海底,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窦琪安本来神情索然,浑浑噩噩的,但她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景昙王呼延列的。 一个便是太子妃圣凝的。 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在这里秘密相会?据窦琪安了解,圣凝是风月王朝的公主,自幼生长在风月国;呼延列从他的祖辈起便是槿溟国的封疆大臣,到了他的父辈便开始封王,他这一辈便世袭下来,而且将祖上的势力扩延了数倍。他们二人的生活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幽会? 窦琪安离得较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也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但看情形也不像是有男女私情。 窦琪安顿时清醒了许多,急忙隐蔽起来,然后换了条小路去了紫阳宫。 窦琪安在紫阳宫的门口又停住了,万一遇见窦思南怎么办?她实在不愿意见到窦思南那副嘴脸。 “原来是郡主怎么不进来呢?”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康官先是看到了窦琪安,原本这个小太监挺凶悍的,但后来渐渐知道司徒潇懿对窦琪安的情感,又见窦琪安这般受皇上重视,所以也就对窦琪安十分恭敬起来。 “我……我就是路过这里。”窦琪安转身想逃。 “郡主,您是找太子还是找南妃娘娘?”康官很恭敬地问道,他早已看出窦琪安根本不可能是路过这里。 “太子最近忙吗?”窦琪安问道。 “殿下最近很忙,整宿整宿地忙,看得奴才心疼啊。不过,殿下要是知道郡主来看他,肯定少了很多疲惫。奴才这就去告诉啊。”康官笑道,拔起腿就跑。 “慢着,你告诉太子,我在养和宫后面的小花园等他。他若没时间也劳烦你去告知我一声。我先走了。”窦琪安道。 “奴才遵旨。郡主慢走。”康官笑道。 “你找我?真是难得呀,某人也有找我的一天。”司徒潇懿笑道。 “我就不能找你吗?真是的。”窦琪安嗔道。 “不是不可以,是我觉得很新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来紫阳宫找我?”司徒潇懿笑道。 “我不想嫁给那个景昙王你快帮我出出主意。”窦琪安因为心急,加上情绪激动,所以说话就没注意尊卑和谦辞。 司徒潇懿看了她半天,忽然大笑起来,“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你既然不愿意嫁给他,那就嫁给我啊。” “哎呀,我是和你说认真的”窦琪安差点急得跳起来。 “我也是认真,窦琪安,我对你的心意,你不会不知道的。我不妨再告诉你一点,除了我,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与呼延列抗衡的人,现在他已经放出话来,说非你不娶,除了我,现在没人敢娶你。就连父皇都让他三分。”司徒潇懿冷道。 “我……你让我再考虑考虑。”窦琪安连连退步,她对司徒潇懿是有些好感,但这种好感不是爱,就算是爱,让她现在嫁给他,她从心底也难以接受。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横亘着窦思南 “安儿,你没有其他选择的。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就算我将来登上九五之位,我心里也会给你留下一个重要的位置。”司徒潇懿深情地说道。 他以为他打动了窦琪安,只要她说声“我愿意”,哪怕是轻轻点头,她就有世人求之不得的荣华富贵,但恰恰相反,窦琪安要的不是“一个重要的位置”,更不是没有余地的被动选择。但她的爱情里没有妥协,没有委屈,是倔强的,是自由的,是高贵的。 “我知道了,谢谢殿下的好意。我这就告退了。”窦琪安笑道,然后转身跑开了。 她感到眼睛里涨涨的,像是有东西流出来,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对着天空大叫起来,舒畅了,开心了,一个人蹲在那里傻笑。也许吧,有些人注定不合适,有些事注定不能勉强。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09善意警告 109善意警告 窦琪安没有回袭月殿,而是去了瑶华的殿,但是瑶华并不在,听说是去凤仪宫给慕容迎欢请安了。 “郡主,您到哪里去了?奴婢担心死了,半天都没见您。”小夏急道。 “有什么事情吗?”窦琪安冷冷地问道。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六皇子殿下一直在殿中等你。”小夏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窦琪安笑道。 殿与袭月殿不过半柱香的路程,等窦琪安赶回袭月殿的时候就看见司徒烨端坐在大堂中悠闲地品茶。 “你还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地盘了?”窦琪安笑道,“喝得竟然是我珍藏许久的大红袍,真是岂有此理。”不知道为什么,窦琪安见到他就觉得心情好了一大半,她知道司徒烨有办法缓解她的忧愁。 “哼,你还别不服气。我还就是把你这里当做自己的地盘了,刚刚还替你教训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司徒烨笑道。 “是那个小娟吧?说说,你是怎么教训她了?”窦琪安笑道,她早就想让小娟滚回芙蓉殿莲妃那里,却一直苦于无策。 “过程就不告诉你了,结果倒是可以告诉你,总之我是完璧归赵了,让她老老实实回莲妃那里了。”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笑而不语,自己倒了一杯茶在那里慢慢品尝。 司徒烨道:“怎么,难道你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倾诉的?” “没有。”窦琪安笑道。 “真的没有?”司徒烨不甘心地问道,他就不信景昙王逼婚的事情居然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难道你希望有吗?”窦琪安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总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是幸福是快乐的,我都会全身心地支持你。”司徒烨叹了一口气,然后笑道。 “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窦琪安笑道,“我不是难过,只是想开了,不愉快的事情既然来了,我就以愉快的心态去面对。” “说得好哈哈。我认识的窦小三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司徒烨笑道。 “你叫我什么?窦小三?”窦琪安差点将茶水喷出来——这个名字也太离谱了吧? “人家都叫你三小姐,你姓窦,我喊你窦小三难道有错?”司徒烨辩驳道。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走吧,带你吃东西去。”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还是觉得你是木凌风比较好。”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认为木凌风是个更幸福的人,因为自由而幸福。 “我也这样认为的。”司徒烨笑道,“在你这里,我总是情不自禁地认为自己是木凌风,而不是什么六皇子。” “你现在可不是简单的六皇子了哦,我已经听说皇上打算下诏封你为德王。”窦琪安调皮地笑道。 “嗬,消息还真灵通。是啊,父皇说,我是失而复得,得同‘德’,他就封我为德王,我觉得他这是为了补偿吧。”司徒烨叹气道。 “补偿也好,真心器重也罢,都说明皇上在意你。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个父亲,那种父爱不会因为身份的高低而变化。你不要活在过去了。”窦琪安安慰道。 “好听你的走,我们吃东西去”司徒烨笑道。 “吃什么呀?”窦琪安笑道。 二人有说有笑,刚走出袭月殿就遇见了景昙王呼延列。 窦琪安看到了他,先是一愣,马上给他请安。 “齐安郡主免礼。本王前来正是想找郡主一叙,不知郡主是否赏脸?”他说得极其礼貌。 “王爷,天色已晚,深宫禁地,我看还是改日吧。”司徒烨道,他代窦琪安回绝了他。 “既然天色已晚,为什么殿下还要和郡主一同外出呢?”呼延列笑道,“何况,本王邀请的是郡主,并不是殿下您哪。” 他盯着窦琪安看。 “你若不想,尽可以回绝,我替你做主。”司徒烨对窦琪安耳语道。 窦琪安看了一眼司徒烨,又看看呼延列,道:“殿下先回去吧。我正想聆听景昙王的高教。先失陪了。” 司徒烨叹了口气,但他尊重窦琪安的选择。 “郡主这边请。”呼延列得意冲司徒烨笑了笑。 “不知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不妨直说了吧。”窦琪安开门见山。 “好,爽快,本王喜欢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你最好能待见我本王这份难能可贵的情感。”呼延列道。 “我若是不呢?”窦琪安嘴角带着笑意。 “本王相信你是聪明的女子,该知道后果。本王只是给你个善意的提醒,不要妄想自己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被本王看中,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灾厄,你若顺服就是你的服气,你若不从很可能就是你的灾厄。”呼延列冷笑道。 这是窦琪安听到过的最狂妄最霸道的话了,她虽然十分气愤但还是克制住情绪,笑道:“多谢王爷提醒。可惜,皇上好像并没有完全答应你的请求。” “你真是太天真了,皇上不过是给你父亲一个面子,将事情缓一缓罢了。他不会傻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去危害社稷你不要仗着他对你的宠爱就去反驳他,你记住:你和瑶华永远不同你再受宠也不过是个义女。”呼延列冷道。 “可你为什么要娶我?是因为我这张脸吗?”窦琪安怒道。 “哈哈,你把本王想得太肤浅了,你是很美,但能讨男人欢心并不是只靠美就行了。本王喜欢你,自有本王的理由,你只管享受本王的喜欢就行了。我看上的女人,没有人敢娶,你要么一辈子不嫁,要是嫁就只能嫁给我”呼延列冷道。 “哼”窦琪安冷哼一声。 “本王警告你,不要太任性,否则害人害己,还会连累你的父兄当心你的任性会被人利用”呼延列道。 “被谁利用?”窦琪安急忙问道。 “皇宫中的任何人,包括本王,还有那个你最待见的六皇子”呼延列闭眼,冷笑道。 “你太可怕了”窦琪安喃喃自语。 “你以为司徒昊就不可怕吗?他比你想象得要可怕百倍记住,离他远点,他可不是一场寿礼就能打动的人哼,本王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你是个聪明人,相信有些话你已经明白了。”呼延列冷道。 “你……”窦琪安无奈道,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有什么需要,本王会派人与你联系的。”他一边走一边说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0为了社稷 110为了社稷 正如窦琪安担忧的那样,司徒昊很快便派人来找她了,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也是在养和宫。 “安儿,来,这边坐,坐朕身边。”司徒昊笑道,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 窦琪安知道他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吃饭那么简单,但已经猜想到他所谓何事,所以坦然入座,始终带着微笑,当做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多谢皇上。”窦琪安笑答。 “是朕要谢谢你啊。你不但给朕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寿宴,还帮朕找回了六皇子,朕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幸福过。”司徒昊笑道,“来,动筷子,吃菜。经你上回改进之后,这御膳房的菜好吃了许多。” “谢皇上。您也来。”窦琪安夹起一块菜放进了司徒昊的碗里,“好吃您就多吃点。” “好你也快吃。多吃。哈哈”司徒昊同样给窦琪安夹了一块菜。 二人只是闲话家常,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司徒昊始终没有开口说起景昙王呼延列提亲的事情,窦琪安渐渐放松了警惕。 临近结束的时候,司徒昊忽然换了一种沉重的语气和窦琪安说:“琪安,景昙王在早朝的时候向朕请求,要朕把你许配给他,还说非你不娶,朕到时看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当朝答应了,不过还是说明要问问你的意见,你实话和朕说,你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他这番话有两层意思,一是他已经答应了呼延列,这就提醒窦琪安的回答措辞要注意分寸,不要让他这个皇帝难堪;二是,他虽然答应了,但也给自己留了后路,窦琪安这边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窦琪安想了一会儿没说话。 司徒昊见状,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是不是害羞了?说给朕听听,到底是怎样的看法。” 窦琪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那我爹爹是什么意见?” 司徒昊先是一愣,继而答道:“你爹爹能是什么意见?还不是希望你嫁得好” 窦琪安笑了,她知道司徒昊是在说谎,以她对窦鸣志的了解,以窦鸣志对她的宠爱,窦鸣志不可能同意将窦琪安许配给景昙王那样的人。 “我对景昙王并不了解,只听说此人雄才大略,是国之栋梁。我自知粗陋浅薄,不配与他这样的人作伴,我爹曾答应过我……”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司徒昊打断了。 他死死地看着她,然后微笑道:“你先不要忙着回复,记住:为了社稷” 他这句话让窦琪安慌乱了一会儿:什么叫为了社稷?为了社稷又是在暗示什么? “还请皇上明示。”窦琪安干脆将问题推给了司徒昊。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该懂的。每一个皇家子女的命运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的存在就是就是为了政治而活。你们拥有了至高无上的荣耀,也要为这荣耀付出代价,这种代价不但包括自由还包括爱情,甚至是亲情。”司徒昊沉声道。 “可琪安还是不明白,这和我选择谁做伴侣有什么关联?我并不是皇室子女,我不过是个臣子的小女。”窦琪安道。 “窦琪安你放肆”司徒昊喝道。他这一声怒喝把窦琪安吓得差点跌倒,他从来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凶态,这还是第一次。 “皇上恕罪”窦琪安跪了下来,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什么叫君王喜怒无常,刚刚还是和风艳阳,如今已经暴风怒雨。 “你是朕收的义女,是朕钦封的齐安郡主,朕封你的时候,说你的名字是与国齐安,难道你都忘了吗?你竟敢说自己不是皇室子女”司徒昊怒道。 “琪安不敢妄”窦琪安沉声道。她忽然觉得,不是她幸运一下子得到了皇上的垂青,而是这是皇上蓄谋已久的阴谋,只是她没想到她一介女流,还需要一代君王如此的谋划,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那你难道不该为社稷做点贡献吗?太子为了边疆安宁,娶了圣凝公主,五皇子为了巩固内政,娶了左丞的女儿,为了安定军心,朕纳李思莲为妃,就连瑶华也要嫁到西辽现在景昙王手握重兵,又有众位大臣拥护,若朕不答应将你这个义女许配给他,岂不是给天下人口实,让他有一个起兵造反的理由?”司徒昊笑道,将东西都推翻了。 窦琪安依旧不动声色地跪在地上,嘴角带着笑意:她已经明了司徒昊的意思,她对他而言仍旧是个有价值的棋子,试问,一个有价值的棋子怎么会被弃用呢?所以,她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司徒昊见她无动于衷,于是将她拉了起来,紧紧握着窦琪安的手,含泪道:“安儿,你就体谅体谅朕吧,朕这个皇帝做得不容易。人人都说朕是九五之尊,朕却时常身不由己,别看那些大臣对朕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实也是用尽了办法来挟持朕,让朕答应他这个奏请,那个要求。唉。你就算是不为朕着想,也要为你的父兄着想,你若拒绝了呼延列,他恼羞成怒,会放过你的父兄吗?何况他们一向政见不合就算他肯放过你们,朕也绝不轻饶” “皇上,您还记得您在寿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赏赐我与瑶华公主每人一个请求吗?”窦琪安冷冷问道,她其实已经妥协了,任谁拿窦鸣志父子来要挟,她都会毫不迟疑地妥协,她之所以还要问,只是不甘心 “朕没忘但朕当时是说只要无伤国体、不关社稷的,朕都能答应。”司徒昊冷道。 “那么琪安的婚姻大事会伤国体吗?”窦琪安问道。 “本来不会,但现在景昙王已经在朝堂之上提亲了,要娶的人就是你,所以你的婚姻大事已经有关社稷了”司徒昊冷道。 “我知道了。那我已无话可说,我答应了这门亲事。”窦琪安笑道。她在来养和宫之前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也许过程与她想得不一样,但结局都一样,她注定被迫地“毫无怨言”地接受景昙王的提亲。 “你是自愿的?”司徒昊露出一丝笑意。 “回皇上,琪安是自愿的。”窦琪安笑道。 “你这种顾大局、识大体的行为朕会再次嘉奖的,你的父兄也将受到褒奖只要你答应嫁给呼延列,其他的要求都可以提,朕会帮你做主的。” “我想明年再嫁。”窦琪安简短地说道。 “可以,朕答应你了。”司徒昊笑道,“走,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好久都没去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1若你愿意 111若你愿意 从御花园回来,窦琪安昏昏沉沉的像是病了,小夏急忙叫了太医来诊视,说是偶感风寒。她一下子没了活力,躺在床上即便是醒着也不想起来。 “郡主,起来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小夏带着哭腔说道。 “放那里吧。我等一下就起来。”窦琪安道,“你去帮我准备梳洗的东西吧,我想沐浴。” “是,奴婢现在就去准备。”小夏喜道。 窦琪安坐在大大的木桶里,发呆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小夏就找不到了窦琪安,正焦急地四处找寻。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把郡主给弄丢了”小夏焦急地自语。 “我在这里。”窦琪安从水底钻出来。 “哎呀,郡主您吓死奴婢了您怎么钻到水底去了,这样很危险的。”小夏絮絮叨叨地说道,“郡主,有些事情您要想得开。我们做奴婢的不该说主子的任何事情,但您这样子奴婢看得心疼。” “想得开。去把我那件大红撒花的金丝长裙拿过来,还有那件配套的外挂。”窦琪安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拿。”小夏恭敬地说道。 等窦琪安沐浴更衣完毕,吃了一小碗燕窝粥。正吃着,司徒烨急匆匆跑了进来。 “什么事,看你急得都出汗了。”窦琪安笑道,继续喝着粥。 “我问你,你是不是答应了景昙王的提亲?”司徒烨问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窦琪安问道,心里却是一惊: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哼。今天呼延列在朝堂之上向父皇拜谢,说是已经收到了圣旨,并且还说你们是郎情妾意什么的,听得我窝火。”司徒烨气道。 “是吗?这么快啊?哈,这个呼延列还真的唯恐天下不乱,这么高调”窦琪安笑道,放下了手里的粥碗。 “你跟我走,你爹爹和你二哥正在兴正殿外面等你呢。让我务必将你带出去见他们”司徒烨毫不避嫌地拉起窦琪安就往外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你拉得我手腕都痛了”窦琪安叫道。 “爹爹,二哥,你们都在啊。”窦琪安作出快乐的样子,但心里却汹涌着一股酸苦,那种酸苦好像随时都会决堤一般。 “安儿,你没事吧?”窦鸣志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答应呼延列的提亲呢?他是不是为难你了?别怕,有爹爹在。” “是啊,安儿,你是不是受了为难,被迫答应的?”窦靖轩急忙问道。 “爹,二哥,你们都想多了,我哪里受什么逼迫,再说了,我是皇帝的义女,郡主哎,谁敢逼迫我”窦琪安说得满不在乎,“那个景昙王也不错啊,英武帅气,又有那么大的权利,不知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呢。” “安儿,你撒谎吧?”窦靖轩看了一样司徒烨,将窦琪安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说,是不是皇上逼迫你了?拿我们父兄的安慰逼迫你的?” “二哥你、你说什么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是自愿嫁给呼延列。”窦琪安道,因为撒谎她显得有些不自然。 “孩子,爹爹当初不该送你来宫里。”窦鸣志沉声道。 “爹,是你送我来皇宫的吗?在你送来之前我已经是郡主了。即便你不送我,也会有人来接我,结果不都是一样吗?难道到现在你都还想不明白吗?”窦琪安有些悲凉地说道。今天这样的结局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样的结果是皇帝早就算计好的,即便没有这个景昙王,也有其他的人出现,终究逃不过棋子的命运。 “哎我懂了。”窦鸣志叹道。 “可是爹”窦靖轩想对窦鸣志说什么,最后又将话题转到了窦琪安那里,“安儿,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保你全然离开这个皇宫,你不用嫁给那个景昙王的,他根本就是人间的恶魔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他的姬妾的,多少人死于非命” “是啊,琪安,若你愿意,我也愿意祝你一臂之力,帮你逃离这个皇宫,你就不会受任何胁迫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是知道的。”司徒烨道。 “真的吗?”窦琪安有些心动,她真的可以逃离这里吗?她最恨别人主宰她的命运,更恨别人要挟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是的若你愿意,我们都会不惜代价地让你远走高飞,只要我们还在,你到哪里都可以轻松地活着。”窦靖轩道,他对这个妹妹的情感几乎胜过了对自己的父母,他曾经亲眼看见她对那个景昙王的惧怕和不屑,也知道她曾亲自拒绝了景昙王的提亲,如今怎么会答应呢?原因只有一点,有人胁迫她了 即便她隐藏得再好,窦靖轩还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愁苦和无奈。 “你还记得你投资的那十万两吗?现在已经生了许多利息,我在宫外有一桩很大的买卖,只要你愿意,你出宫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你的二掌柜的,这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吗?”司徒烨道。 窦琪安看他们如此在意自己,更加坚定要牺牲自己、保全他们的决心,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受到牵连,如果她这样一走了之,那么后果谁来承担?她这样会害了他们的,她不忍心 “爹,二哥,殿下,你们看我像是被强迫的吗?你们虽然愿意送我出宫,但我却不愿意出宫我为什么要出宫,现在皇上那么宠着我,给我许配给这样有权势的王爷,我为什么要走啊?那天六皇子走了之后,景昙王与我进行了一次深刻而诚恳的谈话,我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对我的心意是怎样的,他并不是向外界传言的那么可怕,你们把我交给他应该完全放心的。”窦琪安笑道,笑得很开心。 “你说的是真的?”窦鸣志惊道。 “这怎么可能?”司徒烨感到不可思议。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都是事实。反正我是决心嫁给他了,不过要明年才嫁。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皇上说要按嫁公主的标准帮我嫁出去,嫁妆已经命人开始准备了。”窦琪安笑道。 “可是,安儿……”窦鸣志欲言又止。 “爹,你就不要担心了,就算嫁人了,我也是你的好女儿,还会时常来见你的,我相信从王府出来见你,比从皇宫出来见你要容易的多。”窦琪安笑道。 “安儿,这会是你的真心话吗?”窦靖轩依然不相信窦琪安所说的。 “二哥,你快点把爹带回去,他最近脸色差了许多,估计太操劳了,别让他太担心。我们长大了,是该为父母分担点了。”窦琪安严肃道。 “好吧。”窦靖轩叹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2飞来横祸 112飞来横祸 就在窦琪安以为呼延列提亲的事情可以缓到明年、至少现在没有意外状况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发生了。 “琪安,快跟我走,父皇派了人来捉拿你了。”司徒烨急道。 “六皇兄你带着琪安先走,我在后面拖住他们。”瑶华急道。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皇上为什么要捉拿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自愿嫁给景昙王的,你们不要再搅合这件事了。”窦琪安还在天真以为他们是为了阻止她嫁给景昙王而有意将她带出皇宫。 “别啰嗦了现在不是为了景昙王的事,是父皇要捉拿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司徒烨不容分说就横腰抱起窦琪安。 “哎,你还没告诉我理由呢,我到底犯了什么罪?”窦琪安挣扎着叫道。 “来不及了,回头再和你解释。”司徒烨急道。 “不是你犯了罪,是你父亲犯了叛国通敌的大罪”瑶华急道。 “啊怎么可能?”窦琪安惊道,叛国通敌是要满门抄斩的。 “属下参加德王、参见公主”陈云鹤道,身后带着上百个全副武装的禁卫军,还几十个侍卫,来势汹汹。 “平身吧什么事让你这个侍卫首领这么大架势?”司徒烨冷道。 “属下奉皇命前来捉拿反贼之女窦琪安。”陈云鹤道。 “哼大胆,这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是皇上的义女,岂是你口中的反贼之女”瑶华喝道,“还不给本公主让开,当心本公主奏明圣上,要了你的脑袋” “属下恕难从命公主还是不要妨碍属下捉人,这可是朝廷要犯,要是延误了时机,恐怕皇上那里难以交代。”陈云鹤冷道。 “你大个大胆的奴才”瑶华一巴掌扇过去。 陈云鹤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瑶华还想再打一巴掌,却被陈云鹤手中的剑挡住了手腕,“公主,妨碍公务也是大罪” “哼今天本王就是要带着郡主出宫,你敢拦阻吗?‘司徒烨浑身露出一股杀气,那股凌然之气已经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他怀中的窦琪安都感到了那股杀人于无形的冷气。 “属下不敢阻拦,但殿下若想带窦琪安出去,就请先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陈云鹤冷道。 “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司徒烨冷道。 “属下不让。属下还想提醒殿下,齐安郡主被抓未必就是死罪,毕竟事情真相还有待查明,但殿下若是带着她硬闯出去,那就是违抗圣命、抗旨不遵,必死无疑,就连殿下也难逃干系”陈云鹤道。 “放我下来,我跟他们走”窦琪安道。 “不要你不能跟他们去”瑶华叫道,“跟他们走的,没有一个活口” 窦琪安冷道:“他说得有道理,你们不要牵扯进来。你们无碍,说不定还能帮上我,万一真是被冤枉的,还能帮我们窦府洗脱罪名;你们若是一起被抓,我们窦府上下只会更危险,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陈云鹤,本王告诉你,今天本王可以让你带走郡主,但是你若敢对郡主加以酷刑,让她有任何闪失,本王定要你碎尸万段”司徒烨狠道。 “王爷放心,属下办事自依国法和皇命,皇上也说了刑不上大夫,所以,这一点王爷大可放心,属下心中有数。”陈云鹤冷道。他跟随皇上多年,又受莲妃的宠信,所以一直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表面看似恭敬骨子里却桀骜不驯。 “郡主,跟属下去吧。”陈云鹤弯腰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哼”窦琪安冷哼一下。 “你们这些狗奴才,真是气死我了”瑶华气道,“一个个拿着父皇来狗仗人势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给砍了” 司徒烨拍了拍瑶华的肩头,安慰道:“应该没事的。这里面应该有原因,待父皇查清楚便好。既然咱们都得到消息知道父皇要抓人,那其他人应该也知道了,窦家在槿溟的根基已深,不会那么轻易就倒下的。” “可是,皇兄,琪安她……”瑶华担忧道,“她那么娇气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天牢那种恐怖的地方” 司徒烨笑道:“再娇气,能比你还娇气?她是外柔内刚的人,我相信她挺得过去的。” 没过多久大皇子司徒慕白也来了,着急道:“琪安被带走了?” “嗯。”司徒烨答道。 “哎她那么单纯的一个人知道什么谋反窦府上下三代为官,一向清廉,怎么就闹出这样的事情?这去了刑部天牢就是凶多吉少了”他叹道。 “殿下,您别着急,别伤了身子。”小福子安慰道。 “你们先不要着急了,我已经给天牢的狱官打了招呼,他们不敢对郡主怎么样的,包括去审讯的官员,也不会用刑的。”司徒潇懿也来了袭月殿。 “我看那些家伙也是阳奉阴违,未必把你这个太子话放在心里。这样吧,我还是去天牢走一趟,亲自督办这件事。”司徒奕凡道。 “七弟你冷静点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窦鸣志是什么身份?父皇都下令去捉拿下狱,这事情的严重性你还看不出来吗?父皇的性情你不了解吗?你现在贸然前去天牢,只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司徒潇懿训斥道。 “那你说怎么办?我和窦靖轩是一起长大的,也是看着那个丫头长大的,他们有没有谋反,别人不清楚,咱们还不清楚吗?这显然是有人栽赃陷害,父皇到现在都没将证据拿出来”司徒奕凡不满道。 “这还不够清楚吗?”司徒潇懿吼道,“父皇想要谁死谁就死,有没有证据有什么重要的?”他这句话道出了真正原因——自古以来,皇帝要臣子死,何须臣子犯错,任何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都足以处死 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吧?”司徒奕凡着急道。 “七弟,你先别急。会有办法的。”司徒烨忍不住走出来安慰他。 “你居然说别急,都人命关天了,你还别急窦琪安平时是怎么待你的,我们这么多人中她待你最好,她只肯对你笑得那么开心,你怎么就眼睁睁让她被那群人带走了呢?”司徒奕凡怒道。 司徒烨长长叹了口气,一言不发。也许他又错了,窦琪安不是为了让他们留下来帮助窦府,而是怕他们牵扯进来有危险,所以才说了那番看似有理的话。 他错了吗?司徒烨心里一阵懊悔……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3天牢审讯 113天牢审讯 窦琪安被押入天牢后,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中,三面是厚厚的岩石,只有一面是手臂粗细的铁杆做得牢门。头顶上方有一处半米见方的天窗,有微弱的光线射进来。整个牢房散发出浓浓的霉味、臭味,甚至还有一种腐烂的味道。 窦琪安惊恐地看了看四周,一步步推到墙角,墙上的东西滑了下来,嗖嗖直掉,吓得她赶忙跳过来,原来是墙壁日久风化,石渣掉了下来。 “吱吱”另一处墙角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是什么东西啊?”窦琪安痛苦地喊道,不要是蛇啊,她这辈子最怕的东西就是蛇了。 “吱吱”的声音又传来,窦琪安差点哭了,原来不是蛇,是老鼠 老鼠也是她最怕的东西让她与老鼠相伴,还不如让她死掉算了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这里有老鼠啊”窦琪安喊起来,用力踢打着铁门。 “喊什么啊?都被关到这个地方,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问题,老鼠算什么?”对面的牢房里有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是人还是鬼啊?声音怎么这么难听?”窦琪安吓得瑟瑟发抖,对面牢房里的人传来的声音既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嘶哑得厉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听到这种声音,的确令人毛骨悚然。 “我当然是人而且和你一样还是女人你要是在这个地方关久了,再整天被灌辣椒水,你说话的声音也会和我一样”对面的人说道。 “啊我不要啊”窦琪安吓得蹲倒在地。 “还是坚强点吧,来都来了,就别把自己当什么千金小姐、诰命夫人了”她冷道。 “来人啊,我不要在这里这里有老鼠啊,啊跑到我脚上了啊”窦琪安尖叫起来,一只如同小兔子一般大小的老鼠居然在她脚边逗留,踢都踢不走 “喊什么喊”两个狱卒走过来,用手中的兵器拍打着铁门 “这里有老鼠啊”窦琪安带着哭音说道。 “你当这里是皇宫啊这里有老鼠正常的,这里是天牢,没老鼠不正常你要是再喊,小心老子进来打你”一个五短身材的人凶神恶煞地说道。 “兄弟,小心点,这个女的可是有靠山的,先前大人已经吩咐过了,不得对她无礼。刚刚太子、宁王还有德王等人都来过了,特意交代的,万一她有任何闪失,咱们的脑袋就不保了。”另一个瘦高的人对他耳语道。 “他娘的做牢也能做出特权来”五短身材的人骂骂咧咧,“跟我走吧,给你换间干净点的牢房。” “我怕黑,我要灯。”窦琪安道。 “你”五短身材的狱卒正要发火却被瘦高的狱卒拦住了,赔笑道:“兄弟别恼,这是刚刚太子赏赐小弟的,分你一半。咱们可得好好伺候着,有任何闪失咱们担待不起啊” 等窦琪安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才看清窦琪安的相貌,顿时被她的美丽惊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五短身材的狱卒一再喃喃道:“神哪,还有这样的美人啊” 两个狱卒给窦琪安换了一件干净的牢房,又给她抱了一床被子来,“天牢寒气重,你注意点。熬吧,能出去就是你的造化” “多谢两位。”窦琪安道。 在天牢中一呆就是五天,这五天里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过话,除了来给她送饭的狱卒以外,她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天牢里的饭菜极其难吃,简直就是难以下咽。窦琪安看着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最后竟然哭了,心想:若是能出去再也不挑食了,再也不浪费粮食了。 等到第六天的时候就有人来押她去堂审。 “堂下何人?为何不下跪?”堂上坐着一名主审官,他拍了一下惊堂木。看他穿得官袍窦琪安知道他不过是三品官,另外两名也是三品官职,都端坐在一旁,看样子应该是刑部吏部和大理寺的人。 窦琪安心里一阵唏嘘:想当年,这些三品小官还不配去他们窦府走一遭,如今却让自己下跪。 窦琪安冷道:“在没有定罪之前,我就是无罪的。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如何能给尔等下跪?” “休得猖狂来人哪……”他刚要用刑,却被身旁一个人制止住了,急忙对他耳语一番。他马上改变了态度:“来人哪,给郡主搬把椅子过来。” “你可知罪?”堂上之人问道。 窦琪安坐在椅子上,笑道:“不知我所犯何罪,还请你明示。” “本官且问你,你九岁那年是不是得了一场急症,中了阴阳冰魄散之毒?”他换了个问话方式。 “是又如何。”窦琪安冷道。 “当时是如何医治的?”他继续问道。 “我当时昏迷不醒,自然不知道如何医治,这个还是去问我的家人吧。据说是神医彭九龄治好的,这个你可以去求证神医。”窦琪安道。 “神医在哪里?”他追问。 “彭神医仙踪飘渺,我不得知。请问,我生病和我被关入天牢有因果关系吗?”窦琪安厉声问道。 “你不说也无所谓。现在我们有证据证明,当初你中了阴阳冰魄散之毒,你父亲窦鸣志为救你不惜通敌叛国,从长离国那里求来一株古岑花为你解毒。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可笑啊实在可笑你既没有找到彭九龄,如何得知我中的毒是阴阳冰魄散?又如何知道是用古岑花救治?即便是用古岑花救治的,如何就是通敌叛国?”窦琪安反问道。 “这古岑花乃长离国皇室之物,只有长离国才有,而且极其罕见,你们若不是通敌叛国,与长离国勾结,他们为何要给你古岑花?”他反问道。 “这不是推理,要定罪就要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窦琪安冷道。 “证据就是窦鸣志曾向长离国的国君写信。”他高声道,他被她激怒了,他从来没遇见这样的审讯,自己是主审官却被犯人一再反问。 “一封书信而已,你如何就确定那是出自我父亲之手?求得古岑花就代表卖国,那我今日若是在口供上签字画押,是不是代表你屈打成招了?”窦琪安怒道。 “字迹还能有错?那是你父亲的笔迹”他彻底败下阵来了。 “当然可能有错我就可以写出与我父亲一模一样的字迹来,我都可以,为什么别人不可以?说不定是别人栽赃陷害”窦琪安冷道。 “啪”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来人,把她押回监牢,稍后再审真是气死本官了强词夺理”他恼羞成怒,但又不敢妄自动刑,所以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4小人得志 114小人得志 “窦鸣志,还认得我吗?”一个山羊胡须的人俯身问道,他就是吏部尚书彭湃。 “哼,小人”窦鸣志冷哼一声。彭湃曾因为贪污受贿问题被窦鸣志参过一本,后来就流放在外,不知什么时候勾结上了景昙王,这又调回了京城,而且官升一级,直接做了吏部的最高官员——吏部尚书。 “很好,还记得本官”彭湃奸笑道,“听说皇上下了旨意,刑不上大夫,我肯定不给你用刑,但是,既然这刑部的牢房你进来了,总要试试这里的新花样喽。”说完,他一挥手,上来几个人。 他们不由分说地将窦鸣志吊起来,但又不是完全吊起来,只是脚尖着地,双手从背后交叉绑在一起。 “皇上不准用刑,但没说不准我绑你,你若是跑了怎么办?”彭湃笑道,拈着他那撇山羊小胡子。 “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爹”窦凌宇挣扎起来,“狗东西,看我出去了不把你碎尸万段” “哟你以为你还出的去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征西大将军吗?啊你知道你手中那点兵权很可怜兵部上下没一个替你说话的,你那点可怜的窦家军远在千里之外,谁知道你现在身陷囹圄啊”彭湃冷笑道。 “小人当年要不是我爹爹手下留情,你现在哪还有狗命在这里耀武扬威”窦靖轩骂道,但他被铁链牢牢锁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你还在这里嘴硬,你就更可怜了,你不是和那些王孙公子玩得好吗?你现在锒铛入狱了,连个帮你打招呼的人都没有”彭湃尽情地冷嘲热讽,说到动情处竟然手舞足蹈。 “算了,不要和一只乱咬人的狗说闲话我们是清白的,自然有冤屈昭雪的一天”窦鸣志冷道。 三人皆不再言语 “你们都还挺倔强来人哪,给几位大爷点好东西瞧瞧,这可是咱们刑部这么多年来进来的官阶最大的人物了,而且是一门三父子你们都给我好好伺候着”彭湃吩咐手下的爪牙。 那些人抬了一个大木桶进来,然后对着窦鸣志父子不由分说灌了下去。 竟是辣椒水 三人顿感五脏六腑都焚烧起来了,有些辣椒水甚至进入了肺部,让他们呛得不住咳嗽;最后那些辣椒水竟从口鼻处流了出来。 “你们看见本官用刑了吗?”彭湃得意地笑道。 “回大人的话,您没有动用任何刑罚。”两个身穿官服的人陪着笑脸说道。 “嗯。那就好。”彭湃笑道。 “彭湃,你这个小人为什么要陷害我?我窦氏一门百年忠良,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可悲啊,哈哈”窦鸣志又气又恼,最后竟禁不住流泪哭诉。 “爹你一定要忍住啊,困苦只是暂时的。”窦靖轩安慰道,可惜他不能动弹,只能用嘴喊出话来。 “你们这些狗东西,狗仗人势除非我死了,将来我一旦出去一定十倍奉还就算我死了,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十万窦家军不会放过你们的”窦凌宇怒道。 一个身着官服的人急忙后退,对彭湃笑道:“大人,您看这人像疯狗似的,咱们已经有了物证,人证也有,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群叛逆身上了。” “你懂什么这叫看戏,看什么戏知道吗?”彭湃问道。 “下官不懂,请大人赐教。”他唯唯诺诺地说道。 “困兽犹斗哈哈,太形象了你们骂吧,声音都嘶哑了,还骂得出来吗?不怕嗓子痛就尽管骂吧。哈哈”彭湃笑道。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实在太好笑了。”窦鸣志也仰天大笑,因为声音嘶哑,所以笑声很可怕。 彭湃不解地走到他面前,问道:“窦鸣志,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好笑,实在是好笑”窦鸣志继续笑着。 “爹”窦凌宇、窦靖轩异口同声地喊着,生怕窦鸣志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屈辱而闹了失心疯。 “我没事,就是觉得好笑。畜生都会看戏了,岂不是可笑哉?哈哈”窦鸣志继续笑着。 彭湃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窦鸣志的鼻子道:“你不要得意马上就是你的死期怪就怪你树大招风,引了皇上的猜忌,怪你就怪你不识好歹,不把女儿许配给咱们王爷” “呸你们王爷算是什么东西,配得上我的女儿”窦鸣志倔强地说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将窦琪安许配给那样狼子野心的人,终究不会有善果的。 “哼你女儿再美再好,现在也是在天牢里喂老鼠,比你们还惨,你也知道那里的狱卒都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的,你女儿这样的花容月貌,恐怕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哈哈哈哈”彭湃仰天狂笑。 “畜生你这个卑鄙小人”窦鸣志恼恨地骂着,用脚去踢他,但刚抬起脚就被悬空挂了起来,比先前更加难受。 窦凌宇道:“爹,你别听他胡说,他是故意气你的。安儿是皇上的义女,怎么会被关到那个地方” “是啊,爹安儿不会有事的,她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又有六皇子照看她,肯定会逢凶化吉的。”窦靖轩也跟着安慰道。 “哈哈,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真是可怜,你们被抓的当天窦琪安就被抓到天牢去了还指望谁来照看她呀?你们犯的通敌叛国的死罪惟恐避之不及,谁还会过问你们的事?别太天真了”彭湃笑道。 “哼不可能的,皇上曾与臣有过约定,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要将窦琪安牵扯进来,他是一国之君,不可能言而无信”窦鸣志激动地喊道。天牢那个地方他去过,被关进去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里面酷刑成风,进去的人就算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 “窦鸣志啊窦鸣志,人人都说你聪明,我看你是空有虚名,你就是死脑筋皇上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可能是一言九鼎,当着你一个人的面估计也就和屁话差不多了。呜呜,打嘴打嘴我说了大不敬的话。”彭湃一副后悔不跌的样子,然后继续用趾高气昂的语气道:“皇上要真是那么有诚信,你们又怎么会到我们刑部大牢来了?哈哈” 另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跑进来,在彭湃的耳边耳语了一番,彭湃便使了眼色让手下的人将窦鸣志父子都放开。 “你们去听旨吧,皇上那边有请呢。”彭湃冷笑道。 “哼”窦鸣志冷哼一声。 窦靖轩冷眼看了他一眼,骂道:“小人”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5窦氏傲骨 115窦氏傲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窦鸣志身居高位,尊享俸禄,朕多有恩惠,备受荣宠,但其不思忠君报国,勾结外邦意图谋反,又滥用职权斩杀京兆尹吴万山,并杀其妾室杜美云,行径恶劣令人发指,罪大恶极、罪不容诛,按律当斩现革其职务、削其爵位,斩立决。其成年子女,有爵位及诰命者一缕革其爵位,封赏悉数充公。男者流放川南三千里;女者一缕充公为奴,世代不得录用。钦赐。”冯德绍板着脸念道。 “臣是冤枉的,请圣上明察臣忠君不二,三代忠良,绝无勾结叛逃之事。圣上,明鉴啊”窦鸣志临危不惧,依旧沉静道,“关于这封书信的过往,微臣已经解释多遍,当初只是救女亲切,绝无二心,请圣上明鉴。” “请皇上明察,我爹几十年为官,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那封信是情急之下,为救妹妹而写。”窦凌宇叩首道。 “皇上,请您念在窦氏一门世代忠烈,我爹为朝廷呕心沥血几十年,也曾为天下百姓苍生谋福利的份上,给我爹留一条生路。”窦靖轩道。 “窦鸣志,你辜负了朕多年来对你的信任和重用,辜负了朕对你的恩宠你看看,满朝文武,皇亲国戚,有几人比你更荣耀朕不但赐你官爵俸禄,还准你成立窦家军,并将你的女儿收为义女封为郡主,想不到你竟然吃里扒外”司徒昊恼怒而悲痛地说道。 “宣。”司徒昊大手一挥,继续命令道。 “宣紫阳宫南妃觐见。”冯德绍扯着长长的嗓子喊道。 没过多久,窦思南挺着隆起的腹部在宫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到了殿上,对皇上施礼之后,又给司徒潇懿行礼,最后才转向窦鸣志,然后神情凄然地跪在地上。 “思南,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快起来。”窦鸣志喊道,因为被灌了辣椒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南妃,你既已嫁入我司徒家,纳入族谱,如今又怀了太子的骨肉,你就是司徒家的人。只要你和眼前的人脱离关系,那你依旧是朕的好儿媳,朕定既往不咎,你也依旧可以呆在太子身边,好好做你的南妃,否则的话……”司徒昊淡淡说道,他这一招阴毒至极,不但从肉体上打倒窦鸣志,还想从心理上折磨他。 “爹,女儿不孝。但是女儿将为人父母,知道骨肉分离的痛楚,爹爹就体恤女儿的一番苦心吧,请爹爹成全女儿,恕女儿不孝”窦思南跪倒在窦鸣志的面前。 “你思南你好,你去吧,去继续做你的南妃。我窦鸣志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窦鸣志怒道,顿时老泪纵横。 “爹,爹”窦思南哭喊着,但窦鸣志再也不看她,眼角却有一丝泪滑下来。 “再宣”司徒昊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胜利。 “宣齐安郡主觐见。”冯德绍喊道。 窦琪安很快被人带到了殿前,她面不改色地给司徒昊等人行礼之后,就来到窦鸣志身边,轻轻喊了声“爹爹。”然后就陪着他一同跪下。 “安儿,你没事吧?听说你被打入天牢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窦鸣志问道,“都怪爹不好,连累了你,也连累了你两位兄长。” “爹爹,这不是您的错我相信爹爹。只要爹爹在,安儿不怕。”窦琪安笑道。 “是啊,爹,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相信您”窦靖轩、窦琪安急忙安慰道。 “安儿,你是朕的义女,也是朕亲口敕封的齐安郡主,你当着大家的面,告诉大家,朕待你如何?”司徒昊笑着问窦琪安。 “好皇上视琪安如己出,与瑶华公主同吃同住,同等待遇。”窦琪安不卑不吭地回答。 “好,说得好那么真现在告诉你,窦鸣志犯了滔天大罪,只要你愿意与他脱离父女关系,从此,朕便视你为亲女。朕这是怜惜你,念你年少乖巧,不忍心你受到牵连,所以,你要慎重,听清楚了吗?”司徒昊威严地说道。 “回皇上的话,琪安听清楚了。”窦琪安答道。 “皇上,这窦琪安并不是微臣的亲生女儿,微臣只不过是受一位故人所托,代为收养。现臣要求与窦琪安断绝关系,从此了无瓜葛。请皇上不要治她的罪”窦鸣志又跪拜。 “安儿,你可清楚了?现在窦鸣志亲口说要与你断绝关系。”司徒昊问道。 “听清楚了。”窦琪安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要跪在地上?”司徒昊喝道。 “因为我姓窦。”窦琪安淡淡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坚定的笑容。 “你到现在还说自己姓窦?”司徒昊不满地问道。 “窦琪安本来就是姓窦,本源在此,无法更改,请皇上恕罪”窦琪安冷道。 “你敢忤逆朕的意思?”司徒昊从高高的玉阶上走下来。 “不敢。但是琪安的确姓窦。不管我爹爹犯了什么罪,不管他被判什么刑,不管他是生是死,不管他是平民还是高官,他都是我爹,我都姓窦。”窦琪安平静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所有人都被她这句话震住了,没想到她可以有这样的骨气,众人终于明白窦鸣志的疼爱是有价值的,是值得的 “我都说了,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只不过我抱养回来的,我可怜你才抱养你的。”窦鸣志狠心地说道,他不忍心窦琪安受到牵连,她姓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能够好好活着。 “爹,就算我是抱养的孩子,就算我与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难道我们这十几年的感情是假的吗?我这辈子只认你是我爹。”窦琪安倔强地说道。 “来人哪,给我掌嘴直到她说她不姓窦为止”司徒昊恼羞成怒。 两个小太监手执橡木板对着窦琪安的脸一阵猛打,鲜血从窦琪安的嘴角流下来,她的头发也被大乱了,脑子里到处是嗡嗡的鸣响。 “说,你到底姓什么?只要你不姓窦,世上的姓随便你姓”司徒昊再一次问道。 “我姓窦。生死都是窦家儿女,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窦琪安的答案依旧未变。 “打”司徒昊下了命令。 “皇上,微臣速请一死,请皇上不要再为难安儿。皇上。”窦鸣志不停地口头,额头已经渗出血来。 司徒潇懿见状,上前齐奏道:“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讲。”司徒昊已经处于恼怒之中。 “启禀父皇,儿臣请求免去窦鸣志死罪,将其一并流放至川南三千里。请父皇念在窦鸣志祖上为我槿溟朝立下汗马功劳,此番虽有通敌嫌疑但终究没有酿成大祸,请父皇开恩。”司徒潇懿跪倒,说道。 司徒烨、司徒喆、司徒曜、司徒涟星、司徒奕凡一起跪倒请求。 众人见几位皇子都在为窦鸣志求情,也一起跪下为窦鸣志等人求情。 “窦鸣志,你若肯不认窦琪安为女,朕就法外开恩,免了你的死罪”司徒昊冷笑道。 “臣死不足惜,只是请皇上不要为难窦琪安,既然她能在危难之际对微臣不离不弃,她这份孝心和真情足以感天动地,臣即便是死,也死得欣慰。臣恕难从命。”窦鸣志不卑不吭地说道。 “岂有此理你们、你们真是太放肆了”司徒昊愤怒至极,将手边的各种奏折全部扔到了地上。 “皇上,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景昙王忽然站出来说话了。 “哼,你有什么高见?”司徒昊见到他就觉得头痛。 “微臣并无高见,只是,微臣以为窦鸣志死不足惜,只是这窦鸣志颇懂得沽名钓誉,在天下有几分声誉,若是圣上贸然将此人处死,恐怕难堵国民悠悠之口。”景昙王慢悠悠地说道,他这句话看似是在指责窦鸣志,其实是替窦鸣志将他的最后一张底牌打出来——民意 “儿臣愿意为窦鸣志作保,倘若窦鸣志确有叛国通敌之事,儿臣愿意提人头来见”司徒奕凡跪请道。 “哼老七,你以为你有几颗人头?”司徒昊暴跳如雷。 “父皇,请父皇收回成命,给窦鸣志留一条生路。”司徒潇懿继续拜求。 “你们哼”司徒昊气急败坏,自己在玉案上拿着毛笔龙飞凤舞,然后将写好的圣旨扔给冯德绍,愤愤然地离开了朝堂。 只听冯德绍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窦鸣志多受君恩却不思忠君报国,多年来骄纵恣意,悍然不顾国法,勾结外邦意图谋反,又滥用职权斩杀京兆尹吴万山,并杀其妾室杜美云,其罪罪不容诛,按律当斩但念其有功于社稷,又幸得众大臣同声求饶,现革其职务、削其爵位,择日流放川南三千里。其成年子女,有爵位、诰命者一缕革去。男者流放川南三千里;女者一缕充公为奴,世代不得录用。望尔今后诚心悔过。钦赐。” “窦大人,还不领旨谢恩?”冯德绍捧着圣旨上前问道。 “臣谢主隆恩。”窦鸣志等人一同跪拜。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6欲加之罪 116欲加之罪 就在窦铭志等人被侍卫押下去的时候,窦琪安忽然站起来喊道:“慢着” “你又有什么问题?”司徒昊不耐烦地道,挥挥手让那群人停下来。 “皇上口口声声说我父兄通敌叛国,可有凭证吗?”窦琪安高声问道。 “哼那朕就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啊,把证据呈上来。”司徒昊道。 一封书信摆在了窦琪安的面前,大致内容就是欲向长离国求古岑花一支以救爱女,结草衔环必报君恩,若有需要定当竭尽全力为长离国效劳。 “哼,这能说明什么呢?一封书信而已。皇上可有证据证明我父兄确实做了损害朝廷国家利益的事情?”窦琪安冷道。 “哼朕为了保全你们的颜面,不忍心动刑,你们自然不肯交代清楚但是,这封书信存在已经说明窦铭志等人的谋反之心朕不杀你们已是天大的恩赐,你不要不知足”司徒昊冷道。 “这样一封书信谁都可以模仿,谁都可以栽赃陷害。如果单凭这封书信就认定我父兄有谋反叛逃的的恶行,岂不是让人难以信服?”窦琪安冷道。 “哦?那你说说看,谁还能模仿窦铭志的笔迹?”司徒昊冷笑道。 “我。请皇上赐笔墨。”窦琪安笑道。 窦铭志一看,急道:“安儿,不得胡闹” “给她笔墨纸砚”司徒昊冷道。 窦琪安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起来,没过多久,一封书信就完成了,与窦铭志之前书写的那一封一模一样,就连字间距都分毫不差。 “皇上,请看,这就是我写的书信。我尚且能模仿,何况他人?我槿冥国人才辈出,不乏善于模仿字迹之人。”窦琪安笑道。 “难道你想说,这封信是你当年写给长离国的?”司徒昊冷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不知道都签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回皇上,这封信当然不是我写的,皇上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我那时不过九岁,而且重病昏迷,怎么能写出这样一封信?就算能写出,我又如何认得那长离国的国君?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封信并非是我父亲所写,乃是出自别人之手”窦琪安朗声陈词道。 “刑部及大理寺呈上来的案卷是证实那时身中剧毒,但谁能为你证明你当时确实身中剧毒呢?”司徒昊冷笑道。 “现在看来,的确没有外人能证明,因为那彭九龄彭神医闲云野鹤,根本不知所踪,我父兄的言辞固然难以让皇上信服。但是,我斗胆问皇上,如果我没身中剧毒,那这封信还有什么意义?所谓的出卖军机以换古岑花不就成了子虚乌有的事情吗?”窦琪安道。 窦铭志等人见状,急忙跪地高呼:“皇上,冤枉啊微臣从未叛国,这书信也不是微臣所写,只是被那彭湃屈打成招。” 窦凌宇与窦敬轩也一致喊冤。 “哼简直是强词夺理”司徒昊被窦琪安一阵抢白,十分恼怒,不由得拍案而起。 “来人哪,掌嘴革去窦琪安郡主的封号,贬入辛者库终身为奴”司徒昊怒道。 上前两个太监,对着窦琪安又是一阵猛烈的打脸。 “你算什么皇帝你不分青红皂白,诬陷忠臣,不择手段你根本就是昏君你把我的郡主封号摘去最好,我才不会认贼作父”窦琪安怒道。 “皇上,罪臣知罪,请您放过小女吧,她年幼无知,她所犯下的一切罪过微臣都代为承担了。”窦铭志哭道。 窦琪安本来被关在天牢里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体质已经非常虚弱,加上挨打,已经头晕耳鸣,身体摇摇晃晃,几次摔倒在地,那情景让人不忍再看。 “你们这群狗奴才”司徒烨将那两个太监踢翻,将窦琪安护在怀里,跪地求道:“父皇,她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她就算是万般不好,也求您看在她曾尽心尽意为父皇筹办寿宴的份上饶恕她吧。” “你这个呢子居然敢护着她,来人啊,连德王一起打。”司徒昊怒道。 又上来几个太监挥舞着杀威棒对着司徒烨一阵猛打,司徒烨虽然吃痛,但仍旧紧紧护着窦琪安。 “求父皇开恩。”种皇子都跪倒在地。 “来人哪,把他们都拖下去现在就将窦铭志等人流放川南,不得延误。”司徒昊怒道。 “皇上,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如何能让你的百姓信服?”窦琪安在司徒烨的怀里睁开眼睛,艰难地说道。 司徒昊冷笑道:“窦铭志,朕警告你,如果你敢在川南谋反逃逸,朕就拿你的宝贝女儿抵罪如果窦琪安敢在宫中惹是生非或者私自叛逃出宫,朕就恢复第一道圣旨,同样将你们窦氏满门抄斩而且罪加一等,株连九族” “哼”窦铭志冷笑起来。 “拖出去”司徒昊命令道。 “安儿”窦铭志被拖了出去,双手向窦琪安伸过来。 “爹爹大哥,二哥”窦琪安艰难地挣脱站起来,向他们那边跑过去,但因为体弱受伤,又摔倒在地。 “爹”窦琪安趴在地上哭着,努力地伸手够到窦铭志等人。 “记住爹爹的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着”窦铭志呼喊道。 窦琪安又努力站起来,不顾一起地奔了过去,紧紧抓住了窦铭志的手,哭道:“爹,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一定要活着。” “好孩子,不管多艰难,你都要活着”窦铭志流泪道,然后又被那群将士拖走了。 “二哥、大哥你们都到哪里去啊?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怎么办?爹”窦琪安爬在地上哭喊着。 “安儿,记住四叶草四叶草”窦铭志喊道。 “我知道了,爹,我知道了。”窦琪安哭道。她想起了四叶草的传说,一叶草代表希望,二叶草代表付出,三叶草代表爱,而稀有的四叶草就是幸福,窦铭志是提醒她要她幸福。 “安儿,起来吧,地上凉。他们已经走远了。”司徒烨将窦琪安扶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她拉到辛者库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去辛者库看她,更不准将她放出来,违者死”司徒昊疯狂地说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7神秘面具男 117神秘面具男 窦琪安被拖到了辛者库,交给那里的管事太监。 “哟,怎么送了个死人过来,这让咱家怎么处理?”管事太监捏着嗓子尖叫道。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侍卫道。 “还活着吗?”管事的太监踢了窦琪安一下。 “嗯。”窦琪安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还活着啊,那就好。你们几个先别洗了,把她拖到房间去,缓缓说不定就活过来了。咱家总不能见死不救啊。”他道。 没过多久,又跑过来一个小太监,道:“王公公,太子殿下有请。” “什么?太子殿下请我?”王富贵惊讶道,要知道这辛者库是低级宫人劳作的地方,不要说像太子这样的贵人,就连有点身份的太监宫女都不会轻易过来。 “是啊,您老要发达了。赶紧地去吧。”小太监喜道。 “好嘞,帮我看看,我这帽子戴正了没有?还有这衣服,是不是不够鲜亮?”王富贵激动地说道。 “哎呀,都齐整着呢。您老再不起,当心惹恼了太子。”小太监伶俐地说道。 “艾,我这就去。你们几个,赶紧把这地儿收拾一下。”王富贵指挥那几个宫女道。 “奴才王富贵给太子殿下请安。”王富贵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磕头,始终不敢抬头看司徒潇懿一眼。 司徒潇懿使了个眼色,康官会意,立马将一定银子交到了王富贵的手里,“这是殿下赏你的。” “哟,谢谢、谢谢殿下。奴才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一大块银子啊。”王富贵激动地说道,“奴才有什么能为殿下效劳的?”他眉开眼笑地说道。 “你这个奴才,太子什么身份,哪里需要你来效劳”康官唬道。 “康官。”司徒潇懿制止道。 “说的是,说的是。奴才不会说话,还请太子爷恕罪”说完,王富贵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们这里新来了一个宫女是不是?”司徒潇懿冷冷地问道。 “是,刚刚到,半死不活的,奴才恐怕她活不了,哎,不知谁放到奴才这里的,竟送来个死人。”王富贵抱怨道。 “住嘴这个人你要好生照看不准欺负她,不准给她重活,她若有任何一点闪失,你就等着被扔去乱岗喂狗吧”司徒潇懿冷道。 王富贵被吓得屁滚尿流,急忙道:“是是是,奴才一定好生照看,一定按殿下吩咐的做” 司徒潇懿又道:“你若做的好,本宫有重赏。” “奴才一定谨遵太子吩咐”王富贵道。 司徒潇懿走后,王富贵擦了擦脸上的汗,自言自语道:“这送来的宫女是什么来头,居然有太子这样的靠山,我还真不能得罪了,得,小心伺候着吧。” “你是谁呀?”窦琪安迷迷糊糊地道。 “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救了你的小命你还挺倔强,敢当面顶撞皇帝老儿,也活该挨打”他带着笑音说道。 “你为什么救我?”窦琪安感觉没先前那么难受了,双颊也消肿了,胃里也有了些许的充盈感,身上有了一点力气。 “我喜欢别人欠着我的。”他笑道。 窦琪安一扭头就看到了他,他的脸上仍带着那个银灰色的面具。 “面具人?刺客?”窦琪安惊道,她至今记得住进袭月殿时,陈云鹤带着一帮侍卫去搜查,这个面具男就躲在自己的房间内。 “还算有点良心,记得我。”他笑道。 “你到底是谁?”窦琪安想动,却被他制止住了。 “别动,正给你运功输气要是岔气了,我们都没命。”他冷道。 “哦。”窦琪安心道:难怪感觉身体里暖暖的,像是有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流进来,原来他在给自己输送真气。 “好了。你现在活动活动。”他笑道。 窦琪安依言动了几下,顿时觉得舒畅许多。 “你到底是谁?”她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你现在就跟我走”他不由分说就拉起窦琪安跳出窗户。 “不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又不认识你”窦琪安冷道,“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感激你,你不说出你是谁,休想让我跟你走” “哼走不走,由不得你”他干脆点了窦琪安的穴道,直接将她抱了起来,飞了出去。 “我不能跟你走,我若走了,皇上就会杀了我的父亲求求你,放我下来”窦琪安求道,她不能一走了之。 “岂有此理司徒昊那个老儿实在可恶”面具男恼恨道,然后又落了下来,解开窦琪安的穴道,将她放了下来。 “你是任逍遥吗?”窦琪安轻声道。 “你认识任逍遥?”面具男冷道。 “你身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虽然你一直戴着面具,但是从第一次在袭月殿见到你,我就想说你是任逍遥。因为,我身边会武功的人不会夜闯皇宫,更没有像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你必是江湖中人,我认识的江湖中人,除了任逍遥好像没有其他人了。而你对我的态度和语气像是认识我,我想了想,也只有你了。”窦琪安道。 “哈哈,你倒有几分心思可惜啊,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任逍遥,任逍遥有什么特征,是不是极其帅气?或者武功天下第一?”面具笑道。 “无聊”窦琪安不开心地道,“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和你出宫的,我要老老实实地呆在辛者库,我要等待我的四叶草” “不知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就不是我,或者说,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我,你懂我的意思吗?”面具男问道。 “你是精神分裂”窦琪安没好气地答道。 “你骂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面具男怒道。 “唉你看看我现在都沦落到什么地步了,没心情再和你开玩笑我先谢谢你,以后会报答你的。”窦琪安道。 “好,我记着你这句话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任逍遥”面具男冷道。 “真的不是?”窦琪安疑惑道。 “当然不是也许世上根本没有任逍遥这个人”面具男认真道。 “好吧,我先回去了。”窦琪安无奈道,她刚转身,就被面具男击昏了,将她拦腰抱在了怀里。 “我送你回去,你这样回去会被发现的……”他喃喃自语道。 (今天临时有事,所以更新有点晚,兜兜表示歉意)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8备受刁难 118备受刁难 窦琪安还在床上躺着,睁开眼睛,喊道:“小夏小夏,把我的衣服拿来。” 她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的不是袭月殿,而是辛者库。 “哟,还把自己当主子呢”一个宫女尖酸地说道。 “她不是要衣服吗?咱们就给她”另一人叫道,说完一大摞脏衣服就扔到了窦琪安的床上,将窦琪安整个人都埋在了衣服下面。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窦琪安有些发怒。 一个高颧骨的宫女冷笑道:“不管你以前是谁,到了我们这里就得论资排辈你是新来的,就该多干活” 另一个满脸雀斑的宫女符合道:“就是还不起床小心王公公等下进来打你个半死” 窦琪安揉揉眼睛,抱起那堆脏衣服,问道:“到哪里洗?” “就在外面院子里呀真是笨”高颧骨的女人骂道。 窦琪安将衣服放在大木桶里,又一桶桶地舀水去泡,折腾了半天,已经累得腰酸背痛。 “慢死了她这样做活,什么时候能做完”雀斑宫女抱怨道。 “洗衣粉在哪里?”窦琪安傻傻地问道,自从她重生到窦府,不要说洗衣服了,就连在哪里洗衣服她都不知道,也从来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洗衣服。 “她说什么呀?什么洗衣粉?”另一个宫女过来问道,“从来没听说过。” “那洗衣液呢?肥皂也行啊。”窦琪安讪笑着。 “呶,就是这个”正在洗衣服的一个宫女踢过来一个灰黄色的、和泥一样的东西,“就是用这个洗的。” “好恶心,怎么看着像大便?”窦琪安捏着鼻子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家洗衣服用大便这是桂花胰子”那个高颧骨的宫女道,忍不住用手推搡了一下窦琪安。 “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嘛。”窦琪安感到吃痛,这些宫女因为常年干体力活,体能都比较好,所以手上的力道比较大。 “快点洗洗不完了,今晚上都别吃饭”王富贵举着大烟锅过来了。 “是,公公。”几个宫女一起躬身道。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不要欺负新人都给我快点干活,洗的干净些”他敲了敲手中的烟锅。 雀斑宫女路过窦琪安时,顺手掐了她胳膊一下,窦琪安吃痛地叫起来:“你你干嘛掐我” “谁看见我掐你了啊?姐们们,你们谁看见了啊。”她得意地笑道。 “没有,我们都没看见。”众宫女都摇头否认,却个个低头笑起来。 王富贵见状,知道这些宫女又欺负新来的人,要是在平时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因为新人的确需要吃点苦头来融入这个群体,但眼前这个人却是太子要罩着的人,他不能不谨慎,既要保护她又要做得不动声色。 “你跟我来。”王富贵指了指窦琪安。 窦琪安还在对着一大盆衣服发呆,这么多衣服什么时候才洗得完? “你跟我来。”王富贵又喊了一声。 窦琪安回过神来,发懵道:“啊,是叫我?” “对,就是你。”王富贵不得不重复道。 窦琪安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富贵去了他管事的地方,那是一个储物间,平时辛者库的宫女、太监要是领东西都是要到这间房来领,而且都要在这里登记。 “你们两个,给她搬个凳子。”王富贵命令道。 两外两个小太监给窦琪安搬了个小凳子,窦琪安就傻乎乎地坐在王富贵的脚下,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说什么。 等了半天,窦琪安都不见王富贵开口说话,只是在那里“吧嗒吧嗒”地抽烟,窦琪安被烟味熏得难受,最后竟托着腮昏昏欲睡。 “你找我来有什么吩咐,王公公?”窦琪安忍不住问道。 “没事,你就在这里呆着吧,认得字吧?”王富贵问道。 “认得。”窦琪安如实说道。 “那你看看这上面都写的是什么?”王富贵将一本账册扔过来。 窦琪安翻开账册,念道:“李秀霞领取胰子桂花三块,潘巧儿领取木桶一只……” “行啦,知道你认得字。那你以后就在这仓储房做事吧,每天就记记账,需要的时候去内务府领点东西。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们两个。”王富贵道。 “是。”窦琪安答道。 “你们两个不要欺负新人,要是被老子发现了,小心你们的狗腿”王富贵吓唬那两个小太监。 “王公公,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怎敢欺负新人呢。再说,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我们可舍不得。”一个小太监笑道。 “好你个猴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打她主意”王富贵警告道。 “那我,现在就不用回去了,那衣服怎么办?”窦琪安问道。 “她们洗吧。你没来的时候也是她们洗的。”王富贵道。 王富贵刚走,那两个小太监就围着窦琪安转来转去,笑道:“看你长得也挺标致的,怎么没当上贵人妃子类的?还是争不过别人就被贬到这里来了?” “就是,给我们说说。”另一小太监笑道。 “我……是啊,我就是被人陷害的。”窦琪安撒谎道,不想和他们这些人多说,毕竟多说无益。 “哎可惜喽来我们这里的人,只有死了才能出去。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多可惜”那个瘦猴一样的小太监还伸手在窦琪安的脸上摸了一把。 “放肆”窦琪安急忙拍下了那只恶心的手。 “哟,还真有主子的范儿,敢情以前也是厉害主子,估计没少欺负我们这些奴才”他奸笑着。 “是啊,我们最恨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主子了。现在你落到我们手里,看我们怎么收拾你,哼,哼,去,给爷我倒杯水”另一个太监笑道,说完还推搡了她一下。 窦琪安知道这些太监因为生理不健全,所以心理也不健康,有一种病态的心理,又知道她之前是做主子的,还认定她是个恶主子,所以就想报复她,这是在故意找茬。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帮奴才……”窦琪安心道,“算了,忍忍吧。” “茶壶在哪里?”窦琪安问道。 “自己找。”两个小太监大模大样地端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19反客为主 119反客为主 窦琪安在靠门的一个矮脚桌上找到了茶壶,然后倒了一杯水端给了那个瘦小的太监,小太监笑道:“有这样敬茶的吗?还把茶水倒得这样满,真是笨手笨脚” “去重倒”他一挥手便将窦琪安手中的茶给打翻了,滚热的茶水烫到了她的手,她一下将茶杯扔到地上。 “哦,哦,你打碎东西了,这个要记在你的账上,从你的月银中扣。”另一个小太监得意地笑道。 窦琪安沉默地过去重新倒了一杯茶,那个小太监心满意足地接过茶,喝了一口,叹道:“我说,小池子,今个儿的茶真是香啊,你喝出来没有?” 另一个小太监道:“是啊,吴哥,就是香,谁叫这是小美人给你们倒的呢。” 窦琪安一肚子窝火,想她堂堂丞相的千金,从小倍受宠爱,爹爹爱,哥哥疼,还有一群王孙公子对她大献殷勤,就在前几天连皇上都亲自请她吃饭,如今却被两个太监,太监能算男人吗?——这算什么道理? “不要太过火”窦琪安冷道。 “嘿,小妮子发火了,发火了啊,吴哥你看,她发火的样子也很好看。”小池子坏笑着。如果说大部分男人的坏笑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目的,那么太监的坏笑则带来令人难以抑制的恶心感觉。 “是啊,果真是个小美人儿,可惜就是脾气爆了点。咱家可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这是哥几个的地盘,你有本事去和那些漂亮女人争宠去,去啊哈哈”那个被称作吴哥的太监伸着拇指道。 “哼去死”窦琪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挥起一脚就踢了过去,正好踢在那个太监的下巴上,疼得他哇哇直叫 “小池子,给我打,这小娘们该死的,这小娘们……”他还在那里叫着。 “来啊。过来打我啊。”窦琪安已经握起了拳头。 “吴哥,我不敢啊,我打不过她。”小池子哭道。 “他娘的,废物你还算是个爷们吗?”吴哥怒道。 小池子哭丧着脸,道:“吴哥,我本来就不是爷们,太监还是啥爷们啊。” 窦琪安“噗嗤”笑了出来。 “你们敢欺负我,看我不打你们一顿。”窦琪安拉过他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痛得他们乱跑,一边不停地求饶,一边骂她是女飞贼。 “你们再骂试试”窦琪安恐吓道,她也不知道她居然可以这么——暴力而且,暴力居然可以这么——爽 窦琪安坐在了桌子前面,一只脚伸在那只矮脚凳子上,喊道:“你们两个过来” 他们都不敢上前,窦琪安怒道:“再不过,我就去打人了” 两个小太监你推我我推你地来到了窦琪安的面前,窦琪安一拍桌子,喝道:“都杵在那里干什么,我要喝茶” “哎,小的这就给您倒去。”小池子怯怯地说道。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窦琪安指着另一个小太监道。 “小的没名字,大家都叫我吴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窦琪安眼睛一瞪:“放屁难道我也要叫你吴哥吗?” 他急忙道:“小的不敢呀,您老那么能打的。小的就叫小吴子。” “那好,小吴子。今天这里的账你们都记好了没有?这里的东西乱糟糟的要不要摆摆整齐啊?”窦琪安抑扬顿挫地问道。 “要,要,小的来就好了。”小吴子撇着嘴巴道。 窦琪安心想:我初来乍到,绝不能生事,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要是司徒昊知道我这样生事,定以为我锐气尚在,指不定又派什么人来折磨我,我不如见好就收。 想到这里,窦琪安笑道:“嘿嘿,那个小吴子,你也挺不容易的,这样吧,你告诉我怎么记账,我呢,就负责记账,你看看哪里需要收拾一下咱们一起收拾。” 小吴子以为她是在试探他,急忙道:“不用不用,小的自己来就行了。” “我说我记账就是我记账”窦琪安叫道。 “好好好,您记账,别叫了,小的胆小啊。这记账的事情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我学了将近一个月才学会。”小吴子犯难道。 “没事,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记、记什么都行了。”窦琪安笑道,她可是有过目成诵的本领的,这点小事可难不住她。 果真,小吴子告诉她应该如何记账,要记什么以后,窦琪安很快就熟悉了,不但将当天的记账目录整理出来,还将以前整整两个月的账簿都整理、归纳成册,做得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你、你还真快啊。”小吴子不敢相信,“不会出错吧?” 窦琪安拍拍手笑道:“出错了,我负责你以为我是你们啊,那么龟速” “我们小时候都没念过书,就是进宫以后跟着干爹学了几个字,自然没有你这么聪明,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小吴子委屈地道。 “你们也很聪明,自学都能成才的。你们不会怪我刚刚打伤你们了吧?那我这个月的月银就给你们当医药费吧。”窦琪安笑道。 小吴子和小池子面面相觑,最后陪着笑脸道:“您又是和我们开玩笑了,我们这点伤不碍事。”事实上,他们是不敢要。在宫中呆久了,他们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又因为一直活在最底层,也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落在他们头上。 “那,这两样东西给你们,很值钱的,一人一只。”窦琪安将自己那副点金翡翠耳坠摘了下来,分给他们。 “哎哟,你可真是我们的贵人啊,这可真是好东西啊。”小池子喜滋滋地说道。 小吴子则更直接,笑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我们跟着您混啦,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在这辛者库还没有我们兄弟二人罩不住的地方。”说完眼睛盯着窦琪安的玉镯子只放光。 窦琪安心道:还挺贪心 “那敢情好啊。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只要你们会办事,我这副镯子迟早是你们的,这可是上等的翡翠。我打你们的事情……”窦琪安指了指他们。 “没有,你没有打过我们,是我们不小心跌倒的。”小吴子机灵地说道。 “对对,是我们不小心跌倒的。”小池子一叠声地说道,将那只耳坠悄悄塞进怀里。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0又受诘难 120又受诘难 辛者库虽然不大,但还是将太监和宫女分开的,前院的宫女洗衣做工食宿的地方,后院才是太监做工食宿的地方。 窦琪安要吃饭还是要到前院去,当她带着征服敌人的喜悦回到前院时,顿时傻眼了。 所有的饭菜都被吃光了,只剩下一个空饭桶还有几盘青菜在桌上,满桌子都是饭粒和汤汁,看着很恶心。 “还有饭么?”窦琪安问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面善的宫女。 她看了看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怯怯地看向另一个宫女,就是早上将脏衣服扔到她床上的雀斑宫女。 “怎么着,你不干活还想吃饭?”她怒道,“就算是喂狗都不能便宜你了。” “你”窦琪安怒道,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我什么我你那一木桶的衣服都是我们给洗的,你要怎么谢谢我们呢?”她步步紧逼过来,“你也太不懂规矩了”她一拍桌子。 “你想怎么样?”窦琪安后退着,心里谋划着怎么对付她。 “我想怎么样,姐妹们,告诉她,我们想怎么样?”她笑道。 “帮我们洗衣服打洗脚水”众宫女异口同声道。 “你以为有王公公罩着你,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吗?除非你住在太监那边,否则,还不是要到前院来?”她冷笑着。 “什么事啊,你们吵得那么大动静?”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窦琪安的背后响起。就件一个中年女人在那个高颧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看上去三十几岁,略施粉黛,略有几分姿色,穿着比那群宫女稍微华丽点。 “姑姑您来啦。这里有个不懂事的宫女,我在这里教她点规矩呢。“雀斑宫女笑道,说话的语气完全变了。 “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目中无人的宫女?”中年女人围着窦琪安整整看了一圈。 “是啊,姑姑,就是她刚来就装死,在房间里睡了几天。今天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奴婢好不容易把她叫醒了,结果又偷懒去了。”高颧骨宫女道。 “是吗,平儿?”中年女人拖着长长的尾音,押着宫里女人特有的韵道,看上去往年也曾跟随某个得宠的主子,否则不会有这样一份闲适——窦琪安心道。 “是啊,姑姑。这里的姐妹都可以作证的。”平儿道。 “哼。每个新来的人你都说她没规矩。”中年女人笑道。 “平姐姐说得没错,她的确不守规矩,您看看姑姑,她现在见了你都不知道给您请安。”雀斑女子冷笑道。 “给姑姑请安。琪安初来乍到,不懂礼数,还请姑姑恕罪。”窦琪安急忙请安道。 “起来吧。”她淡淡地笑道。 “谢姑姑。”窦琪安道。 “听说你今儿没干活?”她问道。 “回姑姑,奴婢是被王公公叫去储物房记账了。”窦琪安道。 她冷笑了一声,随后道:“可真是巧了,你一个新来的宫女刚当值就有个巧活儿,稍后我倒要去问问王公公是怎么回事。不过,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既然来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你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窦琪安低头答道。 “这里的规矩就是,要分先来后到。你既然是来得最晚的,就该把先来的人当做姐姐。这做妹妹的,岂有超过姐姐的道理?”她说话的语速很慢,但说出来的东西却句句让人不敢反驳。 “是,奴婢谨遵姑姑教诲。”窦琪安继续恭敬地说道。 “你还站着干什么,给姑姑跪下磕头。”那个叫平儿的女子上来就按着窦琪安跪下来。 窦琪安不敢反抗,就茫然地跪了下来。 “看到门外那盆衣服了吗?”中年女子指了指院子里的大木盆。 “嗯。”窦琪安点点头。 “把她洗干净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吃饭,有一点污渍就重洗,我会命人检查的。任何一件衣服被洗坏了,你就等着拿脑袋去赔吧。如果你不怕死,你也可以不听我的话,我这就去上报内务府,将你调派出去。”她冷冷地说道。 司徒昊指明要她在辛者库为奴,也就是说她哪也不能去,如果说辛者库都不能容她,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她答应过窦鸣志,她不但要好好活着,还要幸福 “是。”窦琪安应道。 窦琪安拖着疲惫的身体,饥肠辘辘地坐在木桶前,衣服泡在水里,那扑鼻的酸臭加上饥饿的感觉,让她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她根本不会洗衣服,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一会儿捶打,一会儿揉搓,还要反复地看着是否洗干净了。众宫女都在边上说笑,对着她指指点点,笑话她笨手笨脚。 窦琪安装作没听见,她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好好活着,所以再多的苦她也要忍着,再大的屈辱她也要承受。 “看哪,她好笨,居然那样洗衣服还有,怎么这么浪费水,哎呀,把我们水缸里的水都快用完了。”一个宫女叫道。 另一个喊起来:“你们看看地上,都是水,到时怎么走啊?” “你们都做自己的事情去衣服都晾好了吗?熏香了没有?”中年女子喝道,“这里被她弄乱的就由她去收拾。不会的就要学,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干活的。” “恭送姑姑。”众宫女道。 窦琪安洗啊洗啊,整个手都泡得泛白浮肿,因为地上都是水,脚也一直浸在水里,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更是两眼冒金星,又累又饿,几次差点晕倒。“没事,快洗完了,我再忍忍,忍忍,我一定不能倒下。”窦琪安不停地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 “我来帮你吧。”一个宫女跑过来,“你做得太慢了。” 窦琪安对她笑笑,才看清她就是窦琪安之前问话的小宫女。 “我叫窦琪安,你呢?”窦琪安努力笑道。 “我叫小草。”她笑道,她很瘦,还有些黑,但是看上去很健康,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嘴唇薄薄的,算不上漂亮,但是很有活力。 “没有姓?”窦琪安问道,她与小草一起将衣服拧干。 “我姓张。我自小就被卖进宫了,大家都叫我小草,我不长说自己姓什么。”小草笑道。 “哦。小草你好,我会记得你的。”窦琪安笑道。 “你以前不常干活吧?”小草有点羡慕地问道。 窦琪安点点头——她不是不常干活,是从来没干过活。 “真羡慕你你这样洗衣服太浪费水了,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后院的那些太监又使唤不动,到时候,她们肯定又要你去做。”小草担忧地说道。 “小草,你在那里干什么?你闲得发慌是吧?”平儿凶神恶煞地喊道。 “平儿姐姐,我……我就是来告诉她不要太浪费水,而且她用了好多胰子。”小草不敢看平儿。 “哼她作死呢,你也要跟着她?跟我走”平儿拉着小草就走。 窦琪安不语,继续洗衣服。 等她将那一盆衣服洗完、晾好,又把院子里的水拖干净,已经是夜深人静了,除了天空的月亮,除了墙角里的蝈蝈,什么人都没有。她感到浑身的骨架都快要散掉了,全身酸痛无比,因为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胃里涌起阵阵酸水,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窦琪安一个人坐在地上,脑袋埋在双臂中,呜呜地哭着。 “爹爹,你在哪里?”窦琪安在心里呼唤着,小小的身影看上去让人十分怜爱,可惜怜爱她的人都不在她身边……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1半路劫杀 121半路劫杀 窦铭志先由一队皇家侍卫押解着出皇宫,再由一队御林军出京城,期间经历了数个驿馆、换了好几个城池的通关牒,已经离开京城千里了。 “爹,想不到我们已经离开京城那么远了。”窦敬轩笑道,这次能够死里逃生还是很庆幸的,否则以他们所犯的罪名必定要满门抄斩的。 “是啊。”窦铭志笑道,“想不到此生还有离京的经历。此次去龙州,恐怕以后都要在龙州呆着了。”他远眺了一下,叹道。 “不用担心,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到了川南,我们一样可以逍遥自在。”窦凌宇笑道。 “李将军,您下令让大家都停下歇息吧,让你们一路护送我们,沿途奔波也委实辛苦,将来如有登山再起的一天,窦某定当回报。” “窦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卑职分内的事情。”领头的御林军笑道,他是个黑脸汉子,络腮胡子,看上去很豪爽,笑起来连胸腔都发出响亮的回响。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窦大人,只是个犯人,哈哈。”窦铭志笑道。 “窦大人千万别这么说,皇上只是一时听信谗言,窦大人的官风人品学识无人能及,过段时间皇上必定还要在重用大人。”他诚恳地说道。 窦琪安叹道:“但愿如此吧。” “我们到了前面的山岗再歇息,此地地处山洼,四面环山,又只有这条道路,恐有匪徒出没,我们还是谨慎些。兄弟们,打起精神。”他喊道。 然而,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被一群人截住了。 这一群人全部一身黑衣,用黑巾蒙住脸面,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刀。 “你们都是什么人,我奉旨押解犯人离京,识相的速速离去,免受刀俎之苦”领头的大汉喝道。 “兄弟们,少跟他们啰嗦,上”黑衣人的首领道。 窦凌宇悄悄道:“我看这群人来势汹汹,不像是一般的打家劫舍,不是普通的匪类,爹与二弟都要小心。” “嗯。”窦铭志与窦敬轩一起郑重地点头,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那群黑衣人果然是来杀人灭口的,一上来便将窦铭志等人团团包围。 黑脸大汉喊道:“兄弟们,这群人是杀手,都给我上。”但他的话音刚落就被离他最近的一个御林军兵士给砍伤了。 “你,你是什么人?”他不解道。 接近着,又有几个御林军被砍到。 原来御林军中有那群黑衣人的内线 “李将军,你怎么样?”窦铭志急忙抱起大汉,问道。 “我没事,你们快走,这群人我挡着。”他挣扎着起来,发狠道。 “二弟,你快护送爹离开这里,我与李将军在这里挡一阵,我们前面山头见。”窦凌宇命令道。 窦敬轩不肯:“大哥,我不能放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快走不能都死在这里。”窦凌宇喊着,已经与那群黑衣人交手起来,身边的御林军也一起涌上来。 就在这时,数枚红缨镖射过来,射中几个御林军兵士,原来是雨燕 “雨燕”窦铭志喜道。 又是数枚寒光闪过,那几个黑衣人也有人中刀倒下。 “雪鹰”窦铭志眼睛一亮。 雨燕和雪鹰都是窦铭志收养的孤儿,送到江湖高人处教他们习武,是窦铭志的暗卫。他们对窦铭志极其尊崇和衷心,一向将窦铭志视为父亲,知道窦铭志一门惨遭迫害后,不但不曾离弃,还悄悄一路上护送他们去川南。 窦凌宇武功高强,窦敬轩身手也相当了得,加上雪鹰与雨燕二人的鼎力相助,那十几个个叛乱的御林军被斩杀一空,就连黑衣人都被杀死数人。 那十几个黑衣人本来杀势极强,步步紧逼,要不是雪鹰与雨燕及时赶到,恐怕窦铭志等人已经遭遇不测 “雪鹰,留下活口,问问他们到底是收何人指使”窦铭志问道。 “是”雪鹰答道。 十几个黑衣人只剩下几人,还在做抗争。 “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暗自培养了自己的护卫”黑衣人头领怒道。 又是一阵拼命厮杀,最后生擒了黑衣人头领和他的两个手下。 “说,到底是受何人指使?”窦铭志冷道。 “哼要杀要剐,随你们老子无可奉告”黑衣人首领怒道,“杀不死你这个老匹夫哼” “你还敢嘴硬”李将军不顾身上伤痛,用力打了他一拳 “说,到底是谁要指使你们?”窦凌宇冷道。 他们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流下血来,他们已经全部自杀了。 窦铭志脸上现出一丝骇然之色:“竟是一群死士看来,这个人是真的要置我们于死地。” 他看了看雪鹰、雨燕,笑道:“这次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做得很好。只是,我已经不再是什么丞相了,你们另择明主吧。” 雪鹰、雨燕一起轨道:“我们愿意永远誓死追随主人没有主人的栽培救助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窦铭志急忙搀扶起他们,道:“都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先隐去吧。我还是那句话,良禽择木而栖,你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不会怪你们的。” “属下告辞”雪鹰、雨燕拜别道。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一次他们行刺不成功,毕竟还有下一次,而且能再御林军中安插内线的,这个人一定不简单。”窦凌宇道。 “李将军,你的人现在都死了,你怎么回去交差?”窦铭志问道。 “卑职也不知道如何交差,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将各位大人护送到龙州为止。”李将军道,“想不到这群兔崽子跟了我们那么久,却对我下手哎” “唉”窦铭志叹了口气。 “爹,我们不如趁此逃了,天下之大,到哪里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窦敬轩道。 “不可我们现在是朝廷要犯,要是这样一走了之,必将牵连到安儿,你让我于心何忍。而且,我窦氏一门三代忠烈,皇上可以负我,我不可以负皇上”窦铭志激动道,“李将军,窦某有一事相求。” “窦大人请讲。”李将军道。 “就放我这两个儿子去吧。窦某必生死跟随李将军到龙州,绝不为难将军。”窦铭志道,然后竟给他跪了下来,“李将军也知道,我等是被奸人所害,一门忠良受此迫害,现在又有人前来劫杀,若是将他们留在这里,迟早性命不保,肯定将军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窦大人这是为难卑职了,卑职不敢”李将军为难道,“大人还是快快请起。” “爹,你快起来我们不会离你而去的。去龙州是我们自愿的,京城那么复杂多变,我们早已厌倦了。”窦凌宇道。 “好孩子。”窦铭志泪眼朦胧。 “那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到了下歌驿馆,就由李将军汇报此事,等皇上那边下旨。”窦敬轩提议道。 “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窦铭志叹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2能忍则忍 122能忍则忍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窦琪安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来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女人”满脸雀斑的宫女粗暴地喊道,将窦琪安裹在身上的被子一下子揭开了。 “你这是干嘛?”窦琪安揉揉眼睛,真的很想杀人啊——睡得香香的,被人以一种恶劣的态度吵醒,那是极端不爽的。 “我干嘛?我喊你起来快起来,干活了”雀斑宫女凶道。 平儿笑道:“如意,你管她呢,她不起来,干不完活就让姑姑治她” 窦琪安现在才知道这个满脸雀斑的宫女叫如意好,如意是吧?我记住你了。 “王公公安排我去储物房做事的。”窦琪安嘀咕着。 “哟,还想那巧活儿呢,没门老实去洗衣服,否则有你好受”如意叫道。 窦琪安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怜兮兮道:“两位姐姐,有吃的吗?我好饿。” “不干活还想吃东西”平儿笑道,“那里还有一大盆衣服等着你呢。” 窦琪安刚穿好衣服,就听王富贵在外面喊话了,众宫女都跑出去集合。 “你,跟我去储物房。”王富贵按惯例说了一通就指名道姓地让窦琪安去储物房做事了。窦琪安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不用洗衣服了。 窦琪安跟在王富贵的身后,想到这个太监对她还不错,就大着胆子问道:“王公公,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那里有没有吃的,赏我点?” “哦?一天没吃东西?昨天你回去没吃饭吗?”王富贵问道。 窦琪安摇摇头:“没吃,而且还让我洗了一大盆的衣服,是姑姑叫的。” 王富贵道:“那你就想办法和姑姑走得近点,她这人喜欢音律,投其所好就是了。” “走吧,到了储物间,我让小池子给你拿点吃的。”王富贵又补充道。 到了储物间,王富贵果然命小池子去厨房拿了点吃的过来,就是两个馒头,一盘咸菜,还有一碗粥,两个茶叶蛋。要是放在以前,窦琪安压根都不会正眼看着这些食物,如今她见到这些东西比看到山珍海味兴奋。 窦琪安拿起一只馒头,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赞叹:“真好吃。两个馒头不够,再去帮我拿几个,还有咸菜再来一盘。” 小池子惊讶地看着窦琪安狼吞虎咽,叹道:“俺们太监都没吃过这么多,这饭量……” 小吴子则是掩嘴而笑。 王富贵敲了敲烟袋,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拿啊多拿几个鸡蛋来,吃不完让她带回去。” 小池子依言又端来一盘馒头和一叠小菜。 窦琪安什么都没说,一直在埋头苦吃,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加上现在做的都是体力活,所以饭量极大,大到了连她自己都吃惊的地步。 “吃完了,姐姐?吃完该干活了?那今天的账?”小吴子搓着手问道。 “算了,你们两个龟速的人,当然还是我来吧。你们再去厨房给我拿几个卤鸡蛋过来,我要带回去晚上吃。”窦琪安命令道,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翻开了账册。 小池子惊道:“还吃?” “我就是还要吃怎么了?姐姐我正在长身体再说,她们晚上不给我吃东西,我不带点回去怎么行?”窦琪安翻着白眼道。 “好好好,您就安心记账,我们这就去拿卤蛋,这就去。”小吴子很识相地说道。 窦琪安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账目给整理好了。 窦琪安知道中午回去必要被那几个宫女刁难,而且说不定又要洗衣服、洗完还没饭吃,所以就吃一堑长一智,中午干脆就在储物房吃饭,自己也不用去厨房,直接叫小池子他们拿过来。 临近下午,窦琪安回到了辛者库的前院,就见一群宫女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还在那里吃东西,一个个眉开眼笑。 就听如意道:“这糕点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平儿笑道:“可不是嘛,你以为这样的糕点是什么人都可以吃的啊。这可是公主赏给我的东西。大家都吃,多吃点啊。” 众宫女都赞叹,说平儿了不起,居然能认识公主这样的贵人,并羡慕她,说她马上就要发达离开辛者库了。 小草看见窦琪安进来,就悄悄拿了一块糕点给窦琪安,趁人不注意递给了窦琪安,笑道:“你也吃吧。” 窦琪安放在嘴里尝了尝,笑道:“这食盒是公主派人送来的吧?” 小草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窦琪安深吸一口气,道:“我不但知道这糕点是公主派人送来的,我还知道这糕点是送给我的。” “哟,这是谁呀,这么大口气,公主会给你送吃的?”平儿尖酸地说道,“你们说说看,公主会给她这样的人送吃的吗?” “哼我认识公主不足为奇,你这样的人就不可能认识公主”窦琪安冷道,看了看桌上的食盒,那上面还有殿的标志,那糕点的口味正是她以前与瑶华常吃的,再说,这辛者库都是低级宫女,怎么可能认识公主这样的人? “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平儿恼羞成怒,仿佛是被人刺了痛处,急忙跳起来。 “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我是谁?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是谁偷吃公主送来的东西,只要被抓住一次,你以为你还能活命吗?”窦琪安冷道,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宫女。 平儿顿时心慌了,强辩道:“我、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大家都在吃,要死大家一起死” 众宫女听她这么说,都不满了,叫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干嘛拉着我们垫背啊?” “就是,不是给你的,干嘛撒谎说是公主赏给你的啊,这不是连累我们吗?” 窦琪安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笑道:“不过就是一盒糕点,既然是公主送给我的,我就有权做主,就当是我请大家吃了。大家不用怕的,我不会告诉公主的。” 众人听她这么说,虽然没有说感谢的话,但眼神里还是蛮感激窦琪安的。 小草问道:“琪安,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公主要特意给你送吃的?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精致好吃的糕点。” 窦琪安微微一笑:“我就是我啊。你们喜欢就好,如果以后还有,还给你们吃。”她这话是对小草说的,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她们隐隐感觉到窦琪安不简单,不能轻易得罪。 “那个,我们既然吃了人家的糕点,就帮忙把那盆衣服给洗了吧。”如意道。 众宫女都笑着答应了。 窦琪安见状,笑道:“大家都在做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算我一份吧” 毕竟人多力量大,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一大桶的衣服就被洗完了。窦琪安觉得今天是她度过的最有意义的一天,她甚至有了一个美好的盼望——也许以后就能和这群宫女和睦相处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3南妃之厄 123南妃之厄 窦思南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显出一丝温柔,是那种母亲特有的柔和、温暖。 “乖孩子,你快快长大,希望你是个男孩,这样,殿下就会封你为世子,将来还会是太子,再然后就是皇上了。”窦思南对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轻轻说道。 这时,一个小宫女匆忙跑进来,道:“给南妃娘娘请安,奴婢刚刚从内务府那里打听到,娘娘的家人都已经远离京城,好像是去了一个叫做川南的地方,但是夫人还有娘娘的妹妹都还在京城。” “你莽莽失失跑进来,万一惊着本宫腹中的胎儿,你担负得起吗?”窦琪安厌恶地看了一眼小宫女。 小宫女急忙跪下,惊恐道:“奴婢知错了,请娘娘恕罪。” “起来吧。我母亲还安好吧?”她冷冷地问道。 “尊夫人因为平辽王和皇后极力保护,一切安好,已经回了平辽王府。”小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妹妹呢?我那个人见人爱的妹妹呢?”窦思南仰着头,手依旧放在腹部。 小宫女道:“回娘娘,郡主,不,娘娘的妹妹如今已经被贬到辛者库终身为奴了,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了。” 窦思南笑道:“哈哈,是吗?终身为奴?她也有今天。以前父亲是怎样宠着她啊,都让她踩在了我们头上,她也有今天,哈哈,真是开心,开心得很啊宝宝,你听到了吗?娘亲今天特别开心。走,咱们去辛者库看她去。” “娘娘,皇上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接近辛者库,更不得与她有任何往来,否则就定斩不饶。”小宫女急忙说道。 “哼你先下去吧。”窦思南冷道。 她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最后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被一旁站立的小宫女看见了,急忙过来制止:“娘娘,您不能饮酒啊。” “下去没看见我正高兴吗?”她冷道,然后一杯酒就咽了下去,一边喝一边笑,但几杯酒下肚之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一片酱紫,感到腹部一阵痉挛,剧痛从下面升起,因为疼痛来的太突然,她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整张脸皱到一起,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娘娘你快醒醒啊。”小宫女慌乱地喊道。 “去还不快去请太医一定要保住孩子快去啊都死了吗?”窦思南痛苦地喊道,依旧躺在地上挣扎着,翻滚着。 小宫女吓得急忙跑出去,却正好撞见了太子妃圣凝。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小宫女说道,她别有深意地看了圣凝一眼。 “慌慌张张地这是去哪里?”圣凝冷道。 “回太子妃娘娘,奴婢这是去请太医,南妃娘娘刚刚饮用了桌子上的酒,她感到腹痛让奴婢快去请太医。”小宫女道,她刚在在房间里的紧张神色一扫而空。 “嗯。去吧。太医院离这儿不算近,一时三刻应该到不了这里。”圣凝不动声色地说道。 “是。奴婢明白。”小宫女答道。她并不是去了太医院,而是去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太医怎么还不来?痛死我了,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来人啊快来人啊”窦思南痛苦地喊着。她所在的房间明明还有几个宫女,但无人上前听传唤。她的x下被鲜血染红了,她感觉自己腹内的胎儿在动,剧烈地动着,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她感到腹部有一样东西在下坠,慢慢地滑落,疼痛蔓延到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你们都死到哪里去了?看不见南妃躺在地上吗?”圣凝吼道。 几个宫女和太监忽然从外屋冒出来,齐刷刷来到了圣凝的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快将南妃娘娘扶起来,送到床上?”她冷冷地命令道。 南妃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到了床上,让在床上翻滚喊叫,却迟迟不见太医过来。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很痛吗?”圣凝蹲下身子,笑道。 “你怎么在这里?”窦思南冷道,转而又叫起来:“啊来人啊快去叫殿下” “这里没人会听你的,这里没一个人是你的人,那个从小到大跟着你的小惠也被我差出去了,现在生死不明,谁也不会听你喊叫的,还是省点力气吧。”圣凝冷笑道。 “是你”窦思南指着圣凝恨道,“是你害我” 圣凝拍掉她的手,笑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你比我痛苦十倍这是你应得的。” “为什么?”窦思南喊道。 她感到腹部最后一次涌动,“啊”一股下坠的感觉袭来,那是一种糟糕至极的感觉,除了疼痛还有绝望 等到太医来的时候,窦思南已经昏迷了。 太医诊断的结果是,南妃忧劳成疾,又饮用烈酒,产生腹部痉挛,导致小产。 窦思南苍白着脸,喃喃自语:“孩子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她原本指望这孩子的降世给她带来更高的荣誉,让她做太子妃;她还指望这孩子活得司徒潇懿更多的宠爱,她以为有了这个孩子就拥有了一切,父母亲人都可以不要。 一念之间,竟然什么都没有了她成了一无所有的人。 圣凝不但轻而易举地打掉了她的孩子,还轻而易举地将司徒潇懿的人拉到了她那边。从她出事到现在,司徒潇懿都没有来看过她。 她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到了极点,圣凝孩子被打掉的时候,司徒潇懿怀疑是她所做的,只因为她怀有身孕而不去追究;如今她的孩子没了,司徒潇懿却从来不过问 圣凝带着很多补品来看她,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笑道:“妹妹千万不要难过,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养好身子才是关键。” “哼这种猫哭耗子的游戏很好玩吗?”窦思南冷道,她没想到圣凝如此有心计,谁看见她都会觉得她与世无争,谁看见她都会觉得她谦逊贤良,然而那却只是表面,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事实是怎样的。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自量力如今你不再是丞相的女儿,对太子而言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孩子也没了,你还指望拿什么和我斗你以为你能夜夜专宠是因为殿下喜欢你吗?告诉你吧,殿下喜欢的只是与你爹的友好关系。”圣凝道,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轻声慢语,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 “你滚”窦思南恨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滚” “南妃,怎么这么大脾气?太子妃好心来看你,你不敢这么不留情面的,你出事她也很难过,一直自责说没有照顾好你。”司徒潇懿冷道。 “殿下……”窦思南流泪了,她现在多希望这个男人对自己柔声细语地安慰几句,就像当初对圣凝那般。 “本宫知道你心里难过,最近又遭遇家族变故,所以心情沉郁才会去饮酒,才会积劳成疾,本宫没有怪你。事实上,本宫也很难过,但难过不能解决问题。你要好生养着身子。”司徒潇懿帮她擦去了眼泪。 窦思南扑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道:“殿下,南儿还要再为您生孩子,一定可以的,再也不会饮酒了。殿下要给南儿一个机会。我的孩子本来可以成为长子的,太医都说那是儿子。殿下,求求您,您再来南儿住处吧。” 司徒潇懿听着她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微微皱眉道:“南妃,你好好休息。本宫还有政事要处理,就有太子妃在这里陪陪你吧。”说完便挣脱了窦思南的拥抱。 圣凝笑道:“真是感人,哈哈,可惜殿下没被感动。本宫这次就留你一条性命,不要再和本宫争,否则,下次就不是没了孩子的问题” 窦思南只是哭,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圣凝继续道:“说来不怕你恨,你们家遭此变故,我可是功不可没,哈哈还有,你要是有点良心,我说不定放你一马,但你有人性吗?你不但在朝堂之上不忍自己的父兄,听到父亲被流放、妹妹终身为奴,你还要饮酒庆祝?你知道那酒里有什么吗?没人逼你喝,是你自己坚持要喝。” 窦思南恨道:“你说什么?你到底怎么害我们全家的?” “哼怎么害你们全家的?那个自然是你想不到的。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害人终害己你当初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加倍还给你。你当初给我送的粥里有什么,那壶酒里就有什么,哈哈。”圣凝笑道。 “你这个贱人平时装得那么善良、那么无辜,却是时时在算计我贱人我要和殿下揭穿你的真面目”窦思南激动道。 “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殿下不会再理你了你去告状,他只会更讨厌你,更看不起你好了,我也累了,你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说不定还有力气和我斗一斗。”圣凝冷笑道。 “天哪,我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窦思南发疯地在床上捶胸顿足。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4莲妃之谋 124莲妃之谋 “娘娘,温婉来了。”一个大宫女施礼之后,在莲妃的耳边轻轻道。莲妃穿着一件湖水蓝的丝绸宫服,正雍容华贵地糖在凤榻上,前面有一个小香炉,正香烟袅袅地散出来,让莲妃满意地闭上眼睛。 “让她先在外候着吧。”莲妃仍闭着眼。 “是。奴婢这就去告知。”大宫女应道。 莲妃甩了一下宽大的袍袖,笑道:“不用。给本宫捶捶背,最近酸痛得厉害。” “是。娘娘,是天寒了,您的老毛病犯了。”大宫女依言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在莲妃的背上轻轻敲打着。 不知过了多久,处于假寐状态的莲妃突然睁开了眼睛,道:“去把她叫进来吧,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本宫以大欺小呢。” “是。”大宫女应道。 “给娘娘请安。”温婉行礼道。 莲妃看了温婉几眼,看得温婉很不自然,但马上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她今天也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长袍,款式虽然不同,但颜色和风格大同小异。 温婉马上道:“奴婢该死。奴婢穿这件衣服在身上真是辱没了这衣服的颜色和款式。” 莲妃一愣,然后笑道:“这话怎么说来着?” “奴婢不该穿一件和娘娘一色的衣服,但奴婢实在不知,还请娘娘恕罪。不过,同样的衣服穿在娘娘身上,如同仙人下凡,是奴婢万万不能比,也不敢比的。”温婉深知莲妃生美,十分清高,衣服最不喜欢与人相同,所以她今天穿了一件与她大同小异的衣服,无疑是犯了她的忌讳。 “嘴巴还真甜。”莲妃喜道,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将温婉拉了起来。 温婉艰难道:“奴婢找娘娘,是求娘娘赐样东西的。”她捂着胸口,脸色也不大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之前服用了莲妃的药,每隔一个月就要服用解药,否则痛苦不堪,如同万蚁食心,真是比死了都难受。 “彩虹,给温贵人端点吃的上来。”莲妃冷笑道,她看了温婉的表情,很满意——只要需要解药就不怕她逃离自己的掌控。 彩虹端上来的糕点其实是放了解药的,只是为避人耳目,才将解药包在糕点里,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温婉笑道:“多谢娘娘。”说完拿起盘子中最突出的一块糕点吞了下去。 “听说你以前的主人家遭了变故,现在你似乎更加无依无靠了?前两次皇后派了人找你麻烦,都是本宫帮你挡下来的。”莲妃淡淡地说道。 温婉道:“这些奴婢都清楚,皇后故意在奴婢的宫殿里撒放毒蛇,还放言说奴婢是蛇妖所变,不是想让奴婢被蛇咬死就是让圣上远离奴婢,是娘娘您的垂爱帮奴婢澄清了此事。还有一次,皇后当众说奴婢不懂礼数,要杖责奴婢,也是娘娘帮奴婢推下了,这些大恩大德,奴婢都铭记在心。如今窦家犯了大罪,奴婢没有受到牵连,也是娘娘帮奴婢说话。奴婢现在无依无靠,只求娘娘继续垂怜,奴婢定当誓死相报。”说完又跪下了。 莲妃满意地笑了笑:“人只要还知道知恩图报,就不会没救,就值得本宫去帮衬。本宫会帮你到底的。你看看你,如今活得多光鲜,在这后宫里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主子了。只要生出个一儿半女,本宫让你马上升格成嫔。”她将温婉拉起来。 温婉道:“多谢娘娘。一切福分都仰仗娘娘。” “皇上对你怎么样啊?是不是雄风再起啊?我听说皇上请了太医给他开了不少药,据说都是些强身健体的补药,”莲妃地看着温婉,“你可感到快活?” 温婉先是一愣,后来才明白莲妃这是在问自己与皇上的房.事,顿时双颊通红,这样的话如何说得出口? “这,娘娘,奴婢也是奉娘娘的意思好好伺候皇上。”温婉为难地说道。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算了,本宫也就不为难你了,他是怎样的男人,本宫清楚,那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啊,哈哈。”莲妃有些轻佻地笑道。 温婉不敢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 “行啦,本宫交给你件事,办成了本宫重重有赏,把所有解药都赐给你,以后你也就自由了。”莲妃笑道。 “奴婢愿意为娘娘效劳一辈子,不求自由。请娘娘吩咐。”温婉道。 “征西将军不是被免职,窦家军也没人接领了,我有个弟弟,那可是能文能武,最适合接替窦凌宇的差事,你去和皇上吹吹耳边风。”莲妃漫不经心地说道。 温婉道:“娘娘,皇上不准奴婢谈政事,奴婢也不懂,不敢谈。就算奴婢冒死说出来,皇上未必会理会。何况,何况……” “何况什么?”莲妃问道。 “何况陛下近来并不在奴婢的宫中留宿,听说都是去皇后那里。”温婉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那个老女人能为皇上做什么?放心吧,皇上很快就会去你的云海殿了,做好招待的准备。”莲妃神秘一笑。 温婉道:“谢娘娘。如何和陛下说,娘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如何说?本宫就不用教你了吧?你是个聪明人,会想出办法的。成与不成,本宫不会强求的,但你说与不说,本宫自有办法知道。本宫跟着皇上十年了,知道皇上的喜好,只要你在床上让他开心了,满意了,让他觉得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了,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你还需要我再教你什么吗?”莲妃冷道。 温婉红着脸道:“多谢娘娘提醒。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想办法与陛下说这件事。” 莲妃笑道:“去吧。” 待温婉走后,莲妃招招手,将彩虹叫过来:“你去和皇上说,就说我病了,想办法把他引到芙蓉殿来。” “是,奴婢这就去请。”彩虹恭敬道。 “回来,刚刚糕点里加了什么?”莲妃问道。 彩虹道:“娘娘放心,已经按您的示下,将新的药放进去了,她现在只会越来越依赖娘娘的解药。” 莲妃笑道:“哈哈,很好。没有一个奴才是天生忠诚的,但总有一种办法能让他们忠诚。” “来人哪,沐浴更衣,准备迎接圣驾”莲妃吩咐道。 “是。”马上有两个小宫女应道。 众宫女在芙蓉殿里忙活开了,莲妃最喜欢洗浴,尤其是知道皇上要来的时候,因为她知道司徒昊最爱偷看她洗澡,更喜欢看她被人偷看到惊慌失措的样子,这也是莲妃无意中发现的秘密,但这一招几乎是百试不爽。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5用尽心机 125用尽心机 彩虹按照莲妃的授意去钦安殿那里找到了司徒昊,简单说明事宜,司徒昊果真跟着她来到了芙蓉殿。 是夜,芙蓉殿里就出现了“芙蓉不及美人妆,太液芙蓉未央柳。春风桃李花开夜,芙蓉如面柳如眉。”的情景,可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宵”。莲妃极尽谄媚之能事,将司徒昊哄得君颜大开。那司徒昊本来就是贪色之人,又自幼生在脂粉丛中,自然懂得风月无边之事,如今老来入花丛,竟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喜欢花招。 清晨,一缕阳光射进了芙蓉殿宽大的芙蓉床上。 “莲妃啊,朕昨晚很尽兴。你这个小妖精,这么久没见你,朕倒是很想念,怀念那种感觉啊,又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司徒昊笑道,将莲妃紧紧搂在怀里。 “陛下,您都差点将臣妾忘了。”莲妃撒娇着。 “朕怎么舍得忘了你,这不是忙嘛。”司徒昊笑道。 莲妃道:“臣妾想多和皇上腻在一起,皇上不若留下来与臣妾一同吃早饭,臣妾给陛下亲自下厨。” “好朕就依你”司徒昊笑道。 果真,美色当前,君王不早朝了。 莲妃亲自下厨给司徒昊做了粥和糕点,二人一直腻到了中午。 莲妃道:“皇上,臣妾有个弟弟,自幼在外学武,如今学成归来,就来看看臣妾,就在偏殿住着,这孩子还没见过皇上的天威,皇上既然在这里,不如召见他一下?” 司徒昊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好啊,朕的这个小舅子朕还从来没见过呢。快宣。” 没多久进来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英姿不凡,眉宇大气,骨骼清奇,一看就是练武的好料子。 他朗声道:“李世宁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徒昊笑道:“果真一表人才,起来吧哈哈。” 莲妃笑道:“陛下,这孩子打小怕生,又是第一次见陛下,腼腆得很,陛下可千万不要笑话。” “爱妃说的是哪里话,世宁一表人才,朕十分喜欢。”司徒昊笑道。 “世宁,你都在山上和师父学了什么武艺啊,何不给陛下表演一番,若是皇上喜欢,兴许就能赏你一官半职。”莲妃笑道,她这句话的寓意再明显不过。 司徒昊依旧笑而不语。 李世宁很卖力地给司徒昊耍了一套拳术,又表演了剑法。 “好拳术精湛,剑法奥妙好”司徒昊拍手笑道。 莲妃喜道:“世宁,还不快感谢皇上的夸奖。” “世宁多谢陛下赞赏”李世宁道。 “嗯。世宁,朕问你,你是否想为朝廷效力啊?”司徒昊笑道。 “回皇上,世宁多年深山苦练就是为了报销朝廷。”李世宁道。 “好槿冥国就是需要尔等热血男儿这样吧,朕就封你为羽林军校尉一职,年轻需要历练,将来做好了,朕定有大封赏。”司徒昊笑道。 莲妃脸色沉了一下,但马上又换上了笑容,道:“陛下,我这弟弟比看长得斯文,十三岁就跟着我父亲上战场杀敌,后被父亲送往子母山学艺的,不但熟知兵法,还十分骁勇善战……” 司徒昊冷道:“朕知道世宁能干,是大将之才,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也要从低处做起。难道保卫皇城不是大任吗?” 莲妃讪笑着:“臣妾不是这个意思,世宁,你还不赶快谢恩?” 李世宁谢道:“多谢皇上臣定当竭尽全力包围皇宫安全” 等到司徒昊再去见温婉的时候,温婉出奇地热情。 就在司徒昊心满意足的时候,温婉突然提到了莲妃的弟弟——李世宁,说此人如何神武,如何熟读兵书。 “爱妃是如何得知啊?”司徒昊冷道。 温婉笑道:“陛下,莲妃娘娘对臣妾有提拔之恩,臣妾闲暇时会去拜见请安,中间见过那李公子一面,臣妾目光愚浅,但也知道此人的不凡之处。” 司徒昊笑道:“这样说来,你是为莲妃做说客了?” 温婉道:“臣妾不敢。臣妾一介女流不敢妄谈国事,只是看见皇上今日因丞相之事愁眉不展,臣妾心里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忙。” 司徒昊笑道:“有你这份心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多管对你无益” 温婉脸色一惊,马上道:“臣妾知罪。臣妾不敢再提。” 良久,温婉又道:“皇上,让臣妾帮你捶捶吧,臣妾略懂推拿之术。” 司徒昊笑道:“好啊,有劳爱妃了。” 莲妃本来想让自己的弟弟李世宁担任保护西疆的将军,将窦凌宇的那个职位补缺,顺带接手他的窦家军。所以,她不惜卖弄讨好司徒昊,哪想司徒昊老奸巨猾,马上知会她的意思,表面上看是很给她面子,实际上是用一个闲职堵住了她的嘴,让她没办法再继续开口。 同样的方法,在温婉那里更无法奏效,何况温婉本身对这种事并不上心。 自从窦铭志父子被治罪之后,他们的职位就暂时空缺下来,关于职位的顶替,不但在朝野上相互角逐,不同势力都在举荐不同的人;就连后宫的人都开始蠢蠢起来——皇后司徒迎欢更是迫不及待地扶持自己的娘家势力,本来窦铭志是她的妹夫,属于绝对嫡系的娘家势力,如今全家被贬,她无异是失去了左膀右臂,一时内心空落不少。 莲妃趁机也招呼她那远在子母山学艺的弟弟李世宁,并借助自己父兄在朝堂上施加压力,想让李世宁取得兵权。 他们的如意算盘早被司徒昊看得一清二楚,司徒昊最忌讳的就是外戚掌权,那样迟早要威胁到国家政权,他不惜代价将国家栋梁之才窦铭志等人除去,为的就是攘外,如今怎么可能再将好容易取回的权利交托给外戚之手? 一个国家只要军队不乱,其他的就乱不了——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道理 没过多久,司徒昊就下旨让自己的五皇子司徒曜接管西疆的兵马,成为西疆开国以来第一个皇室兵马大元帅在这里还有一个故事,据说,司徒昊是想让自己的六皇子接管西疆兵马,但六皇子人在朝堂,心在江湖,明确拒绝了;加上五皇子司徒曜有争嫡的野心,司徒昊就派司徒曜去接管兵马,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雕,既攘外,又安内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6一忍再忍 126一忍再忍 就在窦琪安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在辛者库的境遇即将一帆风顺时,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觉醒来之后,她的那对翡翠玉镯不见了。 “小草,有没有看见我的玉镯子?”窦琪安觉得小草最善良,就先找她问问。 小草茫然地咬着头:“没看见,我也是刚刚醒。你再找找。” 窦琪安急道:“我都找遍了,床都被翻了好几遍,我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放在床头的。” 小草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说完看了一眼如意几人。 窦琪安会意,就带着笑脸问道:“如意姐姐,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镯子啊?” “你的镯子在你的手上,跑来问我做什么?难道说我还能拿你的镯子不成?”如意沉着脸、不高兴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突然不见了……”窦琪安解释道,但如意等人的表情分明是告诉她:镯子的丢失与她们有关。 “那对镯子对我很重要的,如果是你们拿了,请还给我。”窦琪安道。 “笑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拿你的镯子了?”如意冷道,“我没工夫在这里和你说话,本姑娘还要去干活” 窦琪安闷闷不乐地去了储物房。 “你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啊?”小吴子笑道。 窦琪安道:“不开心要你管” 小吴子道:“我没要管你啊咦,你的镯子呢?怎么不见了?不是说送给我们的吗?送人啦?” 窦琪安没好气地道:“被人偷了” 小池子年纪轻点,说话不设防,笑道:“肯定就是如意平儿她们做的,嘿嘿,又不是第一次喽” 窦琪安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是同伙?” 小池子道:“别、别冤枉好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当然知道她们的为人,她们经常向我们炫耀的。你当初还不如送我们,总好过被偷。” 窦琪安怒道:“行了别说了,听你们说话就烦” 小吴子道:“哟,还是大小姐脾气啊烦了你就滚回前院去洗衣服啊给那些太监洗衣服去” 窦琪安气愤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快。 “实话告诉你吧,你当我们真是怕你啊?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我是想要你那副镯子,镯子现在不在了,你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价值?”小吴子冷笑道。 窦琪安冷笑道:“原来如此” “起来,这个位置不是你坐的”小池子凶巴巴地将窦琪安赶到了一边。 窦琪安恨道:“你们给我等着。” 正在生气中,就见如意跑过来,说有要事找她,让她赶紧去前院一趟。 小池子笑道:“恭喜姐姐啊,又得了一笔横财” 如意道:“别眼红你们肯定也捞着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窦琪安从他们的话里行间听说了一丝苗头:就是他们都在打窦琪安财物的主意 “如意姐姐,到底什么事情啊?”窦琪安压住内心的怒气,还是恭敬地喊如意姐姐。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问那么多,烦人”如意不耐烦地说道。 等窦琪安跟着如意赶到前院时,就在一辆牛车停在院子中,上门装了一个大大的木桶。 “去上去把它打开”如意命令着。 “为什么是我?我不用在前院做事的”窦琪安嘀咕道。 平儿笑道:“不是你,是谁呀?每个新人都要这样做为什么就你不肯做?你是自己上去还是我们扔你上去?” 窦琪安只得硬着头皮爬上牛车,然后费尽全力将那个大木桶地开打,可能是木桶之前被拧得太紧了,加上密封起来,里面竟生了一股刺鼻的气体,这股气体铺面而来,又臭又辛辣,让窦琪安的眼睛几乎张不开,在牛车上顿时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差点掉下来。 “小心啊”小草叫道。 窦琪安稳了稳心神,然后从一米多高的牛车上跳下来。 “你没事吧?”小草急忙上前扶住窦琪安,关心地问道。 窦琪安揉揉眼睛,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刺眼啊?” 小草看了看如意她们,小声道:“这里装得是烧碱,所以气味特别刺鼻” “平时也都这么危险吗?都是谁去打开木桶的?”窦琪安问道。 小草道:“平时都是宫女用绳子拉开的,都不敢靠近的。估计看你是新人才逼着你去开的,就是想看你笑话吧。” 窦琪安不解道:“笑话?拿生命安全当笑话?” 她冲到如意等人的面前,怒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搞不好我的眼睛就被弄瞎了这些强碱有腐蚀作用的我虽然是新来的,但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们、没有做任何愧对你们的事镯子你们拿走了,换洗下来的衣服你们也故意弄坏了,公主送来的糕点你们也吃完了,你们不要做的脏活也是我的,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如意冷笑道:“我们不想怎么样,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贱” 窦琪安步步紧逼,冷道:“如意,你倒是告诉我,我怎么命贱了?” “得罪了宫里的贵人,有人出钱让我们好好整你”如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有些心虚地说道。 平儿见状,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不要多说:“咱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说多了会有祸事的” 如意冷道:“我怕什么?就她她死个明白,不是我们要欺负她,是她自己得罪人了” 窦琪安不解道:“我到底得罪谁了?” 如意冷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什么人想要你的命。不要怪我们没告诉你,我们若不欺负你,我们说不定连命都不保” 窦琪安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什么人?我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会是这样?” 小草不忍心,就过来安慰:“你还是想开点吧。这宫里的爱恨都是没缘由的,也许就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恨你恨得死去活来的。我虽是下人,也见得多了。如意她们本来也不是这个样子,虽然有点仗势欺人,经常欺负新人,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极端。” 窦琪安流泪了,“谢谢你,小草,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小草悄悄道:“那些人会过来给如意她们送钱,到时我帮你看看,说不定能探出是哪个宫的人。说不定姑姑那里知道,其实姑姑虽然冷淡,但心里却是热的。你可以去求求姑姑。” 窦琪安点点头。 人生这条路真是太难走了,窦琪安想放声大哭,却哭不出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7秘密通话 127秘密通话 所谓辛者库,就是低级宫人所在的宫署,由内务府管领,以贱役苦差为职,职责内容并不是简单的洗衣出尘等,不但负责庭院、道路之扫除,服侍扫尘、三殿除草、清除积雪,运送米面粮油、担水,运牛乳、木柴及玉泉山水,造办酱醋、饼饵、茶汤及淘洗果品,司管灯火、采买杂物,承应各处祭祀,及看守陵墓、牧放牛羊驼马,辛者库里的宫女同时要负责洗衣、祭品及粗糙的针线活等。 “窦琪安有个上宫的找你,还在那里躺尸么?”如意喊道。 自从来到辛者库,每天劳动量都超过窦琪安的想象,让她体力透支过度,所以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而且早上没人喊都起不来。 “什么人啊?”窦琪安揉揉眼。 “你自己起来去看不就知道了”如意没好气地回答。 等窦琪安洗漱完毕,走到拱门那里时,就见一个小太监站在那里,看见窦琪安走来,小太监立马绽放一个笑容,恭敬道:“您可是窦家三小姐?” 窦琪安打量了他一眼,“嗯”道,但始终想不起他是哪个宫的太监,更猜不透他的来意。 小太监笑曰:“奴才小柱子是奉公主之命来找三小姐的。” 窦琪安“哦”了一声,道:“你家公主还好吧?” 小太监道:“公主殿下一切安好。公主让奴才代她向您问安。这是公主交给三小姐的东西,公主让三小姐回去务必亲自打理。” 窦琪安道:“这里有专门的宫服,用不着这些鲜艳的衣服。”窦琪安苦笑道。 小太监笑道:“这不是拿来给三小姐穿的,是让三小姐用心看的,公主说了,您只要看到这件衣服,她的心思您就明白了。” 窦琪安自言自语道:“哦?她什么心思?”她一转眼就看见墙角那里有一个人头。 她会意地和小柱子笑了一下。她现在不过是个最低等的宫女,但一举一动仍在别人的秘密监视中。 小太监以为窦琪安是在和她说话,于是笑道:“这个奴才便不知了。三小姐先拿回去看看,奴才申时再过来取。” 小太监又朝里走了走,拿出腰牌对着那群忙碌的宫女喊道:“咱家奉公主之命,将衣物交给辛者库窦宫女打理编制,这是公主最心爱的衣服,公主知道窦宫女心灵手巧,善于颜色搭配,特恩准窦宫女亲自打理,你们谁要是敢徇私抢去活儿,公主法眼定会知道的,小心自己的脑袋。” 宫女们或者不置可否,或者轻蔑地笑了。 窦琪安抱着一摞衣服往针织的房间去,那里面有各色针线及专门的桌子。 “哟,什么巧活儿都让你给抢了,还攀上公主这么个高枝你怎么个心灵手巧法,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啊?”平儿笑道,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绕过平儿,从侧面向前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把怀里的东西给我瞧瞧”平儿推搡了窦琪安一下。 窦琪安往后退了几步,正好碰后如意。 如意叫骂道:“你瞎了眼啊你睬到我的脚了” 窦琪安因为之前小太监叮嘱要将这衣服亲自打理,想必里面有机密,所以不肯将衣服交给如意她们。 但这群宫女哪里又肯放过她,她们在宫中的低层呆了许久,见不得大场面,也没有什么赏赐,所以每逢来了一些上宫衣物、用品,她们都里里外外翻个遍,以求在里面翻出一件半件东西,哪怕是碎银子都是好的。 “拿来”平儿招招手道。 窦琪安摇着头,不肯轻易交出衣物。 “刚刚那个小太监和你说了什么?看他那耀武扬威的神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公主的人就了不起啦”平儿不满地说道。 如意见窦琪安正全神贯注地对付平儿,突然从她身后猝不及防地抢过了那摞衣服,喊道:“哈哈,我抢到了,大家都来看看新鲜” “还给我”窦琪安怒道,然后追着如意要衣服。 “拦住她”如意一边指挥几个宫女拦住窦琪安,一边与平儿将那些衣物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如意冷道:“我还当什么好东西呢,连个铜板都没翻出来” 窦琪安道:“要是耽误了公主的大事,你们谁也吃不消” “哟,恐吓我们呢?”如意冷笑道,“还给你” 窦琪安抱着那堆衣服,走进了针织房,她仔细检查了那堆衣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有一件外挂边上出现了许多线头。 “怎么会呢?尚衣宫的人不可能出现这么明显的失误?如果这衣服真的被瑶华穿成这样,她早就不要了,怎么会送到她这里来?”窦琪安思忖着。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线头拉出来,线头显然是人为设置的,因为轻轻便可拉出来,她渐渐发现衣服中有些镂空的情景,然后就出现了几个字:“父兄安好,有难求叶”。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窦琪安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里有个姓叶的宫女?这个叶字到底指的是什么? 不过,她听到窦鸣志等人一切安好就心情舒畅了许多,有什么比在这时候听到自己家人安好的消息更让她开心呢?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窦琪安急忙装作缝补的样子,在衣服上使着针线。 就听平儿喊道:“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把门关着” 窦琪安装作没听见,继续在那里缝补着。她向来心灵手巧,仿着前面丝线的走向,在衣服的里面同样绣了简短的一句话:收到勿念。 当天申时,还是那个小太监,在辛者库那里候着。 “小柱子给您请安三小姐可看完了?”小柱子笑道。 窦琪安笑而不语,只是点点头。 “那奴才将衣服领走了,三小姐可有什么交代?“小柱子问道。 窦琪安笑道:“你就和公主说,衣服的破损之处我已经修补好了,再转告她回去验验我修补的是否合格。” “好嘞。奴才一定一字不漏地和公主禀明。”小柱子笑道。 窦琪安忽然想到一些事,道:“慢着你再回去告诉公主,让她以后有衣服破损还是拿到尚衣宫去吧。”她担心瑶华因为与自己联系亲密,会被人发现,要是上告到司徒昊那里必然要连累到瑶华。 “是”小柱子答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8忍无可忍 128忍无可忍 自从收到瑶华暗自传达的意思,窦琪安就在琢磨那个“叶”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认为“叶”是指一个人的姓氏。 “小草,咱们辛者库有姓叶的吗?”窦琪安趁着没人悄悄问小草。 小草笑了:“咱们辛者库可大了,少说也有五百人,光是咱们这里就一百多人了,还有后院的那些太监,加上外院因为犯罪被贬过来的命妇们。我哪里知道谁姓叶哦。” 窦琪安“哦”了一声。 “对了,你怎么突然打听谁姓叶做什么?”小草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窦琪安急忙掩饰道。 “哦,对了,那个傻大姐好像就姓叶。”小草恍然大悟道。在辛者库的前院,有一个手脚粗大的宫女,平时负责给洗衣的宫女担水,因为神智不清,平时说话又是大舌头,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所以大家都不叫她的名字,只呼她傻大姐。 窦琪安惊道:“你确定?” 小草道:“应该是的。我刚来的时候,内务府的人正好在做名册,我看到傻大姐的名字就是姓叶,叫什么我倒是忘记了。” 窦琪安问道:“小草,你不是说自己不识字吗?怎么知道那是叶字啊?” 小草道:“哎呀,都是别人念着给我听的,我倒想识字来着,以后你得教教我。” 窦琪安笑道:“一言为定。” 窦琪安心道:“难道那傻大姐是在装痴傻?我得找个机会试试她。” 自此,窦琪安有事没事总是找机会和傻大姐说话聊天,但她根本听不懂傻大姐讲的是什么话,更没办法确认她就是姓叶,而且傻大姐除了流口水傻笑外,眼神呆滞,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难道姓叶的另有其人?或者瑶华指的根本就不是姓叶的一个人,而是其他意思?还是说,傻大姐伪装技术太高,根本无法识别?”窦琪安一直在为这个问题困扰。 吃饭时,小草用手肘捣了她一下,道:“你最近两天怎么一直在发呆?” 窦琪安急忙回神,笑道:“没事,我有点不舒服。”等她再回头看桌子上的菜时,已经是杯盘狼藉,空无一物。 小草急忙将自己碗中的菜夹了一点给她,“吃吧。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走神,就是吃饭时不能走神哦。”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当窦琪安苦思无解时,另一个事实出现了,让窦琪安顿时感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辛者库的管事姑姑对傻大姐极为照顾,经常将她叫到自己的房间,给她好吃的,没事还总过来看她,这也正是宫女们不敢欺负傻大姐的原因。 “姑姑为什么对傻大姐这么好啊?”窦琪安好奇地问一个宫女。 这个宫女与如意、平儿等人并不是一路的,平时也不怕她们,应该是来宫中已久的老人了,她道:“哼也只有你们这些新人不知道了,那傻大姐是姑姑的亲侄女” 亲侄女?傻大姐姓叶,那姑姑不也就是姓叶了吗? 窦琪安问道:“姐姐,再请教一下,那姑姑是不是姓叶啊?” 宫女笑道:“是的。” 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这说得不仅仅是人生的变幻无常,更形容了天气的变化无常。 刚洗完的衣服,天空就忽然乌云密布。 “收衣服啊,都来收衣服”有宫女喊道。 窦琪安本来是在储物房当值,看见天色大变,想起自己昨天晾晒的衣服还没有取,急忙从后院跑回前院。 还没来得及跑到前院,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 等她跑到前院时,瓢泼大雨已经下了下来。整个院落就剩下她洗的衣服、帷幔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晾衣服的支架不知被谁弄倒了。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收拾进去了,唯独剩了她的,而且现在躺在泥浆之中。 窦琪安冒着大雨去收拾那些衣服,有流进嘴巴里,咸咸涩涩的。等她将脏衣服抱回房间的时候,那群宫女正坐在文火边上对她笑。 “我还以为某些人只顾在后院当差,只顾和太监,就不理会这前院还有她晾晒的衣服呢。”如意冷笑道。 平儿笑道:“当落汤鸡的感觉应该不错吧?瞧这一身水,把我们地板都弄湿了。” “你们再说一遍”窦琪安将那堆湿衣服扔在地上,用手指着她们。 “我们就是说,你能怎么样?你当你是谁?你还以为你是郡主吗?你父兄犯了通敌叛国的大罪,要不是皇上仁慈,还有你小贱人活命的吗?像你这种又喜欢犯贱又有几分姿色的,就该送到军营当军ji”如意骂道。 平儿笑道:“大家看看,这就是郡主,以前我们高攀不起的人,如今混得比我们都可怜”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如意的脸上。 “你打我?”如意怒道,眼神里都是不相信的神色,要知道,她如意在辛者库可是绝对吃得开的角色,向来都是她欺负人、她打人,现在居然有人当众打了她一巴掌 “啪”又是一巴掌。 “你居然打我”如意上来就掐住了窦琪安的脖子 “咳咳”窦琪安喉咙被掐住,呼吸困难,不停地咳嗽着。 “放肆都住手居然在皇宫大内恶斗”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 窦琪安知道是管事姑姑来了。 如意道:“姑姑,是她先打我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姑姑望了一眼所有人,冷道:“是这样吗?你们都亲眼看到了?” “回姑姑,是这样的,是窦琪安先动手打人的。”宫女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那为什么她要动手打人呢?”姑姑冷冷地问道。 众人沉默了。 “姑姑,是她欺负我,请姑姑明察”窦琪安委屈道。 “你打人了?”姑姑冷道。 窦琪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是。” “不管你因为什么愿意打人,打人就是不对在这个宫里,还轮不到你来逞凶出去出去跪着”姑姑冷道。 窦琪安道:“我没错是她一直欺负我的,她还辱骂我我不去这么大的雨,我不要出去” “哼犯了错就要该挨罚,不是你要不要的事你们几个把她拖出去”姑姑冷冷地命令道。 那几个宫女见如意吃了大亏,早就跃跃欲试,又听姑姑这般命令,急忙不由分说将窦琪安架了出去。 窦琪安恼恨地站在雨地里,任由雨水拍打下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29妥协求助 129妥协求助 窦琪安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已是九月天气,加上今年又是润九月,实际上放在往年已经是十月天气,天气已经微凉,窦琪安已经微微发抖,四肢都有些麻木。 窦琪安忽然感到雨有点小了,一双干净的宫鞋出现在她面前。 姑姑撑着油纸伞站在她面前,雨伞帮她挡住了半个身子。 “你可知道错了?”姑姑冷冷地问道。 窦琪安没有说话,她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不知道认错的人就不配得到宽恕”姑姑冷道。 又一把油纸伞撑过来,是傻大姐。 就听她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位姐姐是好姐姐,她给我鸡腿吃,我有鸡腿吃。”她将伞举得高高的,正好遮住窦琪安。 “谢谢你,傻大姐。”窦琪安挤出一丝微笑。 “那你就在这里站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姑姑冷道。 傻大姐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是继续留下来陪窦琪安还是跟着姑姑离去,嘴里发出让人听不清楚的叫声。 “傻儿,还不走?”姑姑冷道。傻大姐一听,就依依不舍地跟着姑姑走了。 等她大概走了十几步,窦琪安忽然跪了下来,喊道—— “姑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窦琪安哭道。 她听到喊声,停了下来。 窦琪安喊道:“求姑姑原谅。” 姑姑转过身来,看了窦琪安良久,道:“起来吧。一个人只有肯妥协才能在这皇宫中存活下去。你跟我走吧。”说完便搀扶起窦琪安。 “你们都在看什么?难道事情做完了吗?”姑姑冷道,众宫女闻言,纷纷躲进房里,装模作样地做事情。 “哎,你们说说,姑姑会怎么处置她?”如意问道,“这小贱人,竟然打我我找到了机会非要加倍还给她不可” 平儿撇撇嘴道:“要怪就怪你太窝囊,居然被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给打了两巴掌,要是我呀,她休想得逞” “你说什么?”如意怒道。 “难道还要我再重复一次吗?我是说你活该被打,两那样一个小女人都打不过”平儿讽刺道。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互不服气,除了对待窦琪安这件事情外,她们一向是面和心不合。二人吵着吵着,竟动手打了起来,幸好几个宫女及时拉住了,否则不知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你进来吧。”姑姑冷道。 窦琪安瑟瑟发抖了进了她的房间,发现姑姑的房间干净而小巧,比起其他宫女住处的散乱来,这间屋子不知要精致多少倍。 “这都是我年轻时的衣服,你换上吧。”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窦琪安也不客套,直接跑到里间,将那套衣服换在了身上,出来之后才向姑姑拜谢。姑姑将她的衣服支起来,放在炉子边上。 “姑姑,求您救我”窦琪安跪了下来,话音刚落,眼泪便落了下来。她孤苦无依地在辛者库终日劳作,还要受监视、欺凌,她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有的只是那点存活下去的信念,她不知道这种信念还能让她坚持多久。 窦琪安之所以这样求她,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她要确定姑姑到底是否姓叶,是不是瑶华让她找她的那个人。 “你先起来说话吧。”姑姑叹了口气,将她拉起来。 窦琪安执意不肯起来,恳求道:“姑姑不答应,琪安就长跪不起。” “哎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你叫我如何帮助你?你是丞相的千金小姐,还是前郡主,不一样沦落至此吗?何况我只不过是一介普通的宫女,人微言轻。只是在宫里日子长了,才辛者库做个管事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七品女官”她叹了口气。 “姑姑,这里没有丞相家的小姐,也没有皇宫里的郡主,只不过是一个求活的小宫女,有人在监视我,有人在欺负我,我只求姑姑指点迷津,给我指一条活路。”窦琪安哭道。 “哎你不求我,我也会帮你的。刚刚只所以叫你出去淋雨,就是想让你免受皮肉之苦,也是让你知道,在这宫里你要学会妥协、学会忍让你以为如意那群人是好欺负的吗?她们在宫中待了十余年,虽然没结交什么达官贵人,但却熟悉了宫里的规矩,知道这皇宫就是恃强凌弱的天下,善于见风使舵。”姑姑道。 窦琪安被她拉起来,又听她继续说道:“在这宫里,死几个太监宫女比死条猫狗都随意,根本没人会查。本来,如意平儿也不是这么嚣张的,也没坏到要对新人这么刻薄,之所以这样对你,应该是受了别人的示意。” 窦琪安道:“是的,姑姑,她们也这样和我说的,说是有人指使她们这样做。可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对了,姑姑,你为什么肯帮我?” 姑姑笑道:“因为有人要我帮你。” “谁?是瑶华公主吗?”窦琪安问道,忽然想到了那件外挂上的镂空字迹。 “我与瑶华公主素无往来,她就算是有心要帮你,但也绝不会想到找我来帮你的。”姑姑笑道,“是六皇子要帮你。” “六皇子?司徒烨?”窦琪安惊道,心想:难道那件外挂上的字是他托瑶华送进来的?瑶华不像是那种心思缜密之人,应该想不出这样的法子,那么,应该就是司徒烨为了打消别人的猜疑、降低风险,借瑶华的名义送来的。 “那姑姑和六皇子又是什么关系?”窦琪安好奇地问道。 姑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冷道:“你在这宫里要想活下去,记住…:不要强出头,你若多管闲事,不知道会无意中得罪什么人;不要好奇,宫里的怪事太多了,能不见到最好,见到了也当做没看见,知道的秘密越少越好;要默默无闻,你看那些花朵,看得越鲜艳就越容易被人折断带走,说的是同样的道理。” “琪安铭记姑姑的教诲”窦琪安恭敬地答道。 姑姑继续道:“我以前是六皇子母妃的贴身宫女,妙妃娘娘自知得罪了皇上,不得善终,就提前将我贬到了辛者库,我这才得意存活。现在六皇子将你交托给我,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会保你周全的。” 窦琪安道:“原来如此。妙妃娘娘真是用心良苦。琪安先谢过姑姑了。” 姑姑道:“要谢你就谢谢六皇子吧。以后不要表现出和我要好的样子,记住了吗?” 窦琪安道:“琪安明白。” “我姓叶。”姑姑道。 窦琪安笑道:“姑姑,我早就猜出你姓叶了。”然后她看见屋中的正堂挂了一幅装裱起来的书法,上面遒劲有力地写了一个“云”字。 “莫非姑姑的名讳是这个字?”窦琪安指了指那副书法。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0心有感动 130心有感动 “嗯。”叶云笑着点点头。 窦琪安笑道:“姑姑,这真是幅好字是姑姑的手笔吗?” 叶云没有正面回窦琪安的问话,正色道:“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在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你的朋友可能就是你致命的敌人。” 窦琪安愕然了,道:“姑姑真的也不可相信吗?” 叶云忽然笑了,“你可真是个孩子。我这样说,只是和你做个比方,好吧,我暂时可以相信,但你要记住,没有永远值得你相信的人。” “姑姑,那我先回去了。”窦琪安道。 “雨停了再回去吧,你的衣服也快烘干了,到时换上你自己的衣服。”叶云笑道。 窦琪安就坐在房间里四处看看,无意中道:“姑姑也喜欢音律吗?”她指了指放在文案中间的笛子道,那是一支普通的竹笛,有一头可能是裂开了,用布条缠了起来,但笛子周身光亮洁净,一看就是有人经常使用。 “我一个宫里的奴才会什么音律,不过是跟着以前的主子,略懂罢了,她才是懂音律的人,那真叫是余音绕梁啊。”叶云无限感慨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拿下笛子用手绢擦了擦。 “那姑姑真是有耳福的人。”她起身走到窗前,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下来,只是偶尔落些雨点,遂笑道:“姑姑,外面的雨停了,我先回去了啊。” “等等,我忘记提醒你一件事,不要和小草走得太近。”叶云冷道。 窦琪安继续愕然,“小草怎么了?”在她看来,小草是个极其单纯的姑娘,还是个孩子,人又很善良。 “小草没你想得那么单纯,记住,这宫里没有朋友”叶云道。 窦琪安道:“我知道了,谢谢姑姑提醒。” “去吧,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叶云道。 窦琪安回到前院的时候,宫女们已经开始打扫了,有人在洗衣,有人在晾衣,有人准备好了工具正打算去别的宫殿除草,有人则准备到各个宫殿的佛堂换祭品,总之各自忙碌着。可能大家觉得窦琪安刚才所受的惩罚不轻,已经足以让她有个教训,所以谁也没有故意再上来找她麻烦。 忽然一个宫女惊叫道:“皇子来啦有皇子来了,哈哈,有皇子来咱们辛者库啦”这辛者库自槿溟国建立以后就没来过贵人以上品级的妃子,更别提那些皇子公主们了——这是一个阳光始终照不到的角落。 所有宫女一听到喊声都停下了手中活——她们太兴奋了,仿佛是要迎接重大节日。 “啊,有皇子来了,真的吗?哪个皇子啊?”如意欣喜地问道,“我们赶紧打扮一下,说不定被看上了,就不用一辈子在这里受苦了。就算是给皇子倒马桶都比在这辛者库洗衣服有前途” “对啊,还是如意姐姐聪明,我们都快点打扮一下啊。”马上有人附和说道。 “我听说来的这是七皇子,是皇上最小的儿子,玉树临风啊,很帅,宫里那些狐媚子见了他都会脸红呢。”一个宫女喜道。 另一个急忙问道:“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刚才不是春花喊的吗,她应该是看到了啊。”那个宫女笑道。 “先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另一个宫女急忙跑进了屋里。 如意喊道:“等一下,你们都不准跑到我的前面去请安,等一下,一定要让皇子殿下先看到我,听到了吗?” 这次去没人响应她了,她吃了个闭门羹,很不乐意地甩门进了房间。 一群宫女叽叽喳喳地赶紧跑回房间去梳妆打扮了。 辛者库里的宫女一般长相都较为粗陋,不像别的宫殿的宫女那般灵秀,来这里的人不是犯了错被贬就是出身贫寒被卖进宫里的,再不然就是各方面件实在太差,只配当个粗使的宫女,她们平时不大妆扮,也没什么像样的衣裳和脂粉,所以,偶尔化次妆化得都是大花脸,别提多吓人 窦琪安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一个皇子居然可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不亚于现代社会明星的闪亮登场,除了古人比较含蓄的表现外,宫女的疯狂程度也丝毫不逊于那些铁杆粉丝。可惜她以前身边有那么多皇子公主,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新奇,现在想来的确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窦琪安还在老老实实地扫着地,地上有许多积水,她要全部清理干净。 王富贵一下子夺过了她手中的扫把,“姑奶奶,你怎还在这里扫地,那边有个主子要见你呢,点名要见你。” 窦琪安一愣,“谁要见我,到底谁呀?我、我还没扫完呢?”窦琪安一边说,一边就被王富贵给拖走了。 “站住,你放手居然敢对她拉拉扯扯”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光是听着声音,窦琪安就知道谁来了。 窦琪安急忙屈膝行礼:“给宁王殿下请安。” “平身吧。”司徒奕凡一本正经地道,“你们几个也都下去吧,本王想问这小奴才几句话。”他不动声色地将辛者库的那些人支开了。 “小栓子,你去门口看着,没事别让她们进来,看那群花痴样,本王就倒胃口”司徒奕凡指使自己的小太监。 “你还愣着干嘛?跟我进来”他不由分说将窦琪安拉进了房间。 “你还是这么粗暴”窦琪安道,虽然语气不善,但见到他还是很开心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在脸上荡漾开来。 “您老怎么有空来看我?”窦琪安笑道。 司徒奕凡道:“你笑,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是冒着砍脑袋的罪名来看你的” 窦琪安正色道:“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我知道你担了很大的风险来看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说完,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司徒昊明确下旨,任何人都不准来见她,否则就是欺君死罪,那么多皇子中,她认为她与司徒烨关系最好,但司徒烨并没有来看她;她认为与太子关系最,太子对她有心,但太子也没来看她;她认为她与瑶华是闺蜜,但瑶华也没来看她。 她并不是在抱怨这些人,她理解他们的举动,也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只是她在对比之中感受到了司徒奕凡带来的温暖和友爱,那种被重视、被挂念的感觉让窦琪安感动不已。 “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来看你,是看你到底有多么背,找点心理平衡的。”司徒奕凡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痞痞地说道。 窦琪安破涕而笑,骂道:“你不寒碜我,你会死掉啊?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依我看,你倒是刀子嘴、豆腐心” 司徒奕凡笑道:“还是那句话,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吃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听瑶华说,你喜欢吃。看你,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干瘪干瘪的,实在没女人的韵味。” 窦琪安不理会他,知道他向来“嘴臭”,但从认识他起,他的确没做过一件对窦琪安有害的事情,而且还为了窦鸣志的事情在朝廷上冒死请柬——这一点,窦琪安如何不知? 窦琪安的心里有一丝涟漪:一个男人是否在意你,不在乎他给了你多少承诺,更不在乎他给了你多少甜言蜜语和金银财宝,而是,这个男人肯为你做多少事。 “真好吃”窦琪安一边吃,一边赞道。 “那就多吃点。你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像猪”司徒奕凡骂道,但他看窦琪安的吃相时,眼里有无限的柔情,还带着丝丝怜惜,也许这种柔情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我在这里每天干很多活,又抢不过她们,常常吃不饱”窦琪安道,刚说完就继续狼吞虎咽。 司徒奕凡笑道:“你也有今天啊你以前多骄傲啊,从来不正眼看我。还是我好吧,给你送吃的,要不还不饿死你” 窦琪安还击道:“某人刚刚还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这变卦得也太快了吧。” 司徒奕凡板着脸道:“快点吃吧,饭量大的像猪” 窦琪安道:“你带这么多来,不就是给我吃的嘛,我若不吃,你不是更失望” “你说了半天我还得谢谢你了?”司徒奕凡歪着脑袋看着她。 “我不能代太久,要不,活儿干不完,晚上没饭吃,还得挨她们骂。”窦琪安可怜兮兮地说道,擦了擦嘴,“谢谢你的食盒,真是太好吃了” 司徒奕凡挥了挥手,道:“快去吧,别累死就行。我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窦琪安笑道:“好啊有空再来”说完就跑,刚跑出门外,又跑回来了,给了司徒奕凡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我以为在皇宫里再也没有朋友了。” 司徒奕凡被她的举动惊呆了,半响方道:“还哭了?猪头也会哭啊?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很贵重的。” 窦琪安恨道:“再见最好别再见哼”她嘴上这样说着,但心里仍是甜蜜的,她知道那只是司徒奕凡再和她开玩笑。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1难以置信 131难以置信 “小栓子,你去把王富贵找来。”司徒奕凡冷道。此刻的他与刚才窦琪安见到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奴才给王爷请安。”王富贵有点发抖地跪下来。 司徒奕凡没有说话,先是笑了笑,他这一笑让王富贵心里更没底了,他早就听说这个宁王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向来冷峻阴沉,是众所周知的冷王。 “王公公——”司徒奕凡终于开口了。 “老奴在。王爷有何吩咐?”王富贵急忙道。 “你可知道这窦琪安是什么人啊?”司徒奕凡冷冷地说道,说这句话时没有一点情感,让王富贵琢磨不透,他下面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老奴不知。”王富贵怯怯地说道。 “她在你这里表现怎么样啊?是不是循规蹈矩?”司徒奕凡问道。 王富贵道:“是的,窦姑娘一向循规蹈矩,又十分勤恳。”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用手在擦汗了。 司徒奕凡笑了,“王富贵,本王有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纯金打造的,本王看你将这辛者库打理得不错,就赏给你了。”说完从靴子里取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王富贵诚惶诚恐,道:“老奴不敢收,这都是老奴应该尽的本分。” “怎么,还不给本王这个面子?你确定不收?”司徒奕凡的匕首已经放在了王富贵的脖子上面,“这把匕首可是削铁如泥,要拿你试试吗?” 吓得王富贵赶紧跪下来,谢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老奴收下,老奴收下” “这就对了。这把匕首你拿好。不管窦琪安是何人,本王都要你好生照看好活要最轻的,饭菜要最好的要是有任何闪失,这把匕首你就自己留着用吧”司徒奕凡冷道。 “老奴遵命老奴不敢”吓得王富贵捧着匕首再也不敢起来了。 司徒奕凡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司徒奕凡前脚刚走,呼延列就来了。 王富贵刚送走宁王,正处于惊魂甫定的状态,小太监这厢就告诉他景昙王来了,让他顿时又紧张起来,真是送走了腹黑的宁王,来了个更加腹黑的景昙王 “老奴王富贵叩见王爷,给王爷请安。”王富贵道。 “起来吧。本王路过这里,想起这里还有位故人就过来看看。”景昙王笑着答道,他的笑也是神秘莫测的。 玩权术的人到了一定境界,别人就无法看穿他表情背后的真实情感——呼延列显然已经具备了这种功力。 “王爷找的可是窦姑娘?”王富贵自作聪明地说道。 呼延列笑了,道:“王公公有见识。那就请窦姑娘出来见本王吧。” “喳王爷在此稍后,奴才这就去叫。”王富贵笑道。 窦琪安一听说是景昙王来看她,不由得怒从心起,骂道:“我都不去找他,他居然还有脸来看我”她一直认为是景昙王从中作梗才让窦氏一门沦落至此,一定是景昙王觊觎他父兄的权势,又馋涎她的美貌,这才设计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窦琪安怒气冲冲地说道。 吓得王富贵赶紧拉住窦琪安,脸色都变绿了,急忙道:“姑奶奶,你小点声这可是王爷,景昙王王爷,一品亲王啊” 窦琪安怒道:“我骂的就是这个一品亲王景昙王要不是他,我们全家能沦落至此嘛我用得着在这里给宫女太监洗衣服吗?” 呼延列对着王富贵及其他小太监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王富贵悄悄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 呼延列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火爆性子了?难道这辛者库的苦日子让一个只懂得吟诗作画的淑女变成了辣妹子?”他这话显然有浓浓的调息意味。 窦琪安冷道:“如果你前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无聊的话,那还请你移驾吧,这里不是你这种一品亲王能呆的地方” “你很恨本王?”呼延列皱眉问道。 窦琪安冷笑道:“这句话你是明知故问吗?也许你会告诉我,因为槿溟国的皇帝要铲除外戚,所以才找了借口贬了我父兄,但是,”窦琪安提高了语气,“如果没有你处心积虑地与我父亲做对,没有你的弹劾奏折,没有那一封莫须有的书信,我们怎么会沦落至此?” “你愤怒的样子很迷人你是第一个敢对本王这么大呼小叫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本王觉得能容忍的人本王很珍视这个‘第一个’。”呼延列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窦琪安冷道:“如果王爷没有什么吩咐,那我就回去干活了恕不奉陪” 窦琪安刚转身要走,就被呼延列紧紧拉住了胳膊。 窦琪安惊叫道:“你要干什么?放手” 王富贵在门外吓得差点瘫倒在地,他刚答应过要照看好窦琪安,如果景昙王对窦琪安作出什么越轨之事,那他怎么向司徒奕凡交代?但他一个小奴才又怎么去阻止呼延列? “你听本王说。本王与你爹的确政见不和,但本王尊重他的才学,也知道他的忠义,本王从未想过要除去你爹本王是弹劾过窦鸣志,但窦鸣志不是也常常弹劾本王吗?”呼延列道,“那封书信也是本王派人找到的,但是,本王从来没想过要交给皇上” “哼你这番话——你这番话能说服你自己就行了,不要拿出来混淆是非”窦琪安气道。 “你可以不信,但本王还是要和你解释一下。这封书信的出现太子妃功不可没,本来我们是各得其所的,本王拿着这封信来要挟窦鸣志和你,从而让你嫁给本王;太子妃则利用这封信制约南妃也就是你姐姐窦思南。谁知,太子妃心计太重,直接将这封信送给了司徒昊”呼延列道。 窦琪安道:“你说得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话”呼延列冷道。 “那圣凝为什么要陷害我们?”窦琪安问道,虽然司徒烨已经告诉过她圣凝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也曾见识到她的隐忍,但没想到她如此手段了得 “本王所知道的就是,你姐姐害她掉了孩子,她要报复”呼延列冷道。 窦琪安道:“那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呼延列笑道:“她还是你姐姐吗?她都不姓窦了。比较可怜,孩子没了,还失宠了。” 窦琪安喃喃自语:“那姐姐一定难过死了……可我在这里又不能去看她。” 呼延列笑道:“你可以委托本王去看她。本王自会为你准备礼物。” 窦琪安冷道:“不敢劳烦王爷王爷要是没什么吩咐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呼延列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思她可以离开了。 “哼依然很有趣。”呼延列嘴角露着笑容。 王富贵见窦琪安从里面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复有抽起烟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2苦肉计 132苦肉计 自从流产事件发生后,窦思南痛定思定,一改往日的为人处世作风,变得异常低调,甚至于与世无争,天天素衣斋饭去佛堂礼佛。 按照宫里的规矩,窦思南要每天早上去凤仪宫给慕容迎欢请安。 慕容迎欢看了看窦思南,笑道:“南儿,你最近总是素面朝天,衣服也净是素颜色,穿得都没我这个老太婆鲜艳。” 窦思南急忙道:“母后才不老。母后您看您的神采,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比的。经历前一番事情,儿臣忽然明白了许多,所以潜心想佛,以求佛祖保佑,让母后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让殿下做一个好储君,将来能够子嗣繁多。” 慕容迎欢叹道:“难得你如此有孝心。只是你还不到潜心向佛的年纪,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道路要走,不要弄得这么悲观冷落。” 窦思南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慕容迎欢又道:“你最近清瘦了许多,要注意身子。孩子的事情,本宫听了也难过,再难过也要向前看啊最近太子经常去你那里吗?” 窦思南摇摇头,轻声道:“太子应该是政事繁忙。” 慕容迎欢从窦思南的表情言语中已经猜出了几分光景,冷道:“男人的喜好是随时会变的,这后宫的女人是没的选择的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顺着男人的喜好你这一点倒不像你的母亲,无忧她很会锲而不舍,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锲而不舍” 窦思南道:“南儿惭愧,这一点的确不像娘亲。母后,南儿现在不求任何东西,只希望母后安康,父母平安,太子喜乐。”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泪。 “傻孩子,你是不是因为太子冷落了你,而心灰意懒了?” 窦思南没有说话,只是无限哀怨地点点头。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你是本宫的亲外甥,本宫自然会帮衬着你。但你自己也要争口气,不但肚子要争气,脸也要争气,哪个男人喜欢看着一张苦瓜脸?”慕容迎欢笑道。 窦思南笑道:“南儿明白。南儿先行告退了。” 小惠跟着窦思南,一路上满脸喜气,笑道:“娘娘,奴婢算是明白您这么多天深入浅出的用意了。这下好了,有皇后娘娘给您撑腰,还怕殿下不来看您?再说,您可比那个太子妃美上千倍” 窦思南冷道:“小惠,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在这宫里头,东西不可以乱吃,话更不可以乱说” 小惠急忙住口,垂着脑袋道:“奴婢知错了。” 小惠并没有说错话,恰恰说中了窦思南的心思,她这么多天去佛堂礼佛,对宫人也极其平易近人,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衣服也极其朴素,不但不施脂抹粉,就连通常戴的钗环都取下来了。 中间,司徒潇懿来看过她一次,但窦思南深知男人的心里,知道“得不到就是好的”,所以故意对他不理不睬,让司徒潇懿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小惠,你先回去收拾安排一些斋饭,我继续去佛堂。中间不见任何人。”窦思南冷道。 小惠道:“是,娘娘。” 窦思南正在打坐念经,太子妃圣凝就走了进来。 “妹妹,这是何苦?是我们没福分,不能给殿下生下一儿半女。”圣凝伤感道。 窦思南心里道:又来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但转念又想:圣凝这段时间一向以胜者自居,如今这么柔和地和自己说话,这么卖力地表演,可能只有一种——那就是司徒潇懿在旁边 窦思南没有直接和她对话,而是念了一段佛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人生本就是苦度,姐姐还看开点吧。” “妹妹,你这样子看得姐姐心疼。我在这皇宫里没什么亲人,就殿下与妹妹二人最为亲切,可如今,妹妹……唉”圣凝叹气道。 “南妃,你这又是何苦呢?窦大人的事情本宫也深表遗憾,对你腹中的胎儿,本宫更是心痛难耐。”司徒潇懿将窦思南搀扶起来。 他看见窦思南比以前清瘦许多,眼神也干净了许多,以前浓妆艳抹的脸蛋上素净无比,这让他想起了窦琪安,心里一动:不知道她还好吧?于是将对窦琪安的一腔怜爱全部给了窦思南。 “南妃,你瘦了许多。今天本宫若不是听母后提起,至今还不知道你心中如此悲苦,是本宫之前冷落了你。”司徒潇懿道。 窦思南被他这番话说得眼睛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 “有殿下这句话,臣妾就是天大的委屈也没有了。” 窦思南趴在司徒潇懿的怀里哭诉着,然后就晕了过去,吓得司徒潇懿急忙派人去请太医。圣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冷笑了一下,但很快便过去关切地照顾窦思南。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南妃的饮食起居的?”司徒潇懿怒道。 小惠战战兢兢地说道:“回殿下。娘娘本来身子虚弱,近来又一直吃斋饭,每天打坐念经数个钟头,奴才们苦劝不得。请殿下恕罪。” 窦思南虚弱着声音道:“殿下,不管他们的事情。” “这佛堂湿气重,还是将妹妹带回房间去吧。”圣凝道。 司徒潇懿道:“南妃还能走吗?” 窦思南微笑道:“臣妾可以走。让殿下与姐姐费心了。” 刚回到紫阳宫,圣凝就被皇后叫去了凤仪宫,圣凝本想询问皇后叫她有何事,却见窦思南脸上显出一丝笑意,顿时明白了个中原因——这必定是慕容迎欢为窦琪安创造的机会,是想让她与司徒潇懿多呆在一起。 窦思南见圣凝离去,急忙缠着司徒潇懿撒娇,诉说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 司徒潇懿一方面心生爱怜,一方面也是多日未见,确实有些想念,又受了窦思南这一番情意绵绵的,难免兴致大起,与窦思南起来。 正当二人忘我时,司徒潇懿喃喃喊道:“安儿,好想你,安儿……” 窦思南一听,心里顿时凉了一半,恨意在脸上生起,但依旧卖力地配合司徒潇懿……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3求告皇后 133求告皇后 “如月,我好难过啊,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以前琪安还在,好歹有个说话的人,现在琪安去了辛者库,敬轩也不知到哪里了。唉”瑶华唉声叹气地说道。 如月急忙笑道:“公主,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再去看看皇后娘娘啊。” “我看母后有什么用,她只会说我刁蛮、说我任性,再不然就问我看上了谁家的公子?我能看上谁嘛,我都没见过”瑶华嘟囔着,慵懒地躺在长椅上,一边说一边用手将花瓣一瓣一瓣地扯下来。 如月蹲下来,笑道:“您想想啊,公主,您是皇后唯一的女儿,只要您开口求她,她还能不满足您的要求?” 瑶华眼珠转动了一下,笑了起来,然后又垂头丧气了,道:“我不是没求过,母后多聪明啊,知道我要说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把我的话给堵回去了” 如月为难道:“那奴婢就没办法了。说起郡主,也真够可怜的,那么娇贵的一个人去辛者库做苦力,唉,多好的一个人啊,从来就没对我们这些下人打骂过。” 瑶华看了如月半天,冷道:“你的意思就是我对下人不好了?” 如月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忙道:“不不怎么会呢公主也是菩萨心肠” 瑶华笑道:“如月,我有了新主意,一定能将母后引到殿来。不过……” 如月吓得赶紧后退:“公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馊主意?” 瑶华挥手拍了如月的脑袋,骂道:“你越来越大胆了什么叫馊主意你快去凤仪宫,一定要跑着去你就说公主要上吊自杀,说是临终要见皇后一面,看母亲来不来殿哼” 如月哭丧着脸道:“公主,这还不叫馊主意吗?万一,你没上吊,不不,奴婢不是那意思,奴婢是说,万一皇后来了发现你只是和她开玩笑,不是要治奴婢的罪吗?” 瑶华不耐烦道:“叫你去就去快去” 如月只得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听慕容迎欢焦急地喊道:“瑶儿,瑶瑶,你不能做傻事啊?” “公主呢?公主呢?”她慌乱地问道。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急忙给慕容迎欢行礼,道:“公主在房内。”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开门,公主要做傻事” 瑶华的门从里面反锁着,慕容迎欢见状,更加慌乱了,急忙招呼了一群太监:“你们快撞门撞门啊公主有任何闪失,你们脑袋都搬家” 瑶华在里面,脖子上挂着一条白绫,脚下踩着凳子,本来正悠闲地等待外面情况变化,得意地听慕容迎欢在那里指挥人撞门。 可能是撞击声太大,瑶华一时受惊,整个人没站稳,脚下的凳子被踢翻了,她悬空挂在半空中,白绫勒着她的脖子,她越是踢腾越是勒得紧 瑶华心道:完了难道真的上吊自杀了?我还不想死啊 门被撞开了几个太监一起摔了进来 慕容迎欢看见瑶华挂在白绫中,脸色已经紫胀,紧张得语无伦次。 “你们、快、公主放下来快快啊” 瑶华被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放了下来,慕容迎欢抱着瑶华,哭道:“傻孩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寻死才行母后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你们都死了吗?叫太医叫太医啊”慕容迎欢怒道。 瑶华缓了半天神才将气息均匀起来,可能是刚才的一番经历太凶险,瑶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抱着皇后不肯放手。 “母后,我不想活了,我觉得活着好没意思”瑶华没想到假戏成真,既然成真了那更要将戏演得逼真一些了。 “傻孩子,有什么事情是母后不能帮你解决的,一定要去寻死,你若死了,母后怎么办?”慕容迎欢摸着眼泪道。 瑶华哭道:“母后替我做不了主” 慕容迎欢见瑶华上吊已经心痛得像是掉了几块肉,如今又看瑶华泪水涟涟地哭泣,更加心疼,含泪道:“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母后肯定会答应的。” 瑶华破涕喜道:“母后此话可当真?” 慕容无忧嗔道:“当真” 瑶华从慕容迎欢的怀里跑出来,笑道:“母后,你把窦敬轩从川南调回京城吧。” 慕容迎欢不悦道:“为什么?他可是你父皇下旨贬往川南的,没有要他的性命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瑶华害羞道:“母后,我自幼在宫中长大,没接触什么人,您一直问我有没有相中的王孙公子,那母后,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窦敬轩见到他笑我就开心,见到他哭,我就难过,一时不见他我就很想他,母后,你说这是不是喜欢?” 慕容迎欢道:“那么多青年才俊你喜欢哪个不好,偏偏喜欢一个犯了重罪的人” 瑶华撒娇道:“不嘛,母后我就是喜欢他。我眼里从来没看得见别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那时候不知道这是喜欢,现在长大了才知道是喜欢。母后,您不也常常说窦敬轩不错吗?性情宽厚,谨慎聪慧” “我不准你喜欢这样的人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慕容迎欢不悦道。 瑶华道:“那我就还上吊我算哪门子公主?都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活的还有什么意思?母后下次还来得及再救我一次吗?”她吃透了慕容迎欢的性情,如果说慕容迎欢还有什么软肋的话,那就是瑶华 “你真是气死本宫了”慕容迎欢怒道。 瑶华干脆跪了下来:“母后,您就帮帮儿臣吧。我自小没什么朋友,孤零零地长大,别人都羡慕我,其实我心里一直很孤独,直到遇见窦敬轩和窦琪安。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儿臣觉得好难过、好难过……母后,您是最疼儿臣的,您一定有办法帮助儿臣的” 慕容迎欢看瑶华哭得那么可怜,确实心疼,叹气道:“你先起来吧。本宫试试吧,你这段时间要乖乖地呆在宫里,别在给本宫捣乱,否则,窦敬轩调不回京城别怪本宫” 瑶华跳起来亲了慕容迎欢一下,道:“还是母后最疼我,那母后,您干脆好人做到底,将窦琪安也从辛者库放出来吧?” 慕容迎欢冷道:“不要得寸进尺本宫可没那么大权力,从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放人” 瑶华笑道:“好好,母后不放她也行,我只要窦敬轩回京城” 慕容迎欢笑道:“真不害臊”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4新晋贵人 134新晋贵人 经过六个月的选拔、比试、训导以及家世的审查,将最后十五名入选的秀女进一步筛选到十名。这十名秀女终于得见皇上的圣面。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秀女们齐声道。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仍是异口同声地道。 在场的还有贵妃韩丽灵及莲妃李思莲等人。 在皇上亲自点选之前,皇后已经同一些后宫妃嫔进行了一场御前选拔,她们将秀女中相貌特别突出、才学特别出众的人以“妇德不好、家世不好”等理由给淘汰了,为的就是防止她们将来夺了皇帝的宠爱。 司徒昊从一排秀女中走过,一个个看过去,他面目表情,带着一种极其挑剔的眼光,将那些秀女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 “你身上的味道很香,封贵人赐天韵殿。”司徒昊指了其中一个秀女道。 秀女急忙道:“谢陛下” 司徒昊放眼望去,看见一个秀女正对着他眉目传情,顿时喜道:“还有她,居然敢冲着朕笑,哼封贵人赐鸾和殿” 冯徳绍与另外两个小太监紧紧跟着司徒昊,他选定了哪个秀女,就由其中一个小太监交给那个秀女一把玉如意,再由另一个小太监将秀女的姓名登记下来。 皇后冷冷地坐在堂上,看着司徒昊眼神迷离地盯着那些年轻貌美的秀女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但表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她高高在上,冷清孤独,但依旧高高在上,那种俯视的感觉让她隐隐找到了内心的平衡。 莲妃一向自恃貌美,家世背景过硬,觉得那些秀女不是青涩无趣,就是寒酸卑微,她们根本不可能和自己争宠,所以她的脸上是一股无法掩饰的得意。 韩贵妃则是一脸的古井无波。 自从她们进宫,每一年都要上演这样的一幕,不但要帮自己的丈夫挑选合适的女人,还要看着丈夫挑选女人。 司徒昊在李玉莹胸脯处看得出神,李玉莹羞得脸色通红,司徒昊见状笑了笑,“还有她,封贵人赐宝兴殿” 李玉莹含笑道:“谢皇上” 司徒昊又扫了一眼余下的几名秀女,没发现有让他更钟意的女子,正要转身,却听见一声细微的“啊”,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听见,他回头一看,就见一名秀女眼睛直直地看向地面,她的脚边躺着一个小巧的绣球。司徒昊好奇地将绣球捡起来,问道:“这是你掉下来的?” 只见那名秀女诚惶诚恐地道:“回皇上,是奴婢的。” 司徒昊叫绣球把玩了一下:“这是你做的?” 秀女道:“是奴婢做的。” 司徒昊笑道:“脚型小巧秀气,声音甜美,心灵手巧,封贵人赐广华殿” 秀女答道:“谢皇上。” 司徒昊回到座位,对皇后道:“以下的秀女皇后就按各自的情况许配给相关的皇子、王孙吧。朕看这一届秀女的资质都还不错。朕在钦安殿还有些奏折没有批,先去了,今晚就从这些新贵人中选个侍寝的。” 慕容迎欢道:“臣妾遵旨。” 莲妃冷笑道:“这届秀女何止是资质不错,心思也不错,不但敢当着我们的面对皇上眉目传情,还敢拿绣球出来招引皇上了。” 韩贵妃笑道:“是啊,比我们那时有心计、大胆。” 莲妃见皇后没有说话,继续冷笑道:“就怕皇后娘娘心里不舒服,看这几个新贵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未必肯听姐姐的召唤,恐怕姐姐要失宠了。” 慕容迎欢冷笑道:“本宫是六宫之主,要的不是宠爱,是后宫的安宁;再说,宠与不宠,本宫的儿子都是当今太子。莲妃,你倒要想想你自己,当心自己成了昨日黄花,到时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她这番话说得莲妃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韩丽灵见状,急忙笑道:“皇后娘娘和莲妃妹妹都是爱开玩笑的人。这余下的六名秀女怎么办?以我之见,六皇子至今还未婚配,皇上又惦记他的婚事,不如让他先来选一个?” 慕容迎欢道:“本宫正有此意。那就劳烦贵妃妹妹代本宫走一趟,去和德王殿下说说此事,好让他有心理准备。” 韩贵妃笑道:“不劳烦。我这就去。” 慕容迎欢又道:“莲妃,你看看是选谁侍寝好呢?” 莲妃抿嘴笑道:“这个我可不敢随便开口,我若是选了谁,皇后娘娘必然认为这个人与我有什么瓜葛,我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哼”慕容迎欢冷哼一声。 “就你吧,晚上去养和宫侍寝。”慕容迎欢指了指刚才掉绣球的秀女道,脸上露出冷然的笑容。 “谢皇后。”她甜甜地道。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迎欢冷道。 “回皇后,奴婢何清平,南海总督之女。”她道。 “哦,原来是何耀的女儿。以后你就是皇上的人了,伺候皇上让皇上开心就是你的首要大事,记住了吗?”慕容迎欢道。 何清平道:“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奴婢一定将伺候皇上作为头等大事对待。” 慕容迎欢冷道:“哼去吧,先到你的广华殿候着,会有太监去接你的。自己先做好伺候的准备。” 何清平恭敬道:“是奴婢遵旨。” “你们四个去广华殿;你们四个去宝兴殿;你们四个去鸾和殿;你们四个去天韵殿。从今天起,她们四位贵人就是你们的主子了,以后都小心伺候着。”慕容迎欢将事先已经列队在一旁的宫女分别指派给不同的贵人。 “奴婢遵旨” “带着你们的新主子下去吧。”慕容迎欢道,她感到一阵头痛。 “你们没有当选贵人的秀女还是先回储秀宫。”她继续安排着。 莲妃笑道:“皇后若是没什么吩咐,那妹妹先告退了。” “哼去吧。”慕容迎欢冷道。 莲妃婷婷袅袅地从后面敢上来,她的芙蓉殿和广华殿是同一个方向。 何清平见她远远走来,急忙退到一边,恭敬道:“给莲妃娘娘请安。” 莲妃笑道:“妹妹这是客气了。以后都是皇上的人,姐妹相称就好了。” 何清平笑道:“奴婢不敢” 莲妃道:“你现在都是贵人了,又是第一个去侍寝的,这虔诚不可限量姐姐以后要靠着你呢,没事到我芙蓉殿来坐坐。” “一定拜访娘娘。”何清平恭敬道。 “哈哈,哈哈”莲妃放浪形骸地笑着。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5识时务者 135识时务者 莲妃表面上笑得春风得意,但回到芙蓉殿就大发雷霆,将所有手边之物统统摔在地上,不少珍贵的琉璃、瓷器都被打烂了。 彩虹见状,急忙上前求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您若是心情不好,打人骂人都可以,可千万别伤了身子啊” 莲妃怒道:“滚别拦着我” 彩虹生怕莲妃弄伤了自己,仍旧寸步不离地跟着莲妃,时不时还要躲过甩过来的器皿。 莲妃闹腾了一会儿,累了,沮丧地问道:“本宫美吗?” 彩虹道:“娘娘美,娘娘是天生丽质,后宫中再也没有比娘娘更美的人了,要不皇上也不会对娘娘情有独钟。”彩虹跟着莲妃许多年了,自然摸清了她的秉性,对她一切了如指掌,但绝对不越过奴才的本分,所以一直深得莲妃的信任。 “皇上宠爱我吗?他哪里宠爱我了你没见他今天看那些秀女的眼神,迷恋、贪婪,他多久都没这样看着我了,他对我厌倦了我没有皇上的宠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拿什么和那个老妖妇抗衡”她气急之下顺手将一对玉净瓶扔了过来。 彩虹心疼地飞身过去接住,道:“娘娘,您别难过,又不是第一次了,每年皇上都选新人,但能留下的有几个?能和您平起平坐的又有几个?皇上只是一时新鲜,要不了多久皇上还是回到娘娘身边。奴婢身份卑微,但跟着娘娘这么多年,也长了一些见识,奴婢看得出来皇上对娘娘那是有真感情的。” “男人不过是喜新厌旧只见新人笑,哪听旧人哭”莲妃颓然坐在地上。 彩虹放好玉净瓶,急忙将莲妃搀扶起来:“娘娘,地上凉,您快起来,奴婢先扶着您去躺着。”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跑进来请示道:“娘娘,新晋的贵人李玉莹来求见。” “她来干什么?来看本宫如何失态的吗?想笑话本宫?”莲妃冷道。 彩虹笑道:“娘娘,她来找娘娘也许有事,就算借她几个胆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也不敢来娘娘这里显摆,怎敢笑话娘娘” “哼晾她也不敢彩虹,你帮本宫梳妆打扮一下。你们几个先把这里收拾干净了”莲妃冷冷地吩咐道。 “奴婢李玉莹给娘娘请安。”李玉莹笑道,深深福了福身子。 莲妃笑道:“这是哪阵香风将贵人吹到本宫的殿里来了,真是稀客彩虹,快请贵人入座” “奴婢谢过娘娘。”李玉莹侧着身子坐下了,“娘娘真美。” 莲妃先是一愣,继而笑道:“都人老珠黄了,还谈什么美,倒是你们这些新人,一个个昂皇上迷恋得很,今晚就选你们侍寝了,明晚应该就轮到李贵人了吧?” 李玉莹笑道:“娘娘这是说笑了,奴婢醋容陋质怎敢奢求圣上的眷顾。奴婢这次前来给娘娘特意准备了一些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娘娘笑纳。” “李贵人这是客气了,来看看本宫,本宫就已经欣喜不已了,还准备什么礼物啊。”莲妃笑道,仍是在那里涂指甲。 李玉莹笑道:“这里有九匹阮烟罗的轻纱,做裙摆最是飘逸不过,是长离国的佳品;还有凤钗一对,本来凤钗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这对凤钗却是分雌雄的,两只同时戴在头上便会相映生辉,让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乃是奴婢的家传之宝。还有一箱金银珠宝,虽然都是俗物,娘娘必定不看重,但用来打赏宫人奴才也是最合适的。” 莲妃本来对她所赠的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一听那凤钗分雌雄这才有了兴致,道:“你真是有心了,这些都是珍贵之物,本宫受之有愧。” “娘娘肯笑纳那是奴婢的福分。”李玉莹依旧笑容可掬地说道。 “你倒是很会说话。”莲妃这才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而且不卑不吭。看似卑微其实不卑微。” 彩虹看了莲妃一眼,莲妃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她便将那两箱东西都捧了下去。 “说吧,你是不是对本宫有所求?”莲妃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玉莹道:“奴婢不敢对娘娘有任何要求。只是奴婢身份卑微,又远离家乡,恳请娘娘不弃收留奴婢,奴婢愿意惟娘娘马首是瞻,一辈子听从娘娘指派。” 莲妃笑道:“哟,哟,这话说得本宫心里一热。你这么年轻就当了贵人,怎么也是主子了,犯得着给本宫做奴婢吗?李贵人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 李玉莹一下子跪倒在地,道:“奴婢的心天地可鉴,请娘娘成全。” 莲妃又道:“你那宝兴殿不是离皇后的凤仪宫很近,你何不去求她呢,她可是六宫之主,而本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这后宫里的妃子也有不少人哪。” 李玉莹道:“恕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您才是这后宫的真正主人,谁不知道您是最得皇上宠爱的,这么多年隆宠不断,可见娘娘的魅力和地位。奴婢只有投靠娘娘才觉得有归属感,请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 莲妃仰天大笑:“哈哈,这话本宫爱听。看来你不但会说话,胆子也很大,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整个后宫找不出第二个来。” 李玉莹笑道:“奴婢多谢娘娘夸奖,奴婢这叫识时务,不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莲妃笑道:“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本宫现在就告诉你,你来找本宫是找对了,你这些东西也送对了,因为这次选的几个贵人中没一个能过得了一年的,除了你那个何清平不是第一个侍寝的吗?也会是第一个遭殃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股戾气。 李玉莹听罢,脸色一变但马上恢复常态,笑道:“奴婢多谢娘娘提点。” “哼只要你听话,本宫至少可以保你在后宫安然无恙,继续做你的主子”莲妃冷道。 李玉莹道:“奴婢必定不会辜负娘娘的一片好心。娘娘,奴婢来的时候是悄悄来的,万一回去晚了,恐怕被人发现……” 莲妃冷笑道:“去吧。不是恐怕被人发现,是一定被人发现,皇后早就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 李玉莹道:“奴婢会谨慎的。奴婢先行告退” 她刚走,莲妃就叫来彩虹,问道:“你觉得这个李玉莹怎样?” 彩虹道:“她不过是想找个靠山,至少暂时找个靠山,娘娘可以利用她这点心理先给她点好处,但不能全然相信。” 莲妃看了彩虹半天,笑道:“彩虹,你越老越有谋略了。” 彩虹惶恐道:“都是娘娘的栽培。”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6皇宫魅影 136皇宫魅影 夜幕之下的皇宫除了安静还有些许的动静,数以万计的羽林军和侍卫全副武装地遍布在皇宫的不同角落。一排排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看上去既有气势,又显得唯美。只是可惜,皇宫不是个讲究唯美的地方。 就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快若闪电,任那些机警的侍卫都没有发觉。 他在皇宫里飞舞穿梭着,来到一片宫殿,隔着窗户射出一样东西,然后又消失在夜色中,就好像未从来过一样。 他是何人?为何敢如此大胆夜闯皇宫? 据说最近大内很多珍品被盗,传言是江湖上出了一批极厉害的雅盗,他们武功高强,轻功更是出神入化,个个喜欢冒险,总是打赌来皇宫里盗东西,虽然皇宫加派了防守,但依然屡屡失窃,他会不会就是其中一员? 然而,这个神秘人刚刚消失没多久,又出现了另一名黑衣人,身法同样快捷,在皇宫里穿梭,同样避过了那些羽林军的耳目 城墙虽然高,却挡不过他们令人羡慕的轻功。 躲过一群侍卫,又穿过高高的城墙,就到了皇宫后面的一块林地。 那里已经站立了一个黑衣人。 另一个黑衣人也随着而来。 “属下拜见主人”一个声音道。 “起来。最近有什么进展?”另一个声音冷道,冷得能让人瞬间结冰。 “回主人,属下暂时还没有线索,只知道司徒昊已经派人去追杀窦鸣志等人,但没有得逞,似要派出下一批杀手。”黑衣人恭敬地回答道。 “密室地图呢?”他冷道。 她道:“属下无能,至今没有找到。司徒昊防范甚严,不肯轻易提起。” “有其他人知道吗?” 她道:“应该没有。他是谁都信不过” “她怎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柔和了许多,像是一块冰忽然遇见了春天的阳光,虽然没有完全融化,但是依然有了些许温暖。 “主人可是问窦琪安?”她似乎在叹气。 他没有说话。 她道:“她应该还好,可能在辛者库辛苦点,但暂时性命无忧,已经有很多人在暗中帮助她了,她比我们想象得要坚强” “那就好”他冷道。 “主人要去看看她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冷道:“已经看过了。” “那主人需要我做什么?司徒昊下令不准任何人接近她……”她道。 他摆了一下手,道:“这是李思莲的解药,她给的解药不用服了,有药瘾还有,你最好回宫之前去她那里查访一下,她近期应该是对你不利。” 她冷道:“多谢主人提醒” “必要时,这个女人不能留”他冷道。 她道:“属下明白” 紧接着,两个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去了莲妃所在的殿,一个则去了窦琪安的辛者库。 窦琪安已经睡着了,连日来的辛劳让她躺在床上便入睡,微微的鼾声,显得很香甜,她明显比之前瘦多了,但也健康了许多。 殿内却依旧亮着灯。 莲妃还没有入睡。 “这是什么东西?”莲妃指着那正在燃烧的盘香问道。 彩虹冷道:“娘娘,这是贤良山的沉香,人闻了之后可以安神。” 莲妃冷笑道:“既然安神,为什么本宫至今还没有困意?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彩虹道:“何清平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养和宫留宿了。” “什么还真让这个小娼妇得意去了”莲妃怒道。 彩虹道:“娘娘无须动怒,在这后宫不知避风头的人长久不了,娘娘不动手自有人动手奴婢打听到,皇后对那个何清平极为厌恶。” “哼本宫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皇上也真是的,越来越荒唐,简直就是yin.乱老就老了,选得妃嫔越来越多”莲妃怒道,“本宫让你找东西来去教训温婉那个小贱人,你找了几天就找了这盘香?” “娘娘,这盘香对您而言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要是对温婉而言就不同了,她服用了您给的药,只要闻到这个香,不出十日就会引发体内的毒气,不知不觉地死亡,仵作都验不出是怎么回事”彩虹冷道。 “真有这种妙用?”莲妃问道。 彩虹点点头:“嗯。” 刚刚那两个黑衣人中有一个便是温婉,此刻她正趴在她们的房顶,听她们这样谋划着,可能因为听得太入神,脚下不小心踩踏一块屋瓦,惊动了莲妃她们。 “什么人?”彩虹喝道。 她急忙从窗户里跃出来,跳上屋檐想要捉拿温婉,温婉及时飞出数枚暗器这才躲过她的追击。 “是什么人?”莲妃问道,“居然偷听我们的谈话” 彩虹道:“请娘娘恕罪,奴婢没有抓住此人” “哼能半夜三更来大内后宫偷听的,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武功自然不会在你之下,抓不到就抓不到吧。他既然在暗处就说明实力还不够。”莲妃淡淡地道。 “奴婢接到了这个。”彩虹将手中的飞镖递给莲妃。 “母子飞镖?”莲妃看着桌上一大一小两把飞镖,皱眉问道。 “奴婢猜测这个黑衣人是个女人。”彩虹冷道。 “为什么?”莲妃问道,“这子母飞镖不是在江湖中消失了几十年吗?怎么现在又出现了,还在皇宫里出现了?” 彩虹道:“奴婢刚刚追那人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脂粉味。加上她这飞镖的力道,她的身形,都像是女人的。如果奴婢再斗胆猜测的话,很可能就是这后宫的女人。” 莲妃道:“难道是皇后派来的?” 彩虹道:“后宫里每个人都深不可测,可能是皇后也可能是其他人。这子母飞镖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练的人比在手指的食指、中指处有厚厚的胼胝” “你这么说,那本宫明天就可以去四处走走,看看哪个人的手上有胼胝喽。”莲妃笑道,“行了,也不用将这件事声张出去了。明天去把这盘香送给温婉吧。” 彩虹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莲妃笑道:“下去吧,不用你安排,本宫自有安排。”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7最毒妇人心 137最毒心 慕容迎欢慵懒地躺在木桶里,任凭水汽在脸上氤氲。 “娘娘,要再加点花瓣吗?”海欣问道。 慕容迎欢笑道:“不用了。那几个贵人有什么动静?” 海欣道:“除了被皇上宠幸的何清平,其他人都还算老实。不过,宝兴殿的太监来报,说是那个李玉莹昨个去了芙蓉殿。” 慕容迎欢冷道:“哼她向来不安分,还记得那次和曲素的女儿去划船,和瑶儿起了冲突吗?前个儿才被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海欣又道:“奴婢还听说,宁王去辛者库看了窦琪安。” 慕容迎欢冷道:“这个确定吗?” “奴婢确定。”海欣道。 “皇上曾经下令,任何人不准去见她的,他这是公然抗旨了,要是被皇上知道,哼”她冷道。 海欣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处理这件事。” 慕容迎欢却摆手道:“罢了,这老七一直帮着太子办事,是太子的得力助手,我们除了他不就是除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吗?现在也没看见他有觊觎皇位的表现。” “奴婢遵旨。”海欣道。 莲妃已经派人将新晋的四个贵人还有温婉一起叫到了自己的芙蓉殿。她在后宫的权势炙手可热,谁敢不给她面子 “给娘娘请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起道。那四名新贵人本来还是少女的打扮,被册封之后就一律夫人装扮了,穿着也更加华丽,看上去艳丽许多。 “几位妹妹都不要客气,随便坐。”莲妃热情地笑道。 几个贵人都侧着身子坐下来。 莲妃拉着温婉的手,亲切地道:“最近天凉了,要多加点衣服,你看看,这么多人中就属你穿得最少。” 温婉笑道:“多谢娘娘关心,奴婢不冷。” 莲妃又笑道:“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自称奴婢你看看你这双手多漂亮,又细又长。来,我这枚宝石戒指你戴着最合适。”说完就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不由分说地戴在了温婉的手上。 莲妃又笑道:“你们几人也都有份。彩虹,把那些首饰拿上来,让贵人娘娘们挑。挑中哪个就哪哪个。” “多谢娘娘赏赐。”众人谢道。 然后一个个雀跃地却选首饰,一边选一边夸赞首饰漂亮精致。 “你们啊,都该学学温婉,她就很懂得皇上的心思,皇上都被她迷得,连本宫都差点忘记了。”莲妃笑道。 何清平笑道:“奴婢看娘娘这是言过其实了吧?” 莲妃笑道:“妹妹何出此言哪?” 何清平道:“这婉贵人再怎么好,那也只是个贵人,怎么能高过娘娘?再好,也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贵人。” 李玉莹不服气地笑道:“依我看来,婉贵人确实有过人之处,要不,怎么能以这样卑微的身份成为贵人呢?我听说,温婉还给窦琪安当过奴婢呢?现在主子获罪,奴婢都没事,怎能算是不厉害?”说完便掩嘴而笑。 惹得其余人都跟着笑起来。 温婉知道这些人都是来者不善,莲妃故意当众表现得对她极其恩待,惹得她们都不服气,这才把她推向风口浪尖,急忙福了福身子,微笑道:“各位妹妹,温婉出身卑微从未想过荣华富贵,都是仰仗娘娘才有今天,娘娘的大恩大德,温婉没齿难忘。” “哎,温婉,你这又是说得什么话?”莲妃笑道,她今天表现得极其随和,连说话措辞都随和许多。 “温婉说得都是心里话。”温婉恭敬道。 李玉莹又道:“娘娘真是心慈仁善,只可惜扶持了一个扶不起的主儿。”她这样说,既是讨好莲妃,又是在排挤温婉。 温婉依旧笑而不语。 “玉莹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本宫认识温婉已久,对她的品性才学都知晓。你们可能不知,温婉可是幽州首富的女儿。”莲妃笑道。 何清平道:“现在的幽州首富可不是姓温,难道娘娘说得是另有其人?” 莲妃打岔道:“好了,好了,本宫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送你们点东西,既然东西都送了,那事情也算结束了。温婉,本宫另有其他东西送给你。” 彩虹马上捧上一尊送子观音上来。 莲妃笑道:“这尊送子观音是本宫前段时间出宫上香,特意求的,据说很灵验。既然皇上宠着你,你就不能辜负了皇上的美意,一定要尽早给皇上生个皇子出来” 温婉诚惶诚恐道:“娘娘,这么珍贵的东西,奴婢如何敢收?” 莲妃道:“就是送给你的。” 其他几位贵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妒忌得发狂,一方面暗自赞叹莲妃仁善,一方面妒忌温婉找到莲妃这样的好靠山。 温婉却在心里打鼓:莲妃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异常了 “还有这些檀香,也都是一同求来的,你每天早晚都要沐浴更衣去上香,不可早也不可迟,菩萨会听你的祈祷的。”莲妃笑道。 温婉一眼便看出了那几盒盘香,这正是昨晚莲妃与彩虹密谋时所提到的沉香,只要她闻到了这种香,便会引发她体内的毒素,到时必死无疑,而是死无对证。 好狠毒的女人 温婉笑道:“既然娘娘如此厚爱,那奴婢就收下了。”说完便让同来的小宫女接过了盘香和送子观音。 李玉莹冷道:“小心供奉那尊香,不要被香给熏死” 她本来是无意中随口说的,但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加上莲妃等人做贼心虚,彩虹的脸上已经显出了一丝杀机。 莲妃问道:“李贵人刚才说的是什么?”她的眼神十分可怕,吓得李玉莹马上垂下头去。 “奴婢的意思是说,晚上点香要小心失火。随口说说,奴婢知错了。”她以为是自己说了不敬的话才导致莲妃瞬间翻脸的,所以急忙认错。 莲妃马上换上笑脸道:“婉贵人很小心的。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也累了。” 在回去的路上,几个新晋贵人都对温婉冷嘲热讽,但鉴于莲妃刚才对温婉的态度,她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笑话她,只是几个人悄悄地说笑。 温婉看着那尊送子观音,还有那几盒盘香,眼里是一股浓浓的戾气,心道:“不是只有你才无情,我也无情你们都得死”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8自我祝福 138自我祝福 自从上次司徒奕凡扔给王富贵一把匕首让他好好照看窦琪安,他就拼命地给窦琪安开小灶、找各种理由让她做最轻、最干净的活儿,加上有叶云在前院暗中照顾,窦琪安在辛者库的日子渐渐欣欣然起来,虽然谈不上愉快,但先前备受欺凌的状态则不复存在了。 当然,在辛者库当值,辛劳是难免的。在辛者库的这段日子,窦琪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饭量增加了明显觉得自己身体强健了许多。 吃完晚饭,窦琪安就早早了,如意她们则跑到了门楼那里和一群太监赌博。在宫中是禁止赌博的,但漫漫长夜,他们都闲得无事,只好偷偷地赌博以打发时间。 窦琪安刚躺倒床上,忽然想起今天是九月初九,因为今年闰九月,所以这是第二个九月初九,第一个九月初九的时候正好是她刚刚被带辛者库,那时正在伤病之中,莫说过生日,就是生死她自己都不能替自己做主。 “今天是我的生日哎没人给我过生日,好吧,我自己过生日”窦琪安从床上跳下来,嘴上说得坚强,其实心里却酸涩无比,一直暗示自己: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不用在意生日怎么过。 窦琪安一边想,一边努力笑着,从柜子里翻出一只碗,里面安静地躺着两只她从储物房偷偷带回来的两熟鸡蛋。 “没有蛋糕,吃吃卤蛋也不错”窦琪安笑道。 “不对,过生日要吃红蛋,我要把这些蛋涂红了再吃”窦琪安又开始翻箱倒柜找胭脂,她自己从来不用胭脂的,只好去找别的宫女的,又不知道她们藏在哪里,只好四处翻找。 她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鸡蛋都涂红,然后笑道:“哈哈,这下好了红蛋才漂亮” 她慢慢地吃着鸡蛋,脸上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喃喃自语道:“爹爹,我很好” 她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按照风俗习惯,打喷嚏了说明有人在念叨你、想你了。 “爹爹,一定是你在想我了吧?是不是想着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嘿嘿,我也想你了。你在川南还好吗?二哥、大哥都还好吗?我现在活得很开心,虽然累了点但不用见谁都请安,因为我不喜欢那么多规矩的嘛。”窦琪安自言自语道。 她悄悄地走出房间,看了看天空,今晚的夜色真好,晴空无云,星星闪烁,皎洁的月光安静地洒下来,给皇宫批上了一层静谧的银色。 “月亮,你也知道今晚是我过生日吗?每逢佳节倍思亲,呵呵,其实,每逢生日也倍思亲。”窦琪安指着月亮笑道。 “哦,你在眨眼睛,一定是同意我的话喽?”窦琪安调皮地笑着。 窦琪安对着月亮轻轻地许了个愿:“我希望我这一世的爹爹安康,大哥、二哥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前一世的爹娘都能安享晚年。我给我自己的祝福就是,我希望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可以逃离这座牢笼,永远都不再回来了我希望我还能活着见到我的家人……” 她还在院子里逗留,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特别兴奋,本来困意十足的她,如意毫无睡意,恨不得在院子里大喊:窦琪安,祝你生日快乐——但她忍住了,她只希望得到自己在意的人的祝福,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的生日。 如意她们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走了回来,见到窦琪安还在院子中,就问道:“不是早就睡了吗?又跑院子里发什么疯?” 窦琪安非但不生气,还特别开心,笑道:“我今晚高兴你们怎么样,有没有赢钱?” 如意不耐烦地道:“有没有赢钱要你管,多事” 一个宫女走过来,悄悄道:“别多问了,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输了不少你还在这里说自己高兴,八成又要得罪她了” 小草则是可怜兮兮地,道:“刚输了钱,本来打算翻本的,却有人过来巡逻了,我只好赶紧跑回来,真是倒霉” 窦琪安将小草拉到一边,对着她笑道:“小草,今天是我生日,十五岁生日。”小草是她来到辛者库第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虽然叶姑姑提醒她不要太相信任何人,但她从心底把小草当做朋友,希望有个朋友为自己祝福。 “真的吗?那生日快乐啊”小草喜道。 “谢谢你。”窦琪安笑道。 “可我之前都不知道,没有准备礼物。”小草为难地说道。 窦琪安笑道:“我们是朋友嘛,有你的祝福就够了谢谢你。” “不过,我有颗糖给你,是那些太监从外面买进来的,我没舍得吃,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吧。”小草甜甜地笑道。 窦琪安喜道:“真的给我了?” “嗯生日快乐给你”小草不由分说便将糖块放到了窦琪安的嘴里。 窦琪安笑道:“好甜我分你一半。”说完便把未吞进去的一半咬开,放进了小草的嘴里。 “真甜”小草道。 两个小宫女一前一后地坐在木桶边上,踢着腿,哄着歌,在那里吃糖。 “你们都作死呢?还睡不睡啦?半夜还这么吵”平儿冲着窗外骂道。 窦琪安笑道:“咱们回去吧,母老虎发飙啦” 小草不满地说道:“她们平时那么吵都行,咱们这么点动静,她就睡不着了?还不是输钱心疼的” 窦琪安笑道:“和她一般见识做什么小草,我告诉你一句话:吃糖的孩子比别人多一份甜美的回忆” “嗯,记住了”小草笑道。 窦琪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人生的起伏实在太大了,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她由一个相府的千金小姐入宫当了秀女,再由秀女变成了与公主同荣的郡主,让人称羡的郡主转眼间又变成了阶下囚,现在自己正在这辛者库碌碌无为地生活着。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做一辈子低贱的宫女吗?”窦琪安不甘地流下眼泪。 “不窦琪安,你一定要坚定,一定要自信这里不是你的归属,你一定可以逃离这个地方的,一定可以自己对自己祝福,自己对自己负责。你一定可以幸福的你一定可以见到你的家人的,一定可以……”窦琪安如是安慰自己,这样说来,竟让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39最帅太监 139最帅太监 窦琪安正在摆弄花草,她现在的新职责就是侍弄前院后院的花花草草,内务府每年定期会送来一些新花草,需要人料理。这是整个辛者库最轻的活了,算是名副其实的“美差”。 “花儿艳,草儿绿,蝴蝶丛中飞,风吹满院香……”窦琪安欢乐地哼着小调,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感到平静和开心,才可以将所有烦恼都抛之脑后。 她一边给花儿浇水,一边将花盆搬到向阳的地方。 忽然,窦琪安感到有一股目光在注视她,她环视了一圈,看远远看见一名小太监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副害羞无措的样子,窦琪安热情地喊道:“喂,你是新来的吗?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帮我浇花过来呀” 她冲着小太监招招手。 小太监并没有搭话,但依言乖乖地过来了,始终低着头。只见他拎起木桶就认真地浇花,虽然不熟练但做得很认真。他一直把头垂得低低的,又不给窦琪安真面目看,窦琪安换了几个方向但始终只能看到了个侧脸,笑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是新来的,还这么害羞算了,你不愿意让我看就算了。” 小太监依旧没有说话,反而将太监帽子压得更低了。 窦琪安心道:“看样子还蛮帅,可惜了,居然做了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窦琪安大大咧咧地问道,“新来的吧?怎么这么没规矩?好歹我比你先来,我在问你话哎算了,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始终不说话。 窦琪安忍不住又问道:“你是不是要领东西啊?谁派你来领的?那你早点说啊,等我把这些花草整理好,就去后院帮你领。有我在,保证你将东西领齐” 小太监只是“嗯”一声,直起腰道:“都浇好了。” 窦琪安笑道:“还好,不是哑巴。” “把这几盆摆在那里,对,放得高一些,这样才有层次感。还有这几盆,放那边,这颜色在这边不搭配,显得扎眼。”窦琪安吩咐道。 等把这一切都做妥当之后,窦琪安拍拍手笑道:“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都要我一个人做完,每天都累得我腰酸背痛不过,我还蛮喜欢这个工作,身体累,但心里舒坦。你说你,眉清目秀的,做什么不好非来做太监做太监就做太监好了,偏偏又到辛者库这里来,有的苦头吃了” 小太监始终垂着头低头不语,只是在窦琪安抱怨累的时候忍不住拿眼瞟了她一眼。 “行啦,你不爱说话也就不为难你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后院领些日常用品。”窦琪安叹气道,转而又笑道:“我到时多给你点,嘻嘻。” 在通往后院的走廊上,窦琪安在前面走着,小太监在后面跟着。 “安儿”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窦琪安猛然回头,却没有看见谁在后面,除了那个小太监。 “刚刚是你在喊我?你是谁?你究竟是谁?”窦琪安不敢相信地问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太监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便将帽子摘下来,动情地喊了句:“安儿” 窦琪安呆呆地愣在原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面容是在她脑海中萦绕了无数次、在她悲痛无奈的时候冲她微笑的面容,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右手紧紧捂住嘴巴,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这一切就是真实的——窦靖轩就这样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一定是我昨天的许愿被老天爷听到了,一定是的,谁说生日许愿不灵?”窦琪安哭道,“二哥二哥” “安儿乖,,安儿不哭。安儿最乖了。”窦靖轩岑着眼泪,将窦琪安紧紧搂在怀里。他费了多少心血、历了多少艰辛,才换来今日的相见?这个令他念念不忘、放心不下的妹妹此刻就在他怀里 感动涌上两个人的心,一双久未谋面的兄妹泪流满面。 窦琪安将这些日所受的委屈、惶恐、无助、劳苦、思念、牵挂统统发泄出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尽情地哭着,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窦靖轩一直无言,那场突如其来的灾厄让他成熟内敛了不少。 哭了半天,窦琪安终于安静下来。 “二哥,你、你怎么成了太监了?你什么时候进宫的?为什么?”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下来了,难道气宇轩昂的窦靖轩真的成了太监? 窦靖轩一听这话便哭笑不得,他知道窦琪安一定误会了,笑道:“傻丫头穿太监衣服就是太监啊” 窦琪安破涕而笑,道:“那就好要不,你肯定是史上最帅的太监了” 史上最帅的太监?——恐怕也只有窦琪安会下这样的结论了。 “难道我在男人中算不上帅?只有在太监中才算得上帅?”窦靖轩笑道。 窦琪安笑道:“哥哥怎样都是最帅的” “先不说了,我要走了,晚上申时左右过来找你,还是这里见。”窦靖轩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说道。 窦琪安点头道:“嗯二哥保重”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有好多问题想向他问,她还想从他那里知道窦鸣志的情况,可惜一切都没来得及说……窦琪安怅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窦靖轩急匆匆地离去。 窦琪安一天都魂不守舍,激动得心一直剧烈地跳动着,恨不得将这件事告诉所有人,让大家来分享她的喜悦,但她知道这件事是机密,除了她和窦靖轩,不能让任何第三人知道 刚刚将活儿结束,顾不得吃晚饭窦琪安就装作去茅厕,然后故意绕了一圈,最后在长廊那里候着,遇见来往的宫女太监,她就佯装是在饭后散步。 窦琪安在长廊里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却迟迟不见窦靖轩过来,心下正担忧,生怕窦靖轩在这宫中被人察觉发生了意外。 正愁眉不展,肩头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窦靖轩,此刻他穿着一身羽林军的衣装。 “二哥,你——”窦琪安惊道。 “嘘——”窦靖轩迅速将她拉到一边。 “二哥,你哪来羽林军的衣服?宫里危险,我看你还是快走吧。我在这里很好,你快走吧。”窦琪安急道。 窦靖轩道:“我现在就是羽林军十三营帐的人。” 窦琪安喜道:“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准许你回来了?还给你派了新差事,那爹爹呢?爹爹什么时候来?” 窦靖轩道:“是我偷偷回来的。爹爹和大哥还在川南。” 窦琪安道:“这样很危险的你怎么能这么冒险呢?要是被皇上抓到,你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你必须离开皇宫” 窦靖轩笑道:“傻丫头,不要担心了,我能回到皇宫是早就安排好的,没危险的。再说,我既然来了,就不能放下你一个人走,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这也是爹爹和大哥的意思。” 窦琪安道:“我在这里很好,可你就太危险了。你为什么要回来啊真是急死人了谁准许你随便回来送死的啊”她又急又怕,生怕窦靖轩有什么闪失,毕竟违抗圣旨逃回来不是什么儿戏 窦靖轩笑道:“放心吧,有皇后和太子照应,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否则以我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回来,还在羽林军里谋了个差事。” 窦琪安疑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和皇后和太子牵扯上了?哦,我猜到了,一定是瑶华去求皇后,皇后又找到了太子,他们就想了办法把你弄回来了。可皇后与太子这样做可是欺君大罪,被抓到了那可是死罪,他们肯为你冒这个险?” 窦靖轩笑道:“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但你只猜到了后面的一半,前面的一半没有猜到。” “二哥,别卖关子了,快和我说说。”窦琪安急道。 “因为窦靖轩已经死了,现在我不是窦靖轩,而是陈龙。”窦靖轩沉声道。 窦琪安警觉地退了一步,道:“你明明就是我二哥,你怎么是陈龙,你到底是谁?” 窦靖轩哈哈大笑,道:“你傻起来也很傻我就是窦靖轩,只是我以后要以陈龙的身份活着,你明白了?” 窦琪安道:“那你怎么说窦靖轩已经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窦靖轩道:“我们在被押解去川南的途中,遭到伏击和追杀,连那帮御林军(注:羽林军和御林军是两个不同的组织,并非错别字)都被收买了,后来爹爹和大哥就设计我被杀害致死,然后让我悄悄潜回皇宫,来看看你怎么样。” 窦琪安道:“然后呢?爹爹有没有受伤?大哥呢?到底是什么人派去杀你们的?” 窦靖轩道:“别担心,他们都安然无恙。在川南有效忠我们的人。那群人都是死士,问不出结果来,暂时还不知道是谁派去的。” “那你又怎么和皇后、太子他们联系上的,他们为什么愿意帮助你啊?”窦琪安追问道。 窦靖轩笑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这两个问题留着下次回答,快回去吧,被人发现就糟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0杀鸡儆猴 140杀鸡儆猴 慕容迎欢听说莲妃为拉拢人心不但召集贵人们去芙蓉殿玩乐还赠送首饰,气焰之盛整个后宫无人能及,根本没把她这个六宫之主放在眼里,听到这里她已经怒不可遏,又听说皇上昨晚又夜宿芙蓉殿,还与莲妃歌舞到了半夜,心中的怒气几乎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 “哼娼妇把后宫当做什么地方了”慕容迎欢怒道,脸气得有些变形,本来就淡薄的嘴唇显得更见薄了,不知不觉中便透出几分刻薄。 “娘娘息怒,娘娘母仪天下断不用与这等下作之人一般见识。”海欣恭敬地宽慰道。 慕容迎欢这才平息了一下情绪,努力扯了扯嘴角,“海欣啊,最近后宫可有什么爱出风头的主儿?”慕容迎欢冷冷地问道。 海欣会意,道:“回娘娘,最近最耐不住寂寞的还是莲妃。”然后便将她了解的有关莲妃的情报统统说了一遍。 “哼本宫迟早让她好受告诉她,谁才是六宫之主”慕容迎欢冷道。 没过多久,海欣又进来请示:“娘娘,太子妃来了。” 慕容迎欢笑道:“她倒是听话,让她每天来陪本宫,还真就乖乖来了。就不知道南丫头有没有把握好机会。”原来慕容迎欢为了帮助窦思南挽回司徒潇懿的心,重新获宠,故意支开圣凝,每天都圣凝来凤仪宫陪她,不是陪她下棋听曲,就是给她将风月朝的民俗风情。 “南妃娘娘有皇后娘娘这样的姨母和母后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看南妃娘娘也是灵巧聪明之人,想来已经把握住了机会。”海欣恭敬答道。 慕容迎欢冷冷看了海欣一眼,海欣自知自己话多,顿时将头埋得更低,道:“但愿如此吧,别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血。” “娘娘真是仁爱齐天,南妃娘娘定是感激不尽。”海欣恭敬地道。 “你觉得本宫的这个儿媳妇怎么样?”慕容迎欢问道。 “娘娘是说太子妃娘娘?”海欣问道。 “正是她。”慕容迎欢冷道,“以你平时的观察,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海欣道:“回娘娘,主子的事情奴才不敢妄自评价。” “你是越来越胆小了,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了让你说你就说。”慕容迎欢冷道。 海欣道:“太子妃谦虚有礼,胸怀宽广,肃雍德茂,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只是,奴婢看太子妃娘娘内敛而有谋,应该是善于韬光养晦,这都是奴婢的粗陋之见,说错了还请娘娘教诲” 慕容迎欢得意地笑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宫的这个儿媳妇不简单。韬光养晦?哼本宫不能姑息了她,也不能怠慢了她。你下去吧,让她进来。” “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圣凝笑道。她早已知晓皇后的心思,但她就是不挑明,而且每天毫无怨言,笑脸相待。 “圣凝哪,你来啦?本宫就是闲着无聊,闷得慌,这才叫你来陪本宫,你不会怪本宫无理取闹吧?不会嫌本宫烦吧?”慕容迎欢笑道,她漫不经心地拈了一颗白棋,她并没有看圣凝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的回答。 “母后这是哪里的话?能陪在母后身边,那时儿臣的福分,母后聪慧绝伦,又德高气雅,正是圣凝想要请教的地方,怎么会嫌烦呢?何况太子殿下向来至孝,知道儿臣每天过来陪母后,不知有多开心夫是妻纲,殿下开心,儿臣就开心”圣凝恭敬地答道。 “嗯,说得好本宫就喜欢你这样懂事的孩子。”慕容迎欢笑道,“你来的正好,本宫和你商量件事,你看如何操办是好?”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圣凝急忙上前搀扶她,笑道:“母后有事尽管吩咐,儿臣能为母后分忧解难,是儿臣最大的心愿。” “你来宫里有些时日了,一些皇后要做的事情你都该渐渐熟悉了,不要只想着自己只是个太子妃,将来,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后的事情自然比太子妃的事情多,你看看这偌大的后宫,哪一件让母后省心的?”慕容迎欢严肃道。 圣凝笑道:“儿臣记住了。母后费心了。母后请讲。” “先皇的忌辰要到了,又是个整数,至今整整二十年,本宫想办得像样点,隆重点,让皇上尽点孝心,给天下的百姓做个表率,也给后宫的妃子们做个典范,让她们知晓孝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慕容迎欢道,她这句话显然是在试探圣凝。 “回母后,儿臣以为母后的主意甚好,既全了父皇母后的赤子之心,又为天下人树立榜样,还能在宫中起到示范作用,真是一举三得。”圣凝笑道。 “你这孩子,嘴巴越来越甜了。既然你与本宫的想法一直,那本宫也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这样吧,你去起草一些祭礼上的礼仪事项,一定要肃穆庄严,显出皇家的气势。再做个通告,让所有的妃嫔、所有在册的王妃、侧妃们都参加,任何人不能缺席。礼节就由你来定,你看如何?”慕容迎欢笑道。 圣凝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尽力完成。” 慕容迎欢道:“不是尽力完成,而是一定要完成。这也是表现你身为一个太子妃德才兼备的时候,放心去做,一切有母后为你撑腰本宫心中还是极器重你的,毕竟你才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不要将本宫对他人的小恩小惠放在心上,想着大事。” 圣凝知道慕容迎欢这是在暗示什么,笑道:“多谢母后。母后的一片苦心儿臣都明白儿臣一定不让母后失望” 祭礼果然办得十分隆重,就像圣凝当初所讲那样,不但全了皇上皇后的赤子情怀,还得到了天下人的好评,这一点让司徒昊十分满意。 当天当场的所有人一缕白纱缟素,但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莲妃。 她一向爱美,喜欢鲜艳的颜色,加之,她与皇后一向不和,故意和她作对,不肯穿白纱而来,只是换了件稍微素淡的衣服,但在一群人中间仍然显得十分扎眼 “莲妃,你为何不按通告,穿白纱而来?”慕容迎欢喝斥道。 莲妃见自己理亏,又当着皇上的面不好表现出飞扬跋扈的架势,哭道:“皇后姐姐,我是忘记了,真不是有心的。” 慕容迎欢不留情面地说道:“本宫三令五申的事情你都能忘记?先皇三十周年的忌辰你毫无悲戚之色,你究竟是何居心” 莲妃道:“太子妃是姐姐的儿媳,那就是臣妾的晚辈,晚辈怎么能命令长辈呢?今天皇上来行祭礼,不就是为全孝道吗?这先人的孝道可行,难道活着之人的孝道就要废黜了吗?一个小辈岂能对长辈指手画脚” 圣凝急忙道:“圣凝不敢” 慕容迎欢冷道:“放肆还敢狡辩你难道不知道太子妃是奉本宫的懿旨吗?难道你没看见那些通告上的凤印吗?” 莲妃自知理亏,急忙道:“姐姐,妹妹知错了。可以往不是素装而行吗?您看,我今天的衣服也并不鲜艳。先皇的忌辰臣妾不是不难过,只是这种悲痛都化作了对陛下满腔的爱意,陛下。”她转而向司徒昊诉起衷肠来。 “莲妃,不要在这么庄重的时刻魅惑皇上注意自己的言行”慕容迎欢喝斥道,在千万人面前,莲妃在先皇的忌辰上与皇上打情骂俏,成何体统 慕容迎欢道:“皇上,莲妃目无法纪,少不婉顺,长不贤明,四德不备,不能做到淑慎持躬给后宫众妃嫔做表率,又在祭礼之上行败坏皇家威严之事,请皇上明察。” 司徒昊早就知道莲妃恃宠而骄,又见她今天确实过错明显无可掩饰,若不惩治不但慕容迎欢那里不会善罢甘休,就连台下的众人也是难以信服。 司徒昊本来见自己宠爱的妃子这般衣着打扮、与众人大相径庭,在自己父亲的忌辰上毫无悲戚之色,已经是心存不满,又见皇后这般咄咄逼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下不来台,更是怒火中生,怒道:“莲妃既是犯了错,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就按律定夺吧。” 慕容迎欢得到司徒昊的许可后,宣道:“莲妃四德不备,无慎无躬,先皇忌辰行忤逆叛道之事,多年受皇上恩宠却无子嗣,先将其贬为莲嫔,收回金宝册,换以银宝册并罚其面壁三月,不得出芙蓉殿、一律外人不得见” 莲妃急道:“皇上,皇上,您快说句话呀,不能让皇后这样处治,她是在公报私仇,公报私仇的” “成何体统拉下去”司徒昊厌恶地说道,他最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的女人。 “皇上,祭礼开始了,请您上香。”慕容迎欢道,将一炷香递给司徒昊。 司徒昊冷冷道:“还是皇后高明一些,莲妃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慕容迎欢笑道:“皇上这是夸臣妾呢,还是骂臣妾呢?臣妾只不过是代皇上管理家务事,这后宫啊就是个小天下,也不能没有规矩。” 司徒昊笑道:“皇后满意就好。”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1喜上加喜 141喜上加喜 窦琪安一边记着账,一边打着算盘,俨然一个账房先生的模样。 “小池子,咱这后院通向哪里啊?为什么总能听到哭声呢?”窦琪安问道。 小池子道:“哟,您还别说,咱们这里经常闹鬼,闹鬼呀” 窦琪安听得心里发毛,道:“什么闹鬼啊?你别吓唬我我不怕的啊” 小池子撇嘴道:“还说不怕,还充大胆?自己浑身都哆嗦了” “难道咱们这后院连的是乱岗地?不会吧?”所谓的乱岗地就是宫廷处理老死宫女、太监及横死宫人的地方,这些宫女太监大都是穷苦出身,有的本就是孤儿没什么家人的,就算有家人,在宫外也是丝毫估计不上他们的,加上在宫里没有势力,死了之后就用席子一裹,送到乱岗地,任由野狗鼠虫吞食。 小池子见窦琪安脸色这么凝重,嬉皮笑脸道:“咱家这是逗您玩呢。您还真胆小啊” 窦琪安怒道:“去,去没大没小,说说胆小呢?小池子你作死呀” “我这不是和您认错来着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一般见识”,小池子一本正色地道:“不是什么乱岗地,咱们这辛者库大着呢。不但分前院后院,还分东西院,不但负责这皇宫里的杂事,还要负责皇陵啊、行宫啊、王府啊等杂务事。您刚才听到的哭声八成是从东院传来的,这东院住的都是那些犯事官员府中的女眷,这些人都是膏粱生活过惯了,受不得一点苦,拈轻怕重的,所以常有管事的太监和嬷嬷来管教她们了估计是挨打时被打哭了,常有的事情” 小池子一副司空见惯、见怪不惊的样子。 “哦,原来这样啊。那我怎么不知道?”窦琪安问道,她本来还想说,她也是犯罪官员的子女,为什么没被送去东院?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哎,还不是公公不让告诉您”小池子脱口而出。 话一出嘴,小池子就后悔了,讪笑着道:“咱家说错话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啊” 窦琪安笑道:“哼我的确当你没说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窦琪安没有直接去前院,而是悄悄绕过了回廊,从王富贵的小屋那里穿过,悄悄溜到了所谓的东院。 东院住的果真都是犯事官员的女眷,这些官员不知犯了什么罪,被皇上下令抄家,官员本人被贬黜出京城,而他们的家眷则留在辛者库为婢为奴,她们年龄不一,身段不同,精神状态也大相径庭,有人沉闷,有人绝望,有人悲痛,有老人,有,也有孩童,很多人蓬头垢面但依旧气质不减。 这些人的处境极其悲惨,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深秋天气却穿得极其淡薄,而且都是粗糙的囚服,看着她们面黄肌瘦的样子,应该是过度的劳累和饥饿。 午饭只有一筐馒头,还是冷的。炊事房的太监将馒头刚放到院中的桌子上,一群人便蜂拥去抢,身强体壮的能抢到,那些年老和体弱的就只能看着别人吃。 三两个人蜷缩在一处,相互用体温取暖。 这些人曾经都是养尊处优,甚至都是皇上钦封的诰命夫人,如今活得还不如皇宫里最低等的宫女,这让窦琪安唏嘘不已。 窦琪安一时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的一角,心里十分难受,那种感觉就是慢慢坠入地狱却抓不到一根救命的稻草,是绝望而悲怆的。 “,乖,不哭,姐姐给你鸡蛋吃。”窦琪安将自己悄悄藏起来的鸡蛋拿出来,送给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她此刻正趴伏在一个老夫人的身旁,嘴唇干焦,似乎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迷惘地看着窦琪安,咽了咽口水,但却不敢接那个鸡蛋。 “乖,吃吧。”窦琪安笑道。 小女孩接过鸡蛋,对窦琪安说了声“谢谢姐姐”,然后拿起鸡蛋就跑到一个老年女人那里,唤道:“祖母,妞妞这里有个鸡蛋,您吃吧,吃了就没病了,就能陪妞妞了。妞妞以后都会乖的,听祖母的话” 老妇笑道:“妞妞吃,吃完了就可以快快长大了,祖母不饿,妞妞自己吃。”说完对窦琪安投来一丝善意而感激的笑容。 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将鸡蛋剥开,自己咬了一小口,然后又送给老妇吃,老妇同样咬了一小口,她们祖孙就这样你一小口我一小口,一个鸡蛋足足吃了半柱香的时间。 她们像是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东西,生怕吃得太快就品不出味道了。 周围的人闻到鸡蛋的香味纷纷凑过来,有人则忍不住赞道:“真香啊,这是鸡蛋吗?” 有人则接过话道:“那是鸡蛋么?我以前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竟然这么香,为什么以前府里就没有这样的食谱呢?能让我尝一口吗?”——这个说话的女人是户部尚书的千金、镇远将军的夫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锦衣玉食,没有吃过鸡蛋这样简单的食物,如今也不识得这就是寻常百姓家常有的鸡蛋 窦琪安落泪了,想不到歌舞升平的皇宫还有这般人间惨象人生真是变幻无常,这些女人曾经也是诰命夫人,也是千金小姐,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却在这里争食冷馒头。 窦琪安不忍再看,准备抽身离去。 “小姐三小姐”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窦琪安闻声四处看了看,这里面关押的都是诰命夫人、命门千金,未必就是有人在喊她突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含泪对着她又蹦又跳,不停喃喃自语。 窦琪安仔细看了看,整个心差点蹦出来。 竟是喜春 “你、你是喜春?”窦琪安含泪道。 “嗯,是我三小姐是喜春啊,喜春给你叩头了”喜春跪倒在地,手里的馒头滑落下来。馒头刚滚到地上就被另一个女人抢去吃了。 “喜春,快,你快起来”窦琪安急忙扶起喜春,一把将她喽在怀里,哭道:“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喜春早已泣不成声,成了泪人。 窦琪安见时候不早了,道:“喜春,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去求王公公把你带到前院去。你在这里受苦了,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喜春流泪道:“喜春不苦,只要还能见到小姐就不哭他们都告诉奴婢,你和二公子都砍头了,奴婢苟且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出去给小姐、公子的坟上添柱香……”喜春再次泣不成声。 窦琪安安慰道:“好了,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喜春拼命地点头。 “这里还有原来府上的其他人吗?”窦琪安问道。 “就奴婢一个。当时查抄丞相府的时候奴婢刚好在外面,就没被卖到其他府邸,被抓到了宫里。”喜春道。 “我知道了。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窦琪安郑重道。 “嗯小姐保重”喜春道。 窦琪安直接跑去求王公公,让他将喜春调到前院去,还愿意将自己的奉银那出来给那群人多加点馒头和小菜。 “还有这些,这是我全部家当了,都请公公手下,公公慈悲为怀,就可怜可怜那些女人吧。”窦琪安跪倒,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包括窦鸣志从小为她佩戴的金锁。 “小吴子,去和炊事房的人说,每餐给东院多加一筐馒头,要热的,再准备点米粥和小菜,犯人也是人。那个喜春既是你的好姐妹,那就调去前院吧。”王富贵道。 窦琪安笑道:“多谢公公,公公的大恩大德,琪安没齿难忘。” 王富贵笑道:“起来吧。以后不要光想着别人,也想想自己。” 窦琪安笑道:“知道了。” 得到允许后,窦琪安马上跑到东院,将喜春带了出来。 “三小姐,奴婢再也不要和您分开了,就算是死奴婢也要跟着你,自从你进宫,奴婢天天盼着你回来,后来听说你被问斩了,奴婢想死的心都有……”喜春哭道。 窦琪安道:“别把死挂在嘴边,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以前是膏粱子弟,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很好啊我也不要和你分开了。你就是我在这里的亲人。” 两个幼时拌嘴长大的一对欢喜主仆,在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之后,竟成了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什么?你是说二公子……”喜春叫道。 “嘘——”窦琪安做了个手势。 “你说二公子还活着?”喜春压低声音道。 窦琪安笑道:“不止是活着,还活得很好。所以啊,今天你回到了我的身边,我觉得上天对我实在是太恩待了,真的是喜上加喜,本来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像是大海上的孤舟,随时都会被埋葬,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亲人。” 喜春道:“小姐,你受苦了。” 窦琪安笑道:“我们苦中作乐,就不觉得苦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2心存善念 142心存善念 窦琪安刚把喜春带到前院,就看见如意她们挑衅地站在院门处,死活不让她们进来。 “哟,想带什么人进来就进来,经我们允许了吗?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你家?告诉你,这里是皇宫大内”如意尖着嗓子说道。 马上就有两个宫女附和道:“就是,想来就来啊看看,这个女人什么来路,一看就是东院那些余孽,都是犯了罪的下溅女人,带我们这里做什么?” 窦琪安冷道:“这是王公公允许的。” 平儿笑道:“哟,又拿王公公来压我们告诉你,窦琪安,我们不怕这前院说话算数的是姑姑还有,谁不知道你和那些太监关系好,所以,王公公才肯这么帮你的……”说完便笑了,她故意将话说得很,引得其他宫女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太监能算是正常男人吗?你稀罕,我们可不稀罕”如意带头笑道。 “你们胡说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小姐”喜春怒道。 “哟,新来的还挺横嘛还是小姐哪,她是哪门子小姐啊”如意冷道,伸手就想去打喜春,却被窦琪安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将喜春紧紧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窦琪安怒道。 “既然是新来的,总要给点好处才能进来,我们这里可不是避难所,什么人想来就来,不然就还是滚回她的东院去继续和那群有命没法活的女人强馒头去”平儿冷笑道。 “她没钱。”窦琪安冷道。 “嘿,她没钱你有啊,你给也一样”平儿无赖地说道。 “我也没有”窦琪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没有你们还想进去,给我滚”平儿瞪着眼睛吼道。 窦琪安不去看她,拉起喜春就走,“走,我们找姑姑去” “哼有种你就去,就算姑姑同意了,我们照样不同意你们要是敢来,有你们好果子吃”如意笑道。 “给姑姑请安”窦琪安道。 “起来吧,你找我有事吗?”叶云问道,她已经看到了窦琪安身旁的喜春,但故意视而不见。 “请姑姑大慈大悲,帮我们一次。窦琪安感恩不尽。”窦琪安跪倒在地。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我若是能帮得上你,自然会帮你。”叶云道。她是妙妃身边的大宫女,妙妃惨死后她本想出宫,却机缘巧合来到辛者库做个管事的,司徒烨就托她照看窦琪安,务必保护窦琪安的周全。既然是小主子开口,她自然不会推辞,毕竟妙妃就留下司徒烨这一点血脉,帮助司徒烨就是报答妙妃 “请姑姑收留她。”窦琪安含泪道,“这是我入宫以前的一个好姐妹,我们自小一处长大,不是亲姐妹,却比亲姐妹都亲。如今她落难在东院,请姑姑收留,让她留在前院。我们不怕苦不怕累,请姑姑收留。” 叶云道:“起来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公公那边怎么说?他同意了吗?” 窦琪安道:“王公公是同意的。” 叶云笑道:“既然王公公都同意,那就留在前院吧。明天去后院领套衣裳吧。” “多谢姑姑。姑姑的大恩大德,琪安没齿难忘。”窦琪安与喜春异口同声道。 “我不指望谁记着我的好,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和琪安说。”叶云让喜春出去,将窦琪安拉进了内室。 “是,姑姑。”喜春恭敬地答道,然后退了出去。 “你看看这是什么?”叶云将一样东西递给她。 “啊钥匙?我的钥匙?可是姑姑,它怎么会在您这里?”窦琪安惊道,急忙将自己脖子上挂的钥匙拿出来,发现她正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有微微的铜绿,边缘处有粗糙的凿痕。两把钥匙虽然不同,但大小、形状相似,不仔细看未必一眼便发现不同。 叶云给她的那把钥匙才是当初窦鸣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并叮嘱她一定要好生保管的钥匙,因为这把钥匙的凹槽处有水纹,加上窦琪安长期佩戴它,所以它被磨得光滑锃亮,绝不可能有铜绿的。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窦琪安吃惊道,“我的钥匙怎么会在您这里?” 叶云笑道:“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早就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实话告诉你,小草没那么简单。” “什么?这把钥匙和小草有什么关系?”窦琪安还是不明白。 “这把钥匙就是从她那里找到的,那天晚上她匆匆忙忙跑出去正好被我遇见,我见她神色不对而且当时天色已晚,就拦下她询问了几句,她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对答如流,但没想到她走的时候这把钥匙竟掉了下来。当时‘咣啷’一声,我听得清清楚楚,她应该也听到了。她明明知道钥匙掉下来了,但却故意没有停下来,为的就是不让我怀疑,因为她知道她一旦转头回来捡钥匙,必然引起我对这把钥匙的注意,自然要追问起来。”叶云道。 窦琪安惊道:“姑姑真是智慧过人。小草为什么要这样做?姑姑又是如何知道这把钥匙是我的?” 叶云笑道:“本来不知道,只是找你问问,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窦琪安道:“见过这把钥匙的人应该只有小草一个人,那天我们洗澡的时候她还很好奇,把玩了半天,说是太别致了,一副很喜欢的样子,要不是因为这钥匙是我爹爹给我的生日礼物,我肯定会转送给她的。我猜想,我现在戴的这把钥匙应该是她照着样子请人仿制出来的,然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李代桃僵换掉了。” 叶云不解道:“你每天都戴在脖子上好,形影不离的,怎么会被她换了去呢?” 窦琪安道:“姑姑有所不知,有一次我嫌这钥匙的缨络松散退色了,就想换个新的,您也知道我这人手笨,就找了小草帮忙,她当时很爽快地答应了,我想就是那时调换的。” “嗯,应该是那时调换的。”叶云道。 “可她为什么要盗我的钥匙呢?”窦琪安问道,继而心里一惊:盗钥匙?知道这个钥匙来历的人没有几个,那小草是受了谁的指使? “应该是受了别人的指使。你这把钥匙虽然别致,却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她若是图财也不会打这把钥匙的主意。对了,你这把钥匙有什么作用?”叶云问道。 窦琪安道:“没什么作用,这是我娘临死前留给我,说是她娘留给她的,要代代相传下去,除了样子古怪点,没什么用处的,我戴着就是为了纪念我娘。”她编了个故事,在这宫中,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叶云一直教她的。 事实上,她的确不知道这钥匙有何用处,至少现在都没发现。 “哦,难怪你这么宝贝,原来是母亲的遗物。现在既然找回来了,你就好好收着吧。对小草以后不要那么好了,防着点,放任之下不可无,你可记住了?”叶云笑道。 “记住了。多谢姑姑。要真是弄丢了,我都无法面对死去的娘亲了,难怪我这几天心头不安,原来竟是因为这事。姑姑,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您。”窦琪安笑道。 走出叶云的房间,窦琪安心里隐隐伤感:“小草啊小草,你不应该啊,我对你的好是真心实意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待我?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居然要盗这把钥匙?我现在无权无势,大可以强取豪夺,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地盗?” “小姐,您怎么了?您脸色不大好。”喜春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我的事情让您为难了,那我再回东院好了。” 窦琪安笑道:“你想哪里去了,今天有点累了罢了。喜春,我问你,你能信吗?可以相信你吗?” 喜春惶恐道:“小姐,喜春若对你有二心,天打雷劈” 窦琪安道:“你干嘛要赌咒发誓啊就算你不可信,我一样会信你。就像对她一样,我现在一样信她,知道她本性不坏,她也许是情非得已的。”小草和她相处的一幕幕都出现在脑海,小草对她的好、为她做的事她历历在目。 喜春道:“小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窦琪安笑道:“不会啊,谁会给我委屈呀你别看刚才那几个宫女很凶,但也有好的,我在这里就有个好朋友,等一下给你介绍。” 见到小草的时候,窦琪安热情地将喜春介绍给她。 “这是喜春,我的好姐妹,陪我从小长到大。”窦琪安笑道。 “这是小草,我的好朋友,从我进辛者库以来,都是她在帮我。” 小草笑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都是举手之劳。” 窦琪安笑道:“在我心目中你就是这么好,不,是美好” 小草笑道:“我也有不美好的时候。” 窦琪安道:“与其记着一个人的不好在仇恨报复中生活,不如记着一个人的美好在快乐感恩中生活。” 小草看了窦琪安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3 乱棒打死 143乱棒打死 窦琪安临出门的时候还在担心喜春被如意她们欺负,说来巧的是,如意带着三个小宫女去别的宫殿打扫卫生了。 这是她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因为既可能见到那些大人物,比如某个得宠的妃子,某个炙手可热的皇子,又可能得到封赏,宫殿里不要的旧物她们捡到了也可以托人带出宫卖个好价钱。所以,每逢有外殿当值的差事,她们都是争着抢着去。 “你千万不要和她们有什么证明冲突,她们也就是纸老虎,忍忍就过去了,她们没坏到那个地步,没那个胆量。”窦琪安再三叮嘱。 喜春道:“小姐,您就放心去吧,奴婢心里有数。不过,看您现在这么能容忍,奴婢心里难过,小姐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这才……” “快别多想了,那我先去储物房了。”窦琪安笑道。 “小姐,您慢点。时间还早”喜春喊道。 下午的时候,窦琪安还在后院算账,喜春却匆匆忙忙跑来找她。 窦琪安本来是埋头写字,一抬头就见喜春在院子里张望,正为不知道该进哪间房而跺脚发愁。窦琪安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这才从前院跑来后院找她,于是马上跑出去找她。 “喜春,你怎么来了?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窦琪安急忙问道。 喜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姐,您快回去看看,不好了” 窦琪安道:“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如意她们欺负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不是我,不是我,是如意出事了”喜春拼命地摆手,“如意、如意她死了” “啊她死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见她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小池子大概是听见了喜春的话,急忙出来询问。 “你先进屋来,慢慢给我们说。”窦琪安拉着喜春就进了储物房。 小池子道:“如意真的死了?就是那个有点胖的如意?”他显然不相信如意已死的消息。 喜春急道:“如意、如意的确死了她的尸体刚刚被抬了回来,浑身都是血,奴婢听说是、是被乱棒打死的。” “乱棒打死啊?谁下的命令啊?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小吴子惊道,“乖乖,这得犯了多大罪呀她是不是最近输了钱,所以到哪个娘娘的宫里顺手牵羊去了?咱家早就说过,这妮子印堂发黑,最近晦气。”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瞪了他一眼,小吴子赶紧闭嘴了。 小池子道:“有这个可能。如意一向胆大又好赌” “你们别在那里吵,听喜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窦琪安拉着喜春问道,她也不敢相信早上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就成了尸体。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跟她去的几个宫女说如意是失心疯发作,整个人不受控制,喊打喊杀的,惊到了不少人,在芙蓉殿附近差点了伤了莲嫔娘娘,所以,被芙蓉殿里的人用乱棍打死了。”喜春道。 窦琪安“哦”了一声。 “芙蓉殿?那是莲嫔下的命令吗?她让人打死如意的?”窦琪安问道。 喜春摇摇头,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小吴子撇撇嘴道:“别问了,咱们做奴才就是给主子打杀的,死个如意算什么,听说辛者库上几位姑姑都是被主子活活给打死的,你也就别大惊小怪了” 窦琪安不满地剜了小吴子一眼。 小池子道:“哎,如意平时样样好强,就喜欢去那些主子的宫殿里当值,想捞点好处,这下倒好,小命都赔上了。” “喜春,谁让你来找我的?找我做什么?”窦琪安问道。 “是姑姑让奴婢来的。姑姑说,要将如意抬出去安葬了,让我们都去前院送送,也不枉大家共事一场”喜春道。 “那我们快去。”窦琪安心里堵得难受,她虽然不喜欢如意,但也不希望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乱棒打死。 莲妃为什么下令乱棒打死如意?如意怎么会突然得了失心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事十分蹊跷。 等她们跑到前院的时候,就见一具尸体被白布罩着,白布上渗着成片血迹,如意的一只手耷拉在下面,已经成了青紫色,看上去触目惊心,几个平时和如意玩的好的宫女在一旁呜呜地哭着。 叶云满脸地肃穆站在那里。 “姑姑。”窦琪安轻唤了一声。 “来送送如意吧。”叶云看见窦琪安,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窦琪安恭敬道。 没过多久,几个太监过来将尸体抬走了。 “姑姑,他们这是将如意抬到哪里去?怎么没有棺材呢?”窦琪安问道。 叶云叹气道:“横死的宫女要什么棺材,就是在后面的乱岗地放着。人人都有自己的命,这就是如意的命,你也别难过了。” “姑姑……”窦琪安喊了一声,嘴巴动了动,但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 “你有话要说?”叶云问道。 窦琪安低头道:“姑姑,我觉得、觉得如意的死有些……” 叶云摆摆手,冷道:“你不必往下说了。皇宫里有皇宫里的规矩,适者生存,如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偶尔,别多问,懂吗?” 窦琪安低头道:“是,姑姑。” 皇宫里是最残酷的地方,没有剑拔弩张,没有硝烟战火,却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在这里会因为说错一句话而得罪某人,会因为得罪某人而招来杀身之祸,会因为站错立场而一辈子受打压,会因为得宠而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会因为失宠而落入地狱万劫不复。 窦琪安恨透了这个地方,她发誓将来若是能出宫,她一辈子都不要再进来 “小姐,这么冷的天您在这里等谁啊?”喜春不解地问道。 “我在等一个人。”窦琪安搓了搓手。 “那我陪您一起等。”喜春道。 窦琪安笑道:“好啊。” 不一会儿,就见窦敬轩穿着盔甲过来了。 “二哥”窦琪安叫道。 “二公子?”喜春惊叫道。 “喜春?”窦敬轩也很惊喜。 “嘘——”窦琪安嘘声道。 “走,我们那边说话。”窦敬轩将她们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然后三人各自诉说了这段时间的际遇,又未找到喜春而高兴。 “二哥,如意今天被打死了?”窦琪安沉声道。 “就是那个老是欺负你的如意?谁打的?为什么?”窦敬轩追问道。 “她今天早上还开开心心出去干活,后来听说在芙蓉殿附近差点伤了莲嫔,也就是之前的莲妃,有人说她患了失心疯。但是,我总觉得这事情蹊跷。”窦琪安道。 “她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那种人死有余辜”窦敬轩满不在乎地笑道。 “是啊,小姐,她死了活该,她很坏的,那么凶”喜春道。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我就是再不喜欢她,也不至于希望她这么惨死啊,听说浑身骨头都被打断了许多根”窦琪安叹气道。 “哼宫里是草菅人命最厉害的地方,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置于死地,你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窦敬轩道。 “可是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就能对其他人生杀予夺呢?不是说生而平等吗?”窦琪安怒道。 窦敬轩笑道:“什么叫生而平等?从来就不平等,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两个奶妈,两个婆子两个丫鬟专门伺候你,还有一大群人在外围为你服务,你觉得这样平等吗?哥哥知道你心情不好,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窦琪安冷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窦敬轩道:“别难过了,你经历了这么多应该长大了。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带你们离开。” “二公子要出宫吗?”喜春问道。 窦琪安也跟着问:“二哥,你打算带着我们逃出去?” 窦敬轩冷道:“你以为我冒险进宫为的是什么?好妹妹,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出去的咱们在川南安居乐业,再也不用在这高墙里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再也不用活得担惊受怕,再也不用替那些宫女太监洗衣服”说这话的时候窦敬轩满脸都是坚毅。 “嗯我们努力,一定会逃出这里的”窦琪安坚定地说道,“这里不适合有血性的人生活。如意死了,连副棺材都没有就那么扔到乱岗地了。今天是她,谁知道明天是不是我们呢?” “小姐,您别难过,不会的。对了,大小姐不是在宫里做太子妃吗?我们可以求助她啊”喜春道,“她若知道你们都活着,还在宫里,肯定很高兴的。” 窦琪安没有说话,窦琪安曾经对她做的一切,她不想说,她以前没有恨她,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也不会再恨,只求她自己过得好,只求她不要再来陷害自己。 窦敬轩制止道:“暂时还是不要,我现在是秘密进来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就会危险” 喜春急忙捂嘴道:“哦,奴婢知道了。不会乱说的。” 他们正说着话,遥遥就见几个黑影走过来…… PS:窦琪安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请亲们再耐心点哦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4遭到调戏 144遭到 “谁在那里?”一个浑厚的声音问道。 “什么人?”又有人喊道。 窦靖轩机警地回头张望了一下,趁着夜色掩护窦琪安与喜春离开。那群人见前面有人影晃动,但喊话又没有人答,深知有情况,便急忙追了过来。 “刘大哥,是我,陈龙”窦靖轩笑道。来人正是窦靖轩所在十三营的校尉,姓刘,单名一个鹏字,块头很大,身材壮实,身手不错,比较能打,为人也实在爽气,但有样不好,就是好好赌,据说经常夜半逃出宫去逛窑子,门楼底的太监窝也是常客,常去那里赌博。 “哟,是你小子啊,怎么,还有老相好在这里?”他摸了摸络腮胡子的脸,有点yin.邪地笑道,“难怪你小子当初非要来我们这个军营来。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好上的?”说完捶了窦靖轩一拳。 他小眼转悠了一圈,四下瞄着,明明看到三个人影,怎么一转眼就剩下窦靖轩一人了? 窦靖轩装出老实本分的样子,故意尴尬地笑道:“哪有的事情,刘大哥,我不是那样的人啊,嘿嘿,就是遇见个老乡,随便聊了几句我哪里认识什么姑娘我来十三营那还不是冲着大哥您来的,谁不知道您武功好,对兄弟也好” 刘鹏笑道:“行啊,你小子嘴巴挺甜,这话我爱听那我问你,你得老实回答,是老乡呢,还是老相好?”他这一笑,引得其余兵士都笑起来。 窦靖轩尴尬地挠挠头,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他现在的身份是陈龙,他要让自己显得老实巴交,不能引起这些人的怀疑。 “走闲得鸟慌,跟哥我去太监窝了试试手气”他不由分说便拉起窦靖轩一起朝门楼走去,“你们几个也跟着来,哥哥我请喝酒” “好多谢刘大哥多谢大哥”那几个士兵欢天喜地地道。 “多谢大哥,我就知道跟着大哥没错”窦靖轩附和地笑道。 窦靖轩刚来没多久就能得到他的认可,主要是因为窦靖轩在金钱上从不和他计较,在面子上又对他十分恭敬,让他很受用;有时候他赌钱输光了,问窦靖轩借钱,窦靖轩从来没说过不字,而且也从来不要他还,所以他一直认为窦靖轩是个富家子弟,故意拉拢他。 “可我不会赌钱啊。自小爹娘管得紧,我们老陈家就我这根独苗,哪准赌钱啊”窦靖轩故意可怜兮兮地说道。 刘鹏哈哈一笑:“怕什么,有我在,还能输不成那群太监没鸟,脑子也不那么好使哈哈,对了,你身上有没有多余的银子,给哥哥点,哥哥明儿领了俸禄就还你。” 后面的几个士兵都曾遭遇刘鹏借钱不还的事情,一听说他要借钱,一个个都慌忙后退了一步。 “瞧你们几个熊样还怕我借钱不还啊”刘鹏举着拳头怒道。 窦靖轩把身上仅有的几十两现银都拿给他,笑道:“您就拿去用吧,还说什么还啊不过,若是大哥赢了,把本钱还给我。” 刘鹏点头笑道:“这还用说我刘鹏出来混的还能借钱不还?你小子懂事你们几个都多学着点” 太监窝那里已经聚了十来个太监,还有一些宫女,这些宫女年纪都比较长,当然也有一些年轻的。 因为刘鹏经常来太监窝赌钱,那些太监、宫女早就认识他,见他来了纷纷都给他让出个位置来。 “刘大爷,下注啊,是买虾还是买鱼?”一个小太监笑道。 “来来,这是我兄弟,新来的,大号陈龙,你们都罩着点。去去,怎么没个眼神,给我兄弟让个位置”他一把推开了坐在一旁的太监,“真没眼神都不知给我兄弟让个座还不快给我拿壶酒来” “哟,刘大爷上次还欠了壶酒钱呢你不知道,我们弄到这些酒多不容易”主持牌局的小太监不乐意地说道。 “欠你们多少酒钱?”刘鹏不耐烦地喊道。 小太监翘了一下兰花指,道:“不多不少,正好十两纹银” “你放弃老子喝了几斤酒就要这么贵啊你干脆去抢好了老子再宫外喝得好酒都没你们这一半贵” 一个年长点的太监有些轻蔑地看了刘鹏一眼,笑道:“咱家的酒可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偷运进来的,自然比宫外的酒贵一些。算了,你也是常客,就收个本钱吧,五两银子。刘大爷不会连五两都付不出吧?” “放屁老子还能差你那两个小钱,这是什么?”他将刚从窦靖轩那里借来的银两往桌子上一拍。 一个宫女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突然看见了窦靖轩,急忙贴了过来,笑道:“好帅的军爷好面生啊,不过,看着就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好俊秀的儿郎” 这个宫女正是平儿。 窦靖轩先是一惊,心道:“难道这宫女认识自己?遭了”但嘴上又不知说什么好,脸色一下子红了。 “哟,还会害羞呢。真是难得。”平儿笑道。 就听刘鹏笑道:“平儿,别犯花痴我这兄弟新来的,你能在哪里见过?梦里吧,做你的大梦去有老子在,别光在梦里想男人,老子还能不满足你?” 平儿点了刘鹏一下,妩媚笑道:“去你的人家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军爷嘛,你又笑话人家。” 她这一声嗲,让刘鹏顿时心旌摇荡,色迷迷地看着平儿鼓胀胀的胸脯,笑道:“我看这辛者库就数你最漂亮了,最有女人味” 这时,一个年长的宫女显然看不惯他们这样打情骂俏,冷笑道:“比她漂亮的人大有人在那个窦琪安不知比她美上多少倍” 一听见“窦琪安”三个字,窦靖轩的心马上紧张起来。 刘鹏道:“窦琪安?新来的?真的比她美上很多倍?” 另一个年长宫女接过话来,笑道:“那还能假我们又不是瞎子哎呀,开牌,快开牌是来赌博的又不是来聊天的,这么大半夜的,又这么冷的天” 刘鹏摸了摸胡子,嘴里念叨:“窦琪安,嗯,老子记住了” 自从刘鹏听说辛者库有位美女就像是馋猫闻到了鱼腥,从此开始惦记上了,在辛者库附近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就差点冲到那群宫女中间一个个去看了。 这一天还真让他给碰见了。 “哟,,长得挺标致啊,是叫那个啥,那个啥,哦,窦琪安吗?”刘鹏笑道。 “你找窦琪安什么事?”喜春道。 “哦,你还真就是那个窦琪安?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老子还真有艳福,还真让我给碰见了”刘鹏得意笑道。 喜春一看她来者不善,撒腿就跑。 “你还想跑真是有趣”刘鹏身强体壮,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喜春,一把将她拉住,对着她上下其手。 “你放开我救命啊混蛋救……”喜春的嘴被捂住了。 窦琪安本来就在不远处,听到喜春的呼救就急忙赶了过来,见一个男人正欲对喜春欲行不轨,拿起手中的扁担就打了过去。 刘鹏因为吃痛而松开了喜春,像头发怒的豹子,转过身来,想看清是谁在背后袭击他,等她看清来人后,顿时惊呆了。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美的人 原来比平儿美上许多倍的人是她 喜春因为刚刚受了惊吓和非礼,趴在窦琪安的怀里哭泣,窦琪安一边柔声地安慰着她,一边机警地看着刘鹏。 “你叫什么名字,小美人儿?”刘鹏乐呵呵地问道。 窦琪安举着扁担,喝道:“你别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刘鹏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对我不客气我刘鹏虽然不是什么入流的角色但自认为看过不少女人,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美的” 窦琪安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后面渐渐没了退路,也不管那么多,抡着扁担就打过去。 “哼别白费力气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那点力气只够给我捶捶背、敲敲腿。”刘鹏还是步步紧逼,他已经夺过了窦琪安手中的扁担。 窦琪安用力拉扯着,喜春也过来帮她一起用力拉。 窦琪安给喜春使了个眼色,然后她们一起松手,本以为刘鹏会因为惯性就势摔到,没想到他依旧稳稳地站着。 “哼”他冷笑。 “来人啊,救命啊来人”窦琪安喊起来。 喜春见窦琪安大喊,也跟着一起大喊起来 “哼,喊吧,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多管闲事的,这里我最大”他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的腰带,“跟着我,你们会有很多好处的” 窦琪安道:“你好大的够胆居然敢yin.乱宫闱,作出此等龌龊丑恶之事要是被人发现了,你的狗命就没了” 喜春骂道:“你这混蛋别想欺负我们小姐”她挡在了窦琪安的前面,“你要是想做坏事就冲我来” 刘鹏笑道:“你别着急,你也有份,你们两个我吃得下。”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5杀人灭迹 145杀人灭迹 本来喜春还是挡在窦琪安的面前,窦琪安知道凭她们两人的能力根本挡不住刘鹏,便拉着喜春就跑。 “还愣着干什么跑”窦琪安喊道。 “还想跑?老子岂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美人儿,还是别跑了,老子怜香惜玉得很,嘿嘿。”刘鹏色迷迷地追过去。他现在的确是色心大起、yin.性大发,所以想不起他这种行为会被凌迟处死的。何况窦琪安是世间少有的美女,能占有这样的美女对刘鹏这样的色.胚而言,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救命啊来人啊失火啦”窦琪安喊起来。喜春也学着窦琪安的样子拼命地喊着。 “哼我看今天还有什么人能救得了你们?小美人,别叫唤了,要叫唤也等我让你们舒服再叫唤”刘鹏叫着,张牙舞爪地扑来扑去。 因为慌不择路,跑着跑着竟跑到了一条死路中。 “嘿嘿,跑啊,你们快跑啊,我看你们这次还怎么跑”刘鹏嬉笑着。 就在刘鹏快要抓住窦琪安与喜春的时候,她们都害怕得闭上眼睛,然而,刘鹏并没有伸手抓她们,而是扑了过来。 就在刘鹏快要扑下来的时候,却又倒在了一旁。 “啊救命啊”她们异口同声地尖叫着。 “安儿,你没事吧?”一个关切的声音道。 窦琪安这才转过身子、睁开眼睛,看见窦靖轩正站在对面,立马扑上去,呜呜地哭起来——刚才实在是太凶险了 “乖,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已经把他杀了他该死”窦靖轩道。他一想到刘鹏居然该对窦琪安有非分之想,作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就觉得自己刚刚那一刀刺得太干脆了,应该多给他点活罪受受 “杀了?他死了?那追究起来怎么办?这样你不就了吗?不,哥哥你快走”窦琪安紧张地说道,“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亲人在身边,我绝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喜春看着刘鹏的身体,吓得直往后退,哆嗦地叫道:“小姐,他还在看着我,好像、好像死不瞑目” 窦靖轩道:“不用担心,我不会的。” 窦琪安冷道:“你别看他就是了,瞧你那点出息他这样都的恶人死了活该” 喜春仿佛受了鼓舞一般,道:“对,死了活该这个人渣” “咱们先把尸体处理好,放在这里迟早要被人发现的。喜春,你去把这里的血迹清理一下,别慌张”窦琪安开始布置,“那边有一处桥,因为眼下是冬季下面的水已经干了,加上这里荒凉常年没人走,据说还闹鬼,所以更是少有人来。我们现在把尸体搬在桥洞下,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处理” 喜春害怕道:“三小姐,闹鬼啊有鬼……” 窦琪安不耐烦道:“那你就回前院去这里没你的事了他是死有余辜,他不死我们就得被侵犯” “喜春你若是害怕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三小姐在。”窦靖轩冷道。 他二话没说,背起刘鹏的尸体就走,一直走到小桥那里,将尸体扔在了桥底,再找些枯草盖了一层。 “你们这个军营是怎么个出入核查制度?有没有集结点数的惯常做法?”窦琪安问道。 窦靖轩沉思一会儿道:“有是有的,但刘鹏是我们的头领,他自己常常出去喝花酒,手下的人都知道,但是无人敢管,谁若提意见他就对谁拳打脚踢、还让人家坐冷板凳。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他都不在,也就没人点名。擅离职守对他来说说常事,他若是失踪几天,应该没人会怀疑的。” “那好,咱们现在赶紧清理一下现场,然后离开这里。回去尽快想出一个好的处理尸体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窦琪安道。 窦靖轩看了窦琪安半天,惊讶她现在遇事这样不慌乱、这样大胆有心计,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高兴的是她这么聪明冷静,心疼的是她定然了遭受了诸多波折痛苦才养成了现在的心境。 “安儿,你长大了。”窦靖轩微笑道。 窦琪安笑道:“我都多大了?还不长大?” “行我是得赶紧回去了”窦靖轩道,“我们分头走你们也小心点。” 窦琪安点点头:“嗯” 夜深。辛者库前院。 所有人都睡着了,有人甚至发出微微都呼声,夜色中有一人爬起来,在黑漆漆都屋子中摸索了一阵。她不小心惊动了身旁的人,吓得半天不敢再动,后来才发现身旁的人其实正在熟睡,只是翻个身而已。 此人正是窦琪安 只见她换上一件平时不常穿的衣服,悄悄起身出门。 她知道窦靖轩身在羽林军都营帐出入盘查甚严,那里又人多口杂,他若半夜出来必然招致怀疑,她不能让窦靖轩涉险,所以她只能自己去处理尸体,虽然她心里怕得要死,虽然她每向小桥那里走一步头皮就发麻,但是对亲人的关爱和保护可以战胜她的恐惧 就算是前方真有鬼魅,她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你胆子不小嘛”一个冷冷的声音在窦琪安的背后响起。在一个漆黑都夜晚,去处理一具死在自己手里的尸体,现在背后又响起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怎能不让她毛骨悚然? 窦琪安吓得脊背都透出了凉意,想转过身来,却又听那个古怪的声音道:“不许转身我是鬼我是那冤死都鬼魂,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窦琪安心里冷哼一声,叫道:“就算你是鬼,也让你做不成鬼”她猛然划开了手中的火折子,照出那人的身影,只见他漂浮在半空中,又是一身白衣,在寒风的吹动下,带着几分阴气,他的脸模糊不清,看上去极其恐怖。 窦琪安吓得挪不动脚步。 “哼你不过是个轻功好的人罢了下来,骗不到我的”窦琪安冷笑道,她已经看出了端倪和破绽——他若真的是鬼,为何有影子?她从小便听老人说,鬼魂是没有影子的。 “哈哈,你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个时候了还肯动脑子,佩服,实在是佩服吧”他笑道,然后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走到窦琪安的面前。 “面具男?”窦琪安惊道。 “什么面具男?真难听至少也是个面具美男”他调笑道,他笑起来时眼睛弯弯都,十分好看。 “半夜三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吓人?”窦琪安瘫倒在地,她刚才的确是受了过度的惊吓,她是那种平时连听个恐怖故事、荒诞传说都害怕得睡不着觉人,在一个据说经常闹鬼的地方遇见刚才的一幕,不被吓死已经是万幸 “原来你胆子也不大被吓成这个样子了。既然这么胆小,还半夜跑出来毁尸灭迹,活该被鬼给吃了”面具男笑道,然后将窦琪安从地上拉了起来,刚松手窦琪安又坐了下去。 窦琪安只顾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她都手心和脑门不停有冷汗冒出来,这么冷的天居然冒冷汗,实在是出奇 “看你被我吓成这个样子,也怪可怜的,好吧,我帮你处理吧。你要不要去看看?很刺激的哦。”面具男问道。 窦琪安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停用一股怨恨的眼神看着他,她刚刚真的被他给吓到了。 面具男惊道:“你不会被吓得魂都没有了吧?不要吓唬我醒醒,醒醒,再不醒,哇可给你招魂了啊。”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噗嗤笑了出来,道:“那你快去处理啊” “还好,还能说出这样的人话来,那肯定不会是傻子和鬼魂你要不要跟去看看,很残忍很恐怖的哟,真的非常刺激”他笑道。 窦琪安捂着眼睛道:“我还是别去了,全权拜托你了。有劳有劳。那个死人,我真是怕得很” 面具男听罢,笑了一下,然后三下两下跳到小桥下,看动作好像是往尸体上倒了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窦琪安没有看清;然后点燃火折子扔了过去,就见一团幽蓝的光出现,刚开始是越来越大,后面渐渐变小,然后完全消灭。 面具男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窦琪安的面前,笑道:“可以了这个人完全消失了在这个世上连渣都没有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说吧,打算怎么感谢我?” 窦琪安白了他一眼。 “你不给点封口费?你不怕我告发你?”面具男邪魅地笑道。 窦琪安“哦”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面具男急忙抱起窦琪安,心疼道:“既然知道自己这么胆小,又何必出来逞强?你哥哥他是个男人,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来操心?其实你就算不出来,我也会帮你处理掉的……” 一道黑影忽然从面具男身后闪过,一般人可能不会轻易发觉,但是对于他这样的绝世高人,自然早就觉察到了,不但如此知道附近有人,还猜测出了对方武功的高低。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窦琪安,笑道:“你在哪里,哪里就生是非,不知这人是来找你麻烦的,还是来帮你的。”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6一厢情愿 146一厢情愿 “你是什么人把它放下?”一个黑衣人喝道,他正是从小桥那边而来。 面具男笑道:“笑话,你让我放下就放下你又是什么人?” 一黑一白,二人就这样僵持着,彼此开始运功,表面上什么都没做,身形也都在原地未动,但已经在意念中打斗起来。 窦琪安被他们身上的真气惊醒,又见自己被面具男抱着,“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对面的黑衣人一听到窦琪安的喊声,顿时神色大变,差点岔气了,叫道:“安儿怎么会是你?” 窦琪安一听是窦敬轩的声音,急忙从面具男怀里挑出来,喊道:“二哥,怎么是你?” 窦敬轩道:“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抱着你?”他是特意过来处理尸体都,但到了小桥下发现尸体不见了,便以为面具男身上背着的是尸体,这才拦住他。 窦琪安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过他帮过我很多次,不算是坏人啦。”她现在也不能确定面具男都真实身份。 “嗯,何止不是坏人,简直就是大好人。”面具男笑道。 窦敬轩急道:“不知道他是谁,你居然让他抱着?” 窦琪安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一阵头晕,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看到你了。”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窦敬轩对着面具男怒道。 面具男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快说,你为什么半夜三更来找安儿?到底安了什么居心?”窦靖轩追问道。 面具男冷道:“我安的什么居心,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是因为帮你处理尸体过度惊吓而晕倒都,你这个做哥哥的有什么资格这么指责她?”说完便转身想走。 “想走?”窦敬轩堵在了他的面前。 “我想走,你以为你留得住吗?”面具男身形一转,就飞了出去,轻功简直是出神入化,窦敬轩本来想追,但一见他这身手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也就放弃了。 “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刘鹏的尸体呢?你长大了,我越来越不明白你了。”窦敬轩急道。 窦琪安道:“二哥,每个人都会变的,而有些变化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的确不知道我怎么认识这样的人,也许是那次失踪引起的,但现在也没有证实他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的确没做过伤害我的事情。” “唉,人心隔肚皮,你怎么能肯定他一定没恶意呢?暂时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窦靖轩担忧地说道。 窦琪安低头道:“我没想那么多,他若是坏人我又能怎么办嘛。再说,将来有恶意那是将来的事情,难道我现在要将所有人赶尽杀绝吗?”面具男的武功窦靖轩也看到了,他若是存了恶意,相信窦琪安毫无招架之力。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窦敬轩问道。 窦琪安道:“我过来毁尸灭迹啊,我不能看着你涉险。正好那个人帮我做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将那尸体烧得一干二净。”说到这里,窦琪安忍不住雀跃起来,想那面具男真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窦敬轩笑道:“我也是来处理尸体的。刚刚去小桥那边发现尸体不见了,正好又看见他抱着一个东西,还以为是尸体,心想这半夜三更偷尸体的人肯定与我们有关,这才上前阻止的,没想到竟是你你想想,若不是我及时遇见,还不知他将你带往何处,多危险不过,是哥哥对不住你,让你受惊了,还责怪你。” 窦琪安道:“二哥,这不怪你。我知道错了,自己太马虎,让你担心啦,我下次会改正的。我现在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会被发现的。” 窦敬轩道:“嗯。我送你,看着你进去了,我再走。” 两个将士匆匆忙忙地跑进房里找刘鹏,但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大哥在不在?莫不是又出去喝花酒了?这都几天了啊”其中一个问道。 另一个道:“我看有可能这下惨了。” 此时,窦靖轩正装模作样地进来找刘鹏,他们便问道:“见到刘鹏没有?” 窦敬轩道:“我几天没见到他了,我这也正在找他呢。我估计他又是在外面逍遥了。”他这一说,那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可是,公主来了啊没有人接待怎么行?”另一个哭丧着脸道,“她要是知道咱们头儿失职,还指不定连咱们一起罚” 窦敬轩一听是瑶华来了,急忙道:“那个,二位大哥,刘大哥不在,你们可以先去接见公主,说不定公主见你们工作得力,还给个嘉赏呢。我听说这公主最是赏罚分明的。我呢,这就去找找刘大哥。”说完赶紧开溜。 那两个将士一听,眼珠一阵转悠,感觉窦靖轩说得有几分道理,这正是他们表现的好机会,说不定真有打赏,于是笑道:“陈兄弟,你先去找着老大,我们先去拜见公主,有好处了,兄弟不会忘记你的。” 窦靖轩笑道:“哥哥说得这是哪里的话,好处都是哥哥们,小弟一分钱不要,只是将来哥哥升迁了,给小弟赏口饭吃。” “好说,好说,哈哈”那两个人笑得十分欢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嘉赏的情景。 窦靖轩溜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正抹着墙角继续躲藏,却听背后一声厉喝:“你给我站住” “哼好你个窦老2,见了本公主还想溜?你再溜啊?”瑶华笑道。 窦敬轩无奈地转过身来,叩见道:“卑职陈龙给公主殿下请安。” 瑶华一伸舌头,小声道:“刚刚差点叫漏嘴了”然后又笑道:“起来吧。” 窦敬轩道:“谢公主。卑职这就去找校尉大人前来拜见公主。”说完又要转身。 “慢着本公主来你们十三营可不是为了看什么狗屁校尉你给我进来”瑶华将窦敬轩拉到了房里。 “公主自重,这么多将士,被看见了不好”窦敬轩压低声音道。 瑶华笑道:“我才不管你进来说话” 窦敬轩进屋后,像是个犯错的孩子,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瑶华道:“你哑巴了?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见我一句话都没有了?” 窦敬轩道:“谢谢公主” 瑶华笑道:“你谢我什么呀?说来听听,每当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要省略。” 窦敬轩道:“谢谢公主让我进宫。” “为了让你进宫,我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母后都得罪了,最后母后拗不过我,才答应帮你进宫的,怎么样,见到琪安没有?” 窦敬轩道:“见到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可惜父皇不准我们去看她”瑶华道。 窦敬轩笑道:“一切还好,她比我们想象得坚强” “那就好。”瑶华笑道,然后就开始含情脉脉地看着窦敬轩,最后走到窦敬轩面前撒娇道:“你知不知道人家这段时间多担心你?我今天刚刚从母后那里得到消息就跑过来看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笑一笑嘛” 窦敬轩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道:“多谢公主挂念。我一切都好。代我拜谢皇后娘娘。” 瑶华又害羞道:“你知不知为什么母后会答应我让你进宫?那是因为人家,人家和母后说非你不嫁,你若是死了,我就不活了。” 窦敬轩露出一丝痛苦,道:“瑶华,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是个好姑娘,但是,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将来,如果有回报的一天,我窦敬轩赴汤蹈火都会在所不辞的” 瑶华愣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是,没过多久她又恢复了常态,笑道:“你是想说我一厢情愿是吧?本公主就是一厢情愿了,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在这皇宫里,你需要求我的事情还多着呢”她骄傲地笑着,又成了可爱刁蛮的公主。 窦敬轩见她仍旧一副笑脸,也就顿感轻松了许多,道:“是,需要求助你的事情很多,到时还请公主鼎力相助” 瑶华笑道:“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你总得给我点好处,难道天下还有免费的午餐吗?” 窦敬轩苦笑不得,道:“我现在是穷困潦倒,您却是皇帝的女儿,您的好处我可给不起” 瑶华道:“哼” “反正,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会鼎力相助的,而且不要好处。”窦敬轩笑道,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们也经常一起拌嘴、说笑、相互帮助和挤兑。 瑶华道:“这么好?那我是你什么人啊?你干嘛要这么对我?”她的脸离他很近。 窦敬轩急忙后退,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我的朋友。”窦敬轩道。 “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瑶华笑着问道,又向前一步。 窦敬轩道:“好朋友” “真的吗?”瑶华笑道。 “真的。”窦敬轩处处显得被动。 瑶华眼珠子一转,心道:是朋友也不错,他既然肯为我做事,说明他心理还是有我的,我总能打动他,哼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7香消玉殒 147香消玉殒 “你这么大模大样地来十三营,就不怕被人发现?”窦敬轩问道。 瑶华不满道:“我是公主,这皇宫里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你担心我会连累你?” 窦敬轩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必要的,否则就费了大家的一番心思”他面对这样一个既痴情又任性都公主,他实在无可奈何。 瑶华道:“你别以为我没心没肺,我来的时候已经编好理由了。放心吧,不会的” “你能自圆其说就行还有,我现在是陈龙不再是什么窦靖轩”窦敬轩冷道。 瑶华道:“你们的头领呢?那个校尉呢?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这么久都不来参见我看我回去不告诉母后,要了他的脑袋” 窦敬轩趁机道:“这个刘鹏十分大胆,不但经常出宫喝酒嫖.娼,还常常在太监窝那里聚赌,十三营的风气都被他带得很坏这件事你即便不告诉皇后娘娘,至少应该和内务府的监管大臣说一声。” 瑶华道:“是该说一声。这个刘鹏太目无法纪了我回去内务府总管大臣说一声狠狠治治这个奴才” 窦敬轩道:“那就好。我也不宜在您房里呆太久,先告退了。” 瑶华笑道:“现在就要走了啊?哎,慢着。我还有话没对你说完呢。” 窦敬轩又停下了脚步。 “下次看见我千万别躲,否则小心我也狠狠治你”瑶华笑道。 窦敬轩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瑶华忽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窦靖轩,深情道:“你走得这段时间,我吃不下、睡不好,好不容易见到你了,知道你还好好活着,我不知多高兴,虽然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但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不要那么冷淡好不好?” 窦靖轩整个人震了一下,这个骄傲都公主是在求他吗? 可是男女之爱是世间最挑剔最纯粹都爱,岂能求来?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是公主,我们之间天壤之别,现在更是云泥之别,你不要为难自己,强求别人。”窦靖轩冷道,他心底都柔软之处轻轻震荡了一下,但表面没有流露出来。 瑶华哭道:“我宁可不要这什么公主在我看来,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我真的可以不要这个公主都名分” 窦靖轩挣脱了她都手,道:“你可以不在意,但我在意。” 他的心的确不在她这里,就算她献出自己整个世界,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生命都一隅。爱与不爱的两个人之间总会有交错和错过,在交错中犯错,在犯错中错过。不管不爱的那个人如何委婉,对深爱的那个人而言,他都是一种无法言状都残忍和无情。 只是,不是人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说,这段时间有什么新鲜事的话,就是玉贵人李玉莹突然怀了身孕,而且据太医还有那些嬷嬷说,应该是个皇子 这让皇上龙颜大悦,以他这样的年纪还能让一个妙龄女子怀孕,说明他宝刀未老,自然得意这段时间司徒昊几乎天天在宝兴殿就寝,几乎每天都有打赏,就连李玉莹的父亲都连升两级,其余亲属也都有分封,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让其余的妃嫔都妒忌得两眼发红,但又说不出理由,怪就怪自己命不好,不能怀上龙种。最难以接受这一事实的人是莲嫔,因为她曾经夜夜专宠,却没有怀上司徒昊的孩子,但太医又说她没有生育问题,她还一度心里埋怨司徒昊老迈无能,想不到就在这档口李玉莹居然怀了皇子 这让她如何不气 “皇上,您猜这是个皇子还是公主啊?臣妾听太医说,是个皇子。”李玉莹嗲嗲地说道。 司徒昊皱着一张老脸,笑道:“皇子、公主朕都喜欢。”他的确是都喜欢,他就是想尝尝老来得子的喜悦,他不缺儿子继承大统,他现在只有一个女儿,若能再给他生个公主自然也是件妙事。 所以,儿子、女儿他的确都喜欢。 “那臣妾希望是皇子。”李玉莹甜甜地笑道,柔弱地趴在司徒昊都怀里。 司徒昊笑道:“好,爱妃希望是皇子,就是皇子就算不是皇子,朕让爱妃再怀个皇子” 李玉莹嗔道:“皇上真坏” 有皇上天天在此,宝兴殿一度成为所有宫殿中最有人气、最繁华都宫殿,司徒昊特意调派了许多人来照看李玉莹,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只要是宝兴殿的人出去,个个都是扬眉吐气,到哪里去支取东西,那都是满载而归的,谁敢得罪这位正红都贵人?假以时日还不是妃子? 有道是“月满则亏,盛极则衰”,就在李玉莹活得春风得意的时候,一场灾祸就这样无声无息降临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李玉莹道,她一觉醒来就觉得有人在看她,等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蒙面女子正冷冷地盯着她。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李玉莹怒道,她实在想不明白,宝兴殿里那么多人,将近上百口,为什么会放这么个人进来 “想杀你的人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得吗?”对方冷道,她手里没拿任何兵器,但眼光却冷得像一把寒铁匕首。 李玉莹一跃而起,凌空飞起一脚,直向蒙面女子的面门,但蒙面女子的身手相当凌厉,不但轻松夺过这一脚,还一掌劈了过来,正好打在李玉莹的左肩上。李玉莹随手抄起一样东西就和蒙面女子对打起来。 “身手不错”蒙面女子冷道。 李玉莹冷哼:“你也可以哼要不是我身怀有孕,你未必就是我的对手说,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蒙面女子冷笑道:“我想来就来看招” 二人从地上打到床上再打到梁上,十分激烈。但五十招过后,李玉莹渐渐落到下风,加上因为过激运动引起胎动阵痛,使她很快就落败了。 李玉莹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你不怕被五马分尸吗?” 来人冷笑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来人啊……”李玉莹喊起来,却被蒙面女子点住了穴道,她只能恐惧地看着来人,似在求饶。 “你怕了?不用怕,我很快的……你不会有痛苦的。”蒙面女子道。 李玉莹什么话都说不说出来,只是惊恐地看着她。 她果真说到做到,很快便结束了李玉莹的生命,以致她死的时候一点痛苦都没有。 等到第二天早上宫人发现的时候,就见李玉莹悬在梁上,梳妆台上留了一封遗书,大致内容就是她是景昙王呼延列派来的奸细,想对皇上不利,但她与皇上日久生情,又怀有龙种,不忍心对皇上不利,不忍心对槿溟江山不利,但又蒙景昙王多年恩情和信赖,与其左右为难,不如一死了之,以死谢君 司徒昊刚从兴政殿出来就有太监来通报说是玉贵人自缢身亡,等司徒昊赶到宝兴殿、拿到那纸遗书的时候怒不可遏。 “冯徳绍,去,去把那个景昙王给朕找回来快去” 冯徳绍急忙应道,跑了出去。 按礼数,外臣是不能随意进入后宫的,呼延列突然被招进后宫,已是纳闷不已,他悄悄将一块血玉悄悄塞给了冯徳绍,小声道:“公公,皇上这么着急地找本王为的是什么事啊?” 冯徳绍为难道:“王爷,奴才不敢说啊,也不知道,圣意哪能随意猜测?” 呼延列心领神会,笑道:“那冯公公,皇上这是让我进哪个娘娘的宫殿啊?” 冯徳绍嘿嘿一笑:“就是新晋的玉贵人的宝兴殿。” 呼延列点点头,笑道:“谢谢冯公公。”他马上做好了心理准备。 来到宝兴殿,呼延列先是拜见了司徒昊,然后就看见李玉莹吊在房梁上。 司徒昊冷道:“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朕很想听听,看看吧。”他将那纸遗书扔给呼延列。 呼延列看完后,急忙跪下了,道:“皇上,臣的确不知玉贵人的身份,更不曾与贵人娘娘有过任何交往,这封遗书的内容臣确实不知” 司徒昊道:“你的意思就是这封遗书是伪造的了?呼延列,玉贵人曾给朕写过多份诗词书信诉说思念之情,朕岂能不认得她的笔迹你休要强辩” 呼延列不卑不亢地道:“臣确实不知皇上若是认定玉贵人就是臣放在皇上身边的奸细,请皇上治罪,臣无怨言” 司徒昊冷道:“哼朕记住你这句话了很好,你马上滚出去” 呼延列退出了宝兴殿。 “来人啊,去查查玉贵人的底细”司徒昊冷冷地吩咐道。 司徒昊围着尸体看了半天,冷笑道:“玉莹啊玉莹,朕看着你也可怜啊死得不明不白,朕还要利用你的尸体大做文章,朕也不忍心,但没办法” “来人,将宝兴殿彻底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东西”司徒昊冷道,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他一直想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政权,只是苦于无法,如今正好出现了这么一个契机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8战事突起 148战事突起 司徒昊冷冷地看着李玉莹的尸体,那隆起的腹部里是他与李玉莹共同的孩子,但此刻,他竟然没有一点悲痛之色,谁能想到这个人前两天还在自己的身边软语温存,如今尸骨已寒,谁能想到这个要给她荣耀和宠幸的男人竟不肯多看她的尸体一眼。 “查到了什么?”司徒昊冷道。 “回皇上,属下四处搜索,查了所有都关系人,所有东西全这里。”侍卫首领命侍卫抬上来一个箱子。 “可有惊动什么人?”司徒昊补充问道。 侍卫首领急忙道:“回皇上,属下均是小心翼翼,没有惊动任何人” “下去吧。”司徒昊冷道。 他翻着那些东西,先是笑了笑,果真都是李玉莹生前的东西,但渐渐地,脸色就凝重起来,他看到了那些细若牛毛的暗器、夜行衣、大量的银票,还有信鸽的脚环——光是这些东西就看得出这个李玉莹确实不简单,至少不是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简单。 她的身份绝不是一个简单都玉贵人。 “这瓶子里的是什么东西?”司徒昊拿起一个白色小瓷瓶。 侍卫道:“回陛下,卑职已经找太医验过,是迷魂散,只要被人嗅进肚子里就会立刻昏迷。是江湖中人常用的下三滥手段。” “查清李玉莹的身份来来历了吗?”司徒昊问道。 另一个刚刚赶来的侍卫急忙答道:“回陛下,卑职等人连夜赶往渝州,已经查清楚了,玉贵人的确是渝州知府李向潭的独生女,自幼在渝州长大,因为选秀才离开渝州。” “中间从来没有离开过渝州?也没有和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过?李向潭没有和某个权贵结交?”司徒昊问道。 侍卫道:“卑职查过,玉贵人中间确有过几次离家,但均不超过半个月,且都是去平州其舅舅家。” “那她舅舅的情况查了没有?都和什么人来往?”司徒昊道。 “查了,玉贵人的舅舅是个丝绸生意人,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从不和官府打交道。”侍卫恭敬地道。 “下去吧。想不到布置这么周密。”司徒昊头痛地皱眉道。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昊的表现极其平静,就好像从来没遇见李玉莹这样一个人,又好像彻底将她忘记了——自古帝王多薄情,不管一个女人生前得到多少恩宠,当年芙蓉帐暖都天子终究是薄情的帝王 司徒昊很快便转移了目标。 他开始频繁出入清贵人何清平的广华殿并在广华殿通宵达旦地歌舞,不但借助药物没日没夜地与何清平,还叫了钟鼓司、歌乐坊的乐师与舞姬过来,不分日夜地与何清平饮酒跳舞。 “荒唐”慕容迎欢听说此事后,气得顿足捶胸,差点冲到广华殿找司徒昊理论,却被大宫女海欣给劝住了。 “娘娘稍安勿躁,陛下图得不过是一时新鲜,这整个后宫都归娘娘管,娘娘既有皇后都身份,又有太子继承大统,后宫什么女人能和娘娘比?” “难道就看着那小娼妇把皇上那把老骨头掏空?”慕容迎欢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海欣道:“娘娘息怒,皇上也许另有打算。奴婢进宫十几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贪恋女色,说不定有什么个人因由,若是娘娘这样贸然前往,既然后宫的女人见笑,又容易和陛下失和,最终得不偿失。何不先让她们多蹦跶两天,过几天奴婢亲自给娘娘出出气。” 慕容迎欢见海欣说得有理,这才作罢,但心里却将何清平等人咒骂了无数遍。 ——在旁人看来,司徒昊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宠幸何清平,也有人说司徒昊是因为玉贵人惨死而悲痛过度,到何清平这里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化解悲伤,但司徒昊却有自己的打算。 一个老谋深算都君王岂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爱妃啊,朕意犹未尽啊。这么多女人中,就数你身体最柔软,朕只要摸着了,就浑身舒服,而且,你床上功夫也好,让朕欲罢不能啊。”司徒昊迷离着眼睛道。 何清平害羞道:“陛下,龙体重要啊。臣妾本来什么都不懂,都是为了陛下开心,臣妾才厚着脸皮向那些姐姐讨教来着。”她嘴上虽这么说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她深知在后宫没有天长地久的爱,得宠一时就要抓住这一时的机遇 “向哪位姐姐啊?”司徒昊兴致勃勃地问道。 何清平莞尔一笑,撒娇道:“陛下,臣妾不准您在臣妾这里却想着别都女人。您一年半载才来这么几天,臣妾就算十二个时辰都和陛下在一起也不够。” “好,好哈哈,朕呀,就喜欢你这样娇滴滴都小美人。”司徒昊调笑着,沧桑的大手却在何清平的胸部揉搓起来。 何清平在与司徒昊的亲热中,她分明感受到了司徒昊的无奈、苍老、力不从心、英雄老矣,正是这些复杂而消极的情绪让司徒昊显得狂躁而疯狂,带着肆虐的感情在她身体上发泄着、掠夺着。 他似乎想利用她的青春来填补自己的老迈,又似乎想通过疯狂的情爱来显示自己仍旧年轻、要抓住岁月的尾巴。所以,司徒昊的言行是放纵的,放纵到他不满足只与何清平一人,还叫来更多年轻的贵人、妃子。 即便这是耻辱和无奈,但年轻的美人们还是要讨好他、迎合他,任由他尽情地肆虐 但是,每一种放纵都是需要代价的。 司徒昊很快便倒了下去,一觉醒来头脑昏沉,满脸浮肿,头发似乎又白了一些,他终于承认自己老了。 第五天,司徒昊来到李玉莹都冰棺面前,深深凝视了冰棺里面躺着的女人,叹道:“别怪朕,怪就怪你卷入了这场争斗,怪就怪他吧” 司徒昊突然下令将李玉莹从冰棺里拖出来,拉到皇宫内的刑场中进行鞭尸,并命人前往渝州将李玉莹的父母押解到京城,关在天牢里。 刚从渝州押解到京城,还没进行讯问,李向潭夫妇就被公开问斩,罪名就是图谋不轨,处心积虑将其女送进宫里加害皇上,并下令将李向潭满门抄斩 呼延列早就意料到司徒昊会借此机会造势并趁机除掉他,但他也是深沉机警之人,能在宦海争斗十几年,也不会轻易就被制服,否则这么多年司徒昊也不会处处让他三分呼延列早就悄悄部署,不但在朝中的势力动用起来,就连边关的兵力都开始备战。 “司徒昊,这是你逼我的”呼延列把玩着手上都扳指,他都府中已经悄悄聚集了自己都势力,众人都围在他都身旁等候调遣。 “哼朕这次就要用莫须有的罪名将呼延列置于死地”司徒昊冷笑道。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故意制造了许多与景昙王相关的证据材料,不惜将李向潭全家满门抄斩来扩大事态,下一步就是名正言顺地将呼延列牵扯进来。 司徒潇懿道:“父皇确定要这样做?以儿臣之见,风险极大。” 司徒昊苦笑道:“父皇老了,皇位迟早都是你的,父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呼延列危害社稷,现在他都不把朕放在眼里,将来你登基也必然是尾大不掉” 司徒潇懿道:“父皇的一片苦心,儿臣明白,只是……万一不能顺利除掉呼延列,必然让他举兵造反,到时又是天下大乱。” 司徒昊道:“朕等不了那么久了。这次布局很周密,呼延列肯定猜到朕要除掉他,但他不会想到朕布局这么久,他的防范没有那么周详的。你是未来的天子,拿出你该有的魄力来” “儿臣明白现在儿臣现在就去部署,联络一些大臣只要时机一到就上奏参呼延列。”司徒潇懿道,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司徒昊坚持除去景昙王,这甚合他的心意,也说明他这个父皇的确很钟情他。 一切都准备妥当,不但拟好了重新任用的名单,还顺利请景昙王所有的家眷“请”到了宫里,并且布置安插在景昙王军队的细作趁机发动内乱,还将多年秘密查到的呼延列罪状整理归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那些大臣将弹劾的奏折上奏给他。 当司徒潇懿拿着八十位京城内外大臣联名上奏的奏折时,司徒昊十分满意,笑道:“这份奏折写得文采出众啊,连朕看来都忍不住想要将呼延列碎尸万段,要是将来呈告天下,一定引起民愤” 司徒潇懿笑道:“儿臣也是这么认为的。那父皇下旨吧。” 司徒昊大笔一挥,很快便草拟出一道圣旨,正待要盖玉玺的时候,冯德绍跑了进来。 “大胆,看不见朕和太子在密事吗?”司徒昊怒道。 冯德绍战战兢兢地跪下来:“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陛下,但事情紧急,奴才不得不报啊” “什么事这么急?”司徒昊仍是余怒未消。 冯德绍呈上一卷捆扎好的牛皮纸,道:“一千里加急。北疆出了战事” “什么?”司徒昊惊道。 司徒潇懿也十分吃惊,急忙接过牛皮纸,将它呈给了司徒昊。 司徒昊刚看完,就感觉眼前一黑,一下子昏了过去。 “父皇……”司徒潇懿急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49蓄意篡位 149蓄意篡位 司徒潇懿拿起那张牛皮纸一看,脸色顿时大变——原来长离国派了三十万大军从北疆攻打过来,已经攻破槿溟国的北面防线,进入国界二百里处。 司徒潇懿怒道:“这群北匪太可恨了可恨还不快去请太医”他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司徒昊,喊道:“父皇,父皇” 听说皇上病倒昏迷,太医令朱化、太医监张子春都赶来了。 在太医的极力救治下,司徒昊才慢慢转醒,因为前几天纵欲过度,加之谋划如何除掉呼延列的事情,体能一直处于透支状态,身体十分虚弱,一听到边关告急,就晕了过去。 慕容迎欢急匆匆地赶过来,刚进养和宫就叫道:“陛下怎么样了?陛下……” “陛下现在怎么样了?”慕容迎欢问道,然后绕过太医径直来到龙床前,关切地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臣妾早劝过陛下,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司徒昊笑道:“只不过是晕倒了,已无大碍,皇后不必担忧。”他伸手拍了拍慕容迎欢的手示意她不必惊慌。 “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们平时给陛下开的方子可都时刻备好了?”慕容迎欢指着太医问道。 朱化急忙道:“回娘娘,微臣时刻准备着。这次陛下晕倒,主要是因为操劳过度,身子虚弱,加之急火攻心,如今陛下转醒,只要配合微臣都药方,加之好生调理,龙体很快便可康复。” 慕容迎欢道:“我现在不是问你这个,本宫是问陛下现在的状况” 张子春急忙补充道:“回娘娘,陛下已无大碍,只须安心修养。” “你们下去吧。”皇后命令道。 张子春、朱化同道:“喳。” “懿儿,皇上怎么会突然晕倒呢?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冷静的皇上急火攻心?”慕容迎欢将司徒潇懿拉到一旁轻声问道。 司徒潇懿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牛皮纸交给慕容迎欢。 慕容迎欢双手颤抖地看完里面的内容,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加派兵力过去?平辽王有没有提到兵力调度?”因为镇守北疆的便是她的父亲平辽王慕容广海。 司徒昊挣扎着坐起来,对司徒潇懿道:“朕现在命你为监国,速速去处理此事” 司徒潇懿跪下来,道:“儿臣一定将敌寇击退请父皇安心养病。” “懿儿,你父皇这一次病得可不轻啊,虽说太医们都说他是操劳过度,母后心里最清楚,你父皇是纵.欲过度,哎,都是何清平那个狐媚子不安分,看本宫回头怎么收拾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有哪些兵力可调度?”慕容迎欢叹道。 “母后,父皇这么做,是事出有因,还请母后不要责怪父皇。”司徒潇懿恭敬道,他清楚司徒昊夜夜笙歌不过是掩人耳目,好让呼延列掉以轻心。 “本宫知道,现在也不是指摘你父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退敌”慕容迎欢满面愁云。 司徒潇懿道:“这个儿臣已经有了想法,看到告急书时,儿臣就在琢磨派谁出征较为妥当,现在已经想好了派谁去支援。”他微微一笑,笑容里透出十足都自信。 “哦?那你打算派谁?”慕容迎欢问道。 司徒潇懿笑道:“儿臣打算派建威将军王乾坤领二十万兵马支援,再委任羽林校尉李世宁为副帅一同前往北疆,由李世宁运送粮草。” 慕容迎欢怒道:“胡闹那李世宁是莲嫔那贱人的亲弟弟,你居然想着把军权送到他手里还让他运送粮草,行军打仗粮草最为关键她父亲现在是当朝左丞相,已经掌握了政事大权,她哥哥也是镇守一方的将军,算是有部分军权在手,若是再给李世宁兵权,岂不是要祸起萧墙懿儿,你好生糊涂” 司徒潇懿道:“母后息怒,听儿臣道来。正是因为李无忌贵为丞相儿臣才有这样的安排。若是派了别人去,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不会从后方支援,粮草调度也就难以跟上;若是派了李世宁前去,他定认为这是李世宁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肯定会全力相助。何况主帅是王乾坤,李世宁只是副帅,兵权并不在他那里。所以,母后不用担心。” 慕容迎欢依旧不悦道:“就是便宜了李思莲那个贱人也不能让李世宁就这么任了副帅,让他写下军令状,同时,记得派几个心腹盯着他,晾他一个初出茅庐的都小子一时也行不了风起不了浪” “还是母后深思熟虑,儿臣这就照办。”司徒潇懿笑道。 慕容迎欢点点头,道:“为了槿溟的江山,为了你顺利继承大统,母后这么多年虽然贵为皇后,但一直活得提心吊胆,不得不步步为营啊。” 司徒潇懿沉声道:“让母后费心了。母后现在还要将李思莲品阶升一级,让李无忌认为我们确实是迫于无奈、整个朝廷离不开他,这样他才会更尽心尽力。一旦平定北疆,他们也不过是肘腋之患,自然有除去他们的一天。” 慕容迎欢笑道:“皇儿,你现在越来越深谋远虑了,这样母后也就放心了。” 就在王乾坤被任命于平疆大元帅、刚调兵前往北疆的途中,又有一封一千里加急送到了永善宫。永善宫规模与信阳宫相同,格调也是庄重肃穆,只是皇宫内宫殿太多故而长期被闲置,司徒潇懿被任命为监国后,永善宫便被他用来当做处理朝政、接见朝臣的地方。 司徒潇懿接过牛皮卷,恨道:“实在可恨可恨至极岂有此理”他将牛皮卷紧紧攥在手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在场的官员无不惊异,一个大臣斗胆问道:“殿下,发生了何事?是不是边关告急?” 司徒潇懿沉声道:“平辽王被杀,首级不知所踪。北国侯被敌军生擒”北国侯便是平辽王慕容广海的长子、慕容迎欢与慕容无忧的兄长——慕容博。 “啊这如何是好?”堂下都大臣纷纷惊道。 “连平辽王都被杀了,如何是好?”大臣们都十分震惊。 “不知王将军是否到了那里?三军不可一日无帅,殿下要尽快任命临时将帅啊”另一个朝臣道。 “是啊,殿下,军心不可乱啊”有人随声附和。 “众位爱卿认为本宫要任命何人前往北疆驱寇杀敌是好?”司徒潇懿平静了一下情绪。 便听一人请命道:“微臣以为任命中军都督左林芳为代将军,可稳定局面。”司徒潇懿一听便皱眉,这左林芳乃是景昙王的手下,若在此时任命他为北疆护卫军的最高首领,北疆必然失守,他的太子之位也难保 另一大臣道:“不可,左林芳生性高傲,又只会纸上谈兵,臣以为可委派右军都督陈天兴为代将军,暂时代替平辽王之职,且陈天兴是平辽王一手带出来的弟子,又得平辽王真传,身经百战,功勋卓著,对皇上向来忠心耿耿。另外,再派两名得力的都指挥使一同前往助战。请殿下恩准” 司徒潇懿笑了笑,这正合他意,因为陈天兴是他的心腹,是他一手引荐给慕容广海的。慕容广海是他的亲外公,自然处处维护他的势力。 又有几位大臣举荐了不同的人,也提出了不同都策略,但都标本不治,根本解决不了当务之急。 既然是司徒潇懿做监国,主持大局,那么招来议事的大臣中有不少都是他都亲信。 最后拥护司徒潇懿的人则一起举荐陈天兴,最后司徒潇懿亲自下了诏书,以千里加急的形式送到北疆。 慕容迎欢得知自己父亲被杀,如今尸骨不全,兄长又被活捉,几乎悲痛欲绝,急忙来找司徒潇懿协商对策。 司徒潇懿对着冯德绍骂道:“混账奴才居然敢泄露军事机密,来人,拖出去斩了母后,您这边请。” 慕容迎欢道:“这个不怪他,是本宫坚持要问他的再说,本宫担心现在的局面,不能不问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司徒潇懿怒道:“狗奴才,还不滚下去” 冯德绍急忙退了出去。 慕容迎欢哭道:“皇儿,这可怎么办?如今我们大势已去,窦鸣志被赶到了关外,我父兄死的死、擒得擒,没了他们内外帮助,本宫担心你皇位不保啊” 司徒潇懿沉声道:“儿臣让母后担忧了,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母后节哀顺变现在朝中还有一些支持儿臣的大臣,而且新任命的代将军陈天兴也是儿臣的人,现在的局面还在掌控之中。母后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重要。” 慕容迎欢哭道:“傻孩子,没有兵权光是朝臣没有用的,天下若乱必是军叛,天下异主,必是军反陈天兴虽是你的人,但怎能有你外公可信任先不说呼延列,就是司徒曜、司徒喆也在蠢蠢” 司徒潇懿惊道:“那该如何是好?还请母后指点。” 慕容迎欢眼神冷冷地看着司徒潇懿,冷道:“先下手为强” 司徒潇懿不解:“您的意思是?” 慕容迎欢狠道:“篡位”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0没有野心. 150没有野心. 如果说皇子之间已经有了派别,彼此都有角逐皇位之心,那么六皇子司徒烨是个例外——他不但对俸禄权势没有要求,对皇位更不曾觊觎过,就连自己的王府他都觉得可有可无,所以一直住在自己的华盛宫。 事实上,司徒烨也不经常在宫里住着,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最初,因为记挂窦琪安的安危才留下来,到后来他知道窦琪安不但安然无恙,还在辛者库活得充实而精彩时才离开皇宫——他不属于皇宫,他属于更辽远的天空——这是窦琪安曾经和他说得原话。 天下之大,浪迹天涯,他一直找不到家的感觉,直到遇见窦琪安,是窦琪安的出现让他有了一种成家的冲动。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窦琪安了,却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她。有一种感情不是天天见面,却是天天想念。 窦琪安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司徒烨,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想起他们放烟火时的欢乐,每当想起司徒烨她的心里就划过一丝淡淡的忧愁和愁怨:他真的没有机会来看自己吗?是他不能来还是不想来?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直到有一天窦琪安在自己每天必经的路上发现了一包玫瑰糖,还有那熟悉的油纸包。 窦琪安捡起糖包,在附近四处寻找,她被喜悦和激动左右着,她知道司徒烨来了。 “不要找了,我在这里。”司徒烨笑道,他居然悬挂在房梁上,如果不抬头看,谁会想起自己的头顶上有个人呢。 窦琪安只是冲着他笑,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徒烨也是,从房梁上跳下来,冲着窦琪安笑了半天。 窦琪安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带了这么香得糖过来?你总算有时间来看了?” 司徒烨笑道:“能我吹来的自然是香风。你比以前长高了嘛。” 窦琪安拈起一颗糖,笑道:“这话我爱听。我这棵小草要长得像参天大树一般”说完还蹦蹦跳跳地比划起来,她丝毫没有怨言、没有颓废、没有失落。 “哈哈,你能在苦难中成长,说明你就是参天大树的种子。”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一叉腰,嗔道:“哼,废话少说,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也不关心我太没良心了” “这的确是我的不是,不过我可没有不关心你。刚开始时你在这里很艰难,我来看你,只会让你更艰难;后来,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我是否来看你已经并不重要。你看,我没来看你,你不是长这么高了?”司徒烨淡淡地笑道。 窦琪安不再说话,却为他这番话感到一丝温暖,她知道他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他这么说是因为他一直在默默地关心她、帮助她,叶云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好啦,是和你开玩笑的啦。说吧,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啊?”窦琪安笑道。 司徒烨笑道:“我的糖可不是白吃的,你这个二掌柜也不是白做的,是要出谋划策的,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谈谈咱们生意发展的问题。” 窦琪安急忙凑上来,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喜道:“这个我有兴趣。走,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咱们慢慢聊。” 司徒烨笑道:“你现在不用当值?” 窦琪安笑道:“当然要当值,但我也可以偷偷小懒,嘿嘿。” “看出来了,你现在是辛者库的红人,哈哈。”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一本正经道:“你现在从事的是什么生意?又想朝哪个方面做?” “我现在是丝绸、古董、客栈、盐运的生意都做,没有特定的方面,但也没有特别擅长或形成影响力的生意,我现在就是想将所赚的钱归拢到一起,形成更大的规模。”司徒烨笑道,他好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窦琪安揶揄道:“看来真是人各有志啊,你好好的王爷不做,却学人家做生意,你说随便下属哪个人孝敬您点,您也就发财了不是?” 司徒烨一改笑脸,幽幽地说道:“做官我不适合。” 窦琪安笑道:“你那不是做官,你是王爷,皇帝老爷子最疼的儿子,是天潢贵胄,和做官的区别还大了去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连王爷都不想做” 司徒烨哈哈笑了半天,他最喜欢看见窦琪安一副泼皮的模样,笑道:“我没野心。王爷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天我一不留神就成了无头的王爷,还不如在江湖逍遥自在。有些事你看得明白了,也就放下了,我就是一个对权术没有野心的人。” 窦琪安笑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虽然对亲王的权势威望不看重,但你多少还是利用了你王爷的身份,这一点你不用否认。” 司徒烨笑道:“这倒是实话。最近宫里应该会有动荡,你一定要谨慎小心,也许你在辛者库的日子要结束了。” 窦琪安紧张道:“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宫里会发生动荡?” 司徒烨笑道:“这些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乖,咱们继续谈谈咱们的生意经。你有什么好主意?” 窦琪安想了一会儿,便口若悬河地说道:“我想,咱们可以投资开一个‘知味楼’,朝‘天下第一楼’的方向努力,以后只要提起知味楼,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公认的天下第一楼知味楼不但汇聚东西南北天下美食,还要招揽天下东西南北各色能人演奏各地曲目,同时,我们提供全方位的服务,从住店、吃饭、品茶、听戏、棋馆,无一不具备,既招揽五湖四海的宾客,又招揽各地的能人异士,我们同时开通送信活动,让那些想寄家书又求助无门的人了却心事。” 司徒烨还没来得及插上话,就听窦琪安继续道:“我们一定要正规化管理,设计一套内部管理制度,找专门的人才来管理,从掌柜到店小二、到迎宾、厨师、乐师,我们都要精挑细选、要经过专门培训。——内部规章制度,我来制定,包你满意。”她自信满满地说道。 司徒烨笑道:“这个主意可行。虽然你这番话里有些词句我不明白,但是整体构思我理解,我觉得可以尝试考虑。咱们就冲着这‘天下第一楼’的招牌去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还有点生意头脑啊” 窦琪安一本正经道:“那是,我可是天才我这两天就连夜赶一本完整的策划书出来。对了,我还有多少钱在你那里?” 司徒烨想了想,道:“一百万两” 窦琪安跳起来,喊道:“什么?不可能的,上次在你那里就是一百万两了,现在过了这么多月,光是利息就很多了,至少也一百五十万两了”——她向来经济头脑很好,虽然从来都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在金钱和数字上面绝不会出错。 司徒烨差点笑出内伤来,最后终于忍住笑声,道:“好,算你一百五十万两。怎么样,这次还继续投资吗?知味楼缺你不可” 窦琪安撇撇嘴道:“我看你是惦记我那一百五十万的银子。我是乐意参加知味楼项目的,能给我点干股吗?”窦琪安可怜兮兮地说道。 司徒烨问道:“什么是干股?” 窦琪安咽了咽口水,只得认真见识道:“说得复杂了你也不懂,简而言之,就是不出钱也有分红。算了,我也不占你便宜了,好吧,那一百五十万两就当是我投资了。你可要用心经营啊,那是我的全部家当,将来有一天我若出宫了,还指望这点钱过日子呢。” 窦琪安每次提到钱时都是这样一番嘱托,每次这样嘱托时都表现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让司徒烨哭笑不得,只得许诺:“放心我是陶朱公转世,你这笔钱只会赚,不会赔。” 窦琪安道:“慢着,我还有个小小的心愿。” “说吧。”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道:“你没野心,可我有野心。我没有安全感,你出宫之后帮我培养几个知心的、忠诚的人,将来我出去可以效忠我,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反正都从那一百五十万里面扣。” 司徒烨无奈道:“效忠于你的人,怎么能让我去培养呢?”——这个的确是个有难度的问题,虽说是个“小小的心愿”,却需要大大的努力。 窦琪安道:“反正我不管,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司徒烨笑道:“好吧。我尽力。” 窦琪安又道:“你为什么说宫中要动荡?为什么又判断我会很快离开辛者库?” 司徒烨不笑了,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这是迟早的事,大势所趋吧。我在你离开辛者库之前应该不会来看你了,多保重记住:不要多管闲事,在没有命令之前,不要走出辛者库。” “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啊?”窦琪安俨然就是好奇宝宝。 司徒烨笑道:“还是不要问那么多了。我要走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1发动政变(一) 151发动政变(一) “殿下,您该歇着了,您这样成宿成宿地不睡,臣妾心疼啊……”圣凝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 司徒潇懿努力笑了笑,道:“你先歇着去吧,我再看看这些奏折和军报。” 圣凝含泪道:“可是殿下,您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国事虽然重千金,但殿下的身体在臣妾心目中比千金还重……陛下那边也要时常去看看,您不见商王整天寸步不离,就连大皇子也一直守护在跟前……” 司徒潇懿这才从满桌的书籍中抬起头来,疑惑道:“爱妃的意思是?” 圣凝道:“殿下虽贵为太子,但这个时候不能不防殿下是一心扑在国事上,万一父皇哪天神志不清,突然改了遗诏,那殿下又该如何是好?那商王向来都是与殿下不和,又狼子野心……” 圣凝向来心思缜密,自幼生在皇宫看多了皇子之间的尔虞我诈,看多了争夺皇位自相残杀的局面,这个时候她不能不站出来协助司徒潇懿、不能不提醒他 司徒潇懿沉默了一会儿,风轻云淡地说道:“爱妃说得有道理,本宫只顾着处理国事,为国尽忠,却一时忘记了身为人子,也要尽孝。本宫现在就去养和宫看父皇。” “可是殿下,您的身子也需要休息……”圣凝道。 司徒潇懿笑道:“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爱妃就不要担心了,紫阳宫的一切还需要你料理。快点回去吧。” “是,臣妾这就回去。”圣凝微微一笑。 司徒潇懿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提提神。 圣凝转身又道:“臣妾已经修书给我父王,让他尽快派兵支援槿溟,父皇已经应许派兵二十万。父皇最疼的就是臣妾,救兵应该很快就能到边疆了。” 司徒潇懿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抱住圣凝,感动道:“爱妃你的这份情谊本宫不会忘记的圣凝,谢谢你。” 圣凝紧紧搂着司徒潇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殿下这是说得什么话?能和殿下皆为夫妻,是圣凝的荣幸,圣凝自当竭尽全力辅佐自己的夫君。只要殿下需要,圣凝什么都舍得。” 养和宫内灯火通明,里里外外沾满了太监、宫女、太医等人,却死气沉沉。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点那么多的灯?这样亮堂,皇上怎么安睡?”司徒潇懿冷道。 冯徳绍讪笑着答道:“回太子殿下,这是陛下要求的,陛下说他怕黑了,黑了睡不着。” 司徒潇懿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难过:难道父皇真的熬不过这个关口了吗? “父皇睡了没有?”他淡淡地问道。 冯徳绍道:“刚服了药,才躺下一会儿,就闲胸口闷得慌,太医开了方子,已经命人熬药去了。陛下一直看奏折到很晚……商王、廉王与大皇子都在,宁王殿下刚刚走。” 司徒潇懿轻轻地走到了内殿。 司徒昊已经合眼睡着了,司徒喆、司徒涟星、司徒慕白正坐在寝宫外的堂中喝茶。另有几名太医在一旁打着瞌睡。 “大哥、二哥,四弟。”司徒潇懿淡淡一笑,其余三人见他来了,纷纷起身给他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三人异口同声道。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父皇怎么样了?”司徒潇懿问道。 “病情还算稳定,就是精气神儿不如从前。父皇实在太操劳了,我等却不能为他分忧解难,一切都有劳太子殿下了。”司徒慕白叹道。 “北疆的战事如何?”司徒涟星问道,“父皇一直很担心这个事,有时半夜醒来还问起这个事,我们都不敢乱说……报上来的奏折里只有小部分是关于北疆战事的,父皇已经猜出我们故意瞒着他了,还说我们报喜不报忧……中午还大发雷霆,要找你过来对峙,被我们拦住了……” 司徒潇懿听了这话心里一惊,知道北疆的事情是纸包不住火,又担心司徒昊知道他在这过程中假公济私,安排了许多自己的势力,但表面上仍是装作平静,叹了口气,道:“不容乐观,北匪已经侵入我朝四百里地了,现在基本上是节节败退,平辽王已经被杀” “什么?平辽王被杀?”司徒喆惊道,“臣弟请监国大人赶紧调兵遣将,臣弟请求带兵出征” 司徒潇懿道:“四弟为国分忧解难的心意本宫领了,只是父皇现在病重,我们几个最好都陪伴在侧,让父皇安心养病。父皇现在只是猜测北疆局势不利,但若是突然将你们调派出去,父皇便认定是北疆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定然难以安心。” “难道现在北疆不是局势不利吗?哪里还用得着父皇去猜测,谁都想得到”司徒喆不满地说道。 司徒涟星急忙道:“四弟,小点声。”他看了看寝宫的方向,生怕吵到司徒昊。 司徒慕白道:“是啊,四弟,带兵打仗不是你擅长的,不如利用户部多筹集些军饷,好让前方军士粮草充足。” “噗——”司徒昊突然醒了,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口鲜血喷吐出来,急道:“北疆战事如何?” “父皇”四人异口同声道 那几个正打盹的太医也惊醒了,急忙上前查看,几人一阵忙活,才让司徒昊的气息稳定下来。 几天不见,司徒昊明显消瘦许多,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脸色一片死灰,一双大手竟瘦得皮包骨头,司徒潇懿鼻子一阵发酸。 “父皇……”司徒潇懿含泪道,“您要保重龙体北疆战事已经有了转机。” 其余几个皇子也齐声道:“请父皇保重龙体” 司徒昊艰难地摇摇头,怒道:“你这个监国怎么当的你到现在还在欺瞒朕现在派了谁去北疆应战?” 司徒潇懿急忙跪倒在地,其余几个皇子也都随着他跪了下来。 司徒潇懿含泪道:“回父皇,儿臣不是成心欺瞒父皇,儿臣看父皇病重,实在不忍心。儿臣自知才疏学浅,难以比拟父皇的雄才大略,所以儿臣不敢懈怠,夜以继日地在永善宫处理政事。如今儿臣已经派了建威将军王乾坤前往,又派了李世宁作副帅,另外指派两名布政使前往协助。” 司徒昊微微颔首,道:“起来吧,都起来。朕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你一直辛勤忙于政事,朕知道你心里的苦。听你这么布置,朕就放心了。老四呢?老四” “父皇,儿臣在这里,父皇有什么吩咐?”司徒喆道。 “朕就任命你为平乱将军王,率领十八万前卫军前往北疆与王乾坤一同抗敌,收复失地切忌,不可贪功,不可傲慢朕等你归来” 司徒喆跪倒在地,流泪道:“儿臣遵旨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的嘱托,定将北匪驱逐出境儿臣一定平安回来见父皇。” “你明天就出发”司徒昊道。 “儿臣遵旨”司徒喆高声道。 司徒潇懿不明白司徒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安排,皇宫里谁都知道司徒喆与司徒曜是同盟,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司徒曜已经有了西疆的兵权,独霸一方,如今再给司徒喆一处兵权,那必然大乱,即便自己将来顺利登基,也是无法除掉他们,就如同景昙王呼延列一般 难道父皇对自己不满?有意更换储君?——司徒潇懿心里惊道。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听司徒昊道:“老七呢?” 司徒慕白道:“回父皇,七弟刚刚走,现在应该到王府了,现在要去喊他回来吗?” 司徒昊摇摇头,嘴唇已经干裂,眼神也很浑浊,皮肤松弛,很多老年斑赫然出现,这还是数天前生龙活虎、不怒自威的天之骄子吗? “朕想见见老五,曜儿。”他艰难地说道,又对司徒潇懿道:“你速速拟旨,让老七代替老四,速速去西疆。” 司徒潇懿心里一喜,但表面依旧沉静,道:“儿臣遵旨。”他本来就有此想法,让司徒奕凡代替司徒曜,但又怕司徒昊起疑心,现在既然司徒昊也这么安排,那么他更换将领也就师出有名了,只要是司徒奕凡领军西疆,那么西疆暂时就是稳定的,就不怕腹背受敌,更不用担心司徒曜与司徒喆联手谋反。 “你们三个先下去,朕要和太子说几句话。”司徒昊艰难道。 几个皇子含泪离开。 司徒潇懿含泪道:“父皇,您有什么话要吩咐?” 司徒昊道:“朕不是要吩咐,是交代。无毒不丈夫,朕希望你以后治国能当断则断,凡事都要以社稷为重。你虽有几分魄力,却处事不够老道,这一点你可要向你母后学习。还有,曜儿,烨儿都是朕的骨肉,朕希望你将来继位后,能念在朕的份上,给众位弟兄一个活路,还有就是将玉贵人安葬在朕的身旁,朕对不起她,你能答应吗?” 司徒潇懿含泪道:“父皇,儿臣答应你儿臣一定不为难众位弟兄” 司徒昊含笑道:“这,朕就放心了。朕想休息了,你也下去吧。” 司徒潇懿道:“父皇……您多保重。儿臣先告退。”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2发动政变(二) 152发动政变(二) 司徒喆领到兵符后,带领十八万前卫军在京城边界徘徊,迟迟不肯离开,司徒潇懿对此十分恼恨,他屯军在京城外,不但不能支援北疆战事,还对京城的安危形成了威胁,恼怒之下派人去质问,直到下了三番通牒才将他逼走。 司徒奕凡则带了一队骠骑军前往西疆,但又怕司徒曜不会轻易交出兵符,于是携带了司徒昊的一件贴身信物及圣旨,以备万一。 司徒潇懿道:“七弟,这次就辛苦你了,若是老五不肯交出兵符,你就——”他做了个“杀”的手势。 司徒奕凡郑重地点点头,道:“这个臣弟心里有数,还请皇兄放心。” 司徒潇懿叹道:“本宫不放心啊。司徒曜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之一,父皇对他和老六的疼爱,胜过于本宫啊。本宫也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君心难测啊你这番前去,前途凶险啊,本宫留在这京城也算不得安全。” 眼下不光北疆出现战乱,太子这边最有势力的平辽王又被杀,景昙王呼延列时刻觊觎皇位,司徒曜的部下又蠢蠢,京城对司徒潇懿而言,已经是狼烟四起。 司徒奕凡道:“皇兄也多保重。” 送走司徒奕凡,司徒潇懿便赶到了凤仪宫。 “母后,你看眼下这情势该如何是好?”司徒潇懿愁苦道。 慕容迎欢道:“唉国家兴亡,妖孽将出,昨日本宫找人算了一卦,大事不妙啊,恐怕商王与曜王要谋反这正是司徒喆为什么拖着不肯离开京城的原因,一旦司徒曜从西疆回来,他们里应外合,那局势根本就不在你我控制之中。你父皇虽是为你好,调离了司徒喆,又调回了司徒曜,但却没料到他们如此大胆皇上也给司徒曜留了一条后路,这也是他为什么让司徒喆带兵去北疆的缘故。” 司徒潇懿道:“听母后这么一说,儿臣倒明白了父皇的用意。现在就看七弟能否制住老五,万一老五谋反之心已定,不肯交出兵权,不肯回京城,局面对我们而言确实不利。呼延列尚未除去,边疆又战乱,如今再出了内讧,可谓腹背受敌可惜父皇神武一世,老来却如此惨败” 慕容迎欢冷道:“惨败的不是你的父皇,而是你你父皇一生武功卓著,在他治理之下,槿溟家家有粮,人人有衣,丰年有余银,灾年有救济,可谓国泰民安,怎么会是惨败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如果你不能在这场局势中站立住,你就不可能登上皇位即便勉强登基,也难免成为傀儡,你将是最惨败的人” “那母后指点儿臣该怎么办?儿臣已经尽力了”司徒潇懿道,他的神情有些沮丧。他的确是尽力了,从他做太子那一天起,他就活在压力之下,一举一动都有人监察、模仿,“自幼我就不是个聪明的人,唯一比别人幸运的就是我是皇后的嫡长子,成了太子,没有大哥文雅恬静,没有二哥幸运,没有老四深沉,没有老吴聪明,更没有老六的洒脱,也比不上七弟的直爽。” 这段时间,司徒潇懿活在极端得压抑之中。 慕容迎欢心疼地说道:“母后知道你心里的委屈。你这段时间都瘦了,母后看得心疼。母后一时也没有好办法,只求你父皇快点好起来。风月王朝的援兵到了没有?” 司徒潇懿摇摇头。 就在这时,又内侍送来军报。司徒潇懿打开一看,喜道:“真是天助我也风月王朝的二十万援军已经到了北疆,与王乾坤进行了汇合” 慕容迎欢也十分欣喜,笑道:“这就好了,有了盟军的支持,北疆暂时应该无碍。下面就是要解决内患的时候了,景昙王狼子野心,又有朝臣拥护,加上手握羽林军大权,若是逼得急了,必然狗急跳墙,定会杀到皇宫里来。司徒喆与司徒曜虽然蓄谋已久,但尚且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此时起兵造反,他们会从中造势促进景昙王尽快叛乱,好从中获取渔人之利。现在北疆战乱对他们而言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他们必然将全部筹码放在这次博弈中,自然就患得患失,一个患得患失的人就一定有他的软肋,而且一击致命” 司徒潇懿道:“母后的意思是先从司徒曜下手?” 慕容迎欢点点头,道:“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要尽早准备,只要制服了司徒曜,司徒喆也就折腾不了多久。” “那要怎么准备呢?”司徒潇懿问道。 就在他们暗自部署的时候,突然又有内侍急匆匆进来呈报,说是商王带着军队又返回皇城正和羽林军混战,如今羽林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攻进皇城了。 司徒潇懿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好个司徒喆,竟然三番五次抗旨不遵,现在居然敢厮杀回京来人哪,调派羽林军所有人手准备迎战本宫现在就拟旨,要取回司徒喆的兵权,立刻将他押解回宫”羽林军是皇帝的亲卫军,自然只效忠于皇上,现在他是监国当然也会听从他的调遣。 御林军的军权在呼延列手中,现在羽林军败退自然是听了呼延列不抵抗的命令,否则京城向来易守难攻,绝不可能让司徒喆这么轻易就攻了进来。 “懿儿,本宫之见,这事有蹊跷,未必是司徒喆派人来攻,有可能是呼延列假借老五的名义趁机制造混乱攻进皇宫,毕竟他手里的兵权可不止羽林军。你不是在羽林军中有不少将领心腹吗?何不先去调查一番,否则,轻易将老五调回来,既不能抵抗敌军,又得罪于你父皇,还可能导致他就地叛乱”慕容迎欢冷道。 司徒潇懿道:“母后言之有理。儿臣这就去调遣,待调查出事情真相再说,圣旨可以先不下,但军队部署一定要做,如果是呼延列攻皇城,更危险母后,现在情况危急,如果有什么不测,您就带着瑶华沿着密道先走,儿臣会派人护送的。” 慕容迎欢含泪道:“傻孩子,母后不会离开你的本宫身为槿冥国的皇后,怎能逃离?还有你父皇……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本宫也会誓死与槿溟共存亡。你也要拿出太子的气势来”此刻她面容严肃而沉静,脸上泛出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严。 司徒潇懿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儿臣知道皇位之争本是一场生死之战,儿臣既然生在皇家,就早已做好里心理准备。” “本宫为有你这样的孩子感到骄傲,你配作槿溟的太子你就是所有皇子中最优秀的。”慕容迎欢道。 司徒潇懿道:“多谢母后夸奖母后放心,我们这次一定能够逢凶化吉的母后请回吧。” 不久,探子来报,说是商王已经离开京城千里,正在前往北疆的途中,羽林军内部确实有人叛乱,那些所谓的将军王部下都是绿林贼寇临时组成的军队,根本就没有编制更有可靠消息,景昙王呼延列已经离开了京城,所有一切动乱都是他遥控手下之人作为。 司徒潇懿冷道:“离开京城?来人哪,景昙王擅离职守,放纵属下作乱,罪不容诛,现革去其一切爵位,贬为庶人遇见此人,格杀勿论所有羽林军动乱将官、兵士斩立决” “陈云鹤”司徒潇懿冷道。 “卑职在”陈云鹤跪道。 “本宫命你为先锋执行官,暂代领中郎将一职,协助并监督羽林军大将军曹虎查办叛乱之人,格杀勿论”司徒潇懿冷道。 陈云鹤道:“卑职得令” 之间,竟有五万将士被斩首血流成河,这些人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了所谓的叛乱中,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司徒潇懿看着那本名册,顿感痛心疾首,叹道:“想不到这些军士享用国家俸禄,没有战死沙场、报效国家,却因谋反被定了死罪” 陈云鹤道:“殿下宅心仁厚,将来必是一代明主。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些乱臣贼子都是该死,殿下不必为他们感到难过。” 司徒潇懿叹道:“下去吧。本宫还要批阅奏折。待敌寇评定,本宫自有封赏。” 陈云鹤道:“卑职告退” 刚看了几分奏折,司徒潇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命康官去叫来陈云鹤。 “卑职参见太子殿下”陈云鹤依旧满身铠甲。 司徒潇懿笑道:“陈将军辛苦,连夜都不从脱下甲胄。本宫会尽快将你从御林军调派到羽林军,到时再加升为将军,官从二品。” 陈云鹤道:“保护皇上及太子的安全是卑职职责所在卑职不敢懈怠卑职谢殿下厚爱” 司徒潇懿道:“你去将呼延列的家眷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带到刑场,明日午时,问斩” 陈云鹤道:“卑职遵旨” 司徒潇懿看着陈云鹤离去的背景,心道:无毒不丈夫我若想在夺位的斗争中胜出就一定要狠,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呼延列,你别怪我心狠,怪就怪你选错了立场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3弑父登基 153弑父登基 司徒潇懿悄悄来到凤仪宫,慕容迎欢正在佛堂念经。 “殿下,奴婢这就去通告。”海欣道。 司徒潇懿摆手道:“不用。本宫最近乏了,也想去佛堂清净一下。”说完便背着手去了佛堂,看见慕容迎欢正跪在那里翘着木鱼。 “海欣,太子那边有什么情况?”慕容迎欢道,她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以为是海欣。 司徒潇懿道:“给母后请安,是儿臣。” 慕容迎欢依旧跪在那里,并没有转身看他,道:“你既然来了,就和本宫一起诵经吧。”说完木鱼声又响起来。 司徒潇懿一撩袍子,很顺从地跪在了一旁的蒲团上。 二人就这样跪在那里读着。 一个时辰以后,慕容迎欢这才抬眼看他。 “你可是有心事?”慕容迎欢问道。 司徒潇懿道:“母后如何得知?” 慕容迎欢微微一笑,道:“知子莫若母,你从小到大对佛祖并无敬畏之心,若不是心事太重,也不会到这里来陪母后念佛。” 司徒潇懿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地道:“我让陈云鹤将景昙王府的人全部拉出去问斩,明日午时。这些人并不是都参与了谋叛之事,只是,儿臣认为斩草要除根。” 慕容迎欢道:“现在念了佛经之后,你心境如何了?”她并没有接过他的话题。 “儿臣觉得心里明净了许多,没有先前那般沉重。”司徒潇懿如实回答。 慕容迎欢道:“说明佛祖已经原谅你了。一切都是天意,你若不杀他们,他们杀你的时候,因你而死的人会更多。我们去看看你父皇吧。” 司徒潇懿起来搀扶她,道:“是,母后。” 慕容迎欢一路脸色沉重,嘴唇紧闭,眉头微蹙,快到养和宫的时候,才道:“呼延列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老五和老四也不会轻易认输的,何况,你现在手中并没有任何打得出手的王牌,我们只能谨慎小心,步步为营了。你父皇若是身体健康,而不是卧病在床,这样的局面就不会发生了。” 司徒潇懿叹道:“儿臣也是这般认为的。眼下局势对我们大大不利。” “如果皇位那么容易就得到,那就不叫皇位了从小到大,你没经历过这样的考验,所以难免会慌张,本宫理解。”慕容迎欢叹气道,从小到大,她这个做母后的凡事为孩子着想,竭尽所能地为孩子争取更大更多的利益,却不曾想养成了孩子的惰性。 司徒潇懿叹了口气,道:“母后,儿臣手里其实有张王牌,只是儿臣不敢用。” 慕容迎欢冷笑道:“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情况让你不敢用?到底什么王牌?”她脑子里闪过诸多人物,却实在想不出到底司徒潇懿的王牌是谁。 她狐疑地看着司徒潇懿。 司徒潇懿忽然跪了下来,含泪道:“母后,孩儿不孝这张王牌就是父皇” 慕容迎欢一时没听明白,疑惑道:“你说什么?你父皇?” 司徒潇懿始终跪在地上,郑重地点点头。 慕容迎欢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的身子一震,晃悠了一下,半天道:“你这逆子大逆不道啊你”一巴掌甩了下来,司徒潇懿没有闪躲,只是流泪跪在那里。 “母后,儿臣实在走投无路母后”司徒潇懿哭道。 “本宫不准你这样做你不能这样做”慕容迎欢怒道。她整个人已经气得糊涂了,手足无措,呼气都急促起来。 司徒潇懿道:“母后,您还不明白吗?我们大势已去当年您亲手扶植的一些人现在还有几个在?窦鸣志被贬了,窦凌宇现在还在川南,外公被杀了,舅舅被捉了,论军权,我们比不上老五和韩贵妃;论政治影响,我们也比不了李无忌和莲妃,我们现在还有什么?我们现在不过是披着皇后和太子的光环在这里苟延残喘罢了你以为儿臣是贪生怕死吗?我死了,母后你怎么办?你以为你还能当的了皇后、甚至太后吗?父皇辛苦维系的江山又怎么办?万一落入呼延列之手,我们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慕容迎欢哭道:“你个逆子他是你父皇啊你怎么下的了手?你让本宫如何下得了手?” 司徒潇懿道:“父皇会理解的。我们不是为了自己独活,还为了槿溟的江山社稷。父皇说,为了社稷一切可为。儿臣会和父皇说明这一切,父皇若是愿意我们便为,若是不愿意,哪怕由父皇赐死儿臣,儿臣也再所不辞” “让本宫来吧。本宫不能让你背上那样的骂名”慕容迎欢冷道。她已经恢复了一个皇后在危机时刻的决绝。 养和宫内,瑶华正趴在床头陪司徒昊说话,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离司徒昊这样近,这样亲昵,可以不受时间限制地说这么多话。 司徒昊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君王的风采已经荡然无存,现在躺着的只是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 见到司徒潇懿与慕容迎欢进来,瑶华一下子扑到在慕容迎欢的怀里,哭道:“母后,父皇怕是不行了” 慕容迎欢含泪道:“傻孩子,不要乱说你父皇不过是操劳过度,过这几天就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和你皇兄还要和你父皇汇报军情。” 瑶华道:“不,我要多陪陪父皇。父皇说了,我在这里他很高兴。” 慕容迎欢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任性父皇需要休息了本宫现在命令你回去” 司徒昊艰难道:“你们别为难瑶瑶,是朕让她留下来的。” 慕容迎欢道:“陛下,您感觉好点了么?” 司徒昊微微笑了笑,道:“皇后也来了?那是太子吗?”他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司徒潇懿含泪道:“父皇,是儿臣。”说完便跪在了床边。 “瑶华,听话,下去吧。母后与父皇还有要事相商。”慕容迎欢柔声道。 瑶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司徒昊的寝宫。 慕容迎欢含泪道:“陛下,您倒是好起来啊臣妾陪着您二十几年,还想陪着您一直走下去。如今槿溟江山动荡,臣妾对不起您啊” 司徒昊艰难道:“皇后为何这样说?皇后没有对不起朕的地方。” 就在这时,莲妃忽然哭哭啼啼地跑进了养和宫,不顾众人的阻拦,径直跑到司徒昊的床边,趴在床前哭个不停。 慕容迎欢道:“莲妃,你这是做什么?陛下不过是病了,很快就好的,你要哭得那么大声吗?你到底是诚心诅咒陛下还是做戏给谁看?” 莲妃哭道:“臣妾与陛下情深,我是替陛下心急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愿意,只要陛下好起来。陛下,您倒是快些好啊,臣妾还等着给陛下唱歌跳舞呢,还等着陪陛下去昆承湖赏月呢。” 司徒昊笑道:“莲妃,朕舍不得你死。你还记得那些,朕也没有忘。”他伸手帮莲妃擦去眼泪。他这样轻柔的动作、充满情意的眼神从来没有给过慕容迎欢,这让慕容迎欢心如刀割,万分悲凉。 好容易赶走了莲妃,慕容迎欢跪倒在床前,哭道:“陛下,现在内忧外患,不要说我们母子不保,就是槿溟的江山都不保,臣妾、臣妾要借陛下的东西一用。” 司徒昊微微吃惊,道:“皇后想借什么东西?” “就是陛下的性命。”慕容迎欢狠心道,“若是陛下不死,懿儿就无法登基,呼延列要作乱、司徒喆司徒曜也要作乱,就连北疆的盟军都要退军,因为懿儿之前答应的条件现在做不到只有陛下去,懿儿才能用陛下驾崩的消息让司徒曜回来,才不会发生兄弟自相残杀的内乱陛下” “好,很好,不愧是朕的皇后,还记得朕当初为什么封你皇后吗?就是因为你手段够狠,后宫妃子们不敢做的,你都敢做,而且当断则断,有懂得权术,朕知道你在皇后这个位置上一定能做得时间长。太子呢?朕立的太子呢?”司徒昊无奈笑着。 “儿臣在。父皇,儿臣对不起你,父皇”司徒昊流泪道。 “你曾经答应朕的事情还记得的吗?”司徒昊微弱地说道。 司徒潇懿哭道:“儿臣不敢忘儿臣一定善待自己的同胞弟兄” 司徒昊笑道:“那朕就放心了。一切为了社稷,朕原谅你们了。” “父皇”司徒潇懿扑了过去,牢牢抱住司徒昊,痛苦不已。 慕容迎欢用双手狠狠捂住了司徒昊的口鼻,一边捂着,一边哭着,自始至终司徒昊都没有挣扎,似乎还带着笑意——一切为了社稷,他用自己的一生很好地诠释了这句话 “啪”又是一巴掌甩在司徒潇懿的脸上,同样是五个醒目的指痕。 慕容迎欢恨道:“刚刚那一巴掌是替本宫自己打的,这一巴掌是替你父皇打的。”说完便痛哭起来。 当天夜里,槿冥国第三代国君槿献帝司徒昊薨逝,追谥忠烈贤明古烈皇。 第二日,皇太子司徒潇懿宣布正式继任槿冥国第四代国君,为槿惠帝,年号为永嘉登基大典将在一个月以后举行。 司徒潇懿继位后的第二天,便下旨全国各地发布告示悬赏捕杀呼延列,并下诏让司徒曜、司徒喆等人即可回京奔丧哭灵。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4形同陌路 154形同陌路 司徒烨虽然不关心政事,但在宫内仍有不少效忠于他的心腹,他很快便接到了司徒昊暴毙的消息,等他回到皇宫的时候,司徒昊的灵柩已经由皇宫移到了太庙了——太庙与皇宫紧密相连,又称天融宫,是槿溟王朝历代帝王及皇子王孙下葬之前专门放置灵柩棺木的地方。 “父皇,儿臣不孝,来晚了,竟然没能见您最后一面。父皇,儿臣一直以为您那么强健,怎么说走就走了?父皇只是,儿臣万万没有想到您会走得这么早”司徒烨道,他没有哭,也没用喊叫,眼泪却在心里翻涌了无数遍,他一次又一次在心底呼喊司徒昊。 司徒潇懿走过来,道:“六弟,起来吧,父皇已经仙去了,走得时候很安详。” “父皇”司徒烨冲着高高的灵柩唤了一声,眼泪终于抑制不住落了下来。他临走的时候,司徒昊还微笑着对他说等他回来,还满面春风地告诉他玉贵人已经怀了龙种、他快要有八弟了。 司徒潇懿泪水涟涟,在场的司徒慕白与司徒涟星等人也十分凄然。 当天,司徒烨换上重孝的装束; 当晚,他竟然在灵柩前醉了。 “父皇,我知道,父皇最疼爱的孩子是儿臣,父皇真心爱过的女人是我母妃。可是,父皇,为什么我们要生在这皇家?父皇,你为什么要赐死母妃,你不是最爱她的吗?每次我离宫,您都悄悄地送我;为了方便我回宫,您居然让那些侍卫放任我进出自由,父皇父皇,您倒是给儿臣留句话父皇,您还说要跟着儿臣一起出去看看槿溟的大好河山……如果可以,儿臣宁可投生在普通的人家……”他醉了,开始喃喃自语。 司徒烨似乎醉得很厉害,最后竟抱着灵柩嚎嚎大哭,还往灵柩上泼酒。 众人将他扶起,送到了华盛宫,为此,还有礼部的官员参了他一本,说他行为不端,恶意酗酒,在先皇面前大不敬,却被司徒潇懿压了下来。 国丧之中,一切肃穆清减,举国哀痛。 皇宫中尽是缟素,除了白色再也看不到其他鲜艳的颜色。司徒昊生的时候九五之尊极尽权势,死得时候也是铺天盖地的威严。 窦琪安甚感意外,不到一年的时间,身体硬朗的司徒昊居然去世了,司徒潇懿又如此迅速地登上了皇位——难道,这就是司徒烨所说的局势动荡?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出去了?以司徒潇懿与她的交情,应该不至于让她继续留在辛者库,可是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自古帝王最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繁花落尽君辞去,生死相隔一瞬间谁知道无情的帝王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如司徒潇懿与慕容迎欢当初设计的那样,司徒昊驾崩后马上给司徒喆与司徒曜去了一道班师回京的圣旨,他们听到了司徒昊龙驭上宾的消息,就不顾一切赶回京城,司徒潇懿不费吹灰之力便收缴了他们手中的兵权。 “懿儿,斩草要除根,你只有除掉他们,才能永绝后患”慕容迎欢道,她向来是心狠手辣的,她年轻的时候不少妃嫔皇子都是死在她的手里,更有许多无辜的婴儿死在她的手下,如今为了自己的儿子永保帝位,她更是不择手段 司徒潇懿笑道:“母后,儿臣答应过父皇,给他们留条活路,只要他们从此安分守己,儿臣不但给他们留活路,还会给他们加官进爵” 慕容迎欢气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一点你父皇做得比你好他就不曾给任何一个弟兄留下谋反的余地。你为什么不学学先皇?” 司徒潇懿道:“母后息怒。母后朕并不想和父皇相比。”他微微不满,但很快换了语气:“朕也只是在完成父皇的遗愿,但如果他们执迷不悟、不肯幡然悔悟,那也不能怪朕手下无情。”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 “好吧。哀家该说的也都说了。记住:自作孽不可活”慕容迎欢退让道。 司徒潇懿道:“母后,朕想在下个月初就册封您为皇太后,大典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慕容迎欢叹道:“哀家知道了。这些都不重要,皇上安排吧。哀家先回宫了。” 司徒潇懿道:“康官,送太后回宫。” 以往的歌舞升平变成了今日的肃穆沉静,然而,辛者库还是那么繁忙,甚至因为国丧而更加繁忙了。 “皇上驾到”随着一阵清脆的鞭响,还有那一声尖锐的喧响,辛者库的众人知道皇上来了——皇上居然来到了辛者库? 皇上的御辇缓缓落了下来,御前侍卫快速列成连队,威严地站在御辇的两侧,浑身缟素的宫女恭敬地拜倒下来,巨大的华盖下是一位威严明朗的年轻君王,这就是槿溟的新国君。 好庄严的仪仗 众人俯身在地,没人敢抬眼看他,却人人都感受到了那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是槿溟国开国以来第一位莅临辛者库的帝王 窦琪安的心疾速跳动起来,她已经感觉到他的到来与自己有关。 “平身”太监喊道。 众人这才站起来,但依旧垂着脑袋。 “宣辛者库一等宫人窦琪安上前觐见。”还是那个尖尖的声音。 窦琪安舒了口气:果真还自己猜想的那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他刚刚登基就过来看她,说明他一直记得她,从来没有忘记 窦琪安谨慎地穿过人群,再穿过常常的仪仗队,这才来到司徒潇懿的御辇面前,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下来,道:“奴婢窦琪安给陛下请安。” 司徒潇懿快速从龙辇上下来,将窦琪安搀扶起来,紧紧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饱含深情地看着窦琪安,看得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一直不敢正视他的眼神。司徒潇懿对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拉上龙辇。 窦琪安道:“不可,万万不可陛下,您现在是皇上,奴婢不过是个小宫女。”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宫女,还是一个皇宫里职位最低的宫女,怎么可以和皇上同辇? “有何不可?朕改天给你个封号不就可以了,不就从宫女变成了主子?”司徒潇懿笑道,这是他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开心地笑,他见到她就觉得心灵像是被打开了一扇窗,有阳光射进来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册封她 窦琪安不安地说道:“皇上,万万不可,奴婢不敢奢求,奴婢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司徒潇懿笑道:“有何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窦琪安道:“皇上要是没有别的事,奴婢就先回去了,还有好多衣服要洗。” 司徒潇懿却不放手,听她这么一说,他不悦道:“朕看你胆子还是原来那般大,这么拒绝朕,还敢自称‘不敢’” 窦琪安将头深深埋下去。 司徒潇懿见她这样,抿嘴一笑,将她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着,最后心疼道:“这双手不如以前那般白嫩,让你受苦了。朕以后会补偿你的。” 窦琪安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了,抽开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怯怯地看着他。他穿上龙袍的样子真好看 虽然眼睛里笼罩着淡淡的忧伤,但掩不住登基称帝的神采飞扬,还有那种君临天下的傲气,他似乎成熟稳健了许多,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窦琪安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那浓浓的龙涎香的味道。 “你对朕很陌生?不认识朕?怕朕?”司徒潇懿道。 窦琪安摇摇头,惊恐地看着他。 她说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她承认她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了,但是这种吸引却是致命的,她为了活命不得不抗拒他的魔力,她的直觉告诉她:远离这个男人,一定要远离这个男人,否则一辈子都要困在这华丽的牢笼中 司徒潇懿拉过窦琪安,将她靠自己很近,道:“看着朕。朕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辛者库看你,就是将你从辛者库放出来,难道你就这样对待朕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 窦琪安倔强道:“奴婢不是没良心,只是陛下想要的良心奴婢给不起。” 司徒潇懿反问道:“你以为朕想要什么良心?” 窦琪安道:“感恩戴德,一辈子死心塌地,愚忠的良心。” “难道你不愿意吗?”司徒潇懿微微带着怒气。 窦琪安茫然地看着他,他的确变了,变得霸道专横了,以致任何一点不顺从都可以轻易激怒他了。难道一个人真的会因为他的地位身份的改变就改变吗? 窦琪安道:“你变了。” 司徒潇懿冷道:“朕的确变了,也许不是变了,只是显出了本来的面目。你不能接受朕这个样子吗?” 窦琪安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陛下又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别人?陛下不也是不能接受奴婢这个样子吗?” 司徒潇懿被她说得愣了片刻。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了。”窦琪安淡淡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5 司掌乐府 155司掌乐府 “站住窦琪安你好吧,你既然不愿意与朕同辇,那就听旨吧。”司徒潇懿叹气道。 窦琪安猛然站住,然后跪下来,心里却在打鼓,生怕司徒潇懿真的封自己做了妃子,既是担忧,又是渴盼,一种矛盾的心情让她脸色极不自然 就听太监尖着念道:“窦琪安接旨” “奴婢在。”窦琪安道。 “窦琪安生性聪悟,尝有功于宫廷内务,又晓音理、懂曲艺,现指派窦琪安为司正,从七品,接管钟鼓司、歌舞坊及教坊司,将三司合并归于乐府,宫人调度、曲艺采集、歌舞编排等一概由窦琪安调度。即日起,立刻迁往乐府。钦赐” 窦琪安松了口气道:“奴婢遵旨”她有一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如果司徒潇懿封自己为妃子,她说不定会公然抗旨的。 司徒潇懿一甩宽大的袍袖,道:“这是你擅长的,朕现在给了你一个偌大的乐府,应该会让你的才华得意施展的。” 窦琪安道:“奴婢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奴婢还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还是不要开口了,免得朕心烦”司徒潇懿好不客套地说道。 “可是奴婢太需要皇上的恩准了,还请皇上成全。奴婢想从辛者库带两个人走,请皇上准许。”窦琪安干脆直接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司徒潇懿道:“准朕已经命人在钟鼓司接迎你了。务必将先皇的葬礼上的乐曲准备好,还有朕的登基大典” 窦琪安谨慎道:“奴婢遵旨” 当天,窦琪安便带着喜春与小草去了钟鼓司。 离开辛者库的时候,窦琪安将辛者库前前后后看了个遍,以前总嫌弃这里,现在的真的要离去了,反而有些舍不得。窦琪安去给叶云和王富贵道别,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看,老老实实给他们各磕了三个头。 叶云道:“如果从辈分上说,你这头我受得起,但从地位上看,我受不起,你从来都不是辛者库的人,你不属于这里,这只是你生命中的小小的经历,很快就会被其他记忆淹没。” 王富贵无论如何都不肯受窦琪安的叩头,说这会折煞他的小命。 窦琪安将自己在辛者库的用品都分给了同屋相处的宫女,又将自己几个月攒下来的积蓄交给王富贵,让他给大家买点果品,算是感谢大家这么久对她的照顾。所有人都出来送窦琪安,唯独平儿没有出来。 窦琪安转身的时候却见她躲在门后悄悄地看着她。窦琪安冲她笑了笑,也许平儿不知道,但在窦琪安心目中,她早就原谅她了。 钟鼓司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皇命,所以,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对窦琪安极其尊重,那里的掌乐不但将钟鼓司的人一一引荐给窦琪安,还带着窦琪安等人查看了钟鼓司所有的乐器、乐谱等。 窦琪安笑道:“吴掌乐不必客气。琪安不是第一次来钟鼓司了。一切还仰仗吴掌乐的指点和配合。这钟鼓司您比我熟悉,以后还需要您多多指教。”之前,在排练司徒昊寿诞节目时,窦琪安就已经与吴掌乐认识,对他十分赞赏,他为人谦和有礼,不卑不亢,而且琴艺一流,长相也十分斯文,说话轻声细语,是个典型的读书人。 吴树人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窦司正在音乐方面的造诣是我等万万不及的,而且窦司正心思细腻,想法新奇,更是我等望尘莫及的,一切听窦司正的安排。” 窦琪安笑道:“吴掌乐客气了。劳烦吴掌乐先将我们三个人安顿一下,我明天与你一起去教坊司、歌舞坊选拔几个人过来。至于钟鼓司的人,由你指派和安排,你比较了解情况。” 吴树人急忙笑道:“哟,您看我,光顾着欢迎您,竟忘了将窦司正引进房间。您的房间在后院,另外两位姑娘的房间都离您不愿,请跟我来。” “有劳吴掌乐。”窦琪安微微一笑。 吴树人笑道:“应该的,都是属下应该的。窦司正的住处是一处干净的小院子,一直闲置的,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虽不是繁华,但算得上清幽,庭前还有几尾湘妃竹,陛下已经命人传过话了,一定给窦司正安排一个优雅的住处。” 听到这句话,窦琪安的心里又涌过一丝暖意,看来司徒潇懿对自己的确有几分情意,否则不会日理万机之时还记得自己这点琐碎之事。 窦琪安笑道:“多谢吴掌乐。对了,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不懂音律,劳烦吴掌乐给她们安排一些杂务事,闲暇时还可以跟我们学习音律。” 吴树人笑道:“这个没问题。钟鼓司正需要几名洒扫的人,听着不是好差事,但平时没什么重活,不知二位是否能接任?” 喜春笑道:“自然可以的。只要能陪在小姐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草笑道:“这些活对我这个从辛者库出来的人来说,不算什么的。吴掌乐尽管安排吧。” 第二天,窦琪安带着吴树人等人一同来到教坊司,从那里选了数十位表演戏曲的人。窦琪安的选拔标准十分简单,只是问他们:“我是新来的窦司正,我们之前可能见过、打过交道,现在皇上命我接管钟鼓司、教坊司、歌舞坊,并将三司归于一司,成立乐府,如果大家有意向留下来的话,我表示欢迎,并会对大家一视同仁,如果有人愿意走的话,我也不挽留,这里有些银两,要走的人可以拿到十两遣散费。” 众人本来都在犹豫,教坊司的掌教先是带头走了窦琪安这边,笑道:“我愿意跟着窦司正演绎出更好的戏曲。” 窦琪安笑道:“我欢迎”然后带头鼓掌。 紧接着又有数十人愿意继续留下来,只有极少数人表示要离宫,有人是因为自己年老体弱,想要出宫养老,有人则是因为离家太久,惦记家中的父母,想出宫看一眼。 窦琪安笑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你们既然要走,我窦琪安说话算话,不会挽留也绝不勉强,喜春给他们发银两,另外将我的牒文拿到皇上那里盖章,放他们出宫。” “多谢窦司正多谢窦司正”众人跪拜下来,有些人甚至老泪纵横,他们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了,要老死宫中了,一个得以出宫的机会却从天而降 窦琪安笑道:“你们都起来吧。” 他们去了歌舞坊,窦琪安对歌舞坊比较熟悉,尤其上次参与舞蹈编排的那几个歌姬舞女,窦琪安马上就点名让她们留下来。 她们见识过窦琪安的才艺,也钦佩她的为人,所以十分欣喜地留下来。 这些有一技在身的人在宫中虽然也是奴婢的身份,却属于高级宫女,比那些专门入宫为奴的宫女、太监的待遇要好上很多,而且,他们的技艺在宫里能得到提升,所以他们都愿意留下来。 吴树人笑道:“原来司正大人的魅力这么大,让这群心心念念想出宫、想回家却苦于无法的人都自愿留下来。” “吴掌乐此言差矣。这些人虽然想回家,但多数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家中的生活也并不好过,加上这些宫女已经过了出嫁的年纪,回去未必能嫁个好人家,在宫里至少衣食无忧,还能补贴一下家用,所以,是思索再三才留下来的,可不是我的人格魅力有多大。”窦琪安笑道。 吴树人笑道:“司正言之有理。现在人员都选拔好了,接下来要准备什么呢?” 窦琪安蹙眉道:“以往先皇的葬礼都是怎样的曲目和规模?” 吴树人道:“这是我有生以来遇见的第一次国葬,以前的只能去查看礼部的记录了,也许会有些启发。” 窦琪安又问:“那你有没有参加过一些嫔妃、太后一类的葬礼?皇室的葬礼上有没有固定的曲目?” 吴树人道:“太皇太后的葬礼我当时参加了,依稀记得,对,我回去就整理一下,把情况细细写下来交给你。” 窦琪安笑道:“有劳吴掌乐了。” 回到住处,喜春已经摆了满桌子的小菜,笑道:“小姐辛苦了。奴婢比您早回来一个时辰,就做了这些吃的,您快趁热吃” 窦琪安摇摇头,可能是太劳累了,反而没有了胃口。 “哦,对了,小姐,刚刚很多人趁你不在的时候还给你送了东西来,奴婢怎么挡都挡不住。”喜春叹道。 窦琪安道:“都是些什么人啊?” 喜春为难道:“这个、这个奴婢还真不知道。” 窦琪安道:“不知道不会问嘛?” 喜春道:“问了,但他们都不说。不过,好像有两个是要出宫的人,特意来感谢小姐您的,就是把自己的乐器送了过来,别的也没有,他们说自己身无长物。” 窦琪安叹道:“知道了。” 喜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好像不开心?”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6天籁之音 156天籁之音 窦琪安不是难过,只是伤感,一年前她还在兴致勃勃地为司徒昊准备寿礼,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她现在却心情复杂地为他准备葬礼。她本来该恨他的,恨他让自己经历这么多苦难,恨他让自己远离亲人,恨他那么歹毒,可是她却恨不起来。 人生起起伏伏真是变幻无常,她可以从一个与公主齐平的郡主沦落为一个粗使的辛者库宫女,现在又成了七品女官,手底下管理了上千人。比起之前在辛者库的清苦,现在也算得上是平步青云。 窦琪安还没有学会掩饰,所以,这种难以名状的伤感自然流露出来。 就在喜春苦劝不已的时候,忽然有人来通报,说是公主驾到。窦琪安急忙回过神来,转身走出去,还没来得及走出前院,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正是瑶华 “琪安我父皇、我父皇他走了……”瑶华哭道,早已泣不成声。 窦琪安也跟着哭起来,却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知道自己满心里都是眼泪,不流出会很难过、很酸楚。 “我知道了,知道的,瑶华,你要节哀顺变啊。”窦琪安无力地安慰着,这样的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无力。 “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从小到大,父皇都没有冲我大声吼过,最疼的人就是我。父皇走了,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他一直都健康硬朗的,呜呜……”瑶华死死抱着窦琪安。 窦琪安道:“哭吧。想哭就哭吧。”将心比心,失去父亲那该是怎样的苦楚?窦琪安不敢想象,因为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失去父亲会是怎样的情景,会不会自己的世界都塌了? 她理解瑶华的心情。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人就是父母,父母之于她几乎就是她的全部精神寄托,前一世如此,这一世依然如此,情至深处,惟愿天下父母健康常在,每每对那些痛失父母之人百般心疼。 瑶华哭了半天,总算停了下来,道:“总算见到你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好几次都梦见你。” 窦琪安微笑道:“总算见到你了,我也很想你。” 瑶华道:“我今晚就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我要和你一起住,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和袭月殿比呢?你还是搬回袭月殿吧。”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看窦琪安现在的住处。 如月为难道:“公主,现在是国丧,您不能四处走动,何况,您现在与窦司正身份有别,留在这里只会给她带来不便。” 瑶华道:“本公主就是要留在这里你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我父皇都死了,还做那些形式给谁看” 窦琪安给如月使了使眼色,对瑶华道:“想留下来就留下,我这个地方虽然没殿富丽堂皇,但是却也很干净。我们一起说说话,等一下给你做点好吃的,你看你都瘦了。” 瑶华点点头,眼泪忽然又掉下来了:“父皇他走了……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这一哭,让在场的人纷纷落泪。 天下人只知道父母爱儿女,却不知道儿女爱父母一样情到深处伤肺腑 窦琪安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是夜,瑶华在梦中哭了数次,嘴里一直喃喃喊着“父皇,不要走,不要丢下我……”窦琪安无眠。 冲天的号角响起,沉眠了司徒昊尸体的巨大石棺缓缓升起,被一百多个全身缟素的壮汉抬着缓缓向前。前方有数以千计的童男童女在棺头哭丧,以昭示天子已经回归天家,后面则是无数宫女挥洒着白花。 在太庙正前方的十里台阶上,有次序地坐着上百个琴师,位列两排,弹奏着肃穆、庄严、悲痛的曲调——这是窦琪安再一次大胆的设计,以往都是在太庙前的天坛脚下,但窦琪安认为这样的琴声只能停留在那一片地方,不能持续跟着棺木,所以布置了这样一个方阵。 又有数十名钟鼓司的人弹奏其他乐器在棺木的前方缓缓行进。 琴声直冲霄汉,似乎连上天都感受到了国人的悲痛,黑云压城,层层叠叠的黑云降下来,让人感到无限的压抑和悲伤。 丧礼的规模宏大、昂扬,悲痛之中又带着一丝斗志。 这样的气派也只有帝王当得起。 国丧上,窦琪安看见了慕容迎欢、莲妃等人,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眼,但在她们的呼天抢地中,窦琪安明显感受到了她们的悲痛,也许平日那些讨好的爱意都是假的,这份痛楚却无论如何不是装——司徒昊死了,她们冷宫的日子也就到了。 窦琪安弹奏的那只曲子名字就叫《国殇》,缓缓地低诉着一代君王的陨落,又歌颂着一代君王的功德,将葬礼的悲痛推向了,又将所有人的悲伤都很好地诠释出来。 如歌如泣,如悲如诉,悲戚中透着一股深沉的苦楚。 事后,司徒潇懿特意找了她,笑道:“朕选你来乐府,果真没有选错你没让朕失望在器乐方面,你的确天赋过人。有赏,朕重重有赏。” 窦琪安道:“多谢陛下夸奖,琪安定当竭心尽力。” 司徒潇懿不悦道:“安儿,难道你就一定要和朕这样形同陌路,你才开心吗?你就不能对朕笑笑?非要这么陌生和疏远吗?你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主动跟朕要蟠龙玉佩?” 窦琪安苦笑道:“笑是因为开心,奴婢实在没有什么好开心的。那时是奴婢不懂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已经知道天子威严了,怎还敢再生造次?” 司徒潇懿道:“好吧。朕会让你开心起来的。你放心,朕会给你个交代的。” 窦琪安听了他后半句话始终不明白他的意思,是否在暗指窦鸣志的事情?只听得她云里雾里,道:“皇宫有时真是个好地方,这样歌舞升平。” 司徒潇懿道:“你是想讽刺朕在粉饰太平?” 窦琪安笑道:“奴婢不敢。” 二人最后还是不欢而散。司徒潇懿明显感觉到,他与窦琪安的距离变得如此遥远,以致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即便他贵为天子,他也无法控制;而窦琪安也知道,她与司徒潇懿之间有着一条难以横亘的鸿沟,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说不出理由,而他,也没给她一个答案…… 时光似乎过得特别过,转眼就到了司徒潇懿登基的日子。 八月十二,诸事皆宜——这是司天监们多方查找最终定下的黄道吉日,据说这一天登基还能得到祖宗及先皇的荫庇,是天龙醒转的好日子,百年难得一遇 登基大典同样是在太庙那里举行的。 先是祭天,然后是祭祖,接下来就是颁布圣旨、公布纪年和接受朝臣的朝拜。 黑压压的人在十里石阶上山响一般地喊出:“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那是怎样一种气势 窦琪安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原来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感觉是如此奇妙原来受人敬仰的感觉也是如此奇妙与丧礼不同的是,登基带着一股喜庆的意味,在场的人会被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情不自禁地震慑住,会不由自主地下拜。 所有的歌舞都是窦琪安亲自编排的,大气磅礴、色彩艳丽,不但演绎了皇家的气派,还抒发了小桥流水的江南情怀。曲目递进合理、层次分明,寓意深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最后,窦琪安一人独奏了一曲《朝天阙》,让在场的人无不赞叹,真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弹奏到最后,窦琪安的头顶盘桓着一层异样的彩光。 有眼尖的人惊叫道:“凤凰” 司徒潇懿惊讶地站起来,喜道:“果真是凤凰” 朝臣纷纷来拜贺,说这是天降祥瑞,那些司天监们更是大张旗鼓地宣扬,说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祥瑞,恰逢陛下登基,正说明陛下是天子骄子,是上天赐予的圣明君主。凤凰乃白鸟之王,更象征着富贵安康,说明我槿溟要繁荣昌盛。 还有人上前道:凤凰神鸟降临,我槿溟必将击退敌军,壮我山河。 窦琪安全身心地沉静在琴声中,根本没在意这些人说些什么,一曲终了,被这些大臣看得十分不好意思,匆匆抱着琴离开。 这时,有大臣前来奏请:“皇上,此女能奏曲引来凤凰,说明她是祥瑞之人,定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命理,是大富大贵之命,如今陛下登基称帝,后宫也需充盈,何不将此女选纳为妃呢?” 然后另有一帮大臣纷纷上前附和。 司徒潇懿喜道:“众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有此意。窦琪安品行纯良,才艺精湛,又天生丽质、聪慧过人,四德兼备,朕的后宫的确需要这样的人。只是,先皇驾崩,天下人正沉浸在国丧之中,朕岂能只顾儿女私情,有违伦常?这封妃一事,还是暂且缓一缓。” 他知道现在若是封窦琪安为妃,她必然不情愿,他不愿勉强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去看圣凝与窦思南的脸色。 就连司徒奕凡与司徒曜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司徒烨却淡淡地笑了笑。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7死而无憾 157死而无憾 窦琪安回到住处,为自己引来凤凰而倍感神奇和兴奋,内心平添了许多满足和得意,那种成功的喜悦和欢欣是无法言表的,但同时也感到惴惴不安,毕竟树大招风,她一时兴起忘记了韬光养晦的道理,在那样一种场合,只顾着表现自己,虽然琴艺出彩、引得了大家的赞赏,却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在这深宫里,没有常胜的人,只有会隐忍的人,只有懂得隐忍的人才能长久地活下去,才可能有个善终。 窦琪安感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她用自己冰凉的双手紧紧捂在脸上,一个劲念叨:“冒失了,这次又冒失了,我怎么可以这样呢?哎,我” 小草给她端了一杯热茶,笑道:“窦司正,您的琴声实在太好听了,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夸人,您别介意,但我说得都是心里话。”她笑起来很腼腆,一看就是朴实的孩子。 窦琪安看见她温和的笑容,道:“怎么会介意呢。这些天你跟着我们一起忙,也很辛苦的,是大功臣。” 小草不好意思道:“我算哪门子功臣啊?什么都不懂,就是天生干粗活的料我很羡慕您,要是我会弹琴,就算死,我都愿意的。” 窦琪安笑道:“别说傻话,等过了这几天,我就教你,你这么聪明,又肯努力肯定一学就会的。小草,你的家乡在哪里啊?” 小草道:“那个地方您可能没听说过,叫樟虞,那里有座大山,我们就住在山脚下,虽然封闭里点,生活也清苦,但乡亲们特别团结,特别有人情味,要不是发生旱情,我也不会被卖到辛者库了。” 窦琪安点头笑笑,樟虞那个地方她听说过,的确很偏远,但也知道那里民风淳朴,所以才出小草这样淳朴的好姑娘。 “其实,我很感谢您的,知道您是个好人都是您帮我,才将我带出辛者库,我才知道,原来宫中还有这么大的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要是将来我能出宫,我就回乡告诉大家皇宫到底有多大有多美。”小草带着一丝憧憬。 “还有更大更漂亮的地方呢。”窦琪安笑道,“你以后有什么问题、什么心事都要和我说,我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窦琪安知道小草有自己的心思,似乎还有难言之隐,但却一直听之任之,因为她知道小草是个善良而淳朴的人,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害自己的朋友呢?唯一的说法就是她受到了别人的要挟。 窦琪安从乐府回来时,就见喜春满脸喜气,见了窦琪安就跳上来,笑道:“小姐,奴婢看到大小姐了,她来看您了,哦,就是南妃娘娘啊……” 窦琪安听说窦思南来过,心里一惊,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喜春还在那里乐滋滋地说着,脸上的喜悦几乎能变出一朵花来,又摆弄着窦思南给她的钗环戒指。 小草有些不自然地道:“是啊,娘娘来看你了,我这个做奴婢的真是受宠若惊,第一次见到娘娘,您也知道辛者库是个什么地方,我以前连个贵人都没见过。” 喜春道:“娘娘说很想您,要不是前段时间身子不舒服早就过来看您了。还给您送了很多礼物,都是好东西,奴婢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没想到娘娘还记得奴婢,还说想奴婢了,真是太兴奋了,娘娘现在真是雍容华贵……娘娘……”喜春现在是张口闭口不离“娘娘”二字。 窦琪安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你们把东西搬到我房间吧。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她是担心这些东西被窦思南做了手脚,若是将其送给小草和喜春,必然会误伤了她们,不如让东西锁起来安全。 喜春与小草依言把东西抬进了窦琪安的房间,窦琪安关上门,用一根钢棍在箱子里翻看着,都是些珍珠首饰,还有很多金元宝。 “哼当上娘娘了,果然出手大方了许多”窦琪安“啪”地一声将箱子盖上,然后锁起来,推到了角落里。 窦思南非常聪明,在玩弄心机方面更是遗传了慕容无忧的基因,她早就料到窦琪安已经不再信任她,所以,并没有在这箱珠宝中动手脚,至少没有明显的机关在里面。 “小草,你过来,试试这把琴。”窦琪安招呼小草,将她按下来坐在古琴前。 小草对着琴两眼发光,呆呆地看了许久,既渴慕又害羞,却始终不敢用手摸,因为她怕弄断了琴弦。 “没事的,试试看。你看,就像我这样子,不会弄坏的。这琴弦很结实,试试看。”窦琪安循循善诱道。 小草怯怯地拨动了琴弦,古琴发出悠扬的声音。 “怎么样?再试试看。”窦琪安又划动了琴弦,让她跟着划动起来,“弹琴讲究心境和意境的结合,指法和节拍的结合,既要掌握音准和轻、重、徐、疾,又要琴曲的感情处理好——当然,这不是易事,但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练习。” 小草急道:“好难啊,好难啊,我很笨的,记不住这么多东西,我不学了不学了,不会的,只是丢人,我不学了”她挣扎着站起来,再也不肯碰琴,但眼神却是依依不舍地看着那架古琴。 窦琪安读出了她眼神里的渴望,笑道:“别着急,慢慢来,我刚开始学琴还没你这样的天分呢。那时,我还小,手很短,我爹爹给我特意定制了一架很短很小的琴,这样我才够得着。不知弄坏了多少琴,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你也不能轻易就说放弃。” 小草疑惑道:“真的吗?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没有我这样的天分?” 窦琪安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是因为从小家里穷,没机会学罢了,只要是学,肯定是有我这样的水平的。来,咱们继续。” 小草乖乖地坐下来。 窦琪安继续道:“弹琴讲究意通三会。所谓的意会三通就是处理音与音之间协调关系的一种超前修养。音与音之间都有强弱之分,和声的两音也有主次之别,弹奏时必须掌握三个音,即:第一个音过去后要在头脑里回荡,在发第二个音时要考虑与前一个音的承前关系,用什么样的力度,同时还要考虑第三个音的超前准备。” 喜春端着一盘糕点笑意盈盈地走过来,道:“小姐,快来歇息一会吧,这教琴可比您弹琴还累。小草,你也快来休息一下,你若不休息,我们家小姐也是不肯休息的。” 小草看着她那盘精巧的糕点,问道:“你这糕点是哪里来的啊?” 喜春道:“说了你可别不高兴,还是从你房间端来的呢。你不知道?” 小草的脸色瞬时惨白,道:“不、我、我知道,是我的,可能是一个舞姬为答谢我给她收拾房子特意送来的……”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窦琪安看着她的变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小草,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我们先吃点茶点休息一下吧。”窦琪安拉着小草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边放。 小草看着拿起糕点,眼见她就要吃下去了,急忙将窦琪安手中的糕点抢了过来,大口吞下去,又抓起盘子里的糕点猛吃起来,然后将整个盘子都打了出去。 “小草”窦琪安惊呼。 “小草,你这是做什么”喜春不满地叫道。 糕点刚吞下肚子,小草就拼命地抓着脖子,想要将那些东西吐出来。 “小草,小草,你怎么样?”窦琪安紧张道。 小草艰难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受了南妃的指使,她昨天其实是来找我的,说会讲一盘糕点送到我的房间,让我把糕点送给你。我知道、知道这糕点里有毒……我不忍心看着你死,但你若不死,南妃就不会放过我的……她还让我去盗你的东西……对不起……” 窦琪安哭道:“小草,我都知道的,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看出了这盘糕点的一样,也知道窦思南来者不善,但我刚刚还用糕点来试探你,我不是真的要吃下去的……我没想到你会吃……小草,是我对不起你。” 小草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早就知道我对你不利,你还一直真心实意地帮助我,还好心教我弹琴,我就是死,我也没有遗憾了。你不要怪我……不要怪……”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合上了眼睛。 “小草”窦琪安哭道。 喜春哭道:“小草,你不要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姐,小草怎么了?小草死了?小草,你为什么这么说傻啊?” 窦琪安哭道:“不,小草,是你一直在帮助我,一直都在帮助我……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所以,我从来没怪过你小草” 喜春道:“小姐,您别伤了身体,别哭了,这宫里人多口杂,您这种哭法要惹出麻烦的。” 窦琪安道:“小草,您安心去吧,这笔账,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8两王之争 158两王之争 “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奴婢一点都不明白呢?”喜春道。 窦琪安不耐烦道:“你就不能用脑子想想吗?还能怎么回事?就是你以前的大小姐、如今的南妃娘娘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小草不肯谋杀我,就只好自己去死”她非常愤怒,她早知道窦思南心怀不轨,又何不早点揭穿她呢? 她顾及亲情,可是这种亲情是她想要的吗?还能算是亲情吗? “啊真是这样吗?奴婢只知道以前在府里,大小姐和夫人对您较为刻薄,这次她来看您,还带了那么多好东西,奴婢还以为、以为她弃恶从善了,你们重归于好呢。”喜春道。 窦琪安无奈地摇摇头,把她进宫之后窦思南是如何作为、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上次怎样加害她、她怎样不认窦鸣志前前后后都说了一边。 喜春听完便哭道:“让小姐受苦了,想不到南妃这么心狠手毒是奴婢瞎了眼,还以为她是好人都怪奴婢,要不是奴婢,说不定小草不会死” 窦琪安道:“这事怎么能怪你,我怕你多心没敢和你提起,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草是被她收买了,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证实了,她想偷爹爹送我的那把钥匙。我一直不忍心揭发小草,知道她是被迫的,想不到这种不忍心竟害了她,我若是早点揭发她,说不定她已经与窦思南划清界限了。”说完潸然泪下。 “那小草的尸体怎么办?”喜春问道。 “让吴树人来处理吧,就说她是得了急病死亡的,看看能不能将她送回自己的家乡——樟虞。”她帮小草整理了一下衣服,抚了抚她的头发,冷道:“小草,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任谁草菅人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安息吧”有人在悲伤的时候坚强,有人在悲伤的时候,而窦琪安则属于前者 “小姐,南妃既然要害你,这次不成,下次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我们怎么办啊?”喜春担忧道。 窦琪安冷笑道:“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何况她现在还要维护她贤良淑德的好形象自然不敢轻易真面目,不会明目张胆地对我们下手。” 司徒奕凡来到永善宫向司徒潇懿辞行。 “七弟,你来了,快坐下吧。”司徒潇懿笑道,指了指一侧的椅子。 司徒奕凡推辞道:“皇上,如今你我二人君臣有别,臣弟不敢造次” 司徒潇懿道:“你与朕就不必这么见外了,朕自小就没把你当外人,私下里更不必见外。坐吧。” 司徒奕凡不但没坐反而跪了下来,道:“陛下,臣弟这次来是有件事求陛下,想请陛下成全。” 司徒潇懿愣了一下,然后道:“现在西疆尚且需要整治,朕派你前往镇守是当务之急,你文韬武略,是个当之无愧的将军王。朕理解你的心情,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等待这件事情处理完,不要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朕都答应你” 司徒奕凡几次三番想说什么,一见司徒潇懿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七弟,你怎么看待现在的局势呢?朕需要你的真知灼见啊。”司徒潇懿笑道,他故意岔开话题、不给司徒奕凡开口的机会。 “皇上”他喊道,眉头皱在一起,“臣弟是想请皇上为臣弟指门亲事。臣弟已经二十又二了,也到了娶亲生子的年龄。”司徒奕凡道,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平时的戾气、玩世不恭荡然无存。 司徒潇懿道:“好啊,朕也正有此意,你是到了纳妃的年龄,可有意中人否?哦,对了,除了窦琪安,槿溟的未婚女子你随便选朕一定为你做主” 司徒奕凡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道:“臣弟还是以军务为紧要,这就动身去西疆了,婚配之事就不劳皇上费心了。”他第一次看到司徒潇懿的可怕之处,内心像是塌陷了一般,为什么他要堵住自己的话? 司徒潇懿笑道:“朕明日准备三牲酒礼为你壮行七弟,你放心,只要你讲西疆的事情处理好,朕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姻缘。”——似乎他又在暗示什么。 司徒奕凡不死心,但又不敢在这件事上冒什么风险,道:“皇上金口玉言,臣弟记下了。” 第二日,司徒潇懿命人备了三牲酒礼,派出了皇家仪仗,并亲自驾御辇出城送行。 临别时,司徒奕凡道:“陛下,臣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成全。” 司徒潇懿沉默了一下,似乎已经料到他要说的话,道:“你说吧,朕答应你就是了。” 司徒奕凡道:“我希望在一年之内,皇兄不要将窦琪安指婚给任何人,但如果她有了心上人除外。如果她有了自己要嫁的男人,希望皇上给她指婚,让她有个好去处。” 司徒潇懿叹气道:“好吧,朕答应你安心去西疆吧,朕一言九鼎” 司徒奕凡跨在高高的骏马上,雄姿英发,却又略带惆怅,他在出城的那一刻回头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永生难忘——窦琪安正站在皇宫的最高处向他挥手、挥手…… “她心里终究是有我的……”司徒奕凡喃喃自语,心中升起莫名的感动。 东疆。飞廉城。 呼延列经过数十日的奔波,在一批又一批死士的拼死保卫下,这才逃过司徒潇懿的围追堵截,才从死亡的关口逃出来。 回到了东疆,就好比是龙回大海,猛虎归山,呼延列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王者神态。如果说之前还需要遮遮掩掩,现在完全是大张旗鼓地以图大业 “王爷,当务之急是修生养息,培养更多的势力,拉拢更多的朝臣,王爷全家上下五百余口虽然已死,但也是为王爷的千秋大业做得牺牲,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属下已经悄悄命人将他们的尸骸残骨运了回来”一个胡须斑白的老者哭诉道。 呼延列冷哼一声,道:“无毒不丈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血债要用血来偿他们的死,司徒潇懿是要付出代价的好个小儿,看不出他这样恶毒,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很好”他一拳捶下来,桌子上凹下去一块。 “如今,王爷已经回到了东疆,这是王爷与老王爷一手打下的江山,而且东疆地域辽阔,水美草肥,是个难得的富足之地,又有数十万愿意效忠王爷的将士,王爷当重整旗鼓,杀回京城向那个狗皇帝问罪”一个身着甲胄的人狠狠说道。 呼延列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底下的人一起振臂呼喊:“报仇报仇” 又有一人道:“司徒潇懿年少无知,又好大喜功,属下听说他还荒yin好,在登基大典上对一个弹琴的女子赞叹不已,立志要纳为妃嫔此时,北疆战乱,西疆缺守,我们若是趁虚而入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呼延列冷道:“司徒潇懿不像你们想得那么简单,此人谋算甚好,本王与他打过交道,而且司徒昊老儿能那么放心地将皇位传给他,自然是看重了他的治国之才他能在危机之时登基成功、不费一兵一卒便缴了司徒喆、司徒曜的兵权,手段也是了得的不过,只要有本王坐镇东疆一天,他就休想高枕无忧” 头发斑白的老者道:“属下建议王爷更换王号,景昙王是司徒昊所赐,如今王爷决议脱离槿溟国,自然要另起番号他不仁,我们又何必义” 呼延列笑道:“本王不是要脱离槿溟国,而是想让槿溟国易主。不过,本王接受你的提议,从今天起自命违命王,就是要违抗命运、自立为王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一起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的赞同,有人反驳,但呼延列觉得违命王的名头很好,自然就以违命王自称。 呼延列拿起纸笔唰唰写了几下,叫人送到京城,亲自送给新皇司徒潇懿。 就在司徒奕凡出发的同一天,司徒潇懿收到了呼延列的书信 看到这份字迹龙飞凤舞的信,司徒潇懿差点气得吐血,气急败坏地摔了许多东西,信上的意思大致是说,呼延列已经回到东疆,还自命是违命王,并且让其将窦琪安许配给他,这是先皇司徒昊的遗命,如果司徒潇懿敢擅自纳窦琪安为妃,便是夺妻之恨,他定要拥兵造反 “岂有此理气死朕了岂有此理呼延列”司徒潇懿怒道,早上司徒奕凡的请求已经让他不爽,如今又收到这样一封调侃、威胁的信,他实在恼恨至极 居然又是冲着窦琪安来的 好你个窦琪安,到底魅惑了多少人?——司徒潇懿气咻咻地想着。 “朕现在是天子,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不准朕娶窦琪安,朕还偏偏娶给你看康官”司徒潇懿喊道。 康官急忙道:“奴才在” 司徒潇懿道:“去找礼部侍郎前来,朕要他拟旨,封窦琪安为妃” “喳”康官一阵小跑。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9明确拒绝 159明确拒绝 礼部侍郎很快来到了钦安殿,参拜了司徒潇懿。 司徒潇懿本来想让他草拟一份圣旨即刻封窦琪安为妃,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下去吧,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了。”——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封窦琪安为妃的时候。 礼部侍郎满头雾水地离开了钦安殿。 “康官给朕更衣,朕要去乐府走一趟。”司徒潇懿命令道。 司徒潇懿到了乐府,就见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姬在那里有说有笑地练习着,挥舞着衣袖,姿态轻盈,舞姿优美,甜美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司徒潇懿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让身边的奴才通报,他看得很入神,赞许地点点头。 只见窦琪安穿着一身纯白的纱裙衣服,腰身很细,裙摆很大,恰到好处地衬托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挥舞着长长的水袖,一边挥舞着,一边唱着:“杨柳青青江水平,江南两岸放歌声;又是一年春好,不及桃花流水情……”天空还有些许的粉色花瓣落下来,又有许多绿叶飘落,那情景纯美至极,将天地人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窦琪安忽然停了下来,笑道:“你们怎么都不跳了?我刚刚那一舞怎么样?对了,我是不是要做兰花指呢?我发现我这双舞鞋不搭配,要鹅黄色的才好……”她自顾说着,显然没发现司徒潇懿。 众人只是看着她,眼神有点游离,窦琪安这才发现了异样,回头一看,就见司徒潇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二人眼神相对时,司徒潇懿笑了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 众人这才跪下来请安。 司徒潇懿笑道:“平身。你们继续排练吧,朕闲来无事,过来看看。窦司正刚刚那段舞恍若仙子下凡间,很好。” 窦琪安笑道:“皇上过奖了,奴婢不过是随便跳跳。” “随便跳跳就那么美,要是认真跳起来,那岂不是更美?”司徒潇懿笑道,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的脸霎时红彤彤的。 “奴婢忽然想起还有其他的事情没安排,先告退了”说完就想溜。 司徒潇懿无奈笑笑,道:“窦司正,朕还有话要问你。”说完转身就走,窦琪安只得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陛下有什么要吩咐的?”窦琪安怯怯地问道,却始终与司徒潇懿保持一丈的距离。 “你的舞姿很美,朕很喜欢。”司徒潇懿带着笑意说道,眼睛里满是真诚。 窦琪安“哦”了一声,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妥,急忙道:“多谢皇上夸奖。” 司徒潇懿突然停下了脚步,猛的转身,笑道:“你好像越来越怕朕了,你可知道,你越是故意疏远朕,朕就越是想亲近你?所以,不要躲着朕。” 窦琪安紧张地止住脚步,道:“奴婢不是怕陛下,陛下对奴婢的恩典奴婢都铭记在心,只是觉得奴婢若与陛下走得太近就是乱了分寸和体统,影响不好,又怕姐姐伤心……”她说完就后悔了,这绝对是个蹩脚的理由 果真,就听司徒潇懿笑道:“自古,姐夫对小姨子可都是情有独钟的哦何况,你该知道,朕娶你姐姐是有因由的,朕对你才是动之以情。在朕眼中,窦琪安可是个藐视体统的人,很了不起。” 窦琪安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该把话都说明白,于是沉声道:“奴婢曾无数次问自己,到底是表面的虚荣重要还是实际的幸福重要?”她认真地看着司徒潇懿。 “问了无数次挣扎了无数次,奴婢想要的不过是平凡的爱情,无关荣华富贵,无关世间虚名。奴婢想要的就是一心一意陪自己一起慢慢变老的人,不想与任何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不为争宠而勾心斗角,不为地位而相互陷害。奴婢要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两情相悦,至死不渝,不管悲欢离合,一辈子不离不弃,没有喜新厌旧,也不用夜对孤灯,陛下能做到吗?这样的生活陛下能给奴婢吗?” 司徒潇懿道:“安儿,你要明白,朕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朕可以给你普通男人给不了的东西”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窦琪安没有理会,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司徒潇懿见状,急忙缓和了语气道:“你放心,朕可以尝试去做,做到你说得那样。不会让你夜对孤灯,也不会对你喜新厌旧,只是,这分享丈夫一说……似乎有些让为难朕……朕未必就是花心,但要雨露均分。” 窦琪安苦笑道:“奴婢从来没想过为难谁,更不会为难皇上,也不敢为难皇上。所以,奴婢所求的不过是一己的安静平和,想要的只是一个陪自己慢慢变老的人,爱慕的不仅仅是我的年轻貌美,还尊重我的灵魂;我不要做他生命中的摆设,我要进入他生命中,一生一世磨灭不掉。找不到那样的人,奴婢会宁缺毋滥,宁可一辈子孤单,也不会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奴婢今天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希望皇上以后不要再为难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样得人?”司徒潇懿问道。 窦琪安叹道:“皇上放心,奴婢拒绝您,不是因为有了心上人,只是奴婢深刻知道,皇上不是奴婢要找的那个人。” “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及朕这么多年对你的情义吗?你从未对朕心动过?”司徒潇懿不甘心地问道。 窦琪安道:“有些情义是没有结果的,更不能勉强的。喜欢谁是您的权利,但是选择谁是奴婢的权利。奴婢承认,奴婢曾对皇上心动过,甚至有过美好的幻想,但这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都是梦里的情景,奴婢知道这样的美梦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那你就不怕朕将你嫁给呼延列?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司徒潇懿不满道。 窦琪安道:“既然没有那奴婢就不选择了陛下既然要将奴婢许配给呼延列,还有必要再谈情义的问题吗?何况琪安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奴婢不敢高攀,也不想没有那种相濡以沫、生死相许的情意,嫁给皇上抑或嫁给呼延列,对奴婢而言,都是一样的。” 司徒潇懿被窦琪安一阵抢白,十分恼火,不悦地离开了乐府。 司徒潇懿刚走,太后就派人来讲窦琪安叫到了慈凉宫。 慕容迎欢似乎也老了许多,虽然她曾贵为皇后,如今是皇太后,但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应该有的悲伤她一样没有躲过,眼角的皱纹明显增多了,眼神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明亮。 “给太后娘娘请安。”窦琪安跪道。 “窦琪安,你的琴艺又见长了,哼,哀家听着都心动。”慕容迎欢高高在上,慵懒地说着,她这种语调不是一般人会用的,没有几十年养尊处优是绝对练不出来的。 窦琪安惶恐道:“太后娘娘过誉了,奴婢不敢当。” 慕容迎欢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你还有什么不敢当的,你一向是胆大妄为听说,皇上隔三差五都去乐府看你一次,连那些妃嫔的后宫都不去了,这可是真的?本宫早就看出你是红颜祸水” 窦琪安道:“奴婢自那天登基大典,只是今天见过陛下,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皇上去乐府和你说了什么啊?今天又为着什么去找你?”慕容迎欢道。 窦琪安道:“皇上没说什么,只是说闲来走走,顺带来乐府看看。” 慕容迎欢眉毛一挑,不满道:“真的就这些?” 窦琪安道:“就这些,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言。” 慕容迎欢道:“哼皇上对你有意,早就有了这门心思,这一点哀家知道。如果你乖乖的,哀家自然也赞成他纳你为妃,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他是一国之君可是——” 窦琪安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跪在地上。 “可是,哀家就担心你这个狐媚子乱了皇上的心性,让皇上心里没了社稷和朝廷,也不把其他嫔妃放在眼里,后宫就乱了哀家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年的妙妃为什么会突然死了?那是她树大招风,以为专宠就可以目中无人,却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窦琪安听到这里,心里一惊:难道当年妙妃的死与司徒昊没有关系,而是慕容迎欢出于记恨造成的?那司徒烨不是一直误会了自己的父亲? 窦琪安依旧插不上话,垂着眼睛跪在那里。 “你不服气哀家的话吗?”慕容迎欢道。 窦琪安道:“回太后,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奴婢从未想过与皇上又任何瓜葛,奴婢愿意做一辈子奴婢,只求安心平和。” 慕容迎欢冷道:“哼听说你还三番两次拒绝了皇上?岂有此理你以为自己的什么东西?” 窦琪安愤怒,但还是沉默。 慕容迎欢道:“从今天起,你不准弹琴,不准跳舞不准你做任何事情去皇上,如果被哀家知道了,不要怪哀家不给你情面这后宫,还是哀家说了算” 窦琪安冷道:“奴婢遵旨”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0害人终害己 160害人终害己 “小惠,太后那边是什么情况?”窦思南问道。 小惠道:“娘娘,太后娘娘那边没什么动静,奴婢打听到太后将三小姐叫了过去,然后又放她回去了,她们在慈凉宫交谈了很久。” 窦思南怒道:“什么三小姐她是谁的三小姐废物” 小惠吓得浑身哆嗦,赶紧认错,不敢再说话。 “越来越没用下去吧”窦思南怒道。 她悄悄地放出一只信鸽,道:“窦琪安,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命大”这些信鸽是她临进宫前慕容无忧为她准备的,让她在关键时候使用,可以帮她在宫中剪除异己。 窦琪安正站在夜色中等待,她满怀心事,眉头紧蹙,微微叹息着,她对这个偌大皇宫的厌恶到了极点,她想把这些话说给一个至亲的人听,可是谁来听呢?这宫里还有什么人是可以信得过的? 一个黑影闪过来,还有一道寒光,窦琪安“啊”地一声叫起来,左臂已经被那黑衣人刺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救命啊”窦琪安躲闪着。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挥得更猛烈了,窦琪安又一处被刺伤。 眼见剑就要刺中她的心脏,窦琪安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但就听“咣啷”一声,又一柄剑挡住了她胸前的那把剑。 “啊”窦琪安惊呼。 她本想喊出声,但急忙捂住了嘴巴 来人正是窦靖轩。 只见他也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若不是二人眼神对视,窦琪安还真认不出他来。 窦敬轩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她到一边去。 窦敬轩的武功要在那黑衣人之上,几招下来,便将那黑人活捉,死死地踩在脚下,用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说,什么人指使你的?”窦敬轩怒道,剑尖微微在用力,血液已经顺着剑身流了下来。 “没、没人指使”黑衣人不肯说实话,看到剑身上的血液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窦敬轩挥起一剑在那黑衣人身上刺了一下,冷道:“你不想成为马蜂窝,就说实话我兴许会放过你” “哼我知道你是谁,你们若是敢在皇宫里杀了我,肯定会有人追查,你们就不怕被追查出来吗?”黑衣人冷笑道。 窦靖轩冷笑一声,剑眉冷对,怒道:“你宁死都不肯说出幕后指使,想来你为了保护他,要是追查起来必然也是先追查出他来说”他手中的剑又刺了一下,这次刺在他的第五和第六根肋骨下,刺在这里最让人感到吃痛。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道:“我没人指使就是劫财的” “哼你半夜三更跑到皇宫里对一个宫女劫财吗?你宁死都不肯说出是谁指使,这是一个盗贼所为吗?”窦敬轩一边说,一边挥剑砍下了他的一只耳朵。 “啊”黑衣人痛叫着,喊道:“饶命我说,我是受了南妃娘娘的指使” 窦琪安一听,便明白是窦思南在买凶杀人。 窦思南又是窦思南 窦琪安的心被愤怒充满。 “哪个南妃?说清楚”窦敬轩怒道。 “就是,就是窦思南她说她和乐府的司正有仇……让我潜入皇宫杀了她,会给我重金酬谢……”黑衣人道。 “什么?思南?你说窦思南?”窦靖轩震惊道,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黑衣人点点头,道:“不会有错的,就是窦思南,原来窦丞相的千金。”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乐府的司正?”窦靖轩指着窦琪安问道。 黑衣人道:“我有她的画像。” 窦琪安冲过来问道:“以前在丞相府刺杀我的人,是不是你?” 黑衣人不承认:“没有、不、不是我” 窦琪安怒道:“说不说,就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快说”她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正踢在他的肋骨处。 黑衣人哆嗦道:“是,我承认,也是我,当时是受夫人主使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你,我就是个杀手,谁给钱就替谁办事。” 窦敬轩十分震惊,继而又愤怒起来,道:“那你是怎么混进宫来的?以你这点功夫想躲过大内高手的警戒闯进皇宫是不可能的” 黑衣人道:“南妃飞鸽传书给我,然后花钱买通宫里的人,让我装扮成送货人,混进宫来的,我进宫有三天了,就等着机会刺杀她,,然后拿一笔钱,娘娘还答应给我个差事。” 窦敬轩一气之下,踢了那黑衣人一脚,他立刻断气了。 窦琪安急道:“你干嘛杀了他这尸体怎么处理啊?” 窦敬轩道:“我只是将他踢晕了,他没死想不到大姐这么过分想不到娘亲也这样……不是一家人吗?大家不都是一家人吗?安儿,我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他看着窦琪安的眼神满是心疼。 窦琪安道:“也许是命大吧。其实,大姐不止一次想杀我了,她费尽心思就是要置我于死地,瑶华、喜春都知道,她还命小草去监视我,让小草给我下毒,最后把小草也害死了我死不了,她就干脆派人来除掉我”说着说着她竟流下眼泪,有什么比一个亲人的仇恨更让人寒心呢? 窦敬轩道:“这事不怪你告诉司徒潇懿吧,让他秉公处理。大姐也是该有点教训了,否则只会变本加厉地对你不利,迟早要死在她的手里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姐了,完全变成了蛇蝎女人,她在宫里的一些事情我也听说了。” 窦琪安扑上来,抱紧窦敬轩,哭道:“我不想这样的……我答应过爹爹让着姐姐的,我不想这样……可是哥哥,我恨她,恨得要死我下不了手……真的下不了手。” 窦敬轩柔声道:“乖,我理解你的心情,不怪你,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爹爹也不会怪你的。” 事后,窦琪安在吴树人等人的协助下,将这名刺客交给了司徒潇懿,经过一番查问,那名刺客将事情始末都说了出来,司徒潇懿很快知道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后来,司徒潇懿又叫来瑶华、小夏和喜春等人详细问了情况,知道之前窦思南在窦琪安进宫之初利用胭脂香油来害窦琪安、后又暗自将小草送到辛者库安插在窦琪安身边,接着又威胁小草去毒死窦琪安以致最终害死了小草 不但如此,圣凝还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指出是窦思南当初设计,在她的饮食中下毒导致她流产,为此还请来了太医作证。 可谓,墙倒众人推 窦思南百口莫辩,又见众人言之凿凿,索性将所有的事情都承认了 “皇上,臣妾千错万错,最错的就是爱上了陛下您哪如果不是要得到陛下的宠爱,思南又如何会丧心病狂地去害自己的妹妹皇上,臣妾是真的爱你啊可你心心念念的是窦琪安,处处尊重的是太子妃,让臣妾情何以堪臣妾知道错了……皇上,臣妾真的知道错了……”窦思南哭诉着。 “你住口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居然还敢说自己爱朕恶贯满盈,引狼入室,三番两次毒害自己的亲妹妹,谋害朕的孩子,件件都是死罪,桩桩都让朕痛心疾首是可忍孰不可忍贱人,你还不知道悔改吗?”司徒潇懿咆哮着。 “来人啊将南妃拉出去杖毙”司徒潇懿愤怒道。 窦思南麻木地跪在地上,不求不闹,眼神呆滞,眼泪却不停地低落。 窦琪安急忙跪下来,喊道:“不要啊陛下奴婢恳请陛下给姐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她纵有万般错,但也有一丝对的,那就是对陛下的爱啊陛下高高在上却不知道一个后宫女人的凄凉和无助,求陛下给姐姐一条生路吧。琪安愿意终生为奴,一辈子服役在宫中,奴婢愿意一辈子吃斋念佛为姐姐曾经做过的错事忏悔。”她说完就拼命地磕头,额头磕出了鲜血。 司徒潇懿怒道:“窦琪安,你不要不知好歹朕可是为你做主留下她迟早是个祸害” 窦琪安哭道:“奴婢只求皇上放姐姐一条生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就算奴婢是死,奴婢也死而无憾” “你你让朕怎么说你才好”司徒潇懿皱眉道。 这时,太后慕容迎欢到了钦安殿。 “听说,皇上要处死南妃?”她冷冷地说道。 司徒潇懿道:“南妃丧心病狂,死有余辜” “死个南妃不要紧,可哀家不能让皇上杀了哀家的孙子,南妃怀有身孕,皇上可知道?”慕容迎欢怒道。 司徒潇懿惊道:“南妃怀有身孕?” 慕容迎欢道:“皇上若是不信,那就让太医把脉看看吧,哀家把太医都带来了。” 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对司徒潇懿行礼,然后就给窦思南号脉,最后道:“恭喜皇上,贺喜太后娘娘,南妃确实怀有身孕。” 司徒潇懿皱眉道:“你确定没有诊断错误?” 那个太医吓得满头冷汗,道:“没有、没错误。” 司徒潇懿冷道:“要是出了错误,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慕容迎欢道:“皇上还要杀了南妃吗?”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1登徒子 161登徒子 司徒潇懿冷道:“既然太医已经证实南妃怀有龙种,那就免于处斩,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窦思南贬为庶人、削去封赏,除掉银宝册,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冷宫半步” 慕容迎欢道:“南妃,还不快谢恩?” 窦思南道:“臣妾谢陛下不杀之恩。” 窦琪安也拜谢,道:“奴婢谢恩” 窦思南被几个太监带走的时候,走过窦琪安的身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笑道:“窦琪安,你又赢了哈哈,窦琪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待我?你以为宽容和善良多了不起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人很烦?” 窦琪安沉默地看着她,气愤、无奈、凄凉充斥着她的心,她默默告诉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绝不会对这种人有下一次,绝不会 窦琪安从钦安殿出来,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她根本没回乐府,而是一个人在宫里四处转悠,经过袭月殿时她停了下了脚步,殿就在隔壁,近在咫尺,本来想找瑶华一起出来散散心,但想到瑶华近来也是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情安慰她。再说,她心中的苦楚,也不是任何人都明白的。 她好想哭,好想和窦鸣志诉说这一切,好想有人来安慰她,听她唠叨、听她抱怨。 窦琪安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毓秀湖那里,神情恍惚地坐在湖边,顺手抓起一些小石子,抛进湖里,看着水面起了涟漪,叹气着,道:“窦琪安啊窦琪安,你做人怎么这么失败呢?你拼死拼活地要救人家,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对你冷嘲热讽,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这就是你做人的原则吗?这就是你的亲姐姐吗?” 她又抛起一块石头。 “砰”一个大大的水花被激起。 又是“砰”的一声,一个更大的水花跳了起来。 窦琪安一下子从游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并没有抛石头,怎么会有水花?她急忙转身去看,却见司徒曜正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背后。 窦琪安急忙站起来,道:“你怎么来了?” 司徒曜眉头皱了一下,不满道:“什么叫‘你怎么来了’?难道本王不能来吗?你这个大胆的奴婢,见了本王都不行礼” 窦琪安急忙道:“给王爷请安。奴婢一时没看清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司徒曜笑道:“这还差不多。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要不要和本王诉诉苦?本王今天难得空闲,心情也不错,勉强有点耐心。” 窦琪安急忙摆手道:“奴婢如今衣食住行俱与主子一般,没有任何愁苦。王爷若没其他吩咐,奴婢这就告退了。”说完就急忙转身退回去。 “衣食无忧俱与主子一般?看来传言不假,你的确是快当主子了,现在俨然就半个主子的架势,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他调侃地笑着,语气有责难的意思。 窦琪安急忙道:“奴婢不敢对王爷有半分不敬,奴婢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司正,对主子之位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奴婢。” “为难你?那本王还就是要为难你了”司徒曜笑道。 窦琪安继续往后退,始终低头不看他。 司徒曜却身形一转,踱到了她的身后,然后伸出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笑道:“你说什么本王都听见了,一个小宫女居然敢在这里抱怨?不管南妃现在的命运如何,她始终都是个主子,你一个小奴才敢这么抱怨主子,还敢说自己没有愁苦?没有怨言?” 窦琪安知道今天躲是躲不过了,遂不服气地道:“王爷,奴婢是个奴才不假,但不是王爷口中的小宫女,奴婢是正六品女官是有官阶在身的,试问王爷有何权利在这皇宫中斥责一个正六品的女官?这越俎代庖的事情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恐怕不好吧?”自从登基大典之后,司徒潇懿为了嘉奖她在大典中的突出表现,已经将她从七品官阶提升到了正六品。 司徒曜笑道:“这是本王听过最有趣的话了,你以前当郡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趾高气昂、这么引以为荣正六品?好大的官阶你搬出皇上?想吓唬本王?哈哈,可笑,实在是可笑你当本王怕吗?” 窦琪安笑道:“奴婢从不认为王爷惧怕过任何人,奴婢只是觉得王爷犯不着和奴婢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会坏了王爷的声誉的。” “你就那么红颜祸水?本王和你说了几句话就坏了本王的声誉?你真的当自己是小人物?”他俯身看着她,眼神热辣起来,离窦琪安更近了。 窦琪安不愿再与他纠缠不清,只得沉默不做声。 司徒曜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刚触及到她那如雪的肌肤便被她躲过了。 “还真是美,害羞的样子更是迷人,难怪本王会这么动心,难怪皇上会这么钟情,难怪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这么嫉恨,原来这张脸是这么耐看真好看。”司徒曜笑道,他紧紧拉住窦琪安,牢牢盯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啧啧,不施粉黛都这么花容月貌,本王情不自禁啊,哈哈,对,就是情不自禁。”司徒曜笑道。 窦琪安气道:“请王爷自重” 司徒曜装作委屈的样子,道:“本王哪里不自重了?难道夸你长得好看就是不自重?窦琪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本王不自重” 窦琪安又气又恼,甚至踢他,怒道:“我还就是骂你了,你怎么着?” “嘿,你居然对本王拳脚相向?”司徒曜哭笑不得道,急忙躲过了窦琪安的攻击。 “”窦琪安咬牙切齿地怒道,但双手却被掣住,动弹不得。 司徒曜恨恨地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笑道:“?什么意思?一听就是骂人的我能怎样啊?我不过是个失势的王爷,你现在可不同,是皇上眼中的大红人、大美人,差不多呼风唤雨了。”说完又对窦琪安拉拉扯扯。 窦琪安挣脱了司徒曜的束缚,叫道:“再动手动脚,我就要喊人了” 司徒曜痞笑着,道:“你倒是喊啊你是司徒潇懿最在意的女人,他现在得了天下、又想得到天下最美的女人,我若是将你占有了,看他还如何得意”说完便扑过来,对着窦琪安一阵胡乱地狼吻。 窦琪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又挣脱不了,就急急地呼救:“救命……”话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司徒曜用嘴给封住了。 “啊你这女人居然敢咬我”司徒曜用力抓着窦琪安的胳膊,使劲摇晃着,一边用袖子擦去嘴唇上的血迹。 “放手救命来人啊”窦琪安喊着。 “放开她”一把冰冷的剑抵在了司徒曜的脖子上,冷气透过剑传到他的周身,他乖乖地放开了窦琪安。 窦琪安哭着扑进了窦敬轩的怀里。 司徒曜冷笑道:“难怪连司徒潇懿都敢拒绝,原来是有了心上人,还在宫中私会……怎么是你?”他转过身,看见是窦敬轩用剑抵着他。 “你这混蛋”窦琪安愤怒地打了司徒曜一巴掌 “安儿,过来,退到我身后。”窦敬轩拉过窦琪安,将她护在身后。 “你居然敢违抗圣旨,跑回京城,还潜伏在皇宫里?”司徒曜冷道。 窦敬轩道:“现在你都知道了,那你就得死我相信,杀了你,对皇上而言,应该不会太悲伤不至于追究。” 窦琪安道:“不可,哥哥你若是杀了他,皇上定会追究因为世人都知曜王与皇上争帝位,若是曜王突然死在皇宫里,世人定以为是皇上派人杀的,皇上为了清白、为了防民之口,必然会追查到底你先走,这里我会处理的。” 窦敬轩道:“不行,他已经看到我了,留着他会是祸害” 窦琪安道:“你先走啊那边有人来了,这里我会应付的二哥,你到底走不走?”最后竟然恼怒了。 窦敬轩恼恨了一下,最后只得先离开。 原来是司徒潇懿带着一群人匆匆赶了过来,见窦琪安满眼泪痕,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啊?告诉朕” 窦琪安娇滴滴地趴在司徒潇懿的肩头,呜呜地哭着,大意是说司徒曜非礼她。司徒潇懿从来没见过窦琪安对他这么顺从、这么柔情过,小心翼翼地抱着,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把所有怒火都发到了司徒曜的身上。 “曜王,你都做了些什么?这是朕的后宫,谁准许你在这里撒野?”司徒潇懿怒道。 司徒曜玩世不恭地道:“真是感人啊,郎情妾意啊可是,臣弟刚刚似乎还看见了不该见的人” 司徒潇懿警惕地看了窦琪安一眼,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冷道:“曜王,这次朕给你警告,如果还有下次,就别怪朕不顾念手足之谊” 司徒曜笑道:“那臣弟先谢过陛下了。” 窦琪安从司徒潇懿的怀里挣脱出来,这时,司徒曜又转过来,说了句话:“陛下,臣弟并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人,只是说着玩的。” 窦琪安忽然不明白这司徒曜脑袋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为什么要帮自己隐瞒呢?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2设计逃离 162设计逃离 司徒潇懿当场下令:“你们两个从此侍候窦司正,要寸步不离,有任何闪失,拿你们脑袋来见”说完便扬长而去。 两个小宫女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奴婢给窦司正请安。”从此,二然便形影不离地跟着窦琪安。 窦琪安知道司徒潇懿已经对很多事情有所怀疑,也不会轻易相信司徒曜所说的话。 她万分焦急地等待着,不停地祈祷着,祈祷窦敬轩不要出现。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如今司徒潇懿已经怀疑她,不让她有任何与外界单独接触的机会,以司徒潇懿的智慧想到窦靖轩回到宫中这一层也不是难事。 “我上厕所你们也要跟着吗?”窦琪安不满道。 两个宫女齐声道:“是的,窦司正。”然后就搬出她们是受了皇上的命令,不敢不从忘窦琪安能体谅。 窦琪安想了很多办法,但始终摆脱不了她们,又不能及时通知窦靖轩,只能默默祈祷窦敬轩不要贸然相见,否则即便不被抓到,也会全然,那么以他朝廷罪臣的身份,加上诈死欺君的罪名,如果被司徒潇懿抓到,那么只有死路一条;但她又十分想见窦敬轩,她要告诉他现在皇宫很危险,让他尽快离开。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正在窦琪安如坐针毡时,瑶华来了。 “给公主请安。”窦琪安笑道。 瑶华急忙摆手笑道:“你和我还用得着这些虚礼吗?” 窦琪安拉着瑶华就往屋里走,那两个宫女亦步亦趋,窦琪安道:“我和公主说几句话,你们两个站得远点。” 两个宫女不依不饶道:“奴婢是奉皇上之命寸步不离守着窦司正。恕难从命。还请窦司正不要为难奴婢” 窦琪安看了瑶华一眼,瑶华会意,急忙道:“你们两个奴才还真是大胆,居然以下犯上你们难道不知道皇上只是担心窦司正的安危,并不是让你们来监视她的?你们知道窦司正是什么人吗?本公主实话告诉你们,她是皇上的心上人,是皇上最挂念的人。要是她有任何闪失,你们担得起责任吗?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你们又怎么向皇上交代没眼色的奴才,还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窦司正是主子,懂吗?” 两个宫女被瑶华这一番抢白说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反驳,也不敢再近前,窦琪安见状急忙拉了瑶华进内屋。 “什么事啊,这么紧急?”瑶华紧张道,“为什么皇兄要派人监视你?” 窦琪安道:“我长话短说。我哥哥被曜王发现了,就算曜王不告诉皇上,估计皇上也开始怀疑了,他现在必须要离开皇宫你要帮帮我们,让我们一起离开求求你了,我在皇宫就你这么个朋友他若不离开,被抓到就只有死路一条。” 瑶华笑道:“这出宫的事情可不那么简单。帮你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窦琪安道:“有什么条件?”这都什么时候了,瑶华居然在和她讨价还价,简直是——气恼她急道:“你说,只要能答应,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瑶华笑道:“当然是能答应的,不然我提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窦琪安急道:“那你就别拐弯子了,快点说啊。” “哟,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到底是亲兄妹,他为了你不惜冒死来皇宫,你呢,为了他,一副什么都敢答应的样子。”瑶华慢条斯理地笑道。 “哎哟,我的大公主殿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窦琪安无奈道。 “条件嘛,很简单。就是我要和你们一起离开我要与你们从此浪迹天涯,过神仙美眷一般的生活,我要去闯荡江湖,结交侠士。我还要游山玩水,访遍名川古迹。”瑶华无限憧憬着。 ——她显然将逃亡的含义误解错了,还加入了那么多浪漫美好的元素。 窦琪安惊道:“啊这个恐怕不行”她是先皇和皇太后唯一的女儿,就连司徒潇懿对这个妹妹也向来娇宠,窦琪安若是与窦敬轩逃出皇宫,那充其量就是皇宫的过客,没人会追究到底的,但若带着瑶华一起出宫,太后定会大张旗鼓地派人来寻,那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即使逃出了皇宫,也逃不出宫外追捕 “你不答应?那就别指望我帮忙喽。”瑶华笑嘻嘻地说道。 窦琪安一咬牙,心想,先稳住她再说。于是沉声道:“好吧,我们一起逃出皇宫,但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得擅自做主,更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否则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瑶华笑道:“放心吧,我舍不得你和你哥哥掉脑袋。你一直比我有主意,听你的就听你的好了。只要能让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只要能和窦靖轩在一起,其他的无所谓。那现在我该做什么?” 窦琪安道:“你去见我哥哥,告诉他这段时间不要来见我,曜王已经发现他,皇上也开始怀疑了。”说完,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不行,以皇上的聪明才智,知道你来过我这里,定会料到我要求助于你,说不定外面那两个小宫女现在已经去通风报信了,那么他肯定也会派人监视你的,让你去见我哥哥不就是带着他们找到我哥哥了吗?不行,你不能去见他” 瑶华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一会儿见他,一会儿不见他的。到底见不见嘛?我真是被你们搞糊涂了,一个个都心事重重,心机重重” 窦琪安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天。最后只是从身上翻出一样东西交给瑶华,认真道:“你拿着这个东西,去后花园那里等着,会有人去见你的。记住,一定要小心若是发现有人跟踪,一定要小心谨慎” 瑶华第一次做这样神秘刺激的事情,难免有些兴奋,也特别小心,她越是表现出谨慎的样子,越容易被人发现她一举一动的异常。 瑶华偷偷摸摸地向后花园那里走去,途中却发现身后有三五个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于是她故意绕道,走了很多宫殿,顺利地将那几个人甩开了。 窦琪安这边见瑶华已经将一些人引走了,就悄悄装扮了一下,变成普通宫女的样子,到老地方去等窦敬轩。 “哥哥,你来了皇宫不宜久留,我们要想办法尽快离开”窦琪安道。 窦敬轩道:“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有没有人跟踪你?” 窦琪安道:“我让瑶华去了一个地方,他们以为我让瑶华去见你,所以都去跟踪瑶华了,我就换了宫女的衣服出来,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我。” 窦敬轩笑道:“聪明出宫的路线我已经找好了,我们从韶华宫出去,经过春心门,然后再从玄武门那里出去,那里盘查最少,最容易掩人耳目,而且,那里是太监宫女出宫办事最常用的通道,我们混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窦琪安道:“不,哥哥,你听我说,这次一定要听我的,我们从青龙门出皇宫,我一定有办法出宫的。我这里有当年司徒潇懿赠送的蟠龙玉佩,出城的时候应该用得到,你先拿着。” 窦敬轩眉头皱了一下道:“还是由我来安排吧,你现在是宫里的大红人,一举一动太招摇了,引人注意。” “宫里我比你熟悉,而且正因为我是大红人,所以才好办事,他们都会礼让三分的。”窦琪安笑道哦啊。 窦靖轩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吧,我听你的。那我们就青龙门见。玉佩还是放在你那里吧。” 窦琪安笑道:“放在你那里,我这里暂时不需要,我这张脸就是很好的通行证,你忘了我是大红人了?再说,我们是一起走,放在谁那里不一样,哥哥就帮我收着吧。” “那好。那我们先暂定三日后午时青龙门那里见?”窦敬轩道。 窦琪安道:“嗯。对了,我还要告诉你,瑶华也要出宫。” 窦敬轩皱眉道:“不可能她若出宫,必然会坏了我们的计划。不能带着她出宫。” 窦琪安道:“没办法了,我们现在要借助她的帮助,否则不可能出宫的,我现在都不可能来见你。这几天,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你继续做你的御林军。我会将路线盘查清楚,中间有变动的话,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我认为我们最好分头走,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窦敬轩道:“不行,我必须带着你一起走。” 窦琪安道:“这件事不是儿戏,我已经有了主意,必须分头走。我们三日后的午时在青龙门那里汇合。除非情况有变,否则我们就在青龙门那里见。” “好吧,不过,青龙门那里最复杂,盘查最严,不可能出去的”窦敬轩道。 窦琪安笑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们先这么定了,不见不散” 晚上,窦琪安见了瑶华,和她简单说了计划以及离开皇宫的时间,让她不要准备以免惊动别人,并且让她将皇宫里的道路布置、各个城门的哨岗情况以及宫内出入情况统计统统找来。 窦琪安自己没事的时候就往韶华宫、玄武门那里走动,不出一天的时间已经将那里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事实上,她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的出宫计划。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3凶险离宫 163凶险离宫 三日转眼就过,窦琪安找到瑶华,让她直接去青龙门接应窦靖轩,自己则独自去了玄武门。她这一去则将所有的眼线、暗哨都引了过去,因为她之前已经在玄武门、韶华宫那一带徘徊,早就引起了注意,原先那里是盘查最松的地方,如今那里早就有重兵在那里把守。 窦琪安见此情景,更加肯定她之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司徒潇懿的注意,知道他已经怀疑到她,料想她要从韶华宫这里逃出去,这才派重兵把守。 “干什么的?通行证”一个士兵恶狠狠地问道。 窦琪安面不改色地道:“我是奉太妃娘娘之命出宫办点事情,这是太妃娘娘的腰牌。”她拿出一样东西,那正是李思莲的腰牌。司徒昊驾崩后,莲妃就变成了皇太妃,移到了秋雁宫,秋雁宫虽然陈旧,景貌布置不能与芙蓉殿相提并论,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莲妃的家族背景不容小瞧,比起先皇帝那些未生育子女的妃嫔所住的宫殿还是要好很多。 “这里只收当今圣上的手谕”领头的士兵喝道。 窦琪安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皇上以孝道为重,对莲太妃都礼让三分,你却在这里耀武扬威,小心本官去皇上那里参你一本” “哟,你又是什么人?还自称本官?多大的官啊,说出来吓吓我们哥几个。”士兵见她只是普通宫女装扮,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窦琪安拿出自己的腰牌,冷道:“睁开你们狗眼看清楚了,我是乐府的窦司正,正六品女官” 几个士兵顿时有些傻眼,在皇宫里几乎无人不知窦琪安这个名字,也知道乐府出了个天纵奇才、貌美无双的司正,可不就是眼前的人? “原来是窦司正,失礼了,失礼了。”领头的士兵笑道。 窦琪安冷哼一声,道:“那莲太妃的腰牌?”她晃动了手里的腰牌。 “拿来看看。”另一个士兵吆喝着,他们显然没有把一个过气太妃放在眼里。 领头士兵斜着眼睛道:“司正大人,我们还是要看皇上的手谕,否则不能放任何人出去,对不住了,窦司正。” 窦琪安装作漫不经心地扫视了身后,知道仍有一些人在那里监视她,她还需要在这里拖延一会时间。 这时,一顶小轿子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端庄的女子,此人正是温婉。 “给太嫔请安。”几个士兵一起道。 “给太嫔娘娘请安。”窦琪安行礼道。 温婉道:“都起来吧。这是怎么回事啊?窦司正怎么会在这里?” 窦琪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道:“回太嫔娘娘,今早莲太妃来乐府找奴婢,让奴婢出宫为她办点事情,但这些军爷却不让出门。” 领头士兵道:“卑职等奉上级命令,凡是从这里出宫的,都需要皇上的手谕,否则一律不准出宫。” “为莲太妃办什么事?着急吗?窦司正似乎方便说说。”温婉问道,与窦琪安对视了一下。 窦琪安道:“回娘娘的话,莲太妃让奴婢务必保密,还请娘娘恕奴婢不能告诉。” “既然要保密,那就算了,我不过是随口问问,不想知道。”温婉又对那群士兵道:“窦司正这是奉皇太妃的命出宫办点事情,你们却在这里阻拦,要是被皇太妃知道了,岂能轻饶你们?” 其中一个士兵道:“回太嫔的话,卑职也是奉上头的命令,说是近来要严查,任何人没有皇上的手谕、没有内务府的公函都不能出宫。” 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窦琪安不急不躁,就在那里等着,说了很多理由让士兵放她出去。 温婉却是火冒三丈,在那里又哭又闹,由莲太妃的命令无人奉行联想到自己,说这些人看先皇离去,欺负她这样的孤寡,闹到最后,皇太后都被请了过来。 慕容迎欢本来对窦琪安就没有好感,加上她是打着李思莲的旗号,她就更不能轻易放过她了,直接丢给士兵一句话:“按规矩办事,谁也不能例外”这样一来,无疑是替那些守门的人撑腰,当然不肯放窦琪安出去 窦琪安对着温婉轻轻一笑,道:“谢谢你。” 温婉道:“不用谢。腰牌给我,我还要放回原处。”原来这腰牌是她从李思莲那里偷来的。 青龙门前,瑶华在那里张望着,见一个御林军将士遥遥走来,以为是窦靖轩便急忙上前迎接,走近了才知道不是窦靖轩。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很客气地给瑶华请安,瑶华不耐烦地挥着手让他快点走开,抬眼一看竟是窦靖轩,惊得她差点叫起来,却急忙捂住了嘴。 “嘘——”窦靖轩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我们现在就走”瑶华拉着窦靖轩道。 窦靖轩小声道:“不行,要等安儿。” 瑶华道:“我来的时候,她再三叮嘱我,要我把你带出青龙门,走出皇宫,她会在外面等我们的,让我们放心” 二人正拉拉扯扯之间,被守门的几个士兵发现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士兵在那里喊。 瑶华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放在平时这些人肯定乖乖给她下跪了,现在见她穿着普通,竟那么耀武扬威。 “我们是紫阳宫的奴才,奉皇上手谕,出宫办点事。”窦靖轩故意尖着嗓子说道。因为紫阳宫是司徒潇懿登基前所在的宫殿,登基之后就将它当做了寝宫。 另一个士兵道:“办事?办什么事啊?” 瑶华道:“皇上交代要办的事情,我就怕你有胆子知道,没胆子活命” 窦靖轩适时拿出那块蟠龙玉佩,道:“几位大人看看吧,这是陛下交给咱家的信物,要是耽误了事情,咱家可担待不起。” 那几个士兵见他们连蟠龙玉佩都拿出来了,就不再阻拦,打开沉重无比的铁门,放他们出了皇城。 瑶华刚迈出大门,就高兴的又蹦又跳,道:“哈哈,我终于出来了……”被窦靖轩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道:“安儿,让我们到哪里等她的?” 瑶华道:“琪安和我说,如果我们出了青龙门还没看见她的话,那她肯定是早就出了皇城,她说在出皇城右拐直走三里,有个小店,在那里等我们。” 窦靖轩有些担忧地说道:“不知道这丫头搞什么鬼……”又是一惊,“她会不会没出来?” 瑶华笑道:“放心吧,她做梦都想出来,对这个皇宫一点留恋都没有,她那么聪明,一定是早就出来了。走吧,我们去小店里找她。” 窦靖轩道:“好,我们去找她先把衣服都换下来,这样太惹眼了。” 瑶华笑道:“好在我聪明,里面穿了一套百姓的衣服。” 窦靖轩笑道:“没见过你这么自卖自夸的,一般人都想得起来。动作快点。” 等他们匆匆赶到窦琪安所说的那个小店时,已经早已有人在那里迎候了,先给他们准备了一些食物,还有两匹快马,另外,还有几百两的碎银。 “这些都是谁让你们准备的?她人呢?安儿,还不快出来见我们?”窦靖轩一边问着店小二,一边笑着向里面喊道——他以为窦琪安故意躲起来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店小二笑道:“三天前已经有人吩咐小的们这么做了,他说只管将东西交给二位,其他的都不用多说,自然有明白的一天。还交代二位要尽快离开,不要辜负了一位姑娘的一番心意。” “来这里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窦靖轩急忙问道。 店小二摇摇头,道:“这个我们不能说。” “你不是说安儿一定先出宫了吗?你不是说她一定会在这里等我们的吗?”窦靖轩怒道,他感觉自己从始至终都被骗了,窦琪安根本不可能出来的,他忽然明白,窦琪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出来,而她自己则做好了留在宫中的准备,她把出宫的机会让给了他们…… 她会不会为了放他们出来以身试险? 他自己走了还好说,带着瑶华走,那太后找不到瑶华的人,岂不是要找窦琪安的麻烦? “不”窦靖轩低吼一声,眼泪冒出来。 瑶华道:“我、我怎么知道她不会来了啊?她和我说她会来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你,将你带出青龙门的。她说她自有办法出宫。” 窦靖轩怒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猪吗?你一点都看不出她是故意让你和我离开,自己留下来引开那群人的吗?为什么我也这么笨,我都没想到这一点。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去看看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瑶华骂道:“你走啊,你想去送死你就回去吧你这一回去,不但害你自己,窦琪安一样没命她费尽苦心把你送出来,你为什么还要去送死这是她临走时给我信,告诉我如果你情绪失控就交给你拿去看吧,看完就滚回去” 窦靖轩哆嗦着打开信,上面是几行隽秀的字体—— 靖轩吾兄:提笔祝好 我不能给你的,我希望瑶华可以给你; 我不能实现的,我希望瑶华可以代我实现。 自由诚然可贵,但亲情更是弥足珍贵,让家人幸福,是我此生最大的守候。 我很高兴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们已经出宫了。 千万不要回来千万不要 请善待瑶华,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琪安含泪祝愿。 窦靖轩含泪读完这封简短的信,手里握紧了马缰,将瑶华拉上马背,高喊一声:“驾”一路策马奔腾……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4兴师问罪 164兴师问罪 窦琪安站在屋檐下,思绪早就飞到了宫墙之外:他们应该出宫了吧?是不是走远了?她隐隐有些失落,但是不后悔——若是一起走,肯定都走不了,何苦呢?有时候人活着的价值不在于得到了什么,而在于付出了什么。 司徒烨悄悄走进来,柔声道:“办妥了。” 窦琪安转身笑道:“谢谢你,真的很感谢。” “和我说谢谢就显得见外了。走吧,我们出去走走。”司徒烨笑道,他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只是尽心尽力地帮助她,理解她,即便她不曾开口,他也能猜到她想做什么——这也许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真的不后悔?”司徒烨微笑道,他的声音那么柔和,听起来就让人舒心不已。 窦琪安笑道:“若是一起走,结果都走不了才后悔。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留在宫里都是安全的。” “那些女人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你,留在宫里未必就安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树大招风啊。”司徒烨道,有点开玩笑的口气,但说得却都是大实话。 窦琪安笑道:“不管怎样,不还是有你嘛。” 司徒烨笑道:“看来我有必要多在宫里待段时间了。” “是非常有必要”窦琪安笑道。 司徒烨正色道:“估计皇上不会追究这件事,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窦敬轩潜伏在宫里,只要司徒曜不说出去,他永远只是猜疑。” 窦琪安道:“随便他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们正走着,就听人喊道:“皇上驾到” 窦琪安、司徒烨急忙跪下来迎接,齐声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司徒潇懿脸色很差,语气也十分不善,冷道:“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朕不是已经派人给你敕造了德王府吗?” 司徒烨道:“臣弟进宫看看东西都收拾得怎么样了,顺带过来看看朋友。以前琪安在辛者库,父皇下令不准任何人去看她,如今陛下宅心仁厚不但将她放了出来还委以重任,我与窦司正多日未见,臣弟特来看看。” 司徒潇懿冷哼一声,道:“那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情朕正要当着你的面问问清楚” 司徒烨道:“皇上请问,臣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司徒潇懿却转向窦琪安,直视着她的眼睛,冷道:“你故意去玄武门那里走动,将所有人都引到那里,实际上利用朕送你的蟠龙玉佩将窦敬轩送出宫去,对不对?” 窦琪安急道:“奴婢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奴婢去玄武门那里主要是奉莲太妃的命令想出宫办点事情。” “办点什么事情呢?”司徒潇懿逼视着她。 窦琪安道:“莲太妃最近对音律感兴趣,想练习琵琶,但弦经常被扯断,娘娘命奴婢去宫外买些弦。” “一派胡言朕命人问过莲太妃,她的确是在练习琵琶,但从未让你出宫买过琵琶弦”司徒潇懿震怒道。 窦琪安道:“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的确是自己想出宫,皇上对奴婢恩重如山,但奴婢却不堪重负,所以想逃离出宫,这才编了那些谎话,和我哥哥窦靖轩没有任何关系,奴婢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请皇上开恩恕罪。” 司徒烨急忙道:“请皇上念在窦司正是初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司徒潇懿紧紧抓住了窦琪安的胳膊,冷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还敢在欺瞒朕?你还利用瑶华为你打掩护” 窦琪安面色平静,道:“奴婢没有让瑶华公主为奴婢打掩护,奴婢也不敢恰恰相反,是公主命令瑶华打掩护。奴婢也从不知道我哥哥在皇宫里。奴婢去玄武门及韶华宫,只是因为公主命令奴婢去的,让奴婢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些眼线和士兵引到那里。试问,奴婢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敢指派公主?公主失踪又和奴婢有什么因果关系?” 司徒潇懿冷笑,道:“哼,窦琪安你这个时候还和朕玩花招?很好谁不知道你和瑶华关系要好,瑶华单纯无知,她何德何能可以命令你?你一会说自己想出宫一会说是受瑶华指派,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朕现在不听你这些辩解。你现在如实告诉朕,瑶华到底和窦敬轩去了哪里?朕不会追究窦敬轩的任何责任,但必须找到瑶华你说出来,朕还有办法帮你,否则,你就是自讨苦吃了。” 司徒烨道:“什么?瑶华不见了?” 司徒潇懿冷道:“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窦琪安道:“这就奇怪了,公主去哪里怎么会告诉我一个小奴婢皇上这是找错人了。皇上若是认为奴婢做错了,就尽管处罚,奴婢誓死捍卫国法的威严” 司徒烨急忙道:“皇上,琪安应该确实不知道瑶华去哪里了,还请皇上不要为难她。”说完便跪了下来。 司徒潇懿冷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窦琪安不知道瑶华的去向呢?” 司徒烨道:“之前瑶华也来找过臣弟,说她想出宫看看,但琪安不肯帮助她出宫,想来问问我有什么主意,但是臣弟也拒绝了她。所以,臣弟认定琪安不知瑶华的去向。” “德王连窦琪安自己都承认是帮瑶华做掩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司徒潇懿怒道。 司徒烨道:“臣弟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求皇上念在琪安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臣弟愿意补偿她犯下的任何过错” 窦琪安道:“不,皇上,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奴婢自己惹得祸,奴婢自己承担,和德王无关。但奴婢的确不知瑶华公主去了哪里。” 司徒潇懿冷笑道:“你们两个还在和朕演戏?哼窦琪安,朕是在帮你,你不肯说,那就和太后理论去吧。” 一群人不由分说架起窦琪安就走,司徒烨急忙冲到前面,问道:“皇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琪安她到底犯了什么罪?您这又是要将她带到哪里?” 司徒潇懿道:“这是太后的旨意,朕做不了主。安儿,你现在告诉朕,瑶华去了哪里,朕还来得及救你,你倒是说啊?你就那么不相信朕吗?” 窦琪安犹豫了,到底要不要说出瑶华与窦靖轩的去向呢?她也只是大致知道他们的方向,至于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她的确不知道。 正在犹豫不决,却听一个高傲的声音道:“来不及了今天谁也来不及救她” “把她带到慈凉宫,哀家要好好审问审问”慕容迎欢冷道。 司徒潇懿道:“母后,儿臣与您一同审问吧?” 慕容迎欢冷冷地看着司徒潇懿道:“怎么,皇上这是害怕哀家动私刑、伤了皇上的心上人,还是害怕哀家审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徒潇懿笑道:“母后最为公道,也最讲求礼法,私刑这种事自然不会发生。瑶华也是朕的妹妹,朕关心一下自己妹妹的去向,也未尝不可。” 慕容迎欢冷笑地看着司徒烨,道:“那德王呢?” 司徒烨道:“儿臣也想听听事情的始末,看看又无需要效劳的地方。” 慕容迎欢道:“那就一块到哀家的慈凉宫去吧。” 即便是有司徒潇懿坐镇,但慕容迎欢还是借口窦琪安态度不端正、目中无人,让两个嬷嬷狠狠打了她几个耳光。 “这就是给你的教训在这皇宫里,在你上面的女人还很多,不要仗着自己脸蛋漂亮、有男人宠着就无法无天”慕容迎欢恨道。 “母后”司徒潇懿冷道,“请母后直接问话,这教训的事情来日方长” “说,瑶华去哪里了?你究竟在宫里勾搭了什么人,居然将公主拐骗出宫?”慕容迎欢怒道。 窦琪安道:“奴婢根本不知道这些。如果可以出宫,奴婢就自己出宫了,犯得着让公主出宫吗?如果不是自愿,谁又能从太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将她带出宫?如果公主是自愿出宫的,那又和奴婢有什么关系呢?” “来人啊,掌嘴”慕容迎欢怒道。 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又冲上来,对着窦琪安卖力打去,却被司徒烨踢开了。 司徒烨跪倒在地:“太后娘娘是后宫女人的典范,是天下人最尊崇的皇太后,请太后娘娘网开一面,不要计较窦琪安的失礼之处。也请娘娘明察,她的话不无几分道理。如果我们一味地认为瑶华的离宫与她有关,有可能会错过寻找瑶华的真正机会。” 司徒潇懿笑道:“德王说得有道理。母后不妨多去排查一些情况,不要到时顾此失彼。如果母后没别的要审问了,就放她回去吧。” 慕容迎欢愤怒地站起来,一下子将茶杯都抚下去,怒道:“哀家还没开始审呢,你们就在这里推三阻四今天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休想回去来人哪,把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关入天牢” 窦琪安一听,惊道:“我不要去那里,那里有老鼠啊……我不要去那里……” 司徒潇懿不再说什么,愤然而去。他现在贵为天子,虽不用听从慕容迎欢的安排,但是她毕竟是他的母后,百善孝为先,他必须在某些事情上迁就于她。 司徒烨看着窦琪安被人拖下去,则暗暗下决心,想要救她出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5逃出生天 165逃出生天 窦琪安在天牢里根本不敢睡,坐也不敢坐,石床上是霉气烘烘的稻草,还很潮湿,脚底坑坑洼洼的,头顶仍旧是看不到天空的,只有一丝光鲜从对面的天窗里射进来。她用脚尖站着,又听到了那令她心惊胆颤的“吱吱”声。 “不要啊,讨厌不要过来……”窦琪安在里面跳来跳去,但牢房本身也不大,实在无处可躲了。说来也奇怪,她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这些老鼠啊、蛇啊一类的。加上牢房里光线昏暗,气味难闻,显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来。 “小姐——小姐——”一阵微弱的、故意压低的呼叫声传来。 窦琪安放开捂在耳朵上的手,四处看了看,正好看见喜春趴在牢房的外面。 “小姐是我,您快点,快点把门打开。”喜春叫道。 “喜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我没钥匙啊,怎么打开?”窦琪安问道。 喜春道:“奴婢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还有德王。没有他,奴婢根本不可能进来。王爷、王爷……门不是从里面反锁的吗?” 窦琪安顺着那道光线就看到了司徒烨那熟悉的身影,她委屈道:“你们总算来了,这里好多老鼠啊,都大得像兔子我这辈子都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打死也不进来了” 喜春道:“是啊,小姐,咱们以后都不用进来,打死都不进来。门开了吗?” 窦琪安正在用力地扳动铁门栓。 司徒烨趁着窦琪安不注意,一伸手将她打晕。 喜春含泪道:“小姐,您要好好的,以后再也不要进来了,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王爷,一切都交给您了,我代我家小姐谢谢您了。”说完便跪了下来。 司徒烨道:“你不必这么客气,我们都是希望她过得好。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带她出去,你也多保重” 趁着夜色,司徒烨抱着窦琪安来到一处荒僻的宫殿,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司徒烨冷道。 一个高挑的女人,虽然带着面罩但依稀能看出那是皇后圣凝,只听她冷道:“本宫自然说到做到。你只管出宫吧,再也不要回来,否则别怪本宫对她不客气本宫也不会放过你的” 司徒烨冷道:“我如何信得过你?你可是我见过的最有心计的女人,本王岂会轻易相信你?” 圣凝冷笑一声,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以为本宫是怕你吗?这是出宫的手谕,你爱用不用”说完便将一张纸抛了过来。 司徒烨伸手抓起那张手谕,将窦琪安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车里,然后扬起长鞭一路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驶了出去。 圣凝看着马车离去,露出诡异的笑容,马上招呼几个黑衣人出来。 “公主”黑衣人跪倒在地。原来这些人都是她从风月王朝带过来的暗卫。 圣凝冷道:“你们悄悄潜出宫外,看着他们从那扇门离开,只要出了宫门,你们立刻杀无赦” “遵命”黑衣人异口同声道。 十几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司徒烨冷笑一声,他早就料想到圣凝不会那么好心地放他们出宫,虽然给了他出宫的手谕但后面肯定没那么顺利,定然有其他埋伏,所以,他早就有所准备。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在皇宫之中,同时出现了许多辆马车,颜色装备就连马匹都与圣凝为司徒烨准备的马车相同。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知道司徒烨与窦琪安在哪一辆马车里。 这些马车不停地变动方向,向各个宫门行去,他们根本分不清到底要跟踪哪辆马车。 等他们一一追过去的时候,发现马车里都是空的,根本没人,再急忙掉转追其他的马车。 司徒烨与窦琪安受到了那些黑衣人的追击和暗算,但因为他们的力量被分散了,仅有两个人发现了他们这辆马车,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就被司徒烨斩杀了。等他们汇合过来时,司徒烨驾着马车早已不知去处。 窦琪安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窦琪安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司徒烨。她感到后脑勺很痛,伸手揉了揉,艰难地支撑身体坐起来,“我这是在哪里啊?”她很快发现了周围环境的不同。 司徒烨笑道:“别管我什么时候来的,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窦琪安道:“你还没告诉我,我怎么在这里呢?我记得我昨晚还在天牢里的。后脑勺好痛这到底怎么回事?” 司徒烨笑道:“来,让我看看。”他细心看了看她后脑勺的伤势,心疼道:“估计是我当时下手太重了,对不住了啊。来帮你揉揉。” 窦琪安急道:“那你昨晚干嘛打我?怎么把我带到这个地方了?这是哪里?” 司徒烨笑道:“你不是昨晚在天牢,是前晚在天牢,我们现在已经逃出来了。你呀,整整睡了一天两夜” 窦琪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那肯定是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否则,我才不会睡那么久呢我们逃出天牢了?逃出皇宫了?真的?”她的脸上挂满了喜悦,不相信这是真的,但眼前的事实让她不能不相信——这里的确不是皇宫。 她忍不住再次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激动道:“我们逃出来了啊?真的?真的逃出来了?哈哈,我终于逃出那个鬼地方了,那个鸟笼子” 司徒烨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阵有序的敲门声传来,窦琪安紧张道:“会不会是来抓我们的?” 司徒烨笑道:“没事,别担心,都是自己人。” 进来的是个店小二,他恭敬地放下两碗粥,道:“请大掌柜、二掌柜慢用” 窦琪安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道:“二掌柜?这里是我们开的店?天下第一楼?” 司徒烨微笑着点点头,看着窦琪安那么惊奇、那么开心,他心里竟生出淡淡的感动,仿佛自己做了十件好事都不如这样一件事重要,觉得自己将她从天牢里救出来的举动绝对是正确的。 窦琪安兴奋地马上跳起来,却忘记了后脑勺的伤,因为动作太大而疼痛起来,佯装恨道:“都怪你,干嘛那么用力打我?要是劫狱直接和我说就行了嘛,为什么要把我打晕呢,劫狱是件多么刺激的事情,我居然错过了,都怪你” 司徒烨没有说话,笑呵呵地看着她,眼里都是宠溺,安静地端起一碗粥,在嘴前吹了吹,然后送到她面前,笑道:“吃点吧,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吃饱了才有时间骂我嘛。” 窦琪安见他对自己这么体贴,反而有点害羞,难为情道:“粥这么烫怎么吃啊。” 司徒烨笑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喂你不成?” 窦琪安听出他话里的笑意,脸色顿时红了,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自己来。” 她刚吃了几口饭,就想起了一件事:喜春呢?光顾着和司徒烨在这里打情骂俏,一时竟没想起喜春。 “喜春呢?那晚她不是跟着你一起进天牢的吗?她现在怎样了?有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啊?”她一边吃粥一边疑惑地问道。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就告诉你。”司徒烨笑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凄凉。 窦琪安放下粥碗,冷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我打晕过去了,喜春顶替了我对不对?她现在还在天牢里对不对?” 司徒烨叹了口气,道:“是的,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她自愿的。” 窦琪安急道:“可这样会害死喜春的。她跟了我很多年,我不能这样对她……” “她暂时没问题,你放心,我会想尽办法救她出来的。我既然能这样做,就能保证她的安全,她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只要我回去再做个安排,她就可以被放出来了。”司徒烨郑重说道。 窦琪安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司徒烨笑道:“我骗你做什么?这里就是你出钱、出主意开办的地方,就叫知味楼,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就由你继续打理吧,我相信,它很快便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楼。” 窦琪安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兴奋道:“何止是天下第一楼,我们还要开出很多分店,在天下都有我们的知味楼” 司徒烨笑道:“有你这样的雄心壮志在,我就放心了。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先回宫处理点事情,顺带将喜春救出来。记住,不管我在宫里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永远不要回皇宫了。因为,我和喜春一样都希望你幸福” 窦琪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回宫是不是很危险?是不是?那我不让你回去不准你回去” 司徒烨笑道:“不会的。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会回来的。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幸福地活下去都不准返回皇宫。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会对你绝对服从的,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 窦琪安审视地看着司徒烨……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6无奈返宫 166无奈返宫 接下来的几天,窦琪安在知味楼的生活可以说是她过得最愉快的时光,她不但与知味楼的伙计们打成一片,让这群人不但喜欢和她在一起,还对她这个二掌柜服服帖帖,更是将知味楼打理得红红火火、井井有条,引入了许多他们从未听说的经营理念,吸引了很多客人。 这些天是窦琪安笑得最多、最开心的日子,让她永生难忘。 伙计们的肯定和拥戴,顾客们的满意和感谢,重新获取自由的欢欣,还有日进斗金的繁茂景象,让窦琪安对自己和知味楼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一切大大满足了窦琪安的心理需要,除此之外,她将知味楼的楼面、雅间的布置、桌椅摆放都做了调整,既增大了空间使用面积,又显得精巧有序,尤其是楼面和招牌的改换,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格调层次也上了一个台阶。 窦琪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显出欣慰的笑容。她穿一身红色的绸缎马褂,中间系了腰带,看上去既清爽又干练。 小伙计笑容可掬地给她请安,笑道:“哟,二掌柜的,您起得这么早啊。” 窦琪安笑道:“是啊,我要与大家一起艰苦创业嘛。对了,你们去帮我准备一匹快马,还要给我准备一些银子和干粮。” 小伙计道:“怎么,二掌柜要出远门?” 窦琪安笑道:“是啊,我出去看看,哪里适合再开一家知味楼。” 小伙计一听又要开知味楼,马上喜道:“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好你个德王你居然无视国法和宫规,也不把朕放在眼里,你目无法纪将窦琪安劫出天牢你该当何罪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司徒潇懿怒道,脸色铁青。 圣凝道:“圣上息怒。也许窦司正只是出去玩玩,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窦司正来宫里有段时间了,不会不知道宫里的规矩,现在又擅自逃出天牢,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难逃罪责,皇上若是不罚,恐难服众。至于德王,圣上……” 司徒潇懿怒道:“住口” 这时一个带刀侍卫来报:“启禀圣上,犯人喜春带到。” “押上来。”司徒潇懿冷道。 喜春浑身血迹,显然已经在牢中受了刑罚。 “陛下,一切都是臣弟的错,喜春她不过是个奴婢,受微臣与窦琪安的指派,请陛下放她一条生路吧。”司徒烨恳求道。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当朕是什么人?这样的话是你一个亲王可以说得出口的吗?”司徒潇懿咆哮起来,随手拿起一块砚台向司徒烨掷过来,司徒烨没有躲避,正好打在他的右额角,鲜血瞬时流了出来。 司徒烨冷道:“微臣知道这里是皇宫,陛下是九五之尊。只是,微臣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窦琪安冤死在天牢里,不忍心,所以才出手相救。微臣不会告诉陛下她在哪里的,她既然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因为她向往自由她这样的人不属于皇宫,她也憎恶这里,如同她憎恶天牢” “放肆她怎么会冤死在天牢里?没有朕的旨意,谁敢让她死?谁会让她死?”司徒潇懿怒道。事实上,他已经下令去天牢好好守卫窦琪安,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将她带出天牢更不能对她动用任何刑罚,所以,她不可能有任何闪失的。 司徒烨冷道:“如果不是微臣早到一步,恐怕陛下现在就不是在审问微臣,而是审问那些狱卒了” 司徒潇懿怒道:“朕还需要你来教训吗?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告诉朕,窦琪安到底在哪里?”他现在可以不追究任何人任何罪过,但他要知道窦琪安到底在哪里,他不相信窦琪安就这样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司徒烨冷道:“微臣不是教训陛下,微臣不敢。只不过,皇上对窦琪安不过是一知半解,根本不了解她想要什么窦琪安已经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微臣只有欣慰和祝福。” 司徒潇懿怒道:“朕是太纵容你们了,以致你们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从今天起,朕不会再纵容你们朕想要的你们就得给朕想给的你们就得要不要和朕讨价还价” “告诉朕,窦琪安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们要联合起来欺骗朕?”司徒潇懿拎起了喜春,用力地推搡着。 喜春艰难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圣凝见状急忙从台阶上下来,拉着司徒潇懿道:“陛下,陛下” “滚都给朕滚”司徒潇懿吼道。 “把他们都押入天牢,等候处决”司徒潇懿冷道。 司徒烨将窦琪安从天牢里劫走的行径,不但惹怒了司徒潇懿,也惹怒了皇太后慕容迎欢,司徒潇懿恨他放走了窦琪安,慕容迎欢恨他砍断了知悉瑶华行踪的唯一线索。 虽然有不少老臣求情,但司徒潇懿丝毫不讲情面,对司徒烨与喜春坚决按照国法处治,一律当斩。 司徒潇懿昭告天下,并命人将司徒烨与喜春拉到街心行刑,以儆效尤、以震国法其实,他这样做还有一个隐秘的目的:让窦琪安知道消息后自投罗网。他相信窦琪安绝对不会对司徒烨与喜春的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午时将到,令官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取出一支令牌,掷出去,喊道:“准备行刑” 就在千钧一发时候,窦琪安出现在了刑场上 “我回来了”窦琪安喊道,从人群中挤进来,一眼看见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司徒烨与喜春二人。她对他们笑了笑。她早就料到他们会遭遇不测,她放心不下,尤其是司徒烨临走时交代的那番话她知道他要做的选择,所以她必须回来 “请行刑官刀下留人,转告皇上,就说窦琪安回来了。”窦琪安冷道。 原本安静的刑场顿时混乱起来,原本等待行刑的百姓也沸腾起来,一个劲地喊着:“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更有好事者对窦琪安评头品足起来,赞叹着她的美貌和胆识。 司徒烨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喜春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回来啊?远走高飞不是你的心愿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窦琪安笑道:“我不能没有你们如果我的梦想必须以你们付出生命为代价,我宁可不要”她笑得很灿烂,在阳光下像是一朵盛开的金花。 司徒烨笑道:“那正好,陪我们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致孤单。有你这样的人物作陪,我这辈子值了。” 喜春点头道:“我更是赚了” 行刑官一看场内大乱,一面派士兵把守,一边派人送信到皇宫。半个时辰之后,就见一匹高头大马飞驰而来,上面的人高喊着:“圣旨到圣旨到” 众人一听圣旨到,都急忙跪下接旨。 那侍卫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窦琪安自愿回宫,案情有待昭明,速将犯人司徒烨、喜春押解回宫,以待重审钦赐” “你为什么要回来?”司徒烨走到窦琪安的身边问道。 窦琪安也被他们捆绑起来了,挣扎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我若不回来,我的心就不平静,所以,我必须回来。” 司徒烨笑道:“你真是太傻太天真” 窦琪安道:“难道你不傻不天真吗?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居然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司徒烨不笑了,沉默了许久。 他们刚踏入宫门,见看见了司徒潇懿的仪仗队,还有那大大的撵车。原来他已经在那里守候许久了。 “德王,你不是说朕不了解窦琪安吗?朕之前和你打得赌还算数吗?”司徒潇懿微微得意地说道。 窦琪安一惊,问司徒烨道:“你们打了什么赌?赌什么?” 司徒潇懿笑道:“朕打赌你一定会回来的赌的就是你” 窦琪安冷笑一声,道:“我怎么就成了你们的赌注?” 司徒潇懿冷笑道:“能当朕与德王的赌注那是你的荣幸朕以前太纵容你了现在由不得你再说不字容不得你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 窦琪安被他这番架势吓住了,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怯怯地看着他。 司徒烨道:“皇上,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他刚想冲到前面,就被几个护卫拿刀拉住了。 司徒潇懿冷笑道:“把他们两个继续押入大牢把窦琪安带到钦安殿朕有话亲自问她” 窦琪安跪了下来,求道:“请皇上饶他们一命吧琪安情愿一死” 司徒潇懿冷道:“死?你以为你有几条命?你以为你们犯得罪还饶得了吗?” 窦琪安冷道:“既然饶不了,那请皇上把我们一起押入天牢,一起处死,就算是死,将来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司徒潇懿怒不可遏:他肯为了她冒死劫狱,她肯为了她冒死回宫?难道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不不可能的 “滚都带到天牢去没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准接近”司徒潇懿怒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7一夜无眠 167无眠 “啊”窦琪安一声呼叫,但马上被人捂住了嘴巴,任凭她挣扎、踢腾,但还是被人七手八脚快速利落地绑起来。 当天夜里,窦琪安被人用黑布蒙脸,封住嘴巴强行带出了天牢。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窦琪安在其中一人的肩上颠簸得有些头晕,一路上这些人除了快速赶路,对她没有任何非分的举动。正在她昏沉难受的时候,她被人放了下来,但手脚都被绑住,根本动弹不得——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从天牢里劫人? 然而,她心里也明白,这次将她从天牢里劫走的人,绝对不是司徒烨 司徒烨,他还好吗?——想到他,窦琪安心中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到底是谁身上的香味?窦琪安还在心里揣测。 她的头罩被人轻轻摘了下来,站在对面的竟是司徒潇懿 只见他穿着一件金黄色的睡袍,胸膛半敞着,眼神迷离,神态慵懒,性.感而魅惑。 “陛下,您……”她嘴巴里的东西总算被拿出来了。 “安儿,又见到你了。”他紧紧抱住了窦琪安。 窦琪安挣扎了一下,但双手双脚还被绑着。 “来,朕帮你都解掉,这帮废物办事不利,看把你的手腕都勒伤了。”司徒潇懿一边帮窦琪安解绳子,一边气呼呼地说道。 窦琪安摸了摸手腕,疑惑道:“皇上,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嘘——不要说话,来,陪朕喝两杯。”司徒潇懿拉过窦琪安,声音无比温柔,与白天那个狂怒的人判若两人。 窦琪安摇头道:“奴婢不会喝酒。”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布置得庄重而华丽,格局不像是后宫,也与之前的紫阳宫不同,这究竟是哪里呢?难道是皇上现在的寝宫?——寝宫?窦琪安心里一惊。 司徒潇懿道:“那你就坐在这里,看着朕喝,或者少喝点。”他拉着窦琪安的手始终没放,含笑地看着窦琪安,窦琪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急忙低下头去。他却用另一只手将窦琪安的脸抬起来,手指轻轻在上面摩挲着,像是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真是奇迹竟有这么美的人。”他说完就将脸凑了过来,窦琪安急忙躲开。他嘴巴里有浓浓的酒气,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大概在她来之前他就在喝酒了,难怪眼神那么迷离。 窦琪安急忙偏过头去,道:“陛下,您喝醉了。我扶您去休息吧。”说完便要扶着司徒潇懿去休息。 司徒潇懿笑道:“朕没醉,朕从来不醉酒。只是看着你有些心驰神往,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说话清晰,的确不像是醉酒的人。 窦琪安道:“那皇上找奴婢有什么事吗?”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司徒潇懿将她从天牢里带出来,还用了这种神秘诡异的方式。 司徒潇懿笑了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朕找你谈谈心事行不行?朕想看看你,不行么?”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道:“你就在这里。看到你,朕才觉得踏实,才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 窦琪安赶紧不说话了,急忙帮他倒了杯酒,端给他,然后退后一步 “你会不会唱曲啊?唱个小曲给朕听听?”司徒潇懿道,又将窦琪安拉了过来,窦琪安因为站不稳,一下子歪倒在她怀里,双手正好撑在他的胸口处。 “你在朕?”司徒潇懿笑道,眼睛里俱是调笑的意味,又透着几许深情。 窦琪安急忙挣扎起来,摸了一下头发,道:“奴婢唱得不好,恐怕扰了皇上的雅兴。” 司徒潇懿紧紧拉着她的手,道:“只要是你唱的,朕都喜欢。从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朕就很喜欢你,朕给你蟠龙玉佩,是因为朕认定你就是朕的女人。天下任朕予取,但朕却偏偏得不到你的心朕在你这里很挫败。” 窦琪安为了挣脱他,只得道:“那奴婢来唱,陛下先松手吧。” 司徒潇懿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笑,道:“好。” 窦琪安清了清嗓子,清唱道: “有时黄昏后,明月几时有 眼看月如钩,又要想起月满如弓 有时黑夜里,明月几时有 眼看月当头又要引一段离愁 明月几时有偏要照上高搂 眼看月当头叫我找个人影相守 有时黄昏后明月几时有 眼看月当头又要引一段离愁” 一曲唱罢,司徒潇懿依旧意犹未尽,拍掌笑道:“爱妃唱得很好,为何谦虚说自己唱得不好呢?非常好朕爱听” 窦琪安惊道:“陛下喊奴婢什么?” 司徒潇懿笑道:“爱妃啊。”然后神情伤感地道:“你可知道,朕最想把这个称呼用在你身上,朕就封你为妃可好?” 窦琪安道:“不好” “为何不好?”司徒潇懿问道,还没等窦琪安回答,就已经用嘴堵住了她的红唇,然后冲开她的牙关,在樱桃小口里尽情地索取着、吮.吸着。 窦琪安挣脱不得,用力捶打他,他也不开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渐渐地,窦琪安不再挣扎,任由他亲吻自己,她甚至感到羞愧,她居然很享受他这种激烈而柔情的吻。她这是怎么了?都说女人因爱而性,难道说她不厌倦与他肉体上的亲近,是因为喜欢他? 司徒潇懿抱着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她的美好和香甜中,“爱妃,朕想娶你,你要什么朕都会满足你的。答应我,琪安。” 他最后叫出来的话居然是她的名字,他也没有自称“朕”,这让窦琪安心里一暖:他应该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吧?至少情意是在的。 司徒潇懿伸手在她身上摸着,碰到了她的敏感处,窦琪安马上惊叫起来,急忙推开他。但哪里推得动,她这一声惊呼恰恰激起了他更多的征服。 他干脆将窦琪安抱起来,直接走进了室内,这是他的寝宫,有一张硕大无比的龙床躺在那里,足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 司徒潇懿将窦琪安轻轻放在了床上,他的眼睛已经发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是不是嘴巴有点痛?”他注意到窦琪安不停地用手去摸嘴唇,又见她的双唇已经红肿起来,就柔声问道。 窦琪安害羞地点点头。 原来初吻竟是这种滋味。 原来她竟将初吻交给了他?她至今感到不可思议,她对他的感情谈不上喜欢与否,更不是男女爱情,但方才那一番热烈的亲吻竟让她有些喜欢上他了,因为她从他的亲吻感受了热情和真情,是那种痴心绝对的迷恋。 “我轻一点。”他笑道,然后对着她又是一种温柔的亲吻。 他开始动手解她的衣服,窦琪安惊得急忙爬起来,道:“不要” “我会很温柔的。”他哄着她,手下的动作没有停。 窦琪安忽然觉得被侵犯了,流泪道:“不要”她的确没做好准备,她还不确定对他的感情,她如何能将自己交出去? 司徒潇懿急忙停下动作,轻轻地帮她擦去眼泪,努力露出一丝微笑,道:“那就不要。可是你这个坏丫头,你知道男人这样很难受的。” 窦琪安害羞道:“那也不管我的事情,你不是有很多嫔妃嘛。” “你这是在吃醋?”司徒潇懿笑道,又翻身过来,盯着她的脸看。 窦琪安害羞道:“我才没有” 司徒潇懿道:“别不好意思了,转过脸来让我好好看看。以后再也不要随意出宫了,就乖乖呆在我身边。”他这句话是用不容协商的语气说出来的。 窦琪安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我好累,想回去休息。” 司徒潇懿道:“回去做什么?难道我这里的床还不够大?还是怕朕吃了你?或者说你自己根本没定力会主动献身?” 窦琪安惊讶地看着司徒潇懿,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也有这么赖皮的一面,说起调皮话拉来一套一套的。 “看什么看,朕知道你在想什么。睡吧。咱们一人一条被子,这样行了吧?”司徒潇懿笑道,然后扔过一条金黄色的被子。 窦琪安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装作睡觉,但始终没睡着。 “喂,皇上,你睡着了吗?”窦琪安小声问道。 司徒潇懿那边始终没有声音。 窦琪安蹑手蹑脚地准备下床,却听司徒潇懿道:“你这样半夜三更地从朕的寝宫出去,小心被侍卫当做刺客乱箭射死。” 窦琪安笑道:“原来你没睡。那我能求皇上件事吗?” 司徒潇懿道:“说吧,你不是求朕一件事了,很多事都求过,最好今晚来色诱一下。” 窦琪安笑道:“才不要色诱那皇上放了喜春和德王吧,他们只是想帮我。” 司徒潇懿忽然坐起来,道:“你对朕说实话,你和德王有没有私情?” 窦琪安惊恐地摇摇头,她看到司徒潇懿的眼神十分嗜血,道:“我们只是朋友。” 司徒潇懿又躺下,道:“睡觉朕会找个机会把他们放出来的。” 窦琪安无眠。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8长离使节 168长离使节 兴正殿。早朝。 司徒潇懿听着众位大臣的奏报,有些是新问题,有些是老生常谈,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殿外,眼前浮现得都是窦琪安那长长的睫毛以及那一抹玫瑰色的剪影,想到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司徒潇懿忍不住微笑起来。 “陛下陛下,您有在听老臣说话吗?”一个年事较高的大臣呼唤道。 司徒潇懿这才回过神来,正色道:“朕在听,你不是正说到先祖吏治吗?王爱卿继续说下去。” 于是这位姓王的大臣就吐沫横飞、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地说开了,司徒潇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最让他感到头痛的就是歌功颂德的同时还总是提“祖制”、“先帝在位时如何如何……”虽然现在百废待兴,但很多朝臣喜欢一味奉承,只在表面做文章,不做半点实务。 就在司徒潇懿百无聊赖之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到了兴正殿。 大殿上的朝臣们顿时沸沸扬扬地议论起来,而司徒潇懿也显得十分紧张,不知北疆的战事如何。他刚登基不久,若是北疆形势不可控制,必将在朝内引起大乱,人心惶惶,定会人人自危——北疆的战况直接决定他这个九五之尊是否坐得稳、他这个皇帝是否当得长。 康官捧过牛皮卷,很谨慎地唤道:“陛下……” “快拿给朕看”司徒潇懿急道,他此刻十分激动,整颗心仿佛要跳出来,生怕这牛皮卷传来更大的噩耗。 当他打开牛皮卷时,快速看完里面的内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不解其意,有大胆的大臣则是上前请问。 “陛下,这军报是何内容?为何陛下发笑?”一位朝臣问道。 司徒潇懿笑道:“王乾坤打了个大胜仗长离国已经撤出槿溟国土三百里不仅如此,槿溟国还要派使节来访,要与我朝结为友好邻邦,这一仗打出了我槿溟的国威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众大臣马上异口同声山呼万岁,说这是洪福齐天,说槿溟的江山万世永存。 “对于长离国要派出使节出使我槿溟,众位爱卿有何高见?”司徒潇懿问道。 “臣以为这是长离的缓兵之计,是他们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要我们疏于防患,好修整攻打,从我槿溟建国至今,长离贼人反反复复,多次犯我边境,我们岂能再以礼相待?”一位身材魁梧的大臣道。 另一大臣急忙道:“臣以为陈大人的话有几分道理,我朝应乘胜追击,给长离国教训让他们不敢擅自踏入我国土半步” 司徒潇懿道:“还有其他意见吗?” 这时李无忌站出来恭敬道:“微臣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两国建交对百姓来说是福,对江山社稷来说也是福,圣上可以书信邀请长离使节来访,并加以盛情款待,相信长离国君感念陛下的大度仁爱,必会全然撤退,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快哉?” 司徒潇懿笑道:“李爱卿所言甚合朕意。来人,宣旨:擢升建威将军王乾坤为威武大将军,加封为安疆侯,赐金银珠玉两箱,黄金千两另外,传朕的旨意,欲与长离国皆为友好邻邦,接受使节来访,让长离国速速退兵。朕现在就拟旨” 很快,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传到了北疆。 司徒潇懿下朝后就满怀喜悦地回了昶善宫,却发现窦琪安已经走了,急忙问那里的太监她去了哪里,太监却告知是被皇后带走了。 “皇后?皇后怎么知道她在朕这里?”司徒潇懿怒道。 吓得那群太监宫女急忙跪下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奴才等人一直在昶善宫伺候着,从未离开过半步。” “一群没用的蠢材”司徒潇懿怒道。 他急忙摆架凤仪宫,到了那里却见皇后圣凝笑容可掬地和窦琪安说话。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今个儿可真奇怪,一下朝就来臣妾这里,以往可不是这样。”圣凝笑道,意有所指地扫视了一圈,说得司徒潇懿和窦琪安都微微有些脸红。 窦琪安也急忙请安。 司徒潇懿见窦琪安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拿眼睛偷偷看她,是怎么都看不够,昨夜不仅仅是窦琪安无眠,他也几乎没睡,有她在身边,他的心就有一种满足而充实的感觉,否则就空落落的。 “陛下是来找琪安妹妹的吧?”圣凝笑道。 窦琪安脸色羞红了。 司徒潇懿笑道:“皇后,朕是过来看看你,也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正好今儿有空。对了,皇后找琪安过来是什么事?” 圣凝笑道:“臣妾谢陛下惦记着。臣妾就是自己呆着无聊喊妹妹过来说说话,都说妹妹心灵手巧,眼光第一等的好,顺便让她帮我看看绣的花样。陛下的心思臣妾如何不知,臣妾正在妹妹说如何册封的事情呢。” 司徒潇懿一听圣凝不但不吃醋还大度地为他和窦琪安琪安牵针引线,不由得龙颜大悦,笑道:“好皇后的贤惠朕一定记在心里。还有一件事,朕要和你们说,长离国已经撤兵了,而且为了修好,他们还要派使节来访。” 圣凝喜道:“真的?那真是恭喜皇上了” 窦琪安笑道:“恭喜皇上。” 圣凝听说窦琪安被皇上悄悄带进了昶善宫,而且未归,气恼至极,恨不得将窦琪安碎尸万段,但一想到这样做必然会与司徒潇懿结仇,最终失宠,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窦琪安先收拢在自己的手下,将来由自己控制摆布。这才换上一副喜气和美的脸色将窦琪安接到了自己的凤仪宫。 窦琪安想到司徒潇懿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关心,又想到他给自己的承诺,他宁可自己痛苦都不愿意勉强她的迁就,不由得有所动心,虽然她不想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位,也不想在这深宫里孤苦地等待一个帝王的垂怜,但她心中有着满满的希望,她甚至渴望可以改变一位帝王,她愿意尝试,她愿意改变,愿意妥协,愿意放弃理想。 一切不明的情愫都在“愿意”两个字上归入终结。 然而,窦琪安是不甘心的,她不甘心自己的一生、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幸福在这样境遇下形成和终结,所以,她的“愿意”中又包含了不情愿。 因为忙着长离国使节来访的事情,司徒潇懿就把大部分的心思放在了新政和迎接使节上,对窦琪安就没有先前那般热情。窦琪安正好乐得清净,没事继续在乐府弹弹琴,和那些舞姬探讨一下舞艺。 当然,也正因为大家一门心思扑在如何迎接使节的事情上,所以,没有人在追究窦琪安为何要离宫,她私自出宫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就在窦琪安快要忘记司徒潇懿的时候,司徒潇懿就出现了。 “给皇上请安。”窦琪安表现的落落大方,显然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曾有的亲密举动。 “起来吧。安儿,朕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司徒潇懿满面春风地笑道,自从他得知窦琪安并不反对嫁给他做妃子,他就觉得已经得到了她的爱情,如今朝政清明,边疆安顺,他算得上江山美人兼得,如何不高兴? 窦琪安笑道:“陛下有事尽管吩咐,奴婢照办就是,何须商量。” 司徒潇懿刮了窦琪安的鼻子,笑道:“不准自称奴婢,要自称爱妃,称给朕听听。” 窦琪安抿嘴笑了半天,就是没称出来,没那个习惯,也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笑道:“陛下,还是快和我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司徒潇懿笑道:“你帮朕编排一些歌舞,一定要让长离国的使节看看我槿溟的美女和歌声,听听我们无与伦比的国粹” 窦琪安笑道:“这个请陛下放心。” 司徒潇懿道:“你做事朕当然放心。只是又要辛苦你了。”他拉着窦琪安的手不肯放开。 窦琪安尴尬地挣脱了他的手,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喜欢做的,哪里会辛苦” 司徒潇懿又道:“不过,你一定不能参加” 窦琪安道:“为什么?陛下不是刚刚还让我来编排的吗?” 司徒潇懿道:“是让你编排,但是不准你让人看见,像你这样的倾国美女,朕恨不得只有朕一个人看到,任何一个男人看了你都会忍不住动心,朕都觉得他对你有意,心里都会不舒服,你知道吗?” 窦琪安听了这话又是温暖又是失落,吃惊的是司徒潇懿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管他出于怎样的心态,但归根结底都是在意自己,所以她感到温暖;失落则是因为他这份霸道里包含了太多的自我和自私,根本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 “怎么?不开心了?朕是在意你。”司徒潇懿道。 窦琪安勉强笑道:“没有不开心啊。一切听陛下的安排。” 司徒潇懿笑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朕那边还有事要处理,等闲下来了,朕第一时间来找你,要乖哦。” 窦琪安笑道:“恭送陛下。” 就在她一转身时,一道黑影闪过,窦琪安惊道:“谁?”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9病如山倒 169病如山倒 “别怕,是我。”司徒烨突然现身在她的面前,每次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每次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帮助和关怀,这份温暖窦琪安一直放在内心的最深处,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就不见了。 窦琪安抚着胸口,嗔道:“吓死我了。你怎么才来?最近好吗?”在见到他的一刹那,窦琪安的眼里放出一道光彩,仿佛沉疴已久的病人重新看到了生命的阳光。 司徒烨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窦琪安发现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像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司徒烨道:“宫里都在纷纷传言,说你要成为皇上的妃子了,这是真的吗?” 窦琪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和未来,但眼下我又不知自己该如何选择,命运容不得我选择。我不想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我不想每天活得提心吊胆,我不想在勾心斗角中生活,我不想可我能有什么办法?” 司徒烨深情地看着她,道:“那你跟我走吧。” 窦琪安叹气道:“我们现在还走得了吗?你看看那边,你以为那都是什么人?都是皇上派来监视我的,你以为他现在还会轻易放我们走吗?” 司徒烨良久没说话。 “如果那天你没有回宫,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幽幽地问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窦琪安苦笑道:“那天我一点都不后悔。你们若是都不在了,我一个在宫外多逍遥多自在都没意思,我就像是一只风筝,想飞得高、飞得远,但不管飞得多高、多远,都有一根线牵着,那就是我的挂念。” 司徒烨问道:“我是你的挂念?” 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跟我走吧,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但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会陪着你去找你想要的幸福,包括你想要的人,相信我。”司徒烨道。 这句话让窦琪安的心里一震,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的声音,她很想将手递给他,由他牵着,跟着他走遍天涯海角,但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她不能走 窦琪安心里一横,催促道:“你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不知又要兴起什么样的风浪。我不会跟你走的。”她眉头紧紧蹙着。 司徒烨叹了口气道:“我有两件事是关于你的家人,怕你知道了伤心,一直没敢告诉你。” 窦琪安一听这话,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呼吸都艰难起来——她的家人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如果有任何闪失…… 窦琪安用一种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到底什么事?你快和我说,我要知道和我说啊到底什么事?” 司徒烨道:“窦思南死了。” 窦琪安不敢相信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司徒烨道:“是被皇上赐死的。” 窦琪安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是怀有龙种吗?皇上不是答应免她一死吗?不是有太后在吗?为什么皇上还要将她赐死?不行,我要去求情,我要去找皇上” 她刚想跑出去,却被司徒烨拉了回来,冷道:“你现在去还有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在折磨自己、折磨那些在意你的人了为什么对一个处处害你的人你都有那多悲悯的心,对那些在意你、呵护你的人却如此……如此冷漠残忍?” 窦琪安听了这话,回头看了司徒烨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问道:“我残忍?”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窦思南真的已经死了,你回来吧。”司徒烨缓和了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窦琪安不甘心地问道,“你骗我?” 司徒烨道:“整个皇宫估计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了” “她为什么会被赐死?”窦琪安悲痛道。 司徒烨道:“当时南妃并没有怀有身孕,只是太后为保她一命而命令太医说得谎言,皇上其实知道南妃根本没有身孕,但为了给太后一个台阶,又见你这么苦苦求他,就给了南妃一条生路。南妃却在冷宫里和一个乐工私通,让自己真有了身孕,她以为这样可以瞒天过海,可以用孩子重新获得宠幸,特意通过奴婢小惠想尽办法通知皇上,皇上知道就大为震怒,当即将她赐死” 窦琪安含泪叹道:“想不到竟是这样。那个乐工怎么样了?” 司徒烨叹道:“你姐姐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难道你们乐府最近没有突然消失的乐工吗?” 窦琪安惊道:“掌乐吴树人” 司徒烨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窦琪安道:“为什么他每次来看我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难道帝王家死一个人连死只猫狗都不如吗?帝王就是这样绝情吗?皇宫就是这样没有人情和温暖吗?所有人都知道,却没人告诉我?”她眼里的热泪再也忍不住,纷纷落下来。 司徒烨拿出手帕轻轻递给她。 “那另一件事呢?”窦琪安忽然想起他说有两件事。 “你确定要听?这件事可能比窦思南的死更让你难以接受?我不知道和你说这些究竟是帮你还是害你。”司徒烨叹气道。 “我要知道,既然是关于我的家人的,我都要知道。”窦琪安含泪道,她实在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消息,怕知道却拼命地想知道。 “窦靖轩在逃出皇宫的途中,与瑶华发生口角,瑶华闹情绪便趁他不注意离开了,后来瑶华被恶人所抓,窦靖轩为救瑶华被人刺成重伤。”司徒烨轻声道。 窦琪安惊道:“重伤?那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她感到头晕目眩,天地好像都在转动。窦靖轩重伤? 司徒烨道:“情况已经好转了,命算是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窦琪安紧张道。 “只是,他有一只胳膊可能就此废了”司徒烨小声道。 窦琪安“啊”地一声,差点昏过去,扶着身旁的栏杆才站得住。 “我送你回去吧,哎,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一件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司徒烨捂着脸,痛苦地说道。 窦琪安推开他的手,喃喃道:“我要去佛堂,我要为哥哥姐姐他们祈福。我不要你送你走吧我不要你送你快走吧,你在这里很危险。” “司徒烨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我不能害了你,我不能。原谅我。”窦琪安一转便落下泪来。 当晚从佛堂回来,窦琪安就发起了高烧。对窦靖轩伤势的担忧、对窦思南惨死的伤感、对自己命运的感慨、对司徒潇懿薄情寡义的失望和心有余悸,让她在倒下了。 病势来得太猛,当天夜里她已经烧得昏迷不醒,吓得喜春急忙起床跑去太医院请太医。太医过来诊视之后,开了几幅方子,喜春连夜将药熬出来,但窦琪安的高烧就是不退。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奴婢啊。”喜春急道,“老天爷,我现在要去找谁呢?谁能救救我们家小姐?” 窦琪安在床上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回原来的世界;一会儿又说见到了窦思南过来看她。 整整折腾了,天刚刚亮,喜春又跑到太医院去请太医。 “不是昨夜才去看过吗?不是已经开了几方药吗?一个女官比那些主子都难伺候”太医不耐烦地说道。 喜春跪倒在地,道:“求求各位太医,我家小姐确实病得很严重,药都吃了两遍了还是不退烧,一直在胡言乱语啊。再不去会死人的。” 这时司徒喆正好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就问是怎么回事,喜春如实告知。 司徒喆喝道:“你们快去给窦司正看病你们都不知道她是谁?好在是本王看到了,要是皇上知道了,小心你们脑袋搬家吧” 那几个太医唯唯诺诺地提着药箱赶往乐府。 喜春跪谢:“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奴婢代我家小姐给王爷烧高香” 司徒喆笑道:“起来吧,要是还不好,记住去找皇上,他肯定会想办法的,宫里这群奴才都是势利眼。” 喜春再次拜谢:“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窦琪安服用了太医新开的方子之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可能是这次病得太突然太猛烈,窦琪安过了好几天才渐渐退烧,这几天来一直都躺在床上,除了喝点水,粒米未进,整个人都瘦了下来,脸色蜡黄。 喜春心疼地哭道:“小姐,平时多少人对您献殷勤,可现在病了,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你时常和奴婢感叹,说皇宫里的荣华富贵都是表面的虚荣,没有实际的温暖,不会是幸福的归属,奴婢直到现在才明白……” 窦琪安这时才微微转醒,道:“德王来过吗?” 喜春道:“没有。” 窦琪安“哦”了一声,道:“自从进宫,这是我感到最轻松的时候,那种感觉好像是自己要死了,因为要死了,所以什么都不用顾忌。” 喜春急忙道:“小姐您可千万别乱说,什么死不死的,您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窦琪安微微笑了笑,问道:“长离国的使节来了没有?”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0慕名而来 170慕名而来 喜春道:“听说已经进了梁德城(即京城)的驿馆了,应该三五天之内就会进皇宫,皇上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个事情,准备很多迎接礼仪,所以这才没时间来看小姐的吧?连小姐生病都不知道。宫里可热闹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事情呢,还说那些使节大人都是红胡子绿眼睛。” 窦琪安笑了笑,道:“皇上来不来,我并不难过,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来安慰我。只是不知道我病的这几天,那些歌舞表演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唉,我病得不是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 喜春道:“小姐,您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管那些事干什么?奴婢现在去帮您准备点吃的,无论如何都要吃点东西。” 窦琪安皱着眉头道:“我不想吃,没胃口。” 喜春不由分说,道:“不想吃也要吃点,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都多少天没吃东西了?” 喜春挑着窦琪安的口味亲自去厨房做了几样她平日里爱吃的小菜,守着窦琪安吃下去,看着她勉强吃了一碗白粥。 “小姐,看着您吃东西了奴婢才放心。白粥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这五谷杂粮最养人,吃了最接地气。”喜春笑道。 窦琪安道:“你现在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还不快扶我歇着?” 喜春笑道:“您刚刚吃了饭,生病体弱,这若是马上躺下,说不定就积食了。您先坐会儿,等奴婢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就陪您走走、说说话。” 在喜春的悉心照料下,窦琪安的身体渐渐好转。 又过了两天,窦琪安便去查看乐府里歌舞、乐曲的选定和彩排情况,一切都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并不是很乐观,加上窦琪安生病,没人指导,毫无推陈出新之举,但总体效果差强人意。 很快,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因为长离国的使节已经来到了皇宫。让窦琪安倍感惊讶的是,长离国第一次向槿溟国派出使节,担当使节的竟然是长离国的太子 这在槿溟的外交史上都算得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其他国家还从未向槿溟出使过太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 难怪司徒潇懿会这么重视这是长离国的储君来访,自然不敢怠慢何况长离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版图比槿溟国大上一倍,实力是槿溟不能相提并论的,若是此次招待不周,这长离的太子认定槿溟失礼必然再起兵来攻,槿溟国难免要丧失国土。 长离太子的来访让槿溟上下沸腾起来,不但达官贵人对此甚为重视,就连平民百姓也十分关注,并且分成两派,一派议和,主张友好善待该使节;一派则是主战,痛恨长离国侵犯国境在先,使无数战士战死沙场,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想借此机会来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将长离太子铲除掉。 整体而言,议和派的势力和呼声更大,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厌战的,加之皇帝也主张议和,议和自然便成了两国政治的主旋律。 当天晚上,司徒潇懿便将派出十八支仪仗队,并让出自己的金銮辇车供长离太子使用,从青龙门开始无数彩旗挥动,数以百计的号角,加之冲天烟火将长离国的使节一行人迎进了皇宫。 司徒潇懿自己亲自步行至青龙门迎接,之后与长离太子同辇回宫,并在皇宫中最大最气派的宫殿——钦安殿设宴,招以歌舞美酒。 “太子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欲与槿溟永结友好邻邦,我朝百姓夹道欢迎,实乃两国幸事,从此战乱休止,百姓之福。太子不畏艰苦,其行感人;大义凛然,其神可嘉,来,朕敬太子一杯”司徒潇懿笑道。 长离国乃问世天下,国君有子数人,有女十几人,但最钟爱的儿子便是眼前这位太子温子玄。只见他华服玉冠,相貌堂堂,冷峻之中带着一股威严,天生贵气中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玩世不恭,落拓不羁而邪魅,让人一时捉摸不透他是怎样的人,似乎有很多面,似乎有很多秘密。 温子玄端起酒杯,笑道:“陛下有请” “有请哈哈”司徒潇懿笑道。 温子玄一饮而尽,笑道:“好酒早就听闻贵国出美酒,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殿下好酒量,朕再敬殿下一杯”司徒潇懿道。 槿溟国的众大臣与温子玄及他带来的一些官员,相互畅饮、攀谈,司徒潇懿也不忘和温子玄说些轻松的话题,如是否适应槿溟的气候,有没有出行的打算。 场中是歌舞表演,温子玄眯缝着眼睛看着场内的各色舞姬,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脸色一直阴晴不定,挂着淡淡的笑容。 “怎么?太子对敝国的歌舞不满意吗?还是说,这些跳舞的女子不美?”司徒潇懿试探着问道。 温子玄笑道:“陛下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贵国女子肌肤白皙,秀发如瀑,舞姿婀娜,美得很”然后就带头鼓掌了。 司徒潇懿事先还选拔了一些漂亮的宫女,包括上次司徒昊选秀期间落选的秀女,让她们陪温子玄喝酒。 这些女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段玲珑,个个妩媚动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温子玄作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问其中一个女子。 那女子娇声答道:“奴婢碧蝉。” “那你呢?”温子玄又摸了摸另一个宫女的脸蛋。 那女子害羞地躲了一下,道:“奴婢邓云杉。” 温子玄对着司徒潇懿哈哈大笑,道:“陛下,贵国的女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美,美得让本宫都动心了。就连皇后和这几位妃子,也是一个比一个美丽。”他指了指圣凝以及坐在一侧的妃嫔笑道。 圣凝尴尬地笑了笑,对他这种无礼的态度既不好出言反驳,又不好随声附和。 司徒潇懿拍了拍圣凝的手,对温子玄笑道:“哈哈,太子若是喜欢就都带回长乐宫去” 温子玄笑道:“那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子玄一边盯着会场中间,一边与身旁的那几名女子打情骂俏,直到歌舞结束散场,换了一帮乐工在一旁弹奏。 “陛下,本宫在长离国的时候就听说贵国有个绝女子,不但色绝,而且艺绝,竟能弹琴引出凤凰,不知是否真有此事?”温子玄带着淡淡的醉意问道。 司徒潇懿脸色沉了一下,马上换上笑脸道:“不知太子殿下说的是哪家的姑娘,朕也很想见识见识啊。” 温子玄笑道:“听说此女就在宫中,就是前丞相窦鸣志的女儿——窦琪安实不相瞒,本宫可是慕名而来,这次来出使贵国,可是本宫极力主张的,然后就毛遂自荐地过来了,为的就是见见这位奇女子。哈哈” 司徒潇懿摆摆手,道:“哎,哪有传言中说得那么玄乎,窦琪安朕是知道的,是乐府的司正,确实有几分才华,但朕还真不知道她的艳名竟然传到了贵国。哈哈”说完便尴尬地笑了,端起酒杯猛地喝下去。 温子玄笑道:“陛下这是暴殄天物,这么美好的女子居然没有金屋藏娇,而是在乐府当乐工,真是可惜了。看来传言说陛下不好女色,勤勉爱国是真的了。本宫实在是佩服、佩服啊”他这番话显然有揶揄之意。 司徒潇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尴尬地笑笑。他若说已经打算收窦琪安为妃,那等于说他好.色,若说确实对窦琪安没那个意思,那温子玄若是提出将窦琪安送给他,那他该如何答复? 温子玄又道:“既然在宫中,何不请她过来一见?本宫很想知道,她是不是传言中那么美丽动人。” 司徒潇懿没办法,只得对康官道:“你去乐府请窦司正过来走一趟。” 温子玄一边兴致勃勃地和司徒潇懿饮酒聊天,聊了不少风月场的事情,早就听说这温子玄放荡不羁,是有名的花花太子,但没想到他居然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说起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毫不遮掩,连他带来的那些大臣都感到尴尬。 圣凝最后不得不提前离席,笑道:“本宫忽然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请陛下与太子殿下尽兴,如果有什么需要指派的地方,尽管和本宫说。” 司徒潇懿道:“下去吧。” 温子玄笑道:“皇后娘娘慢走。” 没过多久,康官进来禀报:“回陛下,窦司正病了,已经病倒了多日,一直卧床不起。” 司徒潇懿起身道:“什么?她病了?有没有请太医?” 康官道:“已经请了,太医说需要卧床休息。” 司徒潇懿挥挥手,冷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恐怕太子今天是见不到窦琪安了,她已经生病了。”司徒潇懿道。 温子玄笑道:“今晚不见不要紧。本宫今晚也没时间见,陛下看看,这身边都是秀色可餐的美女,本宫怎么舍得浪费呢?” 司徒潇懿笑道:“太子喜欢就好。”眼睛却冷冷地搜寻着温子玄的状态,不知道他是真的如此放荡,还是故意表现出荒yin无度的样子来麻痹他。 在众人的瞩目下,温子玄左拥右抱地带着几个美女去了自己下榻的长乐宫。 司徒潇懿冷冷地看着他,拳头微微握起来,心道:“窦琪安是朕的,任何人休想染指”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1霸王别姬 171霸王别姬 司徒潇懿当晚便来看望窦琪安,这才知道窦琪安已经病了许久。 “朕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竟不知道你病了,别怪朕好吗?”他柔声说着。 窦琪安虽然心里为此失落过,但并不曾怪罪过他,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倒有几分委屈——看来,女人果真是不禁哄的,越哄越娇气 窦琪安知道司徒潇懿这次来乐府除了看望她,应该还关心宴会的歌舞问题,于是主动说道:“皇上,我已经亲自编排了一些舞曲,与以往略有不同,或许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应该不会在使节面前丢我槿溟的国威,还请皇上放心。” 司徒潇懿笑道:“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辛苦你了,你这段时间都瘦了,事后朕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不是赏我?”窦琪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司徒潇懿拉着窦琪安的手,笑道:“是谢谢。朕是谢谢你。” 窦琪安笑了,心中流过一丝暖意,看来他真的没把自己当做外人,那么自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窦琪安正心里甜蜜着,就听司徒潇懿又道:“对了,安儿,长离国的太子点名要见见你,还说是慕名而来。” 窦琪安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道:“慕名而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名” “朕也觉得奇怪。”司徒潇懿叹气道,转而又笑了,道:“见见又何妨,你只管去见,有朕在。” 窦琪安叹了口气,感到一股身不由己的悲哀。 司徒潇懿道:“朕理解你的心情,朕也不愿意他那样的浪荡子看见你,但为了两国的交好,也只有委屈你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窦琪安还能再说什么?就算是说,也只是徒劳。 这场舞蹈窦琪安已经编排了许久,虽然这最初是皇后及太后借此刁难她的,她现在想要把这场舞蹈跳好,并选用一个鲜明有意义的主题不仅仅是为了向皇太后及皇后交差,更多的是为了槿溟国的荣誉。 原本灯火通明的会堂突然之间被撤去许多灯笼,整个会场陷入一种忽明忽暗的境地,在座的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交头接耳地相互问了一下,但也没人深究,只是静静等待下一个节目的来临。 本来有专人负责宴会现场的秩序,灯火、酒菜、果品,上菜流成,歌舞顺序,但并不知道窦琪安要表演的究竟是什么节目,因为她早已有言在先:表演什么不需要皇上及皇后等人的过问,既然要她表演就要支持她信任她,如果表演的不好,不能得到长离国太子的认可,她甘愿领罪。 昏暗中,窦琪安已经站在了台上。她想起之前向皇后及皇太后说过的那番话,无异于是领了军令状,她就算为了她自己她也要全心全力地做好这场演出。 窦琪安微微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凄美大气的音乐渐渐想起,舞台上渐渐有了一股雾气,劲风扫过,吹动起窦琪安的长发,让她周身罩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看起来更加美丽与神秘。那古老而神秘的音律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带向了另个世界。 今晚她一身中性的打扮,正面看过去是个美丽的姑娘,侧面来看却像个气宇轩昂的少年,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长长的辫子,额前系了一条做工精致的金链子,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一身紧身的黑色装束,显得她身材那么秀颀,更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 鼓声渐渐急促。 窦琪安一跃而起,正好踏上了节拍。只见她身子轻柔如燕,又快如飞龙,她身形灵活,姿势优美,用锤子在大鼓上敲出一个个动人心弦的音符,优美、大气、绝望、壮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叹来,都为几声鼓声而震撼。 随着音乐进行到一定时段,窦琪安用一种慷慨激昂的声音唱道: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司徒潇懿听到这几句歌词,手中的酒杯停下了,眼里似有晶莹,他忽然意识到,窦琪安今天的歌是为他而唱,这场舞也是为他而跳,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没有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就连他自己想给的东西他都无法做主 谁是天下英雄?司徒潇懿知道自己肯定算不上英雄,至少在窦琪安那里算不上 他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温子玄把玩手里的金杯,时而邪魅地喝酒,和身边斟酒的宫女调笑,时而好笑地看着随歌而舞的窦琪安,那眼神似乎想要将这个女人看个彻底,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为何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却隐藏如此惊人的力量?为何她有这样一颗异于常人的强大内心? 司徒奕凡埋着脑袋不说话,他刚刚奉命从西疆赶回来。他虽然低着头,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窦琪安,他似乎从这场舞蹈中看出了窦琪安心中那个最为真实的自己——敢爱敢恨,不屈不挠 身边的女侍以为司徒奕凡醉了,趁机向他身上靠了靠,却被他粗鲁地推到一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窦琪安,胸膛不停地起伏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离自己似乎很遥远,这种遥远将是一生的不见。 司徒奕凡想到这里,心便剧烈地痛起来。 司徒烨有些黯然地坐在一处灯火阑珊的地方,不说话不喝酒,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时而激昂时而婉约的女子。他知道她不是在跳舞,她是在诠释自己,她是在和命运做最美丽的抗争。 就连太后及皇后还有众多的妃嫔都震惊了。窦琪安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大气与情感,还有那种快意人心的自我与坚韧,是她们无可比拟的。她们不仅仅输在了外貌和才华上,还输在强大的内心上——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场 就在众宾客为这种极具穿透性的声音交头接耳地赞叹时,窦琪安又将音调转向了低沉,用一种清澈的声音缓缓唱道: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窦琪安按照自己的设定,在音乐声中,将这些歌词重复了一遍,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她才缓缓地静下来,然后会向台上的人行礼,这才退回后台。 会场的灯又亮了起来,整个宴会厅都被照得灯火通明,每个人的脸上都一股震惊及意犹未尽的神色,良久,才爆发出一阵掌声及喝彩声。 “哈哈,好歌好舞好词!想不到槿溟国竟然有此等女子”温子玄笑道,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这句话显然是贬低槿溟国,他一向看不起槿溟国,尤其是这次大败槿溟国,更没把槿溟国放在眼里,所以,这样一个才艺俱佳的女子显然吸引到他了。 “不过是名小小的宫女罢了。”司徒潇懿微笑道,他不想让温子玄看见窦靖安。 “哦,那我更好奇了,一名小小的宫女就有此等才艺和风度,一名小小的宫女就能让陛下你为她遮掩,看来这名小小的宫女实在是让人好奇。好吧,陛下,你已经吊起了我的胃口,还是让我见见那名‘小小的宫女’吧。”温子玄痞笑着说道。 “看来太子的品味似乎不大好,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不放过。”司徒奕凡站起身来,讽刺地说道,他现在也很害怕,害怕温子玄看上窦靖安,并将她带走,像窦靖安这样的女人几乎是人见人爱,几乎是完美的,温子玄又怎么会不喜欢?所以他一定要阻止他见到窦靖安。 “哈哈,看来本宫已经猜对了,这个宫女绝不简单,不然不会让贵国的国主、宁王如此这般袒护,还有德王如此这般紧张。见,今晚如论如何一定要见”温子玄邪魅地说道,他本生得妖媚异常,又生性,大笑起来难免有些放浪形骸之态。 温子玄见众人不说话,笑道:“这位宫女应该就是窦琪安吧?那本宫就更要见识一下了。哈哈” 皇太后及皇后早就听说温子玄对窦琪安莫名而来,今晚又见他对窦靖安如此有兴趣,心想,若将窦靖安送于长离国,既送了一个人情给温子玄,又除了一个眼中钉,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两个心机颇重的女人对视了一眼,就听皇太后慕容迎欢笑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既然太子殿下有兴趣,哀家就让她出来拜见一下。能入太子的法眼,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母后”司徒潇懿喊道,但话在嘴边又被自己吞了回去。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以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他要以国以民为重,而且他知道这也一直是窦靖安的心愿,窦靖安不希望看到战争,不希望看到死人,她一直希望他是一代明君,能将槿溟国治理得更加繁荣强大。 “宣窦靖轩觐见。”皇太后得意地下了命令。 主事的太监一嗓子喊下去:“宣窦靖轩觐见”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2 如影随形 172如影随形 然而,迟迟不见窦琪安上来觐见。 司徒潇懿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窦司正为何不来觐见?”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道:“陛下,窦司正刚刚走出大殿就昏迷过去,现在太医正在施救。” 司徒潇懿道:“怎么会这样?她现在怎样了?”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许多目光都向他身上交集,他马上意识到他失态了,缓和语气道:“严重吗?” 那个小太监道:“奴才不知。看样子病得不轻。” 司徒潇懿道:“下去吧。传朕的旨意让太医好好诊治” 司徒烨一听窦琪安昏倒了,也顾不得礼数,赶紧跑了出去,一路飞奔出大殿。司徒奕凡也本能地站起身来,见司徒烨抢先一步又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坐下喝闷酒。温子玄见司徒潇懿司徒烨、司徒奕凡都那么紧张,一个在意而故意不表现出来,一个在意而不顾及世俗,一个在意而无法表示,不由得冷笑起来,由此也看出这个窦琪安果真不简单 “有趣很有趣”温子玄将杯子放在嘴边嗅了嗅,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窦琪安因为前段时间生病没有完全康复,这几天又不分日夜练习舞蹈,精神压力也大,是劳累过度,刚从台上下来就晕倒了,整个人一下子倒在大理石地面上,额头被跌破了都毫无知觉。 窦琪安已经被抬到了乐府,正躺在床上。 司徒烨心疼地看着窦琪安,道:“好点了没有?你都不要命了?明知道身体不好还这么卖力” 窦琪安苍白着一张脸,虚弱道:“有时候不受自己控制,我总想把事情做好。” 司徒烨笑道:“你呀怎么说你才好,只有病了才肯这么乖乖的么?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我都听得出你的心声,霸王别姬,很有气势,不同凡响” 窦琪安笑道:“我没事,别担心。真的好吗?你真的觉得有气势?”她很高兴司徒烨肯定她的劳动成果。 司徒烨笑着点点头,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说完眼神有些黯然:她一定是因为司徒潇懿才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卖力地跳舞吧?她唱得那首《霸王别姬》不也是有一番深意吗? 窦琪安笑道:“没胃口。头很痛。” 司徒烨道:“下次不许你这么卖力,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睡不着,脑子有点乱。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吧。”每次司徒烨在她身边她都很放心,那种全身心信任和依赖。 司徒烨笑道:“好,你乖乖闭上眼睛,我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你。”说完转身拿了一本书,笑着问道:“可以看看吗?” 窦琪安笑道:“可以” 司徒烨就捧着书坐在她的床边。 窦琪安依言闭上眼睛,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那种感觉像是要将她体内所有的精力都抽走一空,整个人似乎都飘起来。她躺在床上感觉床像船一样摇来晃去——她实在太累了。 司徒烨轻轻地翻动着,书看到一半的时候,窦琪安睡着了,传来微微的喘息声,神态十分安静,就像个熟睡的婴儿。 司徒烨轻轻帮她盖好被子,悄悄地凝视着她,一再感叹造物主的奇迹。 “我希望你一直单纯而快乐地活着,你还记得你说过,吃糖的孩子总比别人多一份甜蜜的回忆吗?”司徒烨呢喃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糖,苦笑道:“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记得给你买糖,然后挑一种最好吃的给你带回来……你好久都没吃糖了。” 司徒烨一直静静地守在床边,时不时帮窦琪安盖好被子,因为她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总是将被子踢开。 窦琪安特意装扮了一下,换了一身简约而青春的宫装,又戴了一些与身份相配的首饰,就去了长乐宫。 她是奉命去拜见长离国的太子温子玄的,她早就听说温子玄性格乖张,放浪形骸,但文治武功,极有政治才华,又生得俊美,所以一向无度,这样的人却点名要见自己,到底为什么?他究竟有何目的? 窦琪安表面平静,内心却十分紧张,手心里都是汗,每向长乐宫走一步她的心情就沉重一点,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正走向自己未知的宿命。 她到的时候,司徒潇懿已经早一步到了。 “奴婢给陛下、太子殿下请安。”窦琪安福下身子。 司徒潇懿刚想说平身,却见温子玄从座位上走下来,直接将窦琪安扶了起来,而且握紧了她的手。 窦琪安急忙挣脱。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温子玄道,声音极富磁性,但透着一股轻浮。 窦琪安没有抬头,她不喜欢别人这样命令她,尤其这样轻浮的命令。 司徒潇懿干咳了两声,笑道:“窦司正为人腼腆,这两日身体有样,太子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说完便拉过了窦琪安,他这个动作极其亲昵,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司徒潇懿对窦琪安的与众不同,绝对不是一个主子对奴婢的态度,但偏偏温子玄食古不化,继续盯着窦琪安看。 他那种老虎遇见肉、小猫看见鱼的贪婪眼神让司徒潇懿十分不爽,但又不好明说出来。 “美果真名不虚传”温子玄自己倒了杯酒喝下肚子,又看了看身边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笑道:“美女这东西是比较出来的,你们是美女不假,但和眼前这位司正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肤如凝脂,貌若天仙,看起来真养眼。哈哈,本宫喜欢” 这时,窦琪安忽然看见站在温子玄一旁的邓云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你们认识?”只不过是一个眼神便被温子玄捕捉到了,这让窦琪安暗暗惊奇:这温子玄果真心细如发,不简单 邓云杉笑道:“回殿下,奴婢与窦司正在当初选秀的时候就认识,是奴婢在这深宫中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窦琪安听她称自己是朋友,心里一阵温暖,对着邓云杉笑了笑。她看到邓云杉的头发已经梳拢起来,已经盘成的模样,又看见温子玄对她们几人那么亲昵,动作也十分随意,顿时明白了:邓云杉已经被司徒潇懿送给温子玄作了暖床的奴婢。 温子玄道:“可否留窦司正一起在长乐宫用膳?”他说这话是冲着司徒潇懿说的。 司徒潇懿道:“这要看窦司正的意思了。为了表彰她在迎接太子的宴会所作出的突出表现,朕尊重她的意愿。” 温子玄冷笑道:“今天本宫不但开了眼界还长了见识,一个小小的司正居然让堂堂槿溟皇帝如此敬重,哈哈。” 窦琪安道:“多谢太子好意,奴婢身份卑微,不敢殿下这等尊贵的人一同用膳。” “那你留下看着本宫用膳可好?”温子玄坏笑道。 窦琪安一阵气结,最后道:“回殿下,奴婢伺候主子用膳是奴婢的荣幸,只是奴婢还需回乐府交代一些事情。” 温子玄笑道:“那本宫与你同往乐府,看看你们如何排练舞蹈的,可好?”他始终眼神火热地看着她。 司徒潇懿又干咳了两声,道:“太子就不要这般强人所难了。窦司正既然不愿意在长乐宫用膳,殿下又何必勉强?” 温子玄道:“难道贵国的所有宫女都这么有个性吗?都这么特立独行?都需要陛下这么纵容吗?” 司徒潇懿笑道:“朕也是男人,是男人都会对美女怜香惜玉,太子也不是这样吗?看看,这几个宫女,才来长乐宫几天,一个个都比从前漂亮亮丽许多,让朕看了都心动” 温子玄笑道:“要是陛下喜欢,可以尽管领回去。” 司徒潇懿脸色顿时大变,尴尬道:“殿下这是说笑了,太子染指过的女子朕没有兴趣” 温子玄走到窦琪安面前,将她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笑道:“真是天生尤物喜欢大大得喜欢” 窦琪安恼怒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将他骂上了无数遍。 温子玄笑道:“走吧,窦司正,本宫很想去你所在的乐府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居然可以走出这么多美丽的姑娘、跳出这么多婀娜多姿的歌舞” 整整一天,窦琪安走到哪里,温子玄就跟到哪里,简直就像是她的影子,随着她一同吃,一同做事。 窦琪安忍不住道:“殿下,你就这么闲得慌吗?” 温子玄愣了一下,继而笑道:“本宫不是闲得慌,只是想看着你” 窦琪安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就看吧。” 温子玄笑道:“你先告诉本宫,你和司徒潇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对你这么关心,又这么纵容你?” 窦琪安道:“我也很想知道我和皇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殿下若是知道的话,劳烦告诉我一下。”说完,仍旧低头做琴谱。 温子玄笑道:“都说女人专注的时候最美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窦琪安猛然放下手中的笔,道:“你真的很无聊” 温子玄尴尬地笑了笑,道:“你是第一个敢说本宫无聊的人。”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3公主归来 173公主归来 窦琪安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喜春在不远处对着她拼命使眼色,于是急忙住口。 “喜春,怎么了?什么事?”窦琪安跑过来,又担心温子玄也跟着过来,只得小声问道。 喜春看了温子玄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公主回来了。” “瑶华公主?她回来了?那……那陈龙呢?”窦琪安吃惊道,她不敢直呼窦靖轩的名字。 “嗯。”喜春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道:“陈龙的事不知道。” 窦琪安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个消息就仿佛投在波心里的小石子,让窦琪安心里起了不少涟漪,整个人得表情都不自然起来,一时间手足无措,但马上恢复了平静。 温子玄好笑地看着她,窦琪安干脆就落落大方地让他看,然后笑道:“太子若是看够了,就放奴婢走吧,奴婢确实还有事情要处理。”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看,半晌方道:“看不够” “殿下说笑了,奴婢脸上可没开着花啊。”窦琪安苦笑道。 温子玄笑道:“比花美多了,而且可爱、聪明” “我要去看看公主,我们槿溟的公主才是真正的一朵花,如果殿下有兴趣的话,就随奴婢一道去吧。”窦琪安无奈道。 “请问贵国的公主是美女吗?”温子玄问道。 窦琪安道:“是如假包换” 温子玄笑道:“美女永远不嫌多,本宫随你同去。不过自从见了窦司正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女,有了比较,从前很多美女以后都不是美女了。” 温子玄一直都是个冷酷甚至冷漠的人,对同一个人一天之内讲得话不会超过十句,而且每一句都非常简短,但是窦琪安的出现让他自己不由自主打破了极限。 “殿下有请。”窦琪安让温子玄走在前面,作为对他的尊重。 温子玄咧嘴一笑,道:“本宫不认识路。” 窦琪安为难道:“可是奴婢不能走在您的前面,这是不敬的行为。” 温子玄拉了一下窦琪安,笑道:“那和本宫并排走。” 于是,二人并肩来到殿。 刚进入大殿,就见瑶华正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失神地坐在殿中央,四周围绕了许多人,有皇太后、皇后,还有其他太妃。一时间,香粉扑鼻,花团锦簇。 “奴婢窦琪安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位太妃娘娘、公主殿下请安。”窦琪安行礼道。 瑶华这才微微回过神来,看见了窦琪安急忙扑了过来,喃喃道:“琪安,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我没有照看好靖轩……呜呜” 窦琪安赶紧制止她的话,帮她擦了眼泪,柔声安慰道:“不哭,不哭,公主不哭。咱们有事以后慢慢说,您这样抱着奴婢哭,奴婢心里心疼啊,”她有些哽咽,想到亲人离别的酸楚,想到自己家人处境艰难,不由得鼻子一算,但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问道:“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瑶华擦擦眼泪,勉强笑道:“嗯。我刚刚进宫。这位是谁?我怎么没见过?”她忽然看到窦琪安身后的温子玄。 慕容迎欢见瑶华这么大大咧咧地指着温子玄,眼神里还有一丝不屑,显得家教不足,恐怕她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温子玄,急忙站出来,笑道:“瑶华,不得无礼这就是长离国的太子,来与我们结为友好邻邦的。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行礼” 瑶华看了温子玄一眼,嘟囔了一句:“我还是公主殿下呢,怎么不见给我行礼?”但还是依言屈膝道:“给太子殿下请安。” 慕容迎欢这才满意地笑了,道:“瑶华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如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莫怪。” 温子玄笑道:“公主免礼。太后娘娘不必客气,本宫就是喜欢公主这样直爽活泼之人。”然后靠近窦琪安,对她耳语道:“是美女不假,但不及某人” 窦琪安此时满怀心事,还在想着窦靖轩的伤势如何,瑶华为什么这时候回宫了?是不是窦靖轩遭遇了什么不测,瑶华为何一见自己就啼哭不已呢? 等人都散去后,瑶华又抱着窦琪安哭起来,窦琪安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直觉告诉她一定是窦靖轩出了什么事。 和司徒烨告诉她的情形一样,瑶华与窦靖轩发生了一些争执,瑶华一气之下独自离开却落入歹人之手,窦靖轩为了救她,一条胳膊废掉了,他们一路上遭到很多追杀,瑶华跟着他时时有生命危险,窦靖轩放心不下她就把她送回了皇宫,自己则只身回川南去了。 窦琪安听完就落泪了,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任性啊?你知不知道任性很害人的?我哥哥没了胳膊,你让他以后怎么活?好好的,你和他闹什么别扭?你当外面还是皇宫吗?” 瑶华哭道:“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你骂我吧,窦靖轩没来得及骂我,你呆他骂我吧,打我都行我也很难过。我这次回宫就是要和皇兄和母后请求,将我许配给窦靖轩,除了他,我谁都不嫁,如果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宁可去死” 窦琪安哭道:“你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现在也不用和皇上、太后提这件事了,他们没心情管你的,你没看到长离国的太子来了吗?为了两国化干戈为玉帛,皇上一直都很迁就那个太子的,他怎么还会有精力管你要嫁给谁呢?” 瑶华道:“那怎么办呢?” 窦琪安道:“等着吧。对了,你知道追杀你们的是何人吗?我哥哥有没有给你提起过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瑶华茫然地摇摇头。 等她们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温子玄还在外面,只是对着两个姿色稍好的宫女调笑不已,那些宫女平时是没人待见,都知道温子玄的身份,又见他长相这样俊美,无一不欣喜若狂的。 瑶华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要打情骂俏滚出去”她本来就心情不好,一肚子火。 温子玄笑道:“公主的脾气与身份果真是对等的,身份尊贵,脾气也大得出奇。走吧,窦司正,本宫陪你出去。” 窦琪安皱眉看了看,却见司徒烨站在外面。 “给德王请安。”窦琪安似乎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欣喜地冲着司徒烨跑过去。 司徒烨看了温子玄一眼,顿时明白了一切,笑道:“我正有一些事情要与你探讨,你来的正好。” “六皇兄”瑶华扑了上来,眼泪落在了司徒烨的身上,这个年轻的公主刚刚失去了父亲,又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失去了一条胳膊、如今生死未卜,她感到自己在命运的手掌中实在太渺小了,强烈的失落感让她感到无助和悲痛。 “好了,回来就好,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司徒烨柔声安慰着。 温子玄冷笑道:“想不到德王这么有女人缘,不但与冷若冰霜的窦司正关系亲密得令本宫妒忌,就和公主也比其他皇族亲密,实在是羡煞旁人。” 司徒烨笑道:“太子殿下严重了,我和窦司正就是一般的朋友;对瑶华也是处于兄长的情意。” 窦琪安跟着司徒烨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窦琪安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哥哥怎么样了?” 司徒烨道:“暂时还没有消息,我已经派人去川南打听了。” 窦琪安道:“我二哥不能去川南的当初不是谎称他在半路上被截杀了吗?如今去川南,被人发现了,若是上告到皇上这里不又是欺君之罪?” 司徒烨叹了口气道:“没事的,窦靖轩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我相信他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温子玄那边你怎么办?皇上是什么意思?” 窦琪安叹气道:“这个人极难对付,软硬不吃又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你何必提皇上呢?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想到我,只要能让他的皇位座位,他恨不得将我拱手送人吧?一个女人对他而言算什么呢?”她说这话的时候万分伤感。 司徒烨道:“你严重了,皇上他不是这种人,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情意,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呢?感谢他看上了我?你们男人都这么自私吗?不管自己爱不爱,不别人是否愿意,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看着好的,都要抢到自己手里,如果觉得有必要,还要拿出去送人女人不是礼物爱情不是礼物” 司徒烨叹了口气,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愿意……” 窦琪安道:“如果我愿意,怎么样?” 司徒烨笑道:“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带着你远走高飞。” 窦琪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惊了,他这样一个儒雅善良的男子,这样出尘脱俗的男子,一直都是骄傲不羁的,这么多年都不会轻易地开口说喜欢一个人,如今却愿意带着她远走高飞。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确定吗?”窦琪安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司徒烨笑道:“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换了别的女子听到一个美男子这样的告白,不知害羞激动成什么样子,你却盯着我的眼睛来求证这个告白的真实性。” 窦琪安捶了他一拳,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别打岔。” 司徒烨盯着她的眼睛,道:“我确定以及肯定只要你愿意,你愿意吗?”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4暗送秋波 174暗送秋波 温子玄无意中和司徒潇懿说起槿溟的鹿肉很香,司徒潇懿就派人在皇宫西边的围场上准备了狩猎活动,将众多王公、及三品以上大臣的女儿都叫来,名义上是文武百官参与狩猎,实则是让温子玄挑选,毕竟是要和婚的,选中谁家的姑娘,谁敢说不呢?何况温子玄是长离国的太子 有人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怂恿自家女儿多多表现,将女儿打扮的花枝招展,并收买了很多太监宫女,以便引荐和收买有用得信息;有人则认为温子玄是虎狼,不能将女儿往火坑里推,所以尽可能低调。 窦琪安也去了,这种热闹的场合她是最不习惯的,而且她知道这次狩猎的真正目的,她更不喜欢和那么多人一起邀宠,即便她没有这个意思,但难免会被旁人误会。但温子玄特意派了手下的大臣来邀请她,司徒烨也来邀请她,说是带她骑马散散心,总好过每天闷在宫里。 她可以毫不留情面地拒绝温子玄的属下,但对司徒烨却狠不下心来拒绝。 “可我不会骑马啊。”窦琪安为难道。 司徒烨笑道:“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再说,你也不是一点不会骑马,要不上次怎么一个人回到京城的?还想骗我?” 窦琪安被说得不好意思,她上次是骑着马回来的,但不是坐在马背上,而是趴在马背上,等回到京城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了,那情景让她回想起来都有一种呕吐的错觉。 “还好意思提?太悲惨了。”窦琪安笑道。 司徒烨笑道:“好,那我不提。走吧,有我在,真的不用担心。” 触及到他那诚恳的目光,窦琪安再也不好意思推辞,只得同意一同前往。 她换了一身骑马服,颜色是嫩黄色的,这是她第一次穿黄色的衣裳,配上她那如雪的肌骨显得特别清爽和明媚。等她出来时,司徒烨带着一股惊艳的眼神看着她,笑道:“原来你飒爽英姿的样子这么好看” 窦琪安不好意思道:“就别笑话我啦。” 她是与司徒烨同骑一匹马前往青龙门前集合的,众人见窦琪安一身鹅黄的骑马服,清爽自然中透着一股热情和纯真,看上去清纯而动人,又见她坐在司徒烨的怀抱里,二人面带笑容,看上去郎才女貌,十分搭配。 司徒烨一只手勒着马缰,一只手轻轻揽着窦琪安细软的腰肢。 司徒潇懿吃味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外国使节面前,你们要注意影响,不要做惺惺儿女之态多的是马匹,各人乘各人的马。窦琪安,你身为女官,怎能在众人面前这般轻薄?” 窦琪安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挣扎着下来,却被司徒烨抱紧了。 温子玄则驾着马来到窦琪安的身旁,俯下身子对她笑道:“这身打扮很适合你,很美 本宫看着也喜欢哈哈,看来德王人品的确很好,能让窦司正这般青睐,本宫羡慕得很 窦琪安笑道:“多谢殿下夸奖。” 这时,司徒烨跳下马,道:“这匹马性情很温顺,刚刚你坐在马背上它都没暴躁,它应该是认可你了,不用怕的。拉紧缰绳就可以了。” 窦琪安“哦”了一声,然后旁若无人地笑起来,众人被她这一阵笑声笑得莫名其妙,但也都被她的快乐和美丽所感染。 “马儿,马儿,你要乖哦。”窦琪安抚摸着马鬃道。 司徒烨笑道:“它有名字的,叫女儿红,对它好点它发起脾气来很有动静的哦。” 窦琪安笑了笑,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没问题,遵命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美女云集,与其说是去狩猎,不如说是选美大赛,她忍不住在心里笑起来:司徒潇懿,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窦琪安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洁雅,她今天打扮得异常漂亮,头发高挽,环佩叮当,衣服也精简有序,恰到好处地裹着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本来是五分姿色,竟硬生生地扮出了十二分的美丽。 只见她不停地向她这边看过来,刚开始窦琪安以为她是在看自己,但发现她的眼神极其温柔,不像是平时见到的样子,后来才发现她是在看温子玄。 窦琪安心里冷笑:想不到这个冷面太子还挺受欢迎巴不得他被洁雅缠上,这才叫一个干柴烈火 温子玄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洁雅那火辣辣的眼光,略带轻佻地看了她几眼,嘴角露出一道很好看的弧线,这让洁雅大受鼓舞,直接驱马来到了温子玄的身旁,正好在窦琪安与温子玄之间。 窦琪安急忙让了让,她才不想当电灯泡 温子玄身材高大,眉目如画,更有一股王者傲气在身,加上天生一段气韵,平时万花丛中过,难免有所轻佻和自负,所以他刚刚出场便引得众女子春心荡漾,不知多少人想和他套近乎,原本那些听从家长告诫、将温子玄避之如虎狼的女子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窦琪安已经看穿了洁雅的心思,轻轻一笑,故意勒住马缰停了下来,她这一停便落在后面,不再与洁雅、温子玄等人并驾齐驱,也正因如此她看到了队伍中的邓云杉。 “你最近好吗?”窦琪安笑道。 邓云杉苦笑了一下,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好吗?” 窦琪安马上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邓云杉笑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怪你的意思。都是身不由己的命,就算是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谢谢你的关心。” 窦琪安道:“我们是朋友嘛,关心应该的。” 邓云杉笑道:“是啊,是朋友。你今天真好看你怎么也来了?” 窦琪安苦笑道:“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不想来的,不喜欢凑热闹,但身不由己的命让我不得不来。” 邓云杉苦笑道:“我也是。” 窦琪安忍不住问道:“那个,他对你好吗?” 邓云杉愣了一下才明白窦琪安口中的“他”是指温子玄,提到温子玄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抹不去的愁苦,道:“不过是个暖床的奴婢,就算是好,又能好到什么程度你也看到了,他是见一个爱一个,长乐宫都快成了yin.乐宫了。” 窦琪安听她这么比喻,“噗嗤”一下笑了起来,道:“你的比喻很有精妙之处。谁叫我们是女人呢?谁叫我们是女人又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呢?” 邓云杉道:“那生在怎样的时代才不用这么悲苦?” 窦琪安笑道:“可以独立工作,可以有自己事业,可以自由选择婚姻,选择工作,可以一夫一妻,可以想要孩子就要孩子,想不要就不要,可以喜欢不同的男人,完全不用做男人的附庸,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可以独立自主,可以保家卫国,可以走遍天下,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邓云杉笑道:“这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吧?挺美好的,只是,我们还是要活在当下。” 窦琪安被她这一句“活在当下”堵住所有的话,她很想告诉她,她曾经所在的时代就是她所说的这样,女人的社会地位要远远高于她现在的时代。 “你要乐观点,你看看,那么女人,他独独带你出来狩猎,说明他在意你,将来带你回长离了,应该会给你册封的,也许这不是你想要的,但有总比没有强。”窦琪安安慰道。 邓云杉道:“如果你是我,你会开心和乐观吗?” 窦琪安沉默了,是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不能接受的状态,为什么要说服别人去悦纳呢?她虽然认识邓云杉不久,接触也不多,但知道她是个清高而独立的女子,有一颗正直而公义的心,这一点最为难得。让这样一个女子去给一个花花太子做暖床的侍妾,的确是天大的委屈。 ——想到这里,窦琪安忍不住恨温子玄这样一个男人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女人啊 司徒潇懿、温子玄他们先到营地,窦琪安与邓云杉则后到。 将马交给管马的士兵,窦琪安笑道:“我送你回去。” 邓云杉笑道:“好啊。有你陪我说说话,心里舒服多了。” 窦琪安道:“那我以后经常陪你说话。你的营帐在哪里?” “在那边。”邓云杉指了指中间最大的两个营帐,其中一个是司徒潇懿的,另一个则是温子玄的,窦琪安心领神会,原来温子玄带着她来狩猎是有目的的。 快到营帐的时候,窦琪安笑道:“我就送到这里吧。” 营帐的门口立着几名士兵,见她们来了,都点头行礼。 邓云杉冲她笑了笑,她们刚停下脚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爱的呓语声,声音很大,好不遮掩的那种,邓云杉是过来人,又对温子玄有所了解,马上羞红了脸,转身要走。窦琪安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 营帐边上挂着一把银白色的鞭子,窦琪安记得洁雅当时拿得就是这把鞭子。 难道真的是她?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5舍命相救 175舍命相救 窦琪安找到邓云杉,笑道:“你到我的营帐去吧,我们聊聊。”她们虽然认识很久,但因为身处不同地方,又是奴婢身份不方便四处走动,因此平时交往不多,都是神交那种,纯粹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想走走,你看,这里的景色多美啊,我们平时在宫里,看似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哪有这么自然随意的,实在不快活,你说呢?”邓云杉笑道。 窦琪安道:“好啊,我们走走。是啊,我也有同感,所以,我做梦都想离开皇宫。皇宫再好,就是个金笼子。”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就离营帐阵营很远了。 “你上次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邓云杉笑道,她笑得风轻云淡,没有多余的紫烟,语调也把握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窦琪安道:“难道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那真是奇了怪了。”她的确很奇怪,因为司徒潇懿将这件事压下去了,否则太后及皇后等人绝不会让她安静呆在皇宫、继续做她的司正。 邓云杉笑道:“不是宫里人都知道,而是长离太子知道,我也感到奇了怪了,他好像对你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也是他无意中说起的。你到底为什么又回来啊?”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邓云杉这句话在窦琪安的心里起了涟漪:温子玄为什么对自己的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他真是慕名来见自己? “我不想连累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之上,我做不到。那时,喜春和德王都被关在天牢,我若不回来,他们都会被处死的。我就是下定了决心,要死大家一起死。”窦琪安叹气道。 邓云杉一听到德王两个字,立马停下了脚步,道:“德王对你很好吧?我见他事事对你上心,宫里也在传言你们二人私定终身,不知可有此事?他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怎么还不娶亲呢?” 窦琪安笑道:“私定终身?宫里的人真是有闲心,这样子的故事都可以杜撰”她语气中有些不屑,又道:“人各有志吧,他说他要找个自己心动的女人成亲,他不要皇上的指婚,也不要盛大的婚礼。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彼此算是相知吧。” “很多年了?青梅竹马吗?真是羡慕你们。德王是个好人。”邓云杉痴痴地说道。 窦琪安看了她一眼,顿时明白了许多,笑道:“你好像很关心他的一切?嗯?” 邓云杉像是被人看透了心事,急忙遮掩道:“没有啊,只是随便问问,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走得太近了?” 她们正聊着,司徒烨就走帐篷那边走了过来,大老远就笑道:“到处在找你们,你们却躲在这里清闲来了,要吃晚饭了,快回去吧。” 窦琪安笑道:“难得出来一趟,外面的景色多好,我们就四处走走,又没走远。现在还不饿。你怎么也过来了?” 邓云杉对着司徒烨行礼道:“给王爷请安。” 司徒烨大方地挥手,笑道:“免礼都出来了,不用那么多礼仪。这一点你应该学习安儿,她就不喜欢拘泥这些礼数。” 窦琪安抿嘴笑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你自己猜猜看。”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狡黠一下,道:“我猜,你是在夸我吧,哈哈。” 司徒烨笑道:“那你再猜哈哈” 窦琪安佯装怒道:“你太坏了居然嘲笑我”说着就追着他打。 二人跑了一圈,司徒烨举手道:“我投降,你要善待俘虏。” 窦琪安用力捶了他几下,笑道:“好在我心慈手软。” 邓云杉看二人这么开心、这么融洽,眼中充满了伤感和悲哀,却不愿意让人发现,急忙换上了一副微笑。 “给,你们先吃点,早就知道你们不肯回去,就让人打包给你们带点吃的过来,尝尝,还是热的呢。”说完便打开手里的油纸包。 窦琪安喜道:“哇,是香酥鸡椒盐排骨还有香喷喷的大馒头邓姐姐,一起来吃啊,真的还是热的呢。” 邓云杉拿起半个馒头,慢慢嚼着,偶尔吃点菜。 窦琪安却与司徒烨大快朵颐地吃起来,他们仿佛回到了数年前。 “木凌风”窦琪安笑起来。 司徒烨笑道:“亏你还记得” 窦琪安笑道:“怎么可能忘那段岁月太美好了” 邓云杉看着他们这么开心,微微叹了口气,继而也开心起来。 “怪不得到处找不到你们,原来在这里开小灶,德王真是有心情”温子玄冷冷地说道,又对着邓云杉道:“你也跟他们在一起?馒头比本宫打得新鲜鹿肉好吃?” 邓云杉急忙放下手中的馒头,站起来行礼。 窦琪安不满地看了温子玄一眼,将馒头重新塞入邓云杉的手里,冲到温子玄面前,道:“她和我们在一起又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坏人,也不可能把她带坏你看我们不顺眼就不要看好了,这是在槿溟国,要想摆太子的谱儿,回你们长离去” 她现在正在兴头上,也就顾不了那么多礼俗,所以说话难免有些冲撞。 温子玄好笑地看着窦琪安,笑道:“也只有你敢说这样的话,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宠着你的,让你这么——这么敢作敢为”他想了半天才想到“敢作敢为”这个词。 窦琪安不服气地看着他,然后大口咬着馒头,故意嚼得很大声。 “以前听说窦鸣志很宠着你,本宫不相信,现在看你这种状态本宫是信以为真了。果然……”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一听“窦鸣志”三个字就恼恨起来,气道:“我不吃了不准你提我爹爹”说完便跑往自己的营帐跑去。 司徒烨急忙去追,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路过温子玄身边,司徒烨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辗转难眠,第二天,窦琪安感到头脑昏沉,本想不去狩猎了,本来自己就不会打猎,但还是被拉了出去,最后不得不昏昏沉沉地坐在马上。 皇后圣凝笑着和窦琪安问好,她之前是叫窦琪安“妹妹”,自从温子玄来了,她就改口称“窦司正或者窦姑娘”,本来还想做个顺水人情将窦琪安与司徒潇懿撮合在一起,现在根本不提这档子事。 圣凝是何等眼光,如何不知道温子玄的心思,她正好借此机会除掉眼中钉、肉中刺,还就此解决了国家大计——和亲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窦琪安想要下马,却被圣凝制止住了。 “在宫外,不用那么拘礼。”圣凝笑道,她轻轻拉住了窦琪安。 窦琪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提防她的马突然躁动地狂奔起来。 “啊”窦琪安惊叫起来。 “快拉住马缰拉马缰拉紧”司徒烨跃马而起,一边去追赶,一边高声喊着。 温子玄冷笑道:“看来,这英雄救美的戏轮不到你我了。”他这话是对司徒潇懿说的。司徒潇懿冷眼看着两匹奔跑的骏马,又见窦琪安那匹枣红马疯狂地冲杀,也为她暗自捏了一把汗。 那匹马上蹿下跳,窦琪安紧紧拉住缰绳,趴在马背上,牢牢抓着马鬃,还是被差点甩到地上,整个人已经被甩了下来,拖沓在一侧,但马的速度太快了,她若跳下来必然摔得不轻。 “你跳过来,跳过来,我会接住你的”司徒烨喊道。 “我不敢啊。”窦琪安哭道。 司徒烨道:“跳啊,跳过来” 窦琪安还是摇头:“我不敢我不要松手” 司徒烨干脆自己弃马,飞身而起,跨到窦琪安那匹马上,紧紧抱住窦琪安,因为马太顽劣,硬是把他们掀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窦琪安仍旧被司徒烨牢牢抱着,毫发无损,她趴在司徒烨的身上。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司徒烨关心地问道。 窦琪安摇摇头,把手躲到了背后。 “把手拿给我看看。”司徒烨拉过窦琪安的手,只见那双白嫩的小手被马缰拉出了几道血痕,最深的伤口居然血肉模糊。 他顾不得身上的痛,从怀里拿出药,轻轻地敷在伤口上面,吹了几口气,笑道:“还痛吗?这个金疮药,冰冰凉凉的,伤口应该很快就好了,这两天别沾水。” 窦琪安本来就觉得委屈,被他这么一关心,干脆委屈地掉眼泪了。 窦琪安内心很感动,想到他刚刚为了救自己,差点被马踏在脚底,上次为了帮助她出宫不惜自己入天牢,还有这么多年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傻丫头,哭什么?”司徒烨帮她擦去眼泪。 窦琪安一边哭一边笑,道:“就是想哭,我也不知道要哭什么。” “啊”司徒烨低呼起来。 “你怎么了?”窦琪安惊道。 司徒烨笑道:“我胳膊好像受伤了。” 窦琪安急道:“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扶你起来。” 司徒烨笑道:“没事,我自己能起来,大概就是点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说完便自己挣扎着起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6欢歌笑语 176欢歌笑语 好在司徒烨只是肌肉拉伤,其他地方也只是表皮擦伤,随队又带了不少太医出来,及时帮他包扎了一下,又上了药。 傍晚的时候,窦琪安特意去他的营帐看他,二人简单一起简单吃了晚饭。 “要不,出去走走?”司徒烨打破沉默说道,二人一直埋头吃饭,都没有说话,“今晚夜色不错,说不定还可以看星星哦。” “好啊。”窦琪安羞涩地笑着。 二人信步在广阔的草原上,凉风习习,既舒爽又静谧,走着走着,就远离了营地。 窦琪安关心地问道:“还痛吗?” 司徒烨笑道:“不痛,别担心。这点不算什么的。我在想,女儿红一向性格温顺,又认得你,怎么会突然兽性大发呢?它跟着我一年多了,从未出现这样的状况,应该是受了外界的刺激。” 窦琪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时,皇后正好在我身边。”然后她站起来,惊道:“应该就是她,是她搞得鬼” 司徒烨拉着她坐下来,道:“嗯,那就是了,如果她拿什么东西刺了女儿红,马肯定会受惊的。这个圣凝一定要提防,她绝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司徒烨叹道。 窦琪安问道:“那皇上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吗?” 司徒烨笑道:“只要是对他无害的,他就算是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怎么能当皇上呢?他当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把那群大臣哄得团团转了,很有谋略的一个人。” “哦。我姐姐就没有斗过她,这才落得惨死的下场。”窦琪安伤感道。 司徒烨道:“在宫里活着就要放下自己的真实情感,皇宫里的人都是带着面具在活,你不知道面具背后是怎样一张脸,所以,看人要用心。” 窦琪安道:“唉。每天都在设防中度过,活得真累。” 司徒烨将她拉到身边,笑道:“不是还有我在吗,我可不需要每天设防哦。谁叫你那么傻,已经出宫了,自己又跑回来?” 窦琪安惊讶地睁大眼睛,笑道:“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谁为了让我出宫把自己都赔进天牢里的?好嘛好嘛,你是好人。”她刚坐下来复有站起来,叫道:“好想唱歌啊,啊——”她对着天空叫起来,继而幽幽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总是喜欢啸叫,对着天空吼上一嗓子就会感到畅快很多。” “啊——啊——”司徒烨对着天空喊道。 “哈哈,你好配合啊。”窦琪安开心地笑着,有时候自己就希望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哭一起笑。 “你有没有发现,外面的天空好像比皇宫的天宫都蓝很多,是那种清澈的感觉那是北斗星,我认得的”窦琪安冲着天空叫起来,好像北斗星是她家的一样。 司徒烨笑道:“那颗是金星,又叫昏星、晨星,也叫长庚星。” 窦琪安倔强地认为那就是北斗星。 最后,二人僵持了一会儿,司徒烨只好承认是自己才疏学浅,那颗就是北斗星——他实在没办法让她明白北斗星是七颗星组成的,因为形似斗勺而得名。 她笑得很开心,灿烂的就像是夜晚的星辰,司徒烨看得有些痴,从他见到她第一眼开始,就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从她十岁到十五岁,五年转眼而过,却给他留下了太多美丽的回忆,尤其是她吃糖时的模样。 窦琪安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放进司徒烨的嘴巴里,问道:“甜不甜?” 司徒烨笑道:“每个吃糖的孩子都比别人多一份甜蜜的回忆。” 二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司徒烨笑道:“你刚刚不是要唱歌吗?可以唱啊,这里没什么人。” 窦琪安笑道:“我要唱什么呢?我想想啊,到底唱什么歌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道:“那我唱了哦,你可不要笑话我。” 司徒烨笑道:“笑话你?不会的,你的歌声妙不可言,我怎敢笑话你,求你唱歌都来不及” 窦琪安轻轻嗓子,唱道—— 细雨飘清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 浩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的尽写的尽 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说的清 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司徒烨听得痴痴呆呆,笑道:“唱的真好。如有你相伴,只羡鸳鸯不羡仙。” 窦琪安被他这句话说得羞红了脸。 “啪啪”一阵鼓掌声传来,只见温子玄含笑走来,笑道:“歌声优美,舞姿优美,词句优美,景色优美,真是美中有人,人比景美。本宫真是有幸的很,虽然这歌不是为本宫唱的,舞也不是为本宫跳的。” 窦琪安尴尬地笑笑,道:“给太子殿下请安。” 温子玄笑道:“免礼吧。本宫可没有德王这么大的面子。” 司徒烨笑道:“太子过谦了。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太子欣赏美景了。琪安,我们走。” 窦琪安被司徒烨拉着就走。 温子玄却一下子拉住了窦琪安的手,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窦司正何不去那边高歌一曲呢?皇上和皇后都还在那里等着呢。” 窦琪安无奈地看着司徒烨,笑道:“要不,我们也过去吧。” 众人已经围绕在火堆旁边,在那里烤着鹿肉,鹿肉的香味远远地飘过来,窦琪安笑道:“好香的肉味。” 司徒烨宠溺地说道:“想吃就去吃,我帮你烤。” 窦琪安笑道:“嗯” 温子玄一边吃肉一边喝酒,样子十分豪迈,看得洁雅忍不住凑过来,依旧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不停地给他倒酒,又是娇滴滴地撒娇。 温子玄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站起来,道:“请窦司正给我们清歌一曲,如何?” 众人都拍掌叫好。 司徒潇懿微笑地看着窦琪安,窦琪安却弯着腰在那里啃鹿肉。 “你们说什么?”鹿肉已经在嘴巴里。 司徒烨帮她擦了擦嘴,笑道:“就是太子想听你唱歌。” 窦琪安可怜兮兮地道:“这么多人,我紧张。我唱歌容易跑掉的,再说,这不是出来狩猎的吗,怎么变成歌舞表演了?” 司徒潇懿道:“你先吃点东西,吃好了,再唱。来,我们先喝酒。” 洁雅不服气地道:“不就是唱歌吗?本郡主也会。”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鼓掌起哄,让她出来唱一个。 洁雅不甘示弱,站到火堆旁边,给大家唱了一个传统的小调,唱的很好,而且正应景,和篝火、狩猎这种热烈的气氛正好相符,赢得大家齐声喝彩。 温子玄把手伸向洁雅,洁雅开心地接过那只大手,坐在了他的身旁,然后挑衅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还在埋头吃肉。 司徒烨好笑地看着窦琪安,小声道:“大家都在看着你呢,你能不能吃东西淑女点,别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几个月没吃肉的。” 窦琪安回敬道:“我的确是好几个月没吃肉为了跳舞,我要节食减肥的嘛” 司徒烨笑道:“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还要节食我看你这大快朵颐的样子,也不像是节食的作风。” 温子玄直接命人将窦琪安手中的鹿肉给夺了下去。 “哎,你是这是干什么?我还没吃完呢?”窦琪安不满地叫道。 温子玄冷道:“唱歌,唱的得好就给你吃” 窦琪安不满道:“我不想唱。不吃就不吃,晚上吃多了也不好,不消化,容易发胖,还会积食,说不定鹿肉没烤熟,里面还有寄生虫。” 她这番说得那群人差点将吃下去的鹿肉吐出来。 这时,长离国的一群乐师在篝火的外围在那里弹唱,唱得是当地的小调,时而喜庆,时而婉转,将窦琪安引得蠢蠢。 “我想唱歌。”窦琪安对着司徒烨说道,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孩子,有什么要求都和他说,而他也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司徒烨笑道:“刚刚请你唱,你不唱,现在又要唱。” 窦琪安嘟着小嘴道:“刚刚没有音乐嘛。” “要唱什么?”司徒烨笑着问道。 “谁的梦朝天阙。”窦琪安笑道。 司徒烨站起来,对大家道:“窦姑娘要献唱——《谁的梦朝天阙》” 窦琪安道:“你们可以继续弹奏,轻音乐就好。” 优美的歌声缓缓飘出来,混着大家的欢笑声,第一次让这群生在深宫里的人没有芥蒂地相处和对待。 “冷月边关 狼烟走牧笛来 不见大漠荒原 谁的爱让天下 万方奏乐 金银散人心聚 还看绿水青山 上下五千年 大梦无边 梦回大唐可看见 遗留的诗篇 纵横九万里 大爱无言 一曲长歌可听见 拨动的和弦 谁的梦为江山 盘点冷暖 日月歌天地鼓 了断风雨恩怨 谁的爱情未了 古今流传 乾坤和百姓乐 迎来太平人间”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7刺客是他? 177刺客是他? 众人都情不自禁地叫好,温子玄却淡淡地笑着,看着窦琪安一言不发。 窦琪安不好意思地坐下来,继续埋头吃肉。圣凝笑道:“本宫真是喜欢窦司正的歌声,这次出来狩猎,没带什么打赏的东西,这对镯子就送给窦司正吧。”说完便将手上的一对镯子取下来戴到了窦琪安的手上。 温子玄笑道:“皇后的镯子不错,是从风月国带来的吗?这种墨玉只有风月国才有。” 圣凝笑道:“殿下真是好眼力,这的确是本宫的陪嫁之物,本宫一直喜欢窦司正,从心里把她当妹妹,这对镯子她戴着最合适。” 温子玄拿着镯子看了看,笑道:“是珍品,那窦司正还不赶紧谢谢皇后。” 窦琪安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一群人载歌载舞闹腾了半夜,临走的时候,温子玄找到窦琪安,道:“跟我走” 窦琪安惊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温子玄道:“想活命就要跟我走”说完便拖着窦琪安走到一旁。 他不由分说就脱掉了窦琪安手上的镯子,道:“这个镯子你戴不得” 窦琪安道:“戴不得就不戴我根本就不想要的只是拜托你不要这么粗鲁”说完便揉揉自己的手腕。 温子玄笑着抚了一下窦琪安的面庞,道:“本宫也会温柔的,这样,你喜欢吗?” 窦琪安先是发呆还没反应过来,继而拍掉他的手,怒道:“喜欢你个头” 温子玄摸着下巴看着窦琪安气哄哄地离去,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最好少打她的主意。”温子玄冷冷地说道。 圣凝冷笑道:“太子怎么知道我在打她的主意呢?那个镯子可是我一直都在身上的,我不是好好的吗?” 温子玄冷道:“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不要以为你从风月王朝搬了救兵把我们打退的,你以为风月王朝那点兵力就能击退兵强马壮的长离军团吗?” 圣凝冷道:“是也不是,谁会去在意呢?最主要的是司徒潇懿会在意,因为在意而在乎我,这就够了你这么喜欢窦琪安,我送她镯子不过是帮你一把,你可知道那镯子里面有什么?” 温子玄冷道:“不要再碰她” 圣凝咯咯笑起来,道:“那镯子里可是好东西,男人戴了要命,女人戴了,既然太子不接受我的帮忙,那就算了,大不了我明天去把镯子取回来”她说话的时候有些轻佻,与她一贯的作风仪态大相径庭。 “不必”温子玄冷道。 可能是唱歌唱多了,又吃了太多的鹿肉,所以,窦琪安迟迟睡不着,躺在皮毛毡子上辗转难眠,想了很多,司徒烨的音容笑貌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抓刺客抓刺客”外面闹哄哄的。 窦琪安已经司空见惯、见惯不惊了,有时候是真的有刺客,有的时候则是那些人捕风捉影,杯弓蛇影,有一点异样的动静都会大呼小叫地抓刺客。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找” “你们几个将出口那里包围” “还有你们几个,跟着我来这边搜查”陈云鹤指令道。他现在是御林军的校尉,也是皇宫里的侍卫长,身兼多职。 窦琪安叹了口气,干脆吹灯睡下。 一个黑影趁她不注意闪了进来,悄悄挤进了窦琪安的被窝,窦琪安刚想惊呼,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巴,就听他道:“是啊,司徒烨。别怕。” 窦琪安更加惊讶,怎么司徒烨竟成了刺客?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听门外有侍卫在叫唤,说要进来搜查让她尽快出来,否则就要冲进来。 窦琪安马上装作被吵醒的状态,用一种呓语的声调问道:“什么事啊?进来吧。” 几个侍卫举着火把冲进来,将整个营帐都翻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最后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刺客进来?” 窦琪安冷道:“你们都将营帐翻了个底朝天,还问我见到刺客没有?你们滚出去,再不出,我就去皇上那里告你们留恋宫女住处,意图不轨”她发怒的样子很吓人,而且这些侍卫在宫里呆得时间长了,都知道皇上对窦琪安态度与众不同,又有传言说窦琪安即将要、被册封为妃,这样一来这些人都不敢轻易得罪。 “你胡说八道什么?”其中一个侍卫怒道。 另一个侍卫则是对他耳语了一阵,那个本来怒气冲冲的侍卫则满脸赔笑,道:“打扰窦司正休息了,卑职这就速速退去。” 他们刚走,司徒烨就在被子底动了一下,痛苦地了一声。 窦琪安惊道:“你怎么了?啊,流血了。”她这才看见营帐下面的毡子上都是血液,只是被皮毛掩盖着,加上灯光昏暗,那群侍卫才没发现。 司徒烨道:“我被射伤了。”说完便努力将左肩处的断箭给拔出来。 “我来帮你”窦琪安看了看伤口,足足有一寸深,已经伤到骨头了。她翻出了一小瓶药,轻轻洒在伤口处,用手按着。 “我没事。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司徒烨虚弱地说道。 窦琪安急道:“不行,你现在必须要止血”说完便找出一件衣服,用力撕成布条,将他的伤口扎好。 “我出去看看。”窦琪安伸着脑袋,悄悄走了出去,营地上一片混乱,司徒潇懿也出来了,见到窦琪安,关心地问道:“安儿,你没事吧?朕正要过去看看你呢。” 窦琪安装作害怕的样子,道:“陛下,真的有刺客吗?” 司徒潇懿安慰道:“别怕,有朕在,刺客不会伤害你的。” 窦琪安拼命地点点头,偷偷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营帐,营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 “皇上,奴婢害怕,不想一个人回营帐……”窦琪安装作胆怯的样子。 司徒潇懿道:“安儿别怕,那就跟朕回主帐吧,我们可以聊天下棋,皇后,你说是不是啊?” 圣凝笑了笑,道:“是啊,臣妾也正想找人聊聊天。” 窦琪安这是故意将他们引回去,只要他们回去了,那些侍卫肯定也会跟着回主帐那里,那么司徒烨就可以趁人不注意回到自己的营帐了。 他们刚摆好棋局,就听陈云鹤来报:“回皇上,所有营帐都已经查看清楚,除了德王的营帐是空的,其余的人都在。” 司徒潇懿冷道:“包括温子玄那边吗?” 陈云鹤愣了一下,道:“不包括,那边的侍卫不准卑职前去搜索。” 司徒潇懿冷哼一声,道:“那德王哪里去了?”窦琪安听到这里,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司徒潇懿见到忍不住关心道:“是不是冷了?还是心里害怕?朕看你今晚老是走神。你放心,刺客已经受伤了,不会再来的。” 窦琪安努力笑了笑,道:“多谢陛下关心,奴婢只是心有余悸,这才心神不定。” 陈云鹤道:“卑职暂时还不知道正在查找” “那你来告诉我什么?”司徒潇懿冷道,他表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十分恼恨,越是云淡风轻,就越可能发作。窦琪安怯怯地看着他,轻轻地落下一颗白棋。 司徒潇懿笑道:“安儿,你这步棋走得可不妙。” 窦琪安笑道:“请陛下赐教。” 司徒潇懿笑道:“你看,你若将白棋放在这里,就可以将朕的这几颗黑子吃掉,放在这里却是贪心之举,你是想多吃朕几个子,却不知道朕若在这里放一颗子,你这片白棋都将难以调动。岂不是成了死棋?”说完便落了一颗黑棋。 窦琪安笑道:“奴婢看来,死棋也是好棋。” “你还站着干什么?等着领赏吗?难道要朕去抓刺客吗?”司徒潇懿冷冷道。 陈云鹤道:“遵旨卑职这就去缉拿刺客” “刺客抓到了?”司徒烨笑着走了进来,看见司徒潇懿,拜道:“给皇上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原来窦司正也在这里。” 窦琪安见司徒烨进来,先是吃了一惊,但随即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说明他已经安全脱离侍卫的追捕了。 窦琪安冲着他欠了欠身子,继续下棋。 “去哪里了?”司徒潇懿冷冷地问道。 圣凝道:“刚刚有刺客来,陛下正担心你的安危呢。” 司徒烨道:“臣弟去找了这么个东西。”说完拿出几个红艳艳的果子,笑道:“我看窦司正晚间吃了不少鹿肉,怕她积食,去山涧采摘了一些野生仙人掌的果子,又消食、又甘甜。”说完便将仙人掌果递给了窦琪安。 窦琪安看了司徒潇懿一眼,便接过了果子,果子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采摘下来不多久。 司徒潇懿冷笑道:“德王什么时候能将这样的热情用在朝政上,朕也就轻松许多了。”他这句话极其讽刺,因为司徒烨基本上不去早朝,属于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人。 司徒烨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让皇上费心了,臣弟没有政治才能,也不懂得为官之道,只是喜欢游山玩水,方才见那边山石不错,过去走走,正好看见这些仙人掌果子很新鲜,就摘了下来。” 圣凝笑道:“德王真是好贴心,难怪槿溟那么多姑娘都对德王心心念念。本宫一直猜测德王定是有了心上人才不肯婚娶,原来心上人就是窦司正啊,真是巧了。”说完便捂嘴笑起来。 司徒潇懿把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盒里,冷道:“不下了窦司正既然喜欢仙人掌果子,就吃果子去吧。” 窦琪安本来就是提心吊胆地下棋,不愿意多在主帐里呆一分钟,听他这么一说,急忙逃似的退出了司徒潇懿的主帐。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8情根深种 178情根深种 窦琪安出来后深深呼了一口气,与司徒烨相视一笑,二人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笑,结果笑得捧腹弯腰,站在帐外的士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傻愣愣地看着他们。 司徒潇懿听到笑声,从帐里走出来看了看,气愤地将帘子都放下来。 窦琪安急忙拉着司徒烨走开,回到了司徒烨的营帐。 “你的伤怎么样了?”窦琪安问道。 司徒烨这时脸色苍白起来,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你还是姑娘家,不要被人说了闲话。” 窦琪安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 司徒烨坏笑道:“那你就留下来吧,我一个人睡觉正觉得孤独呢。” 窦琪安捶了他一下,嗔道:“你越来越坏了”她正好打在司徒烨的左肩处,痛得他叫了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痛,只不过想看着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故意叫出声来。 “你没事吧?都怪我,我不该这么用力。”窦琪安心疼道。 司徒烨深情地看着她,笑道:“没那么痛。就是逗你玩呢。早点回去吧。” 窦琪安嗔道:“不和你闹了。我先回去了。” 司徒潇懿道:“听说,太子箭法神奇,百步之内,百发百中,只要太子看得见的东西休想逃过太子的箭,不如,朕就与太子比试一番,如何?” 温子玄笑道:“陛下说要比试,本宫岂有不应承之理?只是,凡事都有个彩头,不知赌赢了该如何?赌输了又要如何呢?” 司徒潇懿道:“这样说来,太子应该是意有所指?”他歪着脑袋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道:“陛下说笑了,这可是您的地盘本宫只是觉得有输赢的比赛才有趣。” 司徒潇懿道:“那太子想要什么做赌注呢?” 温子玄将马鞭一指窦琪安,道:“就是她” 窦琪安吓得差点从马背上落下来,急道:“为什么是我?” 温子玄道:“陛下,您觉得如何?”他见司徒潇懿不语,于是激将道:“难道陛下认为自己的箭法不如本宫,不敢比试吗?还是说,这个窦司正对陛下的意义太大了,不舍得拿出来当赌注?” 司徒潇懿冷笑了一下,道:“太子向来武艺高强,在长离国久负盛名,就是天下人也都知道太子得能征善战,既然你这么有兴致,朕自当尽地主之谊,陪你尽兴一番。朕答应了” 窦琪安惊叫道:“陛下” 她心下十分气愤:“怎么能拿她做赌注她又不是货物她是个人啊” 司徒烨道:“陛下,不可,窦司正不宜拿来做赌注” “为什么,德王,难道你对朕的旨意不满吗?”司徒潇懿冷道。 温子玄则是好笑地盯着窦琪安看,窦琪安恨恨地看着他,趁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向他做鬼脸,已经在心里将他骂了上千遍。 司徒烨道:“臣弟只是觉得不妥,窦司正是个人,不是物品,怎么能拿来做赌注” 司徒潇懿道:“她不过是个奴婢朕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件事不许再议。” 司徒烨见他这般一意孤行,于是道:“那臣弟请求参与比赛,如果臣弟赢了,请将窦司正赐给臣弟” 司徒潇懿本想拒绝,圣凝却在他耳边说了一会儿话。 司徒潇懿道:“朕准了” 温子玄笑道:“那比赛规则如何定呢?” 司徒潇懿道:“既然是太子的提议,那就由太子定吧。” “爽快那我们就以一个时辰为限,看谁在这个时限内打到的猎物最多。”温子玄笑道,“皇后在这里守着,时辰到了就吹响号角,由士兵去统计中箭的猎物,反正我们三人的箭都有自己的标志。” “哼朕没意见。”司徒潇懿已经做好了准备,两腿用力一夹,喝道:“驾” 窦琪安紧张地看着司徒烨离去的方向,他的伤口本来就很重,若是用力去拉弓必然会伤口撕裂,到时不就是了吗? 圣凝笑道:“看看,这是三个多么了不起的男人,都为你心动,讨你开心,你却还在这里唉声叹气,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窦琪安道:“回皇后娘娘,奴婢……”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圣凝冷哼一声,笑道:“本宫猜,肯定是温子玄赢了,不然他不会那么胸有成竹地要求打赌,那本宫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呢?” 窦琪安低着头,道:“奴婢不敢。” “哼,你不用在本宫面前表现得这么谦逊有礼,你放荡的时候本宫都是看得见的,你昨晚还和德王笑得那么忘形。”圣凝道。 窦琪安继续道:“奴婢不敢。” 圣凝道:“你和你那个死人姐姐恰恰相反,她是在男人面前乖得像只温顺的猫,却对着女人张牙舞爪,从这一点来说,你比她聪明。毕竟男人可以包容小野猫似的女人,女人却不能容忍猖狂的同类。” 窦琪安笑道:“奴婢谢谢娘娘指教。” 这一个时辰对窦琪安而言,比一个世纪都漫长。 号角终于被吹响了,窦琪安这才如梦方醒。 本来骑马列在一旁的士兵们这才出动,四处搜寻那些猎物,一一拖到围场中间,然后一只一只点选,谁的箭在上面,就属于谁的猎物。 陈云鹤负责总的统计,然后将数字报给了康官。 康官念道:“陛下一共猎取了五只兔子,三头梅花鹿,一只穿山甲,全部一箭命中。” 众人齐声喝彩,举着手中的武器高呼万岁,司徒潇懿得意地笑着,他今天表现非常好,甚至说超常好,平时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到这么多的猎物。 康官继续念道:“长离国太子一共猎取了五只兔子,三头梅花鹿,两只野山羊,另有一条黄斑大蛇。”他的声音越念越轻。 温子玄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猎物,他显然已经胜过了司徒潇懿。 司徒潇懿的脸色渐渐变了,众人也不敢欢呼了。 康官见司徒潇懿脸色不好,也没有先前那般情绪激昂了,念道:“德王一共射中了四头梅花鹿,一头白唇鹿,三只野山羊,还有一只鹰。” 马上有人小声议论:“原来还有鹰啊?真是了不起。” “想不到德王是深藏不漏,身手这么好。” 司徒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冲着窦琪安笑了笑。 “你为什么这么卖命啊?你看看,伤口都裂开了,血都流出来了,要是换药晚了,被发现怎么办?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的。”窦琪安一边帮司徒烨换药,一边心疼地说道。他的伤口本来已经开始愈合了,只因为今天用力拉弓,刚刚愈合的伤口全部裂开了。 司徒烨笑道:“不是有你包扎吗?你帮我包扎伤口也是一种享受啊。何况,我不想你那么气愤和委屈。” 窦琪安道:“为了我,值得吗?” 司徒烨点头道:“值得。” 窦琪安盯着他看着,笑道:“真的值得?” 司徒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笑道:“我这么做,也不单纯是为了你。你以为昨晚的事情真的就那么容易蒙混过去吗?皇上对我早就猜忌了,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迟早会试探这件事的。昨晚那个刺客已经受伤了,他一定会派人顺藤摸瓜顺着这条线索一个个去盘查,所以,我踊跃参加比赛,卖力射箭,向他证明我没事,我没有受伤,这样他就不会再怀疑我。” 窦琪安道:“那你昨晚为什么要当刺客?又是怎么受伤的?” 司徒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道:“隔墙有耳。” 窦琪安腼腆道:“你去打猎的时候,我一直很担心。” 司徒烨道:“傻丫头,担心什么啊?圣凝没有说什么为难你吧?” 窦琪安摇摇头,心里甜甜的,司徒烨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连圣凝可能会为难都想得到,即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他这里也可以化解。 一起喝酒解闷的日子,一起过年放烟火的惊喜,一起吃糖看月亮的甜蜜,一起吃饭说笑的其乐融融,一起制造奇迹出现在寿诞上的惊喜,一起创办知味楼的成就感,一起哈哈大笑的欢乐,过往的一幕幕在窦琪安的脑海中闪过。 还有他说过的那句“只要你愿意”,不是山盟海誓,却像承诺一样让她感到安全和温暖,他舍命救自己出天牢、送自己出宫;他从天而降带将她从江湖带回家人的身边;他不顾一切跃马护住她;他再次无所顾及地为了自己去比赛。 他自信而从不骄傲,他悲伤而从不气馁,他自由而从不放荡,他热爱却一直内敛,他信任却从不表达,智慧、风趣、英俊、大气、从容、温暖,这样的男人不一直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吗?难道是自己前一世没有找到,所以上天为了补偿她,才将她带到了这里? ——窦琪安痴痴地联想着。 司徒烨笑道:“傻丫头,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窦琪安脸色通红,笑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这话的时候,样子十分羞涩。 “你懂的。”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道:“我懂什么啊?我不懂。” 司徒烨看着,笑道:“你真的不懂?”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9两情相悦 179两情相悦 窦琪安带着撒娇的语气道:“真的不懂哎。” 司徒烨道:“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幸福,执子之手,与尔偕老。”他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窦琪安的眼睛,生怕她会拒绝:“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而且每个人都是人中龙凤,你嫁给他们会比跟着我更风光,但我相信,我的真心和真情不会输于任何一个人。” 窦琪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她认识司徒烨这么久一来,第一次见他这么郑重地说话,第一次说出这么深情的话,第一次听他这么煽情地说话。 “你的意思是喜欢我?”窦琪安想逗逗他。 司徒烨突然笑了,道:“你这样子算不算坏?明知故问” 窦琪安笑道:“我也喜欢你从你骑着马奔向山林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你,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在意一个男人,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在意一个人以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我很确定并且确信,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司徒烨轻轻地搂过窦琪安,笑道:“只要你快乐,我什么都不怕。” 窦琪安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那种久违的感觉让她一下子热泪盈眶,司徒烨听到了她的抽泣声,紧张道:“怎么哭了?” 窦琪安道:“我觉得好不真实,就像是在做梦。我一直在追寻自己的爱情,没想到兜兜转转,原来它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司徒烨轻轻拭去眼泪,笑道:“傻丫头。” 窦琪安跳起来,道:“我要回去了,不然要被发现就麻烦了。” 司徒烨笑道:“好的,我送你。” 窦琪安道:“不用了,你一个王爷送我一个宫女,要是被看见了,不知道又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不会在意他们的看法。你也不用。走吧,我送你,我想多和你呆一会儿。”司徒烨笑着。 窦琪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一路上沉默着,但彼此的心却都要跳跃起来,恨不得冲出胸膛,对着天空喊一声,告诉天下人他们幸福的感受,那幸福的闪电想要告诉每个人他们此刻的幸福。 他们到窦琪安的营帐的时候,只见邓云杉正在那里守候着。 “邓姐姐,你怎么来了?”窦琪安问道。 邓云杉笑道:“可以进去说吗?” “好啊,进来吧。”窦琪安道。 司徒烨也跟着进去了,笑道:“你最近消瘦了许多。” 邓云杉脸色一下子红了。 她拿出一瓶药,道:“这药很好用的,专治外伤,我走了。”说完便匆匆离开。 刚走到帐门前,又道:“放心,没人知道的。” 她这句话说得窦琪安与司徒烨面面相觑。 窦琪安紧张道:“遭了,她是不是在暗示知道你的伤?” 司徒烨道:“应该是的。” “如果她都看出来了,那其他人不是也会看得出来?”窦琪安急道。 司徒烨道:“你先别急。如果其他人知道了,应该早就有动静了,我们静观其变吧。” 窦琪安道:“那你为什么要……”又降低声音道:“要做刺客呢?” 司徒烨握着窦琪安的手道:“安儿,这件事我暂时不能和你说,但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对你说谎,以后一定会告知你真相。我给你的承诺就是一世不相欺,绝对不会欺骗你。” 窦琪安道:“好吧,我不问。但你要答应我,下次不可以再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司徒烨笑道:“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窦琪安笑着。 接下来的两天,窦琪安都没有再见到司徒烨,听他帐里的小太监说,他被派回京城了。不知道为什么才两天不见,窦琪安就像是多年不见一般,真正体味了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正好没事,就拿笔在案上随手写了一些诗词。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又想起了《诗经?王风?采葛》里的诗句——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她分别用了不同的字体,有篆体、有宋体,有柳体,写在信笺上。 邓云杉忽然在帐外要见,窦琪安急忙将她迎了进来。 “我来主要是想问问,送给王爷的药他用了吗?”邓云杉问道。 窦琪安道:“王爷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肌肉拉伤,他让我谢谢邓姐姐。” 邓云杉道:“那就好。我当时见王爷每拉一次弓都要皱眉一次,知道他是旧伤复发,这才送药来的,没事就好。” “你的营帐布置得不错。”温子玄不请自来,在营帐里四处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对那架古琴也十分感兴趣。 “很好的琴。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窦琪安道:“紫檀古琴。” “这是什么?”他看到了案上的信笺。 窦琪安急忙将那些东西收起来,尴尬道:“没什么,只是随便摘抄的诗词。” “既然是随便摘抄的,为什么本宫不能随便看看?”温子玄好笑地望着她。 窦琪安道:“是私人物品,不方便看的,还请太子回去吧。” 邓云杉见状,对着温子玄笑道:“殿下刚刚不是还想听槿溟国的风土人情吗?奴婢又想起了许多,不如讲给殿下听?” 温子玄对着她粲然一笑,道:“看完再听也不迟。”说完便硬夺过窦琪安手中的信笺,待他看完信里的内容,脸色很难看。 “这是情诗?写给谁的?”他冷冷地问道。 窦琪安道:“不是写给谁的,就是闲来无事,写着玩的。还请太子还给奴婢吧。” “哼,写着玩的?写着玩的,你会用胭脂和桃花粉在边上加一些花瓣图案吗?这也太用心了吧?写得真感人,连本宫看着都动容。”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干脆不说话了。 温子玄搂着邓云杉十分恼恨地离开了窦琪安的营帐。 “殿下请恕奴婢斗胆,让奴婢说一句话。”邓云杉躺在床上说道,她看见的只是温子玄的背影,每次亲热结束他都不会留下来,也从不温存。 “说吧。简单点。”温子玄冷道。 邓云杉道:“殿下既然喜欢窦琪安,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去争取呢?奴婢认识她有一段时间了,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不会因为您的权势爱上您,也不会因为您的强势屈服您。她宁可从一个郡主变为一个辛者库的宫女都不肯嫁给景昙王,难道您还看不出她是怎样的人吗?” “哼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本来正在穿衣服,忽然不穿了,冷冷地看着邓云杉,笑道:“你是本宫的女人,你不吃醋吗?” 邓云杉苦笑道:“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 温子玄伸手在她的身上抚摸着,划过每一寸肌肤,亲吻着她的脖颈,他有了太多的女人,太了解女人的需要了,手法熟练,轻易便勾起了女人的欲.火,邓云杉最后忍不住起来,双手勾起了他的脖子。 温子玄笑道:“你不会动情,但你也会有。那本宫就满足你。”他在邓云杉的身上揉搓着,用力地耸动着,他从来不吻她的嘴,他很强壮,又极其讲究技巧,邓云杉在他的热情下飘飘欲仙,放纵地着。 就在邓云杉将要得到满足的时候,温子玄突然抽身离去。 他冷眼看着身底下未得到满足的邓云杉,冷笑道:“记住,下次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就不是这样的惩罚了。” 邓云杉的眼泪泉涌出来。 她还有什么?她还剩下什么?除了对那个人的一丝希冀,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恨得想去死,可死能解决一切吗? 匕首放在手腕处,她颤抖起来,也许这一刀下去,她就可以解脱,但她下不了手。 窦琪安刚目睹着邓云杉与温子玄离开,就收到了两个小太监送来的东西。 “窦司正,这是王爷让奴才送来的东西。”小太监笑容可掬地说道。 窦琪安笑道:“是德王吗?” 小太监笑道:“是德王殿下。” 窦琪安捧着那盒东西急忙跑回自己的营帐,迫不及待地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株白菊,已经被修剪成“心”的形状,还有一包桂花糖,另有一块血红的玉佩,里面还有一封信。 窦琪安急忙拆掉蜡块,只见信上写了一句简短的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相思如菊,我心如玉。” 窦琪安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嗔道:“这个傻瓜。” 外面的那两个小太监进来道:“窦司正,有什么话要转告王爷或者有什么东西要带给王爷的吗?奴才来的时候,王爷特意吩咐奴才一定要问窦司正的。” 窦琪安笑道:“你把这封信给王爷就好,顺便告诉他,我很喜欢他送的东西,谢谢了。” 小太监笑道:“小的这就快马加鞭地送到京城。”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怎么一个愁字了得——窦琪安真正尝到了相思的苦恼,但这种苦恼怎么能和两情相悦的甜蜜抗衡?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0要求和亲 180要求和亲 兴正殿。早朝。 长离国的使臣匆匆走上大殿,上前启奏道:“启禀陛下,奉敝国大行皇帝指令,长离国欲与贵国皆为友好邻邦,从此互补侵犯,敝国太子出使贵国数日,钟爱贵国风土人情,又对乐府司正窦琪安一见钟情,现特请陛下将窦琪安赐给敝国太子为妃,从此结为秦晋之好” 司徒潇懿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有些不自然。 “难道贵国的皇帝已经下旨让贵国太子娶窦琪安为妃还是娶窦琪安是贵国太子个人的想法?”司徒潇懿冷冷地问道。 那使臣拜道:“陛下虽未下旨言明,但太子对窦司正痴心一片,和亲之心也是赤诚可见,下官不得不照实禀告,加上窦司正貌若天仙,与敝国太子郎才女貌、鄙视天作之合,还请陛下成人之美。” 司徒潇懿沉思了一会儿,故意犯难地说道:“但窦琪安只是罪臣之女,小小一个宫婢又怎能与太子相配?女子有四德,貌美不能只说明窦琪安有妇容,不代表也具备其他妇德,想来是贵国的太子说笑了。” “本宫没有说笑”温子玄突然走上了大殿。他穿着长离国的蟒袍,金冠玉佩,面如冠玉,十足的美男子,不仅如此,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更是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太子不计门第、不求出身、不问血统的脱尘作风朕也着实钦佩,只是两国联姻乃是大事,岂能儿戏?”司徒潇懿冷笑道。 温子玄冷笑道:“陛下此言差矣,本宫虽不看门第、出身和血统,但陛下却忽略了一件事,窦琪安岂是池中之物?放眼天下,比她美艳的又有几人?比她才华出众的又有几人?本宫与其交往,发现她聪慧过人,有思想,有胆识,有谋略,与其他女子自是不同。若论出身,她乃是贵国名臣窦铭志之女;论门第,窦氏一族文采,窦琪安的文采是巾帼不让须眉;论血统,她曾经贵为贵国的郡主。一言蔽之,本宫一定要娶窦琪安为妃,请陛下成全。本宫一定不忘陛下的成人之美的恩典,必定与贵国世代友好,不但全军退出北疆,还要割让二百里地作为两国的疆界。” 司徒潇懿犯难了,温子玄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不同意,必然会得罪温子玄,那两国只能兵戎相见;若是答应他的和亲请求,他又舍不得窦琪安,于是只得问朝臣:“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左丞相李无忌首先站出来,朗声道:“两国多年征战,给双方都造成了莫大的损失,让国内民不聊生,边界百姓怨声载道,长离国既然有心与我国结为秦晋之好,请陛下允诺,为天下苍生设想,将窦琪安许配给长离太子为妃” 他这一说便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这些人哪里知道司徒潇懿对窦琪安有情意,纷纷站出来请求司徒潇懿将窦琪安许配给温子玄。 有不明事理的朝臣突然站出来道:“为使长离国知晓我国的诚意,请将瑶华公主许配给长离太子。” 这个人刚说完,就被温子玄一顿臭骂:“你真够糊涂的本宫指名道姓要的是窦琪安,你非把公主拉扯进来你们的皇帝和太后听了这番话还不恨死你” 吓得那位大臣急忙退回队伍不敢言语了。 司徒奕凡冷道:“窦琪安不准嫁她是我们槿溟之花,怎么能轻易嫁给外邦人” 司徒曜也站出来道:“对,一定不能嫁给长离太子臣弟对窦琪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请皇上将窦琪安许配给臣弟。” 司徒烨则道:“皇上还记得前日行辕狩猎的那场打赌吗?有道是愿赌服输,既然臣弟赢了那场比赛,窦琪安就该归臣弟,一女又岂能嫁二夫?”他说完又对温子玄道:“想必太子爷不会忘记吧?” 温子玄不置可否地笑着。 司徒潇懿见大家吵得十分热闹,反而开心起来,笑道:“这样吧,今天先议到这里,回头朕再衡量一番,和亲的事朕是一定会答应的,但派谁和亲,朕还须考量再三。太子莫急,这婚姻大事要慢慢琢磨琢磨。” 温子玄笑道:“那就有劳陛下了。” 慈凉宫。 瑶华赌气道:“母后,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喜欢的人,我有自己的打算,您为什么总是否定我呢?” 慕容迎欢冷道:“你这个样子怎能让哀家放心得下” 瑶华伤心道:“如果父皇还在世的话,一定不会这样的。” 慕容迎欢怒道:“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准提你父皇” “皇上驾到”宫外太监喊起来。 慕容迎欢叹了口气道:“别耷拉着脸啦,皇上来了。” 瑶华道:“来了又怎样,我还怕他不成?”她的确不怕任何人,除了她的母后。她这次来慈凉宫就是想请慕容迎欢为她做主,将她嫁给窦敬轩,并让窦铭志一家官复原职的——这岂是慕容迎欢能做主的? 所以不管她怎样软磨硬泡,慕容迎欢就是不答应。 “给母后请安。”司徒潇懿想要跪下,却被慕容迎欢拉了起来。 “皇上到哀家这里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慕容迎欢笑道。 司徒潇懿道:“朕也只有到母后这才会行礼。” “给皇兄请安。”瑶华笑道。 司徒潇懿笑道:“你今天这么孝顺,给母后请安来了?” 没等瑶华说话,慕容迎欢道:“她是催命来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司徒潇懿看向瑶华。 瑶华低着头不再说话。 慕容迎欢道:“哀家想把瑶华留在身边,哀家老了,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嫁的远了,需要有个人陪伴。”虽然她没有答应瑶华的要求,但在司徒潇懿面前依旧帮着瑶华说话。 司徒潇懿笑道:“母后是担心朕将瑶华嫁到长离国吧?母后的担心是多余的了,长离太子相中的另有其人。” 慕容迎欢道:“窦琪安?” “哈哈,母后还真是一猜就中,就是她温子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朝堂上说非窦琪安不娶,不仅如此,曜王、德王都要娶窦琪安,就连七弟也站出来不准朕将窦琪安嫁出去。”司徒潇懿叹气道。 慕容迎欢道:“宁王为什么不准窦琪安嫁到长离?” 司徒潇懿道:“上次他去西疆之前来求朕为他指婚……算了不说了。”他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景,顿时感到对不起司徒奕凡“如今温子玄势在必得,朕确实为难啊。” 慕容迎欢冷道:“那曜王和德王又是怎么回事?这个窦琪安果真是红颜祸水” 司徒潇懿道:“曜王是纯粹在捣乱,朕若与长离国联姻失败,这样他就会有机可乘,还可能登山再起,所以,怎么会甘心看着朕与长离国交好呢?至于德王,应该是对窦琪安情意在先。”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呢?”慕容迎欢道。 司徒潇懿道:“除了将窦琪安指婚给温子玄,母后,您看朕还有其他办法吗?朕刚刚登基,这个九五之尊当得心力交瘁,内忧外患接踵而来,如今只要将窦琪安嫁出去,外患便除,朕已经心满意足了。” 瑶华道:“那琪安同意嫁给温子玄吗?我看那个温子玄是个极不负责的人,又花心,来了槿溟,不知祸害了多少宫女就连洁雅……” “洁雅怎么了?”慕容迎欢冷道。 瑶华怯怯地说道:“我也只是听说,只是听说啊,洁雅和那个太子有、有肌肤之亲。” 慕容迎欢怒道:“你一个女儿家,整天都在打听些什么这是谁告诉你的,哀家不派人扯烂她的嘴” “是洁雅自己说的。”瑶华小声道。 司徒潇懿笑道:“母后息怒,这种传言朕也有所耳闻。温子玄的确很令女人喜欢。” “那琪安不喜欢温子玄怎么办?我看她和六皇兄倒是很般配的。”瑶华道。 司徒潇懿冷道:“是嘛?你觉得她与德王很般配?” 瑶华点头称是。 司徒潇懿道:“但她只能嫁给温子玄” 瑶华道:“皇上,我今天来找母后主要是我想、想、想嫁给窦敬轩。”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司徒潇懿冷道。 “皇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瑶华难过道。 司徒潇懿冷道:“因为我现在身上的担子更重” 温子玄正在喝酒,他的使臣道:“殿下,您真的要娶那个窦琪安为妃吗?她并不具有皇室血统啊。” 温子玄冷道:“同样的话,本宫不说第二遍。也不想听第二遍” 另一个使臣一脸愁苦地道:“那微臣怎么回去和陛下交代?” 温子玄道:“本宫想得到的人就要得到,皇上那里本宫自会去交代。司徒潇懿那边有消息了吗?” 使臣道:“暂时还没有?” 他们正说着话,就见康官带着两个小太监过来了,刚见面就贺喜了,道:“恭喜太子爷,陛下已经恩准了,同意将窦司正许配给太子殿下,正在拟旨呢,陛下怕太子等得急了,特意让奴才先过来告知一下。” 温子玄听罢,笑道:“好实在太好了来人啊,给康公公打赏”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笑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妙啊,哈哈” 就在温子玄笑得正开心时,又有一个使臣跑进来,边跑边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窦司正那边出事了” 温子玄惊道:“出什么事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1推心置腹 181推心置腹 那使臣本来就胖,加上这一路奔跑,一直是气喘吁吁的状态,道:“窦司正被人带走了。” “什么?是谁那么大胆?”温子玄扔掉手中的酒杯。 “是、是槿溟的宁王”那个使臣结巴地说道。 温子玄道:“司徒奕凡?他们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了玄武门了。” 温子玄快马加鞭沿着皇宫外围的一条甬道一路奔驰到玄武门,他到的时候司徒奕凡与窦琪安已经被团团围住了,司徒潇懿正冷冷地看着司徒奕凡。 “司徒奕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司徒潇懿喝道,他绝没有想到他一向信赖的司徒奕凡会背着他作出这样荒谬而有失分寸的事。 “皇上,今天臣弟一定要带着窦琪安出城,请皇上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不要阻拦”司徒奕凡依旧握着手中的剑,虎视眈眈地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兵将。 “放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司徒潇懿咆哮起来,“你这样做不但害了你自己还害了她”他指着窦琪安。 司徒奕凡怒道:“难道你就忍心看着窦琪安嫁给温子玄这样的混蛋吗?我们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她都舍得将蟠龙玉佩给她” 窦琪安道:“我不愿意跟你。” 司徒奕凡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窦琪安道:“我不愿意跟你走”她提高了嗓音,“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只要踏出这道宫门,我们马上就会死无全尸就算我们侥幸逃了出去,我们能走多远?” 司徒潇懿趁机道:“安儿,你回来吧。朕一直都认为你很聪明,是个好孩子、好姑娘。只要你们现在回来,朕保证既往不咎。” 窦琪安从司徒奕凡手里拿过剑,扔在了地上,道:“我们回来了,希望皇上言而有信。” 温子玄看着窦琪安面临这样的阵势依旧波澜不惊,依旧从容淡定,很好地做到审时度势,不由得佩服起来,第一次真正地对她刮目相看。 “本宫替你们作证,陛下既然答应不处罚你们,一定会一言九鼎。”温子玄笑道。 事实上,司徒奕凡的确没有受到刑罚,只是罚他去宗人府自领三十大板——这样的处罚对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窦琪安一个躲在房间里哭了许久,她既为自己刚刚萌芽的爱情感到惋惜,又恨别人对她命运的操纵,她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住所,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的生活方式,她的生命中还有什么欢喜可言? “小姐,您不要哭了,您哭得奴婢心里难过。求求你,不要哭了。”喜春哭道。 窦琪安仍旧在那里哭着。 “德王已经在外面侯了许久,您就见他一面吧?”喜春又道。 窦琪安摇摇头,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意义?只是徒增彼此的伤感罢了,都是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既然不能在一起何必相遇,何必相识,何必相知,又何必相恋? 既然相恋,为什么这样短暂和无奈? 窦琪安想到了那年除夕的烟火,一簇簇烟花在天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脚下的却是满地的灰烬——这就是他们情感的命运吗? “你让他走吧,告诉他,如果想让我好过些,就不要来见我了。”窦琪安抽泣道。 喜春犹豫了一下,擦着眼泪走出房间。 过了许久,窦琪安感到外面没有动静了,这才走出房间,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让她一时还不适应。 “我可以拥有自己的爱情的,一定可以难道他让我嫁,我一定就得嫁吗?就算是嫁,我就不可以有自己的爱情了吗?我可以的,我一定要幸福地活着,窦琪安你可以的”窦琪安暗示自己,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她希望自己振作起来。 “可是,我能做什么啊?爹爹被人诬告帮不了,哥哥受伤帮不了,就连姐姐被人害死也帮不了?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窦琪安苦恼地想着。 “小姐,您快起来啊,地上凉,您千万珍重啊,您这样子,奴婢看着心痛啊。”喜春哭道,“求求您了,如果您真的放不下就跟着德王走吧,他肯定会善待小姐的。” 窦琪安失神地摇摇头。 “你今天很美。”司徒潇懿笑道。 窦琪安笑道:“皇上谬赞了。皇上找奴婢来,有什么吩咐?”她已经从失态和失落中走出来了,至少没必要让任何都看见她的伤口,因为并不是任何人都会同情和安慰她,就算她不坚强,也要表现的坚强。 司徒潇懿笑道:“坐吧,朕就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过一天普通人的日子。” 窦琪安笑道:“奴婢不敢。” 司徒潇懿笑道:“朕知道你和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朕也懊悔过,但身为国君,朕背负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女私情,还有国家和子民的嘱托,你理解朕吗?” 窦琪安轻轻笑了一下,叹道:“在其位谋其政,陛下又何必抱怨?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们应该以平常心对待。” 司徒潇懿动情地抓住窦琪安的手,道:“安儿,朕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谁又知道朕心里的苦?朕对你的情意别人不明白,难道你还不清楚?可朕在感情上争不过六弟,在权势上又争不过温子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对着六弟欢笑,又眼睁睁地看着温子玄逼着你和亲,朕能怎么办?”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就心软了,道:“人各有命,各安天命,皇上又何必伤感?是非对错,转头成空。琪安已经不奢望了,只要活下去就有个盼望。” 司徒潇懿双眼含泪,苦笑了一下:“人人都以为皇帝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应有尽有,谁知道朕这个皇帝做得多憋屈”他低吼起来。 窦琪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为什么世间有这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为什么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也会有这么多的苦楚?难道人生真的是苦度吗? 司徒潇懿轻轻帮窦琪安擦去眼泪,道:“朕多希望你一直都这么乖,朕帮你擦眼泪的时候,你不会躲开,不会回避。还记得那天晚上,你都在翻来覆去,朕和你一样也没有睡着,上早朝的时候你终于睡着了,朕就那么近地看了你半天。那时的你恬静的像个婴儿。真好看。” 窦琪安道:“难道皇上找奴婢来就是要说这些吗?” 司徒潇懿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朕找你来不是要诉衷肠,朕就想和你聊聊天,无话不说,推心置腹、开诚布公。”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道:“皇上想说的话可说完了?” 一盘盘的菜被宫女们端到桌子上。 “来吧,陪朕吃点东西。你看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司徒潇懿拉着窦琪安坐下来,给她夹了一块鱼片。 窦琪安笑道:“皇上如何得知这是奴婢喜欢吃的?” 司徒潇懿笑道:“你不要自称奴婢,我就告诉你。”——他这里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窦琪安笑道:“好” 司徒潇懿道:“我呀,去问喜春的,亲自问的哦。” “这么细心啊?那我还真要尝尝了。”窦琪安笑道。 司徒潇懿道:“多吃点,慢点吃。” 窦琪安吃着吃着又落泪了,哭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其实你一直对我不错的,我犯了很多错,你都不忍心罚我……” 司徒潇懿忍住自己的情绪,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道:“为什么你这么倔强?如果你不是非要找自己纯美的爱情,朕早就娶你为妃了,怎么会有温子玄横刀夺爱的事情出现?为什么你要这么倔强?” 窦琪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感到心痛,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让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不看好的男人,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可以不嫁吗?我可以不去长离国吗?”窦琪安含泪问道,就像是一个丢了玩具的小孩。 司徒潇懿摇摇头,道:“如果可以,朕会舍得你去吗?朕就算得不到你,也希望你幸福,会让你嫁给那个温子玄吗?” 窦琪安哭道:“为什么?你不是皇上吗?你不是天子吗?” 司徒潇懿道:“朕是皇上,是天子,但是天下人的皇上,天下人的天子,朕不能为了你舍弃了天下,朕也不能为了你不要百姓子民。如果朕不答应温子玄的和亲,必然引起两国大乱,又要祸及百姓,北疆因为常年战乱,早已民不聊生,即便先皇在世连年减免税赋已经饿殍遍野,你忍心看着血流成河吗?” 窦琪安哭着摇头,道:“别说了,不要说了,不要和我说什么国家大义,民族大义,我不要听,不要听。” 司徒潇懿含泪道:“为了社稷,安儿,对不起,你不要恨朕,朕这里一样很痛……”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为了社稷——这样的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2和亲圣旨 182和亲圣旨 司徒潇懿无限伤感地低声道:“朕还记得……” “记得什么?”窦琪安失神了一会儿,茫然地问道。 司徒潇懿道:“那晚你唱的《霸王别姬》,朕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落败的霸王,而你又好比是虞姬,当时朕就有一种震撼,觉得好,哪里都好,唯独多了一种遗憾,想不到竟是预言,预言了朕和你的过去和未来。”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道:“俱往矣,我和陛下的过去微不足道,我和陛下的未来遥不可及,何必再提?” 司徒潇懿怒道:“微不足道?你怎么能说微不足道呢?你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太残忍了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令朕牵肠挂肚的人?” 窦琪安叹了口气,既不愿激怒他,也不愿意听他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告白?他和她说这些并不是要留下她,也不是要拥有她,只是一种情感的错乱,情感的宣泄。 “皇上,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是要立我为妃吗?是要得到我的青睐和爱情吗?都不是你只不过是为了你的社稷和江山将我推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还盼望着我的心里依旧有你,依旧不忘你,这样即便我的人不是心的,你还有我的心?你高高在上,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但你不能左右别人的情感有卑微的命运,但没有卑微的生命,有卑微的身份,但没有卑微的爱情,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吗?你以为你那几句微不足道的表白可以和你与生俱来的身份一样高贵以致让我受宠若惊吗?”窦琪安道。 司徒潇懿看着窦琪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很好这才是朕认识的窦琪安” “琪安,你开开门啊,琪安”瑶华在外面用力拍打着。 窦琪安慵懒地打开门,道:“进来吧。” 瑶华道:“我就是来看看你,知道你心情不好” 窦琪安笑了笑,道:“你看我哪里心情不好,只是忙着画这幅画罢了,你来了正好,看看这幅画的意境。” 瑶华端详了半天,笑道:“我不懂画,不过你这幅画,笔触流畅,色彩清雅,意境高远,应该算得上好画。” 窦琪安听她这一番评论,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既说自己不懂画,为什么还要给这么高的评价?不过这幅画用了白描的手法,写了高山之远,流水之清,意境的确很好,我自己也这么认为的。” “你知道了吧,你现在已经是公主了,马上仍要搬回袭月殿居住的?”瑶华道,“想不到我们还能毗邻而居。” 窦琪安笑道:“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她早上便接到圣旨了,司徒潇懿已经认她做义妹,正式封她为齐安长公主,要她代表槿溟皇室与长离国和亲,嫁与温子玄为妃。 瑶华道:“我知道你不开心,皇上闷闷不乐,六皇兄借酒浇愁,你能告诉我,你们几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突然要你嫁给温子玄?为什么他们这么难过?” 窦琪安笑道:“好啦,别那么多为什么了,再回答你问题,我就要成了你的百科全书了。快帮我收拾一下,我们将东西搬回袭月殿去。” 瑶华道:“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窦琪安嗔道:“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呢?”她并没有太多东西,就是简单几件衣服,其余的东西都留给乐府的其他乐工和舞姬了。 “你东西怎么这么少?”瑶华惊讶地说道。她哪里知道窦琪安的东西一直都这么少,从窦府到皇宫,从袭月殿到天牢,从辛者库到乐府,赏赐的东西带不走,她一直都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唯一多起来的就是那些日渐加厚的书稿。 她们刚搬到袭月殿,就有很多妃嫔来道贺,最先来的人居然是温婉。 “给温太嫔请安。”窦琪安恭敬道。 温婉笑了笑,道:“你太客气了。论身份,你之前是我半个主子;现在又是长公主,怎么也用不着对我这样一个前朝妃嫔请安才对。” 窦琪安道:“太嫔客气了。人生都是起起落落的事,我在辛者库的时候太嫔没有忘记我,我想出宫的时候太嫔还舍得帮我,这份情意我已经铭记在心了。” 温婉道:“我已经说过,不是我要帮你,是有人要帮你。” 这样话窦琪安听过不止一次,每次问她这个人是谁,温婉都不答话,到最后窦琪安干脆不问了,笑道:“代我谢谢这个人。”她早已知道温婉接近她是有目的的,进入皇宫也是有目的的,只是不知道她究竟为了什么才进宫、又是听了谁的指派才帮她——一切都不得而知。 “他让我带你走。”温婉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一种肯定的语气,既肯定窦琪安一定会跟她走,又肯定她能带着窦琪安离开皇宫。 窦琪安冷笑道:“你就那么自信我会跟你走吗?” 温婉笑道:“你今天可以不答应,但哪天想走了,记得来找我。到了长离国再想着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他让我提醒你。” 窦琪安笑道:“那我先谢谢你,也谢谢他了。你看,这里还有许多人要接待,你是不是?” 温婉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窦琪安笑道:“喜春,送太嫔” “喜春,怎么没见德王和宁王,他们那边有消息吗?”窦琪安叹了口气。 喜春道:“奴婢刚刚去打听了,宁王的伤无大碍,宗人府的三十大板打得不重,只是德王,最近消失了,德王府根本没人,也没上早朝,前几天见他的人都说他借酒浇愁……唉。” 窦琪安道:“知道了。那些都是什么?” 喜春道:“都是一些后妃们、太妃们还有诰命夫人送来的贺礼,说是皇上特别授意的,您去看看吧,都是好东西。而且,奴婢听说,皇上正下令全国调动,为和亲准备嫁妆。” 窦琪安冷笑了一下:“他不过是希望自己脸上贴金,让温子玄觉得他对和亲很重视,也让长离国那边知道我这个冒牌的公主即便冒牌也影响巨大。” 她们正说着,康官领着两个小太监宣旨来了。 “齐安公主接旨”康官道。 “窦琪安接旨。”窦琪安领着喜春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窦氏之女窦琪安忠于社稷,智慧过人,朕已敕封齐安公主,前往长离国和亲,嫁与太子温子玄为妃。为表彰齐安公主大义昭然,特赐黄金万两,金凤霞帔两件,奴仆五十,凤辇两乘,钦赐” “公主,领旨谢恩吧。”康官笑嘻嘻地说道。 窦琪安道:“窦琪安领旨谢恩。喜春,给康公公打赏。” 喜春很得体地拿出一定银子交给了康官,又拿出两锭小一点的银子交给另外两个太监。 窦琪安现在穿着华丽,装饰富贵,比起瑶华更显出一股贵气,本来司徒潇懿的那些妃嫔对她尚有偏见和忌恨,生怕她夺取了司徒潇懿的专宠,如今圣旨已经下来而且昭告天下,知道她要嫁给长离国的太子温子玄,于是她这个假想敌不但马上成了她们的朋友,还成了她们巴结奉承的对象,每个人来了都要和窦琪安说上半天,窦琪安连她们是谁都分不清、记不得,却不得不寒暄着,这让她不胜其烦。 “这些人就是知道趋炎附势”窦琪安不悦道。 喜春笑道:“那小姐,要不,您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窦琪安道:“也罢,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她们刚走出袭月殿,就看见了温子玄与皇后圣凝同行而来。窦琪安急忙掉头就走,却被圣凝喊住了。 “给娘娘请安,给太子请安。”窦琪安行礼道。 “妹妹免礼。妹妹出落得越发漂亮了,简直就像画中的仙女,真是我见犹怜啊。本宫这里要恭喜太子了,迎娶这样的璧人。”圣凝笑道。 温子玄笑道:“多谢皇宫成全。公主免礼。” 窦琪安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圣凝笑道:“看来妹妹是害羞了。本宫早就说过了,让太子不要心急,槿溟国的姑娘都十分害羞,按照槿溟的风俗,未出嫁之前是不能见未婚夫的,这样才能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温子玄笑道:“本宫不信那些,长离国也不讲这些风俗。不过确实怪本宫太心急,只是本宫有些东西要送给公主,所以,情不自禁地想过来看看。”说完,一拍手,有几个人抬着两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箱子上来。 “不成敬意,还请公主笑纳。”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茫然道:“这是聘礼吗?有专门收聘礼的人,不用送给我的。” 圣凝噗嗤一下笑出来,道:“傻妹妹,这不是聘礼,长离国的聘礼要过两天才到,这是太子殿下送你的定情信物。” 温子玄笑道:“还请公主笑纳。” 窦琪安道:“太子费心了。既是太子送的,那就放到袭月殿去吧。” “我想借一步和公主谈谈?”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谈什么呢?”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3策马奔腾 183策马奔腾 “现在可以说了。”窦琪安冷漠地说道。 温子玄道:“你好像很讨厌本宫?” 窦琪安笑道:“看来太子不仅费心了,还多心了,我不过是一个宫女,即便长得比别人好看些,也还是个宫女,要不是太子点名让我和亲,我现在还是一个宫女,哪里会当长公主。” 温子玄笑道:“但本宫怎么丝毫没感觉到你的感恩之意呢?还是本宫又多心了?” 窦琪安走进温子玄,步步逼近,然后突然一转身,笑道:“的确是太子多心了。” 温子玄被她方才逼近的举动吓了一跳,又见她突然笑起来,方知她是故意逗自己,笑道:“你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窦琪安道:“太子若是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温子玄笑道:“一起吃个饭?长乐宫的饭菜还不错。” 窦琪安微笑着摇摇头,道:“不用了,难道长乐宫还找不到个美女陪您吃饭?”窦琪安知道温子玄过惯了声色犬马的生活,长乐宫常常是通宵达旦的歌舞玩乐,司徒潇懿更是不停地派人给他物色不同类型和才艺的女子。 “本宫能认为你这是在吃醋吗?”温子玄笑道,嘴角有一道弧线,眼睛很明亮,坏坏的感觉又不失邪气,窦琪安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很帅。 窦琪安冷笑了一下,道:“仙凝美吗?邓姐姐的才艺好吧?代我问好她们。”说完掉头就走,完全不理会站在身后摇头坏笑的男人。 窦琪安刚走没多远,就听有人娇喝:“窦琪安,你别走” 窦琪安猛然转过身来,却被一条鞭子抽得左肩火辣辣地疼。 原来是洁雅 “你”窦琪安愤怒地看着她。 “小贱人,你敢和我抢太子看我不抽花你的脸。”说完又要举鞭子。 窦琪安冷冷地握住她那只扬起鞭子的手,冷道:“你再骂一句试试。” “贱人贱女人下溅,都和皇上同床共枕了,还来勾搭太子”洁雅骂道,故意当着温子玄的面羞辱窦琪安。 窦琪安一巴掌扇了过去,冷道:“这一巴掌是还你那一鞭的。”刚说完,又给了一巴掌,骂道:“这一巴掌是让你长个记性,别胡说八道” 洁雅被窦琪安这两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最后怒道:“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小贱人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打郡主” 窦琪安又是一巴掌甩过去,骂道:“这一巴掌是让你懂礼貌,不要对着一个比你高贵的公主无礼” 洁雅顿时愣住了,这才想起来,窦琪安现在的身份已经是皇上敕封的长公主,按地位的确要比她这个郡主高贵需对,她母亲也不过是长公主,而且是先帝的长公主,先帝已经过世,也就没了往日的光环,同样不能和窦琪安相提并论了。 温子玄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又好像他十分喜欢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 “看够了?看够了就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像只疯狗似的出来到处咬人”窦琪安怒道。 温子玄哈哈大笑起来,道:“妙啊,实在是妙。哈哈。” “你还笑,你还笑”洁雅捶着温子玄的胸膛,在他怀里撒娇。温子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乖乖地不动了。 “窦琪安,你刚才的架势本宫十分欣赏要不,本宫带你们出去骑马打猎如何?”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冷道:“我要吃饭,你们想去就去,没必要找我去我是宅女” “什么女?”温子玄皱眉道。 “宅女”窦琪安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 刚吃完午饭,司徒潇懿就派人来找她,说是长离国送来几匹良马,让她一同去皇宫后面的皇家马场看看。 窦琪安一听便知道这是温子玄的主意,但也没办法,她现在可以不买温子玄的帐,却不能不理会司徒潇懿的命令。 长离国盛产宝马,这些马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马,身上无一根杂毛,黑段子一般,偏偏四蹄是白色的。 温子玄笑道:“来到贵国收到陛下的盛情款待,无以回报,就命人传信回国,送了几匹良驹过来。这些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只因四蹄纯白,跑起来如同在雪地上飞过,又名踏雪驹。” 司徒潇懿两眼发亮,笑道:“好马,果真是好马” 窦琪安笑道:“是不是好马,拉出来溜溜呗。”说完已经看中了一匹琉璃眼的马。 温子玄笑道:“好,试试” 窦琪安并不钟情于爱户外运动,但一旦来到户外都会特别的开心,那种感觉真像是鸟儿离开了笼子。 司徒潇懿看着窦琪安,笑道:“你是越来越喜欢玩了。” 窦琪安不置可否,笑道:“陛下这是在说我越来越野了吗?”说完便跨上马背,“驾”踏雪驹像只离弦的箭,一下子冲了出去。 窦琪安对手上次惊马事件是心有余悸的,但不知为何就是像策马奔驰,唯有这样才能让她心中的惆怅和无奈一扫而空,唯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仍是自由的。 自由得像风 对,她就是追寻这样的感觉。 “安儿,你慢点。”司徒烨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在后面追赶着。 司徒潇懿见状,冷道:“是谁放德王进来的?”他现在不准司徒烨与窦琪安见面,只想为窦琪安和温子玄创作更多的交往机会。 温子玄笑道:“德王来了才有趣”说完也驾马追了出去。 窦琪安骑到马场的尽头,这才停下来,坐在马背上,迎风高歌:“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司徒烨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满脸喜悦地唱着。 “怎么我一来你就不唱了?”司徒烨笑道,他明显比以前消瘦了许多,但笑容看上去还是那么温和,就像秋季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温暖和残存的凉薄,总让感到一丝淡淡的伤感。 窦琪安苦涩地笑了一下,道:“你最近到哪里去了?” 司徒烨笑道:“知味楼开了第二家分店,我忙活这事去了。最近一段时间生意不错,有不少分红。你还好吗?” 窦琪安笑道:“还好吧。你看,我都是公主了。人生啊,大起大落得实在太快了。哈哈,不过骑马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司徒烨道:“那再来一圈?” 窦琪安笑道:“好啊驾——驾——” 他们看了一眼彼此,就是这一眼就传递了彼此所有的情意,是难以言明的相思和无奈,是对爱情的美好追求和坚持,是不变的承诺和约定,更是对未来的执着和乐观。 温子玄冷道:“本宫本来想一近芳泽的,却被德王捡了个便宜,你看看他们,多开心啊陛下,窦琪安不会给本宫戴绿帽子吧?” 司徒潇懿尴尬地笑了笑,道:“窦琪安和德王都德行高洁的人,太子是多虑了。” 洁雅叫道:“怎么不会,窦琪安到处勾搭人,几个王爷哪个不喜欢她?哼太子,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司徒潇懿冷道:“洁雅注意你的言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在诋毁皇室” 洁雅一听,便赶紧不说话了,温子玄冷哼一声,笑道:“郡主真是心直口快啊,不过本宫觉得女人还是说话委婉点好” 洁雅小声道:“洁雅知道了。” 温子玄笑道:“知道错就好,别和窦琪安争,你争不过她的。” 洁雅不服气地道:“我不管,只要太子向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温子玄笑道:“难道你没听清楚吗?本宫说的就是你在本宫这里争不过她。”说完便策马奔了出去。 他骑马的姿势十分帅气,长发飘逸,身形矫健。 很快便与窦琪安并驾齐驱,因为速度太快,风很大,喊道:“想不到你胆子还挺大,马术不精,却敢这么骑马。” 窦琪安喊道:“我高兴”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窦琪安只觉得一阵阵头晕,还有些恶心的感觉,下马的时候身形有些不稳,被一旁的司徒烨扶住。 “没事吧?肯定是刚才骑得太快了,下次要小心。”司徒烨关切地说道。 窦琪安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温子玄冷道:“德王,这是本宫未来的妃子,你这样扶着她有失礼仪吧?” 司徒烨急忙放开了手,笑道:“她希望像风一样自由,像马一样奔跑,这样的生活你能给得了她吗?” 温子玄冷笑道:“给不给的了,本宫没兴趣,本宫只知道这个女人要给本宫做妃子,是本宫的女人” 窦琪安谁也不理,有些踉跄地走到一边。 “小姐,您刚刚骑得好快,奴婢担心死了。“喜春紧张道,急忙扶住了窦琪安。 “送你们小姐下去休息吧。”司徒潇懿冷冷地说道。 喜春道:“奴婢遵旨。” “德王,你难得忘记朕的命令了吗?”司徒潇懿冷道。 司徒烨道:“臣弟不敢忘。只是臣弟不明白,皇上究竟以什么理由阻止臣弟与安儿见面?” “她要嫁人了”司徒潇懿冷道。 司徒烨道:“嫁人就不要朋友了?” “你岂有此理还不给朕退下”司徒潇懿愤怒地甩着袖子。 司徒烨见状,拜道:“臣弟知错。臣弟这就退下”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4刺客伏法 184刺客伏法 窦琪安回头的时候,司徒烨正好也回头,二人又看了一眼,却是苦情的一眼,一丝惊异而灰暗的神色闪过彼此的脸旁,也许这就是命运,有缘无分的命运;也许是报应,命运正在捉弄着两个口口声声说并不相信命运的人。 可能是下午太疲惫的原因,回到袭月殿后窦琪安泡了个花瓣澡,早早就休息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在移动她的床,既像是在梦里又好像是真实发生的。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却怎么都睁不开,也许是在梦魇中的。谁都有过梦魇的经历,就是想跑跑不了,要喊喊不出,醒来后依旧会心有余悸很长时间。 事实上,窦琪安并不是在梦魇中,的确有人在她房间,但并不是移动她的床,而是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黑衣人飞檐走壁身形灵活,那一身黑衣就像是为着黑夜而生,在长长的走廊里穿梭,对皇宫的地形也十分熟悉,走得都是僻静、守卫少的地方。 “什么人?”一声冷喝,黑衣人还是被守卫发现了。他急忙拿出一枚飞镖向那喊叫的守卫射去,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他的喉咙。 又是三五个士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衣人急忙放下昏迷中的窦琪安,跟那几个士兵对打起来,他武艺高强,出招又快又狠,三下两下就把那几个人全部杀死。 又一群人冲了过来,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喝道:“快快束手就擒绕你不死” “哼我束手就擒了,恐怕死得更快”他冷道。 “给我上”那个领头的人叫道,一群士兵蜂拥而来,黑衣人毫无惧色,冷道:“你们都是找死”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整个人凌空而起,踏着长廊的檐口,向那群冲过来的士兵射去,只见一道寒光闪现,被射中的人应声倒下。 那人见势不妙,急忙放出一道烟火,这是他们求救报急的信号。 黑衣人带着窦琪安继续飞跃前行,已经从地下跑到了皇宫的顶上,那些人不但招来了更多的士兵还有羽林军,另有一些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也围攻过来。 “大胆毛贼,居然敢到大内盗取东西,给我上”陈云鹤怒道。 那黑衣人一把揭去罩在窦琪安头上的罩子,冷道:“不准过来,你先看清楚这是谁,你们胆敢再向前一步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说完把手放在了窦琪安的脖子处。 陈云鹤皱眉道:“后退,都后退。” 羽林军的首领也喊道:“先退” 他一直以为刺客是男的,因为她不但一袭黑衣,而且用黑纱蒙了脸,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听她说话才发现她是女的,难怪身材比较矮小。 “放下手中的弓箭”黑衣女子冷道。 羽林军没得到命令,不肯轻易放下;而那群侍卫则是蠢蠢。 羽林军首领看了陈云鹤一眼,陈云鹤点点头,道:“放下武器公主的安全要紧” 宫里一旦有了刺客就要全体戒严,所有宫殿要大门紧闭,严防刺客进去,同时要加派三分之一的兵力去皇帝的寝宫,也就是现在的昶善宫。 司徒潇懿被惊醒之后,听说窦琪安被绑架了,急忙赶往事发现场。 黑衣女子见司徒潇懿被人前呼后拥地走过来,脸色一冷又掏出一把银针飞射过来,好在那几名御前侍卫身手敏捷,不但接住了那些银针,还将银针反射回去。黑衣女子抱起窦琪安轻快地闪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劫持公主?快把公主放下来,朕饶你不死”司徒潇懿冷道。 黑衣女子冷道:“哼我若是放了窦琪安,只怕我马上就变成了马蜂窝我放了她也可以,那你上来给我当人质” “放肆”陈云鹤怒道,“陛下,这里危险,您还是先行回避一下。” 司徒潇懿烦躁道:“别让她上海公主否则你们都要陪葬” 陈云鹤得令,就上前一步,道:“女侠,陛下已经说了,只要你放了公主,就保你安然无恙,你何必放着阳关大道不走,要寻一条死路呢?” 黑衣女子冷笑道:“哼,只要窦琪安在我手中,我就死不了都给我退下,你们看好了,她现在吞下去的这颗毒药只有我有解药,你们若是敢对我下手,那她只有死路一条,我就算是死也拉个垫背的” 说完,她便背着窦琪安在房檐上一路飞奔。 那些羽林军和侍卫都是投鼠忌器,生怕因此伤害了窦琪安,又有皇帝在那里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窦琪安安然无恙因此,谁也不敢轻易冲上前。 黑衣女子刚跑出没多远,眼看就要冲到了玄武门那里,只要跳过这道门就等于出了皇宫,但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她的前面。 “把她放下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他冷冷地说道。 黑衣女子冷笑道:“哼你又是哪棵葱口出狂言”说完踢起一脚,从脚尖出射出几枚暗器来,本来这暗器置放得极为巧妙,她动作又十分飞快,一般人不容易躲过,但却被那人不动声色地抓住了。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 黑衣女子冷道:“想不到温子玄还有这样的手段” 温子玄笑道:“原来你认得本宫。那就乖乖放下她吧,你也知道她可是本宫未过门的妃子,怎么能让你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劫走呢?” “哼有本事你就过来抢”黑衣女子道。 温子玄听罢,一言不发飞速攻击过去,十几招下来,竟将那黑衣女子打落地上。她刚刚落地,便被赶过来的侍卫用刀架住了脖子。 温子玄抱起窦琪安这才飞x下来。 司徒潇懿赶过来,见窦琪安在温子玄怀中安然无恙,这才笑道:“多亏了太子英雄救美,实乃佳话一段,佳话一段啊” “陛下过奖了。看看那刺客是谁吧。”温子玄冷道。 陈云鹤急忙揭开女刺客的面纱,居然是温婉 “怎么是你?”司徒潇懿冷道,又惊又怒,这个女人刚刚差点用银针射死了自己。他没见过温婉几次,但印象中这个女人因为出身卑微一直谨小慎微,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为何要劫持窦琪安呢? “哼”温婉扭头不答话。 “你认识这个女子?不会是陛下遗落民间的情种找负心人来了吧?”温子玄笑道,他并未见过温婉,因为温婉作为先帝的妃嫔住在静心殿里,那是十分冷清,平时没人去;他以为这是司徒潇懿在外惹来的情债,温婉这是因爱生恨找他泄恨来了。 司徒潇懿冷道:“太子说话一向都是这么口无遮拦吗?这是先帝的太嫔” 温子玄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转移话题,道:“公主估计被施了,本宫先送她回宫休息。不打扰陛下处理家务事了。”说完便抱着窦琪安,领着几个亲卫准备离开。 司徒潇懿冷道:“恐怕没那么顺利,这个女人给窦琪安吃了毒药。” 温子玄惊道:“什么?”他立马对温婉喝道:“你给她吃了什么东西?解药呢?” 温婉咯咯笑起来,道:“我给她吃的是毒药,我说了,我若死了,一定拉一个垫背的能找这样一个女人垫背,算是值了” 温子玄一巴掌打了过去,怒道:“把解药给我不给我解药,我就把你的衣服全部扒开,让这些男人一个个羞辱你” 温婉笑道:“哈哈,你问皇上愿意吗?我可是他父皇的妃子,他就算再想讨好你,也要顾及皇家的脸面啊。解药我没带身上,你等着给她收尸吧,顺便告诉你们,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司徒潇懿看了一眼温子玄怀中的窦琪安,心疼得眉头皱了一下,他狠心地将她推进别人的怀抱,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可以放下,没想到看见她受到伤害,一样会这么难过。 “太子先下去吧,这里有朕做主,会找到解药的。”司徒潇懿冷道。 温子玄冷哼一声,道:“那本宫就先告辞了,有劳陛下了。” 司徒潇懿看了陈云鹤一眼,陈云鹤立刻心领神会,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刺客押入天牢” “不,先押入内务府,朕要亲自审问”司徒潇懿冷道,他要尽快从温婉那里拿到解药要尽快救窦琪安。 “跪下”几个人将温婉押过来,硬逼着她跪下。 “你为什么要劫持窦琪安?你和她究竟有什么冤仇?”司徒潇懿冷道。他记得窦琪安一直待手下的仆人很好,对温婉更是青眼相待,按理说这样一对主仆不可能有太多的矛盾冲突,唯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温婉不是一般人奴婢只是她的一个伪装身份 温婉冷笑道:“我就是妒忌她美貌,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一大群男人为她竞折腰是女人都会恨的” 司徒潇懿道:“你这个时候了还在说谎你根本不是幽州首富温林天的女儿你也根本不叫温婉,你潜伏到窦府,又跟着进皇宫,到底有何目的?又是受何人指使?”司徒潇懿冷冷地问道。 温婉笑道:“你想知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5旧恶往事 185旧恶往事 “说”司徒潇懿冷道,“你不要自恃是父皇的妃嫔就以为朕奈何不了你,你现在的罪行够死一千遍一万次”司徒潇懿恨恨地说道。 温婉冷道:“那又如何,你当我怕死么?”她冷冷地看着司徒潇懿,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和以前那个生怕出错、步步小心的温婉判若两人。 “把解药给朕”司徒潇懿冷冷地说道。 温婉冷道:“我都说了我没带在身上。”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扒掉她的衣服,给朕搜”司徒潇懿冷冷地说道,然后背过身去。 “司徒潇懿,你混蛋你不得好死你卑鄙”温婉歇斯底里地叫着。 司徒潇懿摆了一下手,那些人便停下了动作,转身道:“你也有怕的时候?解药” 温婉的衣服已经被趴下了一半,已经隐约可见。 “卑鄙我说了我没有解药,要想救窦琪安,让她自己来见我”温婉怒道。 司徒潇懿道:“她已经中了你的毒,如何还能来见你不要和朕耍花招,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温婉冷道:“你若不信便不让她来,她若是死了,你就懊悔一辈子吧她若是死了,你还指望长离国会与你交好吗?” 司徒潇懿猛地摆了一下手,冷道:“别说了朕这就命人叫她过来” 窦琪安本来就是中了一种迷香,时辰一过便会自动转醒的。 她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温子玄坐在床边,立马惊叫道:“啊你怎么在啊?”她忽然想起自己睡觉的时候感到有人在移动自己的床,想来就是他做的“好事”吧。 温子玄听她尖叫,不由得皱眉道:“你鬼叫的样子很讨厌” 窦琪安又委屈又愤怒,道:“谁叫你在我房间的?这是我的闺房知不知道?男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还有,你来就来了,为什么还在我睡觉的时候摇我的床,害得我一直头脑昏昏沉沉的” 她这番话让温子玄哭笑不得,笑道:“本宫可不是随便谁的闺房都去,你可是本宫未来的妃子。”说完便俯身过来,窦琪安急忙缩到了一边,手脚并用,将温子玄挡在一旁。 温子玄气急败坏地怒道:“笨女人,活该你被刺客捉了” 窦琪安道:“小气鬼我又没得罪你,为什么这么诅咒我刺客不会杀我,但刺客肯定会杀你” 温子玄抓着窦琪安的手腕将她从被窝里提了起来,冷道:“不要以为本宫对你有兴趣,你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有刺客进来,都知道你被刺客抓了,唯独你不知道” 窦琪安拍打着他的手,道:“放开放开我痛救命啊” 喜春听到窦琪安的喊声,不顾一切拿着一只大花瓶悄悄地从温子玄的背后打过去,想要救窦琪安,却被温子玄一个转身给吓得退了几步。 窦琪安急道:“喜春,你真没用”说完自己趁温子玄不注意替了他一脚,这才挣脱他的束缚。 温子玄愤怒地看着窦琪安,最后竟然咧嘴笑了,用手指指她,道:“你胆子真不小” 就在窦琪安着急不知如何脱身的时候,陈云鹤来了。 “启禀公主,卑职奉陛下之命请公主去内务府,一同审问犯人”陈云鹤道。 还没等窦琪安回答,温子玄抢先道:“本宫也很想去审讯犯人,而且这是本宫擅长的。” 陈云鹤犹豫了一会儿,道:“这……这、好吧,太子有请。” 窦琪安打了个哈欠,道:“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好困哪。” 陈云鹤继续为难道:“陛下要求公主必须亲自去审问,还劳烦公主走一趟。卑职可被轿子抬公主过去。” 窦琪安睡眼惺忪道:“那还站着干嘛?备轿子去啊” “安儿,你来了。”司徒潇懿起身相迎,却见温子玄也跟在了窦琪安的身后,只得笑道:“想不到太子也来了,都请坐。” “温婉,你不是要见公主吗?她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司徒潇懿冷道。 窦琪安看见温婉被几条铁链牢牢地所在一根大铁柱上,衣衫凌乱,嘴角挂着一些血迹,整个人被悬空在那里,看上去十分难受。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待她?”窦琪安急道。 温婉冷笑一声,道:“我要单独和她说” 司徒潇懿冷道:“哼你又是耍花招让你单独与安儿相处,你岂不是要害她性命?” 窦琪安茫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嫔她、她怎么成了阶下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她会谋害我性命?” 温子玄躺在一张椅子上,用书盖着眼睛,道:“她是刺客就是她劫走了你还给你吃了毒药。”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更加茫然了,道:“她是刺客?她为什么劫我?我不是好好躺在床上吗?为什么我吃了毒药现在还好好的?” 温子玄干脆把书扔到了一边,道:“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因为本宫救下了你才将你送回房中的,她给你施了,所以带你走的时候你根本没有感觉毒药也不是立马就会死人的” 窦琪安“哦”了一声,转向温婉,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温婉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你们都出去我要和窦琪安单独说话。”温婉冷道。 陈云鹤站在一旁,一巴掌扇了过去,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该这样命令陛下和太子” 窦琪安怒道:“陈云鹤,你好大胆当着陛下和殿下的面逞凶她哪里受得起你这样一巴掌”说完便过去给温婉擦掉嘴角的血迹,并对温子玄和司徒潇懿道:“请你们都出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温子玄冷笑着点点头,冷冷地看着温婉。 司徒潇懿则无奈地摇摇头。 “说吧,为什么要劫持我?又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窦琪安冷冷地问道,脸上是镇定和严肃,与刚才那一副天真傻帽的形象截然相反。 “因为有人不想你嫁到长离国,所以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你出宫。”温婉骄傲地昂着脑袋。 窦琪安冷道:“又是那个人吧?他究竟是谁呢?我相信你今天想告诉我的就是关于这个人的事吧。” 温婉道:“你真是聪明他们都说你傻,其实是被你可爱天真的外表给骗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没错,我就是想说说那个人。其实,你见过那个人的。” 窦琪安想了一会儿,惊道:“面具男?任逍遥?” “哈哈……我早就说过,你是真聪明,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不错,那个人就是任逍遥。他是我的主人,我听他的差遣他很在意你,当然不希望你去和亲,我就想把你救出来,却不想失败了。那个温子玄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身手却不错”温婉笑道。 窦琪安道:“任逍遥是你的主人?那他为什么派来皇宫?你接近我从始至终都是利用我,目的是为了进宫?那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温婉道:“我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为了利用你。所以,我第一个接近的人是你哥哥窦靖轩,后来又被慕容无忧使唤,为了跟着你进宫,我还顶替了喜春,你还记得喜春在临进宫前脚被烫伤了吗?这些都不用我提醒你的,因为你比他们都聪明,从始至终都对我有所怀疑和提防。” 窦琪安冷道:“我当然记得,当时也怀疑过。那任逍遥为什么要你潜进皇宫,到底什么目的?你接近司徒昊又是什么目的?” 温婉笑道:“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不管自己是否喜欢。我不妨告诉你,你在窦府遇见的那个刺客是慕容无忧指使的,只是当时我在,他不是我的对手这才逃了;一次没成功她们不甘心,就有了后面那次失踪,本来她们想考验我的忠心,故意让我你去算命老头那里,然后置你于死地,只是有人救了你,接下来就你就到了逍遥神宫。” 窦琪安感到不可思议,一再追问,道:“你是说我那次遇刺是慕容无忧指使?后来失踪也是她造成的?”她当然记得当时因为府里进了刺客窦鸣志下令严禁出入,但慕容无忧却突然允许府里的主子们自由出入。 温婉点点头,道:“你那两个好姐姐也都参与了这件事。” 窦琪安感到血液一下子涌上来,自己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难道说与自己抄袭相处数年的家人竟是这样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致她们三番两次想置自己于死地? 温婉又道:“你虽怀疑我,但对我终究是不错的。还记得辛者库那个宫女吗、被乱棍打死的那个宫女?” 窦琪安道:“你是说如意?难道她是被你……” 温婉冷道:“她受了我的银针,心性大乱,正好莲妃经过那里,她差点伤到了莲妃,自然就没了活路。” “可她并没有得罪你?”窦琪安觉得她实在太残忍。 “但她得罪了你。”温婉冷道。 窦琪安急道:“你怎么能这样呢?得罪我就可以杀了她吗?你怎么能把人命当儿戏你和那些侩子手有什么区别?” 温婉冷道:“我根本不需要区别在我手里死个人比死一只鸡都容易” 窦琪安道:“我们没必要再单独交谈了,杀人偿命,我帮不了你”说完便要出去。 “站住我还有话和你说,你一定要听”温婉喊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6无情亦有情 186无情亦有情 窦琪安冷冷地转过身子,道:“哼我为什么一定要听?听你如何杀人吗?听都有哪些人死在你手里吗?” 温婉急忙道:“难道你连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心愿都不愿意满足吗?我虽不善,但我并没有做伤害你的事我承认,我这双手沾了很多鲜血,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你这么厌恶我吗?” 窦琪安一听这话便心软了,口气也缓和了一些,道:“说吧,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可以说,我会尽量帮你完成的。” 温婉道:“我没有什么心愿,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见到他能够转告他,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窦琪安道:“我会的,我相信他已经知道了。” 温婉又道:“不,他不会知道的,因为在他眼中我是个无情的人。逍遥神宫每个人都有一个名字,都是‘无’字打头,我的名字就叫无情,因为他说我是最无情的人,逍遥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无情,却不知道我从一开始便为情所困。” 窦琪安叹了口气道:“你这又何必,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勉强的。” 温婉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不能勉强,所以临死时才告诉你。我在宫里做的事情没办法都告诉你,你知道了反而是有弊无利。” 窦琪安道:“我没打算知道太多。我问你,你冒死帮我劫出宫也是为了他吗?为什么?”她似乎已经想到了答案,但还是想从她那里得到确认。 温婉笑道:“因为我在意他,而他在意的是你。他不希望你嫁给温子玄,而你也不希望,不是吗?” 窦琪安悲天悯人地问道:“你为了这样一个人,你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温婉道:“值得。你帮我最后一件事,我的腰带里有一颗药王,你帮我拿出来。” 窦琪安道:“也许你还有救。”她已经明白了温婉的想法。 温婉苦笑着摇摇头,道:“自从我进宫,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我把身子都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糟老头,这世间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就算出去了,我一样活得毫无意义。我若不死可能会连累他。你就帮帮我吧,不要让那些人再折磨我。” 窦琪安咬咬牙,从温婉的腰带的夹层里找出一小粒药丸,放进了她的嘴里。 温婉笑道:“谢谢你。我会送你一个惊喜的。就在不远的将来。” 窦琪安没有搭话。 温婉反过来安慰她,笑道:“别为我难过,我的生命从来不属于自己,我很高兴我今天终于解脱了。” “你虽叫无情,却是个有,只可惜你的情放错了地方。”窦琪安轻声道。 温婉道:“人人都怀疑我是幽州首富温林天的女儿,可我要告诉你,我偏偏就是温林天的独生女我十岁那年,惨遭变故,全家人之间都没杀光,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是他救了我。是他教我武功,让坚强地活下去,他让我变得无情,他也让我懂得什么是爱情。没有他,我就没有今天,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听她这么愚忠的一番话语,窦琪安微微有些恼怒,冷道:“没有他,你不会变得这么冷漠残忍你的今天很幸福吗?很美好吗?他所给予你的今天是多么可悲他不过是个自私而冷漠的人” 温婉吼道:“我不许你这么说他谁都可以用自私来形容他,唯独你不可以” 窦琪安冷冷地与温婉对视。 外面的人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因为温婉的一声吼叫而冲了进来。 司徒潇懿进来,道:“她说了什么?” 窦琪安笑道:“回皇上,我们只是随意谈谈。只是听她说说以前的事情,回忆一下罢了。既然她以前是我的人,现在犯下了这样的滔天大罪,请皇上责罚”说完便跪了下来。 温子玄见状急忙将窦琪安拉了起来,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道:“你是本宫未来的妃子,怎么会与这刺客有关?再说,她早就不是你的仆人了,若说是你纵容,那她做了先皇的妃子,岂不是先皇也有纵容的嫌疑?” 司徒潇懿冷笑道:“太子说笑了,朕可没说温婉与公主有什么牵连。公主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朕只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将公主劫出皇宫。” 温婉冷笑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窦琪安道:“皇上,您能否给温婉一条生路?” 司徒潇懿半天没有说话。 温子玄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这件事让你受惊了。” 从天牢回来,窦琪安浑浑噩噩地睡了半夜,忽然梦见温婉七窍流血地向她哭诉,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喜春小心地帮她擦去头上的汗珠。 “温婉呢?我梦到她了。她的样子很惨。”窦琪安有点魂不守舍地问道。 喜春安慰道:“小姐,您就别多想了,她会没事的,再说,咱们也管不了,现在谁都在回避,牵扯上这样的事,都难逃干系,您又何必蹚这趟浑水?” “给我更衣。”窦琪安冷冷地道。 她穿好衣服便匆忙来到了长乐宫,此时温子玄已经在沉睡。长乐宫的太监知道窦琪安的身份,也知道她与温子玄的关系,不敢怠慢,急忙跑到寝宫去敲门。 “不懂事的奴才居然敢惊扰本宫休息”温子玄怒道。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道:“回殿下,是齐安公主求见,说有要事找您,奴才不敢怠慢……” 温子玄一听是窦琪安这才勉强把怒火压下去,对着怀里的女子亲了一下,道:“本宫去看看。” 这个眉眼如丝的女子正是洁雅。 洁雅一听是窦琪安,满心的不乐意,撒娇道:“殿下不要去了,我舍不得您走。” 温子玄笑道:“就一会。” 洁雅不甘心,继续撒娇:“不嘛,人家一会也舍不得。她这个扫把星,这么大清早的来找殿下,肯定没好事……”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却见温子玄冷冷地盯着她,眼神冷得能幻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她赶紧闭嘴不说了。 “公主有什么不能让奴才通传一声,本宫去见你就是了。何苦这么大清早亲自来找本宫,不会是想本宫了吧?据本宫昨晚送你回宫不足三个时辰啊。”他坏笑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听了他这轻浮的话就浑身不自在,但也不好表现太明显,道:“我来就是想、想……”她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温子玄打断了。 “真的是想本宫了?”他坐得离她更近了。 窦琪安干脆站了起来,道:“我想知道温婉现在怎么样了,想请太子帮忙求情,放她一条生路。” “太子殿下,您喝点参汤。”洁雅披着水红的绸卦婷婷袅袅地走过来,里面大红的隐隐可见,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蓬松地披在身后。 温子玄冷笑一声,冷道:“你出来做什么?” 洁雅眼波流转地看着温子玄,妩媚一笑,道:“殿下刚走,人家一个人躺着害怕,就过来找您了嘛。” 温子玄对着窦琪安笑了笑,道:“公主见笑了。” 窦琪安道:“我不见笑,只是我求太子的事情,不知太子是否准许。”她说得极认真,对温子玄的态度也十分恭敬。 温子玄笑道:“你对本宫不用这么拘礼。有时候你要学学洁雅,她这样子才讨男人喜欢。”说完摸了一下洁雅。 洁雅得意地看着窦琪安,笑道:“殿下,您这话可说错了,喜欢公主的人很多的,就连太监都喜欢,我听说她在辛者库当宫女的时候,还被几个侍卫非礼过……”说完便掩嘴笑起来。 温子玄冷笑一声,一巴掌将洁雅打倒了地上,道:“你自己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她是什么人?你诋毁她的清誉就是对本宫的不敬滚别以为自己刚上桌子,就当自己是盘菜” 洁雅委屈地捂着脸跑了出去。 窦琪安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倒是很镇静。”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笑道:“有什么需要不镇静的吗?” 温子玄笑道:“那么希望本宫接下来告诉你的事,你也能一样镇静。” 窦琪安微笑道:“太子请讲。” “昨晚我们走后,温婉便吞药自杀了。”温子玄冷冷地说道。 窦琪安“哦”了一声,道:“那我先告辞了。” “站住你不是找本宫救她的吗?为何听到她的死讯还这样镇定?”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道:“我来求你是希望你救她,我想救她不代表我欠她的或者她和我的感情多么好,我只是不忍心她这么年轻就枉死;既然她已经死了,我就没必要求你,也没必要为她难过,一切都是她的命运,我左右不了。我镇定是因为我坦然。” 温子玄冷道:“你坦然?说得好好一个坦然” 窦琪安长长舒了一口气,道:“那我先告辞了。” “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本宫会送你个大礼的。”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太子还是省省吧,这么多美女佳丽要打赏,大可不必在我身上大费周章,反正我迟早都要嫁到长离国的。” 温子玄笑道:“你这是在吃醋吗?本宫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情愿?” 窦琪安道:“我情愿与否,想必太子心知肚明得很,难道您就那么希望听到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介意多说几次。” 温子玄笑道:“如果没有本宫这把保护伞,你以为你会在槿溟活得这么如鱼得水吗?” 窦琪安笑道:“我都说了,我很感激太子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倍感荣幸其实,太子有机会找到比我血统更高贵的人去和亲。” “你是在提醒本宫换人了?休了你?本宫若是现在毁了对你的婚约,你以后还嫁得出去吗?”温子玄好笑地看着她。 窦琪安笑道:“那我们试试看?” 温子玄笑道:“有趣。在本宫没有玩腻之前,你可以尽情挑战本宫的底限。哈哈,不过,本宫倒很想帮你一件事。” 窦琪安笑道:“哦?”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7冒死谈判 187冒死谈判 “难得你感兴趣,那本宫就好人做到底,你为何不去找司徒潇懿,告诉他,你很想念你的家人,让他放了他们?”温子玄似笑非笑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恍然大悟,冲他笑了笑,道:“多谢殿下提醒。” 温子玄笑道:“去吧,有本宫给你撑腰。” 窦琪安笑道:“多谢殿下。”说完便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她一路奔跑到信阳宫,司徒潇懿果然在那里批奏折。 “公主殿下吉祥。”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满脸堆笑地说道。 “请帮我通传一下,窦琪安求见。”窦琪安站在门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请公主进来。”司徒潇懿在里面听到了声音,便吩咐康官道。 康官笑道:“奴才这就去请。” “公主,殿下有请。”康官笑道。 窦琪安毫不客气地跑进殿内,见了司徒潇懿来不及行礼,便一下子跪倒在地。 司徒潇懿惊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完便绕过龙案将她搀扶起来。 窦琪安却坚持长跪不起,含泪道:“陛下,我昨晚做梦梦见家父与家兄在川南受苦挨欺,又梦见温婉向我哭诉求救,求皇上开恩,还家父家兄一个清白,现在长离国的太子就在这里,向他求证窦府是否谋反;更求皇上放温婉一条生路。” 窦琪安是个聪明剔透的人,她明知温婉已经死了,故意这样求司徒潇懿,一来司徒潇懿不会轻易将温婉的死牵连到她身上,以为是她给的毒药;二来,司徒潇懿极可能因为温婉已死而答应她的前一个要求。 司徒潇懿眉头皱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几步,始终没有说话。 窦琪安哭道:“皇上若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司徒潇懿带着一丝不耐烦道:“温婉已经畏罪自杀,你让朕如何答应你?” 窦琪安故作惊讶,道:“温婉已经死了?她昨晚还求我救救她,这怎么可能?那我父兄的事情呢?我父兄在京之时已是位高权重,怎么可能谋反?实在是滑稽之至” 司徒潇懿道:“罪名和处罚都是先帝给的,朕若重新发落,天下人岂不是要笑话朕不孝、不遵先帝遗旨?” 窦琪安冷道:“若皇上不分青红皂白,不能查明事实真相,不能还自己的子民一个清白,岂不是更要被天下人耻笑,说皇上是昏庸之君?” 司徒潇懿怒道:“窦琪安你好大胆子” 窦琪安赶紧低头,道:“皇上,琪安不敢” 司徒潇懿怒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当面骂朕是昏君” 窦琪安道:“难道皇上册封的和亲公主竟然是罪臣之女?皇上可以不给我父兄一个改过的机会,难道还要给两国修好买下一颗定时炸弹吗?如果有一天长离国又想犯我槿溟,岂不是给他们一个莫须有的口实?” 司徒潇懿冷道:“朕让你去和亲,难道是让你享福去的吗?你难道没责任为两国的秦晋之好作出一点牺牲或贡献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轻极冷,但让窦琪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原来他早有自己的打算,绝不是简简单单嫁给温子玄那么简单,他还会用窦鸣志及窦靖轩等人的安危做筹码。 窦琪安干脆站了起来,走到司徒潇懿面前看着他,她第一次觉得他这么陌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为他温文尔雅,文人秀士一般,未必深谙政治,现在才明白他是多么好的政治材料,厚黑之中透着一股深谋远虑和不择手段,不愧是帝王 “我还是希望皇上还给我父兄一个清白否则,我不会嫁给温子玄”窦琪安冷笑道,“皇上若不答应,我会宁死不从皇上想必知道,我说到做到” 司徒潇懿冷道:“哼窦琪安,朕还真是小看你了朕现在就下旨,将你父兄官复原职,但你们窦家军全部解散,一个朝臣不需要一兵一卒” 窦琪安道:“不劳皇上费心,我只希望皇上为我父兄昭雪平反,不需要任何官职爵位,他们就做个平民好了。无官一身轻的道理,皇上应该听说过。” 司徒潇懿笑道:“你和朕说说,到底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窦琪安笑道:“温子玄。他还说会为我撑腰。” 司徒潇懿笑着点点头,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窦琪安走出大殿,长长地吁了口气,刚才她虽表面那么镇定和强势,实际内心吓得不轻,毕竟自己面对的人不是一般人,而是皇帝万一惹怒他,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狭路相逢勇者胜,窦琪安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从表面看来,她和司徒潇懿只是进行了简单的理论,但他们却在意念中进行了一场较量和决斗,本来司徒潇懿在地位和权势已经远远胜过她,她父兄的生死也在他的一念之间,她手里所有的底牌不过是温子玄朴素迷离的一句话,但她愿意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她无惧 窦琪安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一回到袭月殿便躺下了。 “小姐,太后那边有请。”喜春将她喊醒。 窦琪安道:“你去回了,说我随后就到。去帮我找套素净简单的衣服。” 等她匆忙赶到慈凉宫的时候,慕容迎欢正在花园里喂鱼,旁边站着一个同样雍容华贵的贵妇。 窦琪安一眼便认出那是慕容无忧。 “给太请安。”窦琪安恭敬地福下身子。 慕容迎欢没有看她,继续喂鱼,窦琪安只得继续福着身子。 “难道你没看见你的母亲也在这里吗?”慕容迎欢冷冷地道。让窦琪安害怕的人不多,这慕容家的姐妹就算一对,以前在丞相府她怕慕容无忧,进了皇宫她怕慕容迎欢,事实上,这两个女人对她的打击也从未停止过,所以带着童年的阴影,她不但对她们心有余悸,还一直本能地惧怕着。 窦琪安只得转了个方向,道:“给夫人请安。” 慕容无忧破例很热情,不但热情,还有几分谦逊,急忙扶起了窦琪安,道:“起来吧,一段时间不见,出落得更加美丽了。” 窦琪安淡淡一笑,道:“多谢夫人夸奖。” 慕容迎欢道:“你们母女久未谋面,就去内厅谈吧,哀家还要看看这些宝贝鱼儿。这池子里的水换了没有?哀家的那条五彩鱼呢?”她问管理鱼池的宫女道。 慕容无忧道:“多谢太后。” 到了内厅,待慕容无忧坐下后,窦琪安还站在一旁,她明白原来不是太后找自己,慕容无忧见状急忙招呼窦琪安坐下。 窦琪安这才慢慢坐下,不知说什么好,二人都沉默着,一时间很尴尬。窦琪安明明有话题,但就是不主动开口。 “那个、你、你喝茶。”慕容无忧开口道,讪笑着。 窦琪安顺从地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但又放下了,笑道:“不知道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慕容无忧笑道:“不急,你先喝茶,喝茶。”从表面上看她还是那么骄傲,依旧看得出她的不可一世,但窦琪安明显感觉到她已经没有以前的从容和淡定了,就好像前朝的宫殿,虽然能看出曾经的繁华,但依旧遮掩不了现在的陈旧和没落。 这也难怪,父亲平辽王被杀,丈夫窦鸣志被贬,儿子被废黜,女儿惨死,哥哥安国侯被俘,除了这个做太后的姐姐,她现在毫无依靠。想到这里,窦琪安不禁心软起来,她笑道:“难道夫人进宫找我,就是请我喝茶的吗?” 慕容无忧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想请你做件事,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你也知道这一年我经历了多少变故,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帮我一次,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心中生出无限悲哀,她处处刁难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她们是一家人?她买凶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是一家人?她刺杀不成又设计相残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是一家人? 她——慕容无忧什么时候把她当做是一家人? “说吧,什么事?”窦琪安淡淡地道,让她记恨,她做不到。活在仇恨中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慕容无忧道:“现在你是公主了,又要去长离国和亲,长离太子也喜欢你,你就去找皇上求求情,让他放了你父亲和哥哥,皇上看在长离太子的面上,说不定就答应你了。你去求求皇上啊?”她眼睛是哀求的神色。 窦琪安冷冷地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道:“夫人放心吧,爹爹和哥哥他们很快就没事了。皇上深明大义,一代明君怎不知他们是被冤枉的?肯定会还他们一个清白的。” “那他们会回京城吗?什么时候回?官复原职?你现在是公主了,皇上会不会……”慕容迎欢激动地问道。 窦琪安笑道:“不会”她急忙打断了慕容无忧的话,道:“我只希望爹爹与大哥、二哥他们平安无事,不用背上叛逃的罪名,只要他们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至于当不当官,当什么官,我不在意,也不管料。” 慕容无忧脸色不自然起来,但没有发作,只是讪笑了一下,道:“那就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窦琪安笑道:“夫人,你也多保重,没事我先告退了。” 慕容无忧道:“我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8鄙薄之人 188鄙薄之人 窦琪安笑道:“那夫人还是不要说了。” 慕容无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是关于洁雅郡主的。” 窦琪安无奈地闭上眼,她早就料到即便自己不让慕容无忧说,她也会说出来的。 “她怎么了?难道她也有事要求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帮助她,我这个公主不过是空有虚名。”窦琪安笑道。 慕容无忧道:“是她母亲曲素公主找了我,说是你、你抢了洁雅的男人。” 窦琪安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道:“哪个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我会看得上吗?曲素公主整天就围着这个宝贝女儿转,一点小事都会兴风作浪,你不用理会她的。” 慕容无忧道:“就是长离国的太子,听说,洁雅已经怀了长离太子的骨肉……” 窦琪安听了这话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她早就知道温子玄是怎样的人,也知道他与那些女人都在长乐宫做了些什么,但忽然听到有人怀了温子玄的骨肉,她还是感到难言的苦恼和失落。 窦琪安叹气道:“夫人若是没其他事我先告退了。” 光是见了慕容无忧,窦琪安就已经觉得脑袋两个大,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诸事不宜,新的烦恼还没结束,更大的麻烦已经接踵而至。 曲素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坐在袭月殿的客厅里。窦琪安还没来得及进入袭月殿,守在殿门口的小宫女就急忙报了里面的情况。 窦琪安又气又恼,最看不惯曲素这一副仗势欺人、愚蠢粗暴的德性,凡事不求理,只图自己得利,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明明是个高贵的公主,非要做市井泼妇。 “你去把瑶华公主请来。”窦琪安安静地吩咐道,然后自己就在殿门前守着,也不进去见曲素。 就听曲素在里面咆哮:“窦琪安怎么还不来见我?” 喜春赔着小心,笑道:“公主,您喝茶。齐安公主她被太后召见了,这一时半会恐怕回不了,要不您再先回去?”喜春刚刚已经瞥见了窦琪安的身影。 窦琪安听见喜春这么说着,噗嗤一下笑出来,心情顿时大好,她看着喜春忙前忙后对着肥胖的曲素,样子十分搞笑。 瑶华公主马上就赶了过来,和窦琪安一起进了内殿,见曲素正在那里咬牙切齿地骂着,急忙笑道:“给皇姑请安。” “瑶华,你怎么来了?窦琪安呢?”曲素大着嗓门喊道。 窦琪安急忙道:“见过长公主。长公主请坐,给长公主倒茶。”她轻轻给曲素福了福身子,窦琪安现在也是长公主,而且是当今圣上封的长公主,比起曲素这个长公主来自然更是炙手可热。 “窦琪安,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公主都不行礼”曲素叫起来,随着她那一声喊叫,身上的肥肉都颤了一颤。 瑶华急忙笑道:“皇姑莫生气,皇姑莫急。皇姑有话慢慢说。” 曲素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不要和我女儿抢男人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瑶华先是一愣,但马上便明白过来,却故意装傻,笑道:“皇姑,洁雅表姐的男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洁雅表姐这么出挑的姑娘,她看上的男人肯定是人间极品吧?” 曲素冷道:“瑶华,不用你在这里插嘴。我也不怕直接告诉你们,洁雅的男人就是长离的太子,而且洁雅现在怀了他的骨肉,他就不能有别的女人,要一心一意地对洁雅好” 窦琪安好笑地站在一旁,哭笑不得。 瑶华继续逗她,笑道:“那皇姑可知道皇上已经齐安公主许配给长离国太子了?和亲的事和洁雅表姐没一点关系?” 曲素瞪着瑶华道:“我才不管洁雅要不要和亲,洁雅看上的男人就要对洁雅好,还要一心一意。” 没有出嫁的女儿怀有身孕,是一件名誉扫地的事情,一个姑娘家若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不死,也没有人家肯娶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所以一旦发生这样家门不幸的事情,都会遮遮掩掩,谁会像她这样大口大叫惟恐天下人不知? 窦琪安笑道:“公主,只要你能说服得了长离太子不娶我,我一点怨言都没有,绝不会和洁雅争男人,她的男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他现在就在长乐宫,你何不来个釜底抽薪彻底从源头做起呢?你想想,只要温子玄说不娶我,我还怎么和你女儿争呢?” 她本来就是说笑,没想到曲素却当了真,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去长乐宫找长离太子,让他休了你” 窦琪安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便。” 瑶华道:“皇姑,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那个太子很不好惹的……” 曲素冷道:“我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不好惹” 曲素冲到长乐宫的时候,温子玄正躺在两个衣着的妙龄女子怀里看歌舞。 她站在宫外理了理一群,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要求守在那里的太监通传一声,小太监跑进去后又跑了出来,道:“殿下说了,不认识您,不见。” 曲素一怒,一巴掌打在了小太监的脸上。 “温子玄,出来”曲素干脆在宫门外叫了起来。 温子玄本来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歌舞,却被门外的一阵聒噪声扰了性质,怒道:“什么人在外面聒噪?” 一个太监答道:“回殿下,外头的是曲素公主。” 温子玄皱眉道:“难道槿溟有很多公主吗?这曲素又是哪个?” 小太监含笑道:“这公主是槿献帝的妹妹,洁雅郡主的母亲。” 温子玄始终皱眉,道:“不见” 他的话音刚落,曲素已经冲了进来,见温子玄正左拥右抱地享乐着,又不见自己的女儿,不由得怒从中来,恨道:“你就是长离太子?” 温子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鄙薄之人,无须理会,继续跳,跳得很好。” 曲素急忙将那些载歌载舞的歌姬推开,骂道:“一个个贱蹄子滚下去” 温子玄怒道:“该滚下去的是你滚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曲素向来飞扬跋扈惯了,知道她身份的人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却被温子玄的气势吓了一跳,温子玄身上的戾气让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惜她终究是个迟钝的人,自己明明是害怕了却没有及早意识到。 “你敢这样对我说话?”曲素怒道。 温子玄没说话,只是飞快踢出一脚,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曲素躺在数丈远处的门外,正在那里痛苦地哀号着。 “洁雅在哪里?”温子玄怒道。 小太监急忙道:“郡主她被殿下敢了出去。” 温子玄怒道:“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样的鄙薄和讨厌” 瑶华不放心曲素,还是硬拉着窦琪安跟了过来,刚进入长乐宫,就看见曲素狗啃泥地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皇姑,你没事吧?你们眼都瞎了?长公主摔到你们也不搀扶等着吃板子吧”瑶华怒道。 小太监胆怯地道:“回公主,奴才不是不扶,是不敢扶,因为、因为长公主她、她是被殿下踢出来的……” 曲素正鼻青眼肿地在一旁呻.吟着。 瑶华与窦琪安扶起曲素,怒道:“还愣着看什么?还不将长公主抬去看太医”然后就拉着窦琪安冲进了内殿。 “殿下真是好性质啊,这些舞姬真漂亮啊?我怎么没见过?”瑶华笑道。 温子玄笑道:“再漂亮也没公主漂亮。” 瑶华笑道:“殿下这是说笑了吧?齐安公主也来了哦。” 温子玄一听说窦琪安也来了,急忙从那两个少女的怀中爬起来,整理了衣衫,让那群舞姬都下去,笑道:“两位公主前来,有失远迎,本宫失礼了,甘愿受罚” 窦琪安笑道:“殿下是槿溟的座上宾,让我们两个弱女子惩罚,岂不是折煞我们?” “是啊,我怕到时殿下一脚把我与琪安都踢到了外面,多可怕。”瑶华作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温子玄笑道:“本宫怎么敢踢两位公主呢?” 瑶华笑道:“太子有何不敢?您刚刚踢的那位不就是个公主吗?曲素长公主。” 温子玄一愣,笑道:“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本宫确实不知那是公主啊,以为只是哪个不懂事的宫奴。” 窦琪安笑而不语。 瑶华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三人正有漫不经心地聊着,洁雅却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温子玄不悦道:“你怎么来了?本宫不是说了吗……” 洁雅冷道:“太子说了,只要我不要肚子里的孩子,您还照样要我现在孩子我不要了”说完便扔出一个包裹,散开后就见一团团血布和沾满血液的棉花,在棉花和血布之间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腥臭味隐隐传来。 瑶华一下子抱住窦琪安,喊道:“拿出去,快点拿出去太恶心了” 窦琪安顿时明白,洁雅这是拿掉了自己腹中的胎儿。 她怎么能这样做?她怎么有勇气这样做?那该多痛?窦琪安越想越不安,越看越惊慌,整个心像被人用力抓住一般,眼前一黑,几乎昏倒。 洁雅却冷冷地看着她,笑道:“怎么,你怕了?你可知道太子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9月下独酌 189月下独酌 窦琪安身形微晃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洁雅,冷道:“疯子两个疯子”说完便推开她急忙冲出了长乐宫。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洁雅竖起了大拇指,点头笑了笑,他一向认为洁雅娇生惯养、有勇无谋,但有勇无谋到这种程度他不得不赞叹,没想到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将肚子里的孩子给拿掉了 瑶华急道:“琪安,等等我,等等我哎呀,洁雅,你真是疯了我看你们真是疯了”说完便去追窦琪安。 窦琪安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一直快走,不知走了多久,就坐下来休息,皇宫里到处有有花园似的凉亭,雕花细腻的石凳更是随处可见。 她坐着坐着,忽然觉得眼睛酸涩得难受,干脆蹲在地上哭起来。哭着哭着竟歪倒在石凳上睡着了。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自己身上正披着一件黑色的锦缎披风。 “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窦琪安挣扎着站起来,但发麻,根本无法站起来。 “你醒了?”司徒慕白笑意盈盈地说道,“这里风景不错。” 窦琪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多谢文王关心。我就是四处走走,却不知道自己竟走到了这里,还睡着了,真是、真是太……” “真是太什么了?”司徒慕白已经笑着。 “太大意了。”窦琪安道。 司徒慕白笑道:“算不得大意。我也是刚刚经过这里,见一个人躺在这里,以为是哪个小宫女病倒了,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病了?看你脸色不大好。” 窦琪安道:“文王怎么在皇宫呢?”她知道自从司徒潇懿登基后,司徒慕白就搬出了皇宫,司徒潇懿封他做了文王,给他敕造了一座府邸。 司徒慕白道:“我就是喜欢这里的清静,以前在宫里时常过来。皇上今天找我进宫商讨你婚礼的事情,我就顺带过来看看,想不到竟在这里遇见了你。” 窦琪安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你们商讨的是政治联姻,可不是我的婚姻。” 司徒慕白笑道:“你对这场婚姻意见很大?” 窦琪安道:“必须很大” 司徒慕白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窦琪安见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问道:“怎么没见小福子?” 司徒慕白笑道:“我一个人过来的。我来的时候看那边一片嘈杂,估计是在找你。你现在不比往日,关系重大,丢不得哈哈” 窦琪安也跟着笑起来,道:“是啊,丢不得” 自从司徒潇懿下旨将她许配给温子玄后,袭月殿就凭空多出了许多侍卫,明着是保护她的安危,实际上则是害怕她逃走,也防止她与外人相见;现在她想见司徒烨一面比登天都难。可她要嫁的男人是怎样的男人呢?冷酷、无情、好、 司徒潇懿只不过是用她一生的幸福来换取槿溟与长离暂时的交好 司徒慕白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现在看着不好的,将来未必不好。” 窦琪安笑了笑,道:“也许吧。谢谢你。” 司徒慕白笑道:“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帮你做。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出宫的,我很乐意效劳。” 窦琪安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没有接他的话,笑道:“朝臣对和亲是什么看法?” 司徒慕白笑道:“不管大家什么看法,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对了,你很快就会听到好消息了。” 窦琪安愣了一下,笑道:“多谢王爷告知。”她知道司徒慕白这是暗示,她的父兄将会被平反,窦府将重新崛起。 “快回去吧,不要让他们找到这里。”司徒慕白笑道。 窦琪安心领神会,笑道:“那我先告辞。王爷多保重。” 司徒慕白笑道:“保重,你也一样。” 窦琪安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道:“王爷,我想知道德王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司徒慕白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渐渐落入湖中的夕阳,答非所问:“夕阳无限好,入湖莫相留。” 窦琪安欲言又止,只得道:“那我先告退了。” 司徒慕白道:“六弟已经辞去官爵,远游了。他说,梁德已经没有他要留恋的人和事,他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回来,除非……” 窦琪安急道:“除非什么?” 司徒慕白道:“他没有说。回去吧,该放下的牵挂都要放下,这对你、对他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和祝福,何必拘泥于曾经的承诺。” 窦琪安转身,含泪,沉声道:“他的承诺,我要不起” 一个浪子一样的男人,她的确要不起;一个在她无助时离她而去的男人,她仍是要不起。 司徒慕白道:“他是为你好。我是他大哥,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可惜窦琪安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已经走远了。 “小姐,您不要再喝了,已经喝了一壶了,再喝就要醉了。”喜春夺过窦琪安手中的酒壶,急道。 窦琪安无奈地看着喜春,哭道:“难道我想醉都没权利吗?没有吗?你倒是告诉我,我有什么权利?我做什么可以随心所愿?喜春,你告诉我啊。” 喜春流泪道:“奴婢知道主子心里难受,小姐若是想醉,就由奴婢替小姐醉吧。”说完,便将一壶酒一口气喝下肚子。 窦琪安哭笑不得地看着喜春。 那些酒都是宫廷收藏的上好陈酿,好喝也容易上头,喜春刚才喝得太快,很快就头脑昏沉,看人重影,舌头也硬起来,开始胡言乱语,拉着窦琪安笑道:“小姐,您怎么变成了那么多个?” 窦琪安皱眉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喜春一下子躺在桌子下睡着了。 “你们快将她扶进房间,再去厨房熬些,解酒的汤药。”窦琪安对左右站立的宫女吩咐道,以前袭月殿的宫女太监全部都不在了,现在全部都是司徒潇懿调派过来的新人。窦琪安怀疑他们全部都是司徒潇懿安插过来的眼线,因为袭月殿有任何风吹草动,司徒潇懿都知道。 窦琪安回房拿了披风,刚出门就被两个大宫女拦住了。 “这么晚了,公主要去哪里?”其中一个问道,语气看似恭敬,却带着一股盘查的味道。 窦琪安平时也不会和她们计较,但她今天心情不好,冷道:“难道我去哪里,还需要你一个小奴婢过问吗?” 那个宫女道:“奴婢奉皇上之命,否则伺候公主……” 窦琪安一怒之下,一巴掌打了过去,冷道:“皇上是让你们来伺候我,不是让你们来管着我给我笑,摆脸色给谁看” 另一个宫女见状,急忙拉着刚刚那个挨打的宫女跪下来,求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红莲不会说话,请公主饶恕。” 红莲也跟着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请公主开恩,奴婢再也不敢冲撞公主了” 窦琪安冷笑道:“那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守着,我不回来不准睡觉、更不出袭月殿半步否则,你们就再也不要回袭月殿,我看谁还敢收留你们哼”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齐声道:“奴婢遵命” 窦琪安裹紧披风,走出袭月殿,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连醉酒都没机会”她不知不觉便走远了,离袭月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远远地,她看见房顶中有一人正坐在那里喝酒,样子洒脱,身影挺拔,头发飘逸,华服随风招展。 窦琪安眼前一亮,急忙奔了过去,叫道:“司徒烨司徒烨喂” 那人听到喊声,跳了下来,窦琪安本来是惊喜,最后都化成了惊讶,原来在房顶喝酒的人不是司徒烨,而是温子玄 “怎么?认错人了?就算认错了,也不至于对本宫这么冷淡吧?”温子玄笑道,他喝酒的样子很帅,他今晚的衣着也很特别,不是那套繁琐精致的太子服,是槿溟国青年男子常穿的服侍。 窦琪安叹了口气,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为什么老天这般捉弄她,连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她想一个静静的机会都没有 “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喝酒”温子玄扔过来一个酒壶。 窦琪安没好气地说道:“谁要和你一起喝酒” “你刚刚不还是要喝酒的吗?只是酒被宫女喝了。”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怒道:“你偷窥?” 温子玄笑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先喝,你随意。” 窦琪安打开酒壶,仰脖子喝了一口,笑道:“难得你还这样的雅兴,月下独酌。好了,酒我已经喝了,你继续独酌吧。”说完便把酒壶扔给了温子玄。 她刚转身要走,就被温子玄紧紧从身后抱住了。 “啊你干什么快放手,不然我喊人了”窦琪安惊道。 温子玄带着一丝醉意,道:“我认识你很久了,一直在等你长大,当年那支古岑花就是我做主送给你爹爹的,而且是我亲自送过来的……”他后面说的什么,窦琪安没有注意听,她只感到耳边一阵阵热气。 他早就认识她? 这怎么可能?可温子玄却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是为了才来槿溟国的,我父皇根本不想和亲,是我一再请求父皇,他才答应的……” 也许他喝醉了……窦琪安心里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0惟有恨意 190惟有恨意 “你喝醉了快放开我放开我”窦琪安拼命挣扎了,但温子玄的怀抱却像铁钳一般将她牢牢捆住。 温子玄喃喃道:“多少女人想承欢我x下,多少女人想嫁给我,我一直都视女人为玩物,对你却是例外,可你偏偏不领情不但不领情,见了我却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为什么?”他最后一句是怒吼出来,吓得窦琪安在他怀中颤抖了一下。 窦琪安恼恨道:“快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低头咬他的手 “啊你这个女人真是该死”温子玄吃痛地松开了手。 窦琪安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道:“你活该”本来她今天心情十分不好,但随着那痛快的一口,她整个人也都痛快起来,心情突然晴朗了。 温子玄冷笑道:“看你回长离国,我怎么收拾你” 窦琪安笑道:“到时再说吧。嘿嘿” 她可能是太开心了,以致没注意脚底下的鹅卵石,不小心就摔倒在地。 “哎哟”窦琪安痛苦地叫起来,疼得她倒抽了几口冷气。 温子玄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笑道:“你这叫得意忘形,居然敢咬本宫,遭了报应了吧?” 窦琪安恼恨地看着他:这还是男人吗?看着一个美女摔到在地,不但不帮忙扶起她,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他还是男人吗? “别动,我来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温子玄制止了挣扎着要起来的窦琪安。 他的手在窦琪安的左腿上轻轻碰了一下,道:“是不是这里?都流血了。你看看,你才要我一口,只不过流了这么点血,自己却流了这么多血,何必”他对窦琪安咬他的事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窦琪安道:“我高兴要你管”说完又要挣扎着站起来。 温子玄急忙按住她,冷道:“不要动”然后就掏出手帕将窦琪安的左膝盖给包扎起来,一下子将她托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哎,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窦琪安捶打着。 温子玄冷道:“别动本宫这辈子还没背过女人呢,你是第一个” 窦琪安心里有一丝暖意,不再说话。 等到温子玄将窦琪安放在床上的时候,地凑近她的脸,笑道:“难道你不留本宫住下来吗?” 窦琪安急忙坐起来,惊道:“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留你住下来出去你快出去啊” 温子玄无奈地看了窦琪安一眼,冷道:“算你狠”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袭月殿。 “妹妹快来看看,这都是皇上下令让全国的能工巧匠赶制出来的,也都是依着妹妹的尺寸订做的。”圣凝指着宫女手里的一套凤冠霞帔笑道。 窦琪安没有看,只是笑道:“皇后娘娘看着好就一定是好的。多谢皇后娘娘。” 圣凝笑道:“妹妹这话就是见外了,本宫可是从心里把你当做妹妹。” 窦琪安笑道:“琪安不敢当,多谢娘娘厚爱。” 圣凝笑道:“皇上有没有和你说,大喜的日子择在哪天?” 窦琪安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是意有所指,估计不是在问婚期,而是要告诉她婚期已定。 “我不知,皇上也没有下旨。”窦琪安笑道。 圣凝笑了笑,道:“妹妹不如先试试这套嫁衣吧?要是尺寸不合适,再找人修整。” 窦琪安笑道:“不劳娘娘费心了,既然都是照着我的尺寸做的,那肯定是合适的,不用试的。” 圣凝脸上现出一丝不满,但马上还是堆笑,道:“皇上让我们中午一起去丰霖宫用膳。” 窦琪安笑道:“琪安谨遵圣令。” 到了丰霖宫,司徒潇懿已经先到了那里。 “给皇上请安。”圣凝与窦琪安异口同声道。 “都请起,来坐吧。”司徒潇懿笑道。 “安儿,你看婚期定在八月二十如何?朕找司天监算过了,这一日宜嫁娶,是个黄道吉日。”司徒潇懿轻描淡写地说道,却拿眼睛在看窦琪安的情绪。 窦琪安心里一惊,脸色马上就变了,八月二十日,那不是在三天后,她喃喃道:“这么快?为什么这么快?” 圣凝在一旁笑道:“不快了,太子可都等不及了,长离国下书来催促了。” “是啊,朕也想多留你几日,但总归要嫁的,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差别?”司徒潇懿笑道,顺手给窦琪安夹了一筷菜。 窦琪安道:“既然没差别,何不晚几天?” 司徒潇懿还想说什么,却被圣凝拦住了,她走到窦琪安面前,笑道:“日子都选好了,喜帖已经送到了长离国。” 窦琪安冷笑道:“既然都定了,又何必来问我?我吃饱了,先告退。”她丢下碗筷掩面跑了出去。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飘过:她不要嫁给温子玄她绝不能嫁给温子玄 “你越来越任性了。”一个温润的声音道。 窦琪安不用转身,便知道来人是司徒潇懿。 “命运在别人的手里,我现在剩得也不过是这点任性”窦琪安冷冷地说道。 司徒潇懿冷道:“不要辜负朕的一番情意,朕也不舍得把你嫁给那个温子玄,可是……” 窦琪安听他这话就火冒三丈,他居然敢说自己的情意,他若是真心待自己为何将自己推给了别的男人?他若自己无意,为何一再和自己、对自己说那些情意绵绵的情话、为何还要将自己留宿? 他可曾想过她的感受?可曾顾及过她的名誉?他可曾真心实意地在乎自己? “可是你只不过是个不相信爱情、不敢为自己感情负责的胆小鬼”窦琪安怒道,恨不得将更恶毒的话说与他。 出乎意料的是,司徒潇懿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温和地笑了笑。 “你可以这样认为,但你不能否认朕对你的情意,朕对你也远远好过其他人。”司徒潇懿轻声道。 “你这样的人也配说情意?你那是对我好吗?你只不过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你这个皇帝当得累不累?比你强的人你要防着,比你弱的,你要物尽其用,就自己自己的枕边人都不放弃任何一点利用价值”窦琪安吼道。 司徒潇懿冷笑一声,眼神明亮得如同一同寻找猎物的野狼,怒道:“朕也是有血性的男人别以为你多了解朕朕远不是你能了解的” 窦琪安冷笑道:“我根本没心情去了解你我告诉你,我现在反悔了,我不嫁了我的婚姻和幸福为什么要你们来做主?你别在我面前用苦肉计了你和圣凝一样,虚伪得令人恶心” “放肆”司徒潇懿怒道。 “那你下令杀了我啊?”窦琪安冷笑道。 司徒潇懿道:“不要挑战朕的底限,长离国,你必须去温子玄,你必须嫁你若敢捣乱,就不要怪朕对窦鸣志无情;你若死,那就让他们陪葬,他们一定很乐意” 窦琪安怒道:“卑鄙” 司徒潇懿冷笑:“朕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的这个评价也不会落空” 窦琪安冷道:“一个靠女人站起来的皇帝,不会走远的”她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司徒潇懿的痛处,他先是子凭母贵成了太子,关键时刻又是夫借妻力,从风月国借来兵力与长离国抗衡这才暂时坐稳了皇位,如今又靠窦琪安和亲,这才巩固政权。 他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冷道:“窦琪安,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 窦琪安也为刚才的言辞后悔,自己真是气昏了头,这才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她越来越觉得司徒潇懿可怕,对他的怨恨也越来越深,认定他过去的甜言蜜语只是一个寂寞男人的和玩笑,认定他轻薄了自己,认定他过去只是在虚情假意地演戏 所以,她恼恨恨他无情虚伪,恨自己竟天真地一度信以为真 “这三天,没有别的事情,我不想见你,也别让你那个皇后来找我,她比你更让我心烦”窦琪安气恼道。 “你别耍花招你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牵连的不是你自己,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要受到牵连我已经命他们服下了药物,只要你做了于和亲不利的事情,他们都会穿肠而死”司徒潇懿冷道。 窦琪安怒道:“卑鄙滚,我不想见你” 她回到袭月殿,见喜春等人正在吃莲子羹,急忙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喜春笑道:“这是皇后刚刚打赏的,说是奴婢们伺候公主辛苦,让奴婢快点吃下去,说里面加了珍珠粉,最是美容养颜,奴婢舍不得全部吃完,特意留了一碗给公主。”喜春当着众奴才的面都称窦琪安为公主,只有无人的时候才称小姐。 窦琪安怒道:“谁让你们吃的?”一挥袖子把那碗莲子羹打翻在地。 喜春领着几个宫女急忙跪下来,道:“是皇后赏赐的,送食盒过来的公公让我们必须吃下去,他好回去和娘娘交差,奴婢不能不吃啊。公主,这莲子羹难道有问题吗?” “所有人都吃了?”窦琪安急道。 喜春点点头,道:“袭月殿所有人都吃了,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窦琪安恼恨而无奈地闭上眼睛,冷道:“没事,收拾一下吧。”她忽然想到司徒潇懿为什么要请她同去用膳了,她的饭菜里一定早就被动了手脚……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1约法三章 191约法三章 “公主,您倒是和奴婢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莲子羹里有毒?”喜春追着窦琪安到了房间。 窦琪安急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将门关上。 喜春急忙将门关上了,小声道:“小姐,您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窦琪安道:“皇上怕我不肯嫁到长离国,对我身边的人以及我在意的人都下手了,这是他明确和我说的,如果我敢作出任何对和亲不利的事情,他就会拿你们来要挟我。”她的眼神里显出一丝恐惧和愤恨。 喜春笑道:“我看那两个送食盒的太监神情不对,所以,我就防了一手,小姐,我实话告诉您吧,那碗莲子羹,我根本没吃。” 窦琪安喜道:“真的?喜春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喜春道:“真的没吃。宫里的环境这么复杂,我就是再笨也被熏得聪明了,谁也不能得罪,谁也不要相信奴婢要是还像以前那么笨,不但帮不了小姐,还会连累小姐的。” 窦琪安欣慰地笑了,第一次发现喜春也很聪明,再不是几年前那个心无城府的小丫头。 “唉。可是,我吃了。”窦琪安微微叹气道。 “啊小姐,怎么会这样呢?您这么聪明,皇上又直接和您说了,您为什么还要吃?”喜春着急道。 窦琪安道:“中午皇后拉着我去丰霖宫用膳,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后来皇上和我说了那番话我才意识到我吃的饭菜里可能有毒,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更不知道是什么毒。” “那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们请个太医来悄悄?”喜春急道。 窦琪安轻声道:“不用他对我们下毒不是想要我们的命,至少暂时不想,只是要控制我,让我完成和亲的使命。你也不用担心了。出去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要引起大家的恐慌。” “奴婢知道了。”喜春轻声道。 “先回来,帮我梳妆打扮一下,我要去趟长乐宫。”窦琪安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小姐穿这身蓝色描金的宫装最好看,典雅而不失活泼。”喜春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衣服。 窦琪安点点头,道:“就它吧。” 在喜春的陪同下,窦琪安来到了长乐宫。 长乐宫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窦琪安,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地位,无一不对她毕恭毕敬。 “公主求见殿下,你们通传一声吧。”喜春笑道。 一个小太监急忙赔笑道:“不用通传,自从上次公主来了之后,殿下特意下令,说只要是您来了,可以直接入宫,无须通传。奴才这就领您过去。” 窦琪安笑着点点头。 “这是哪阵风,把本宫的小美女给吹了过来?哟,今天可真是美让本宫眼前一亮啊。”温子玄笑道,急忙起身迎接,从表面看来,他热情恳切,但窦琪安知道他是怎样冷漠的人。 窦琪安笑道:“我来,是想看看太子如何坐享齐人之福,也和各位姐姐学学,免得将来不受待见。” “给公主殿下请安,公主吉祥”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吹气如兰地说道,听得窦琪安浑身一颤。 窦琪安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笑道:“仙凝姑娘别来无恙,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只是衣服少了点,不怕着凉吗?”说完顺手拿起她原本脱在一旁的衣服扔给了庄仙凝。 庄仙凝妩媚一笑,道:“公主今非昔比,奴婢与公主第一次见面时,公主还不是公主。” 窦琪安听出了她口气中的不善,笑道:“可你还是你,只是场面更大,从京城里的小小娴庄,做到了皇宫里。” 温子玄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好笑地看着窦琪安,偶尔也看一眼庄仙凝。 “公主过奖了,能让太子殿下喜欢,的确是仙凝的荣幸。”庄仙凝神色尴尬,但她毕竟是混迹风月场所的人,所以很快便恢复平静。 窦琪安没有看她,冷道:“下去吧。我有事要和太子殿下商量。” 庄仙凝笑而不语,只是目光移向了温子玄,温子玄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庄仙凝这才不情愿地离开。 “公主今天真是美丽啊。”温子玄还是开头的那句话,只是语气又轻了些,就好像之间的赞美,而不是客套的恭维。 窦琪安冲他笑了笑,笑得极其灿烂。 温子玄沉浸在她的笑容里,柔声道:“不知本宫有什么可以为公主效劳的?” 窦琪安笑道:“你我大婚的日期想必太子已经知道了?” 温子玄撇撇嘴,点头道:“应该比你先知道。” 窦琪安道:“我觉得嫁人对女人而言,是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本宫也这么认为,好在你将嫁对人了。”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差点丢给他一记白眼:他实在自恋得过火 “所以,我要和太子约法三章”窦琪安道。 “约法三章?本宫为什么要答应你?本宫不相信,你还敢和槿溟的皇帝约法三章?既然不敢和司徒潇懿约法三章,为什么要和本宫约法三章?你信不过本宫?”温子玄不悦地道。 窦琪安撒娇道:“我就是要约法三章,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这是对本宫撒娇吗?再温柔一点,本宫或许会考虑答应的。”温子玄干脆闭上了眼睛,等着窦琪安投怀送抱地撒娇恳求。 窦琪安笑道:“殿下,你就答应我吧,你看看我,背井离乡,一个人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我又是这样一个不懂事、没城府的人——” “嗯,这话本宫爱听,是大实话,继续说。”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差点举着拳头捶他了,可惜这个动作被忽然睁开眼睛的温子玄看见了,吓得她赶紧缩手回来。 “您若是不答应我,将来我犯错了岂不是没了活路?我若是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自己说不定就结束了小命,岂不是辜负殿下的一番心意?”窦琪安可怜兮兮地说着。 她继续走苦情路线:“我自小没娘,爹爹与哥哥虽疼我,但他们总是忙,却不能时时护着我,小时候经常被夫人和两个姐姐欺负;再后来,不得已进了宫,也是处处被人欺负,还被打入天牢,还挨了酷刑,一直都在辛者库受罪,家庭变故,亲人离去,什么苦都吃尽了。您若是再不体恤我,又不肯和我约法三章,我岂不是又要苦度?”她一边说一边流泪。 温子玄睁开眼睛,用手将窦琪安脸上的泪擦去,笑道:“小乖乖,你的经历真够让人同情的,不是你的眼泪骗了本宫,而是本宫知道这是真的。本宫说过,你的一切本宫都知道,你的确吃了很多苦,好吧,本宫就答应你。不过,你不要太过分。说吧,约法三章的内容是什么?” 窦琪安这才破涕为笑,道:“那我就说了啊。” “你不是早就要说的嘛,不让你说也不行啊。”温子玄坏坏地笑着。 窦琪安道:“那我就当殿下答应了哦。第一,我嫁到长离国后,希望我的家人平安无事,所以,请太子尽力保护他们,最好能让我见到他们;” “没问题,本宫答应了。”温子玄依旧斜躺着,眼神发亮地看着窦琪安,看着她一会儿泪水涟涟,一会儿笑容满面。 “第二,我希望长离国言而有信,我虽然微不足道,但和亲的事情是长离国提出来的,既然我已经和亲了,就请信守诺言,从北疆撤出所有军队,而且只要我还在长离国就不准两军交战,不准让百姓民不聊生。”窦琪安说完这一条,很认真地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也盯着她看,笑道:“如果槿溟国到时强大了,来进攻长离国怎么办?难道本宫要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吗?” 窦琪安低头想了一会儿,笑道:“也是,那就改成,长离国不能主动攻击槿溟国,也不能主动攻击别的国家。” 温子玄笑道:“本宫也答应了,但是,是附条件答应:要看你能让本宫保持多久的兴趣,看看你有多少手段,否则本宫可不会为了一个不讨本宫欢心的女人放弃拓展疆土的机会。” 窦琪安冷哼一声,道:“第三,我说第…了,就是……” 温子玄嘴角带着笑意,盯着窦琪安看,从上看到下,最后道:“脸蛋很好,身段也不错,是本宫喜欢的类型。” 窦琪安跺了跺脚,道:“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温子玄笑道:“继续,说到第三条了。” 窦琪安道:“虽然还有三天我们就要成亲了,但是在到达槿溟国之前,我不要和你有任何……任何……”她脸上生出了一片红云。 “任何什么?”温子玄故意坏笑地追问。 “任何肢体接触”窦琪安狠狠心,一下子说出来。 “你确定?”温子玄用手摸着下巴,嘿嘿一笑。 “我确定”窦琪安点头道。 “好,本宫也答应了。那么,现在是不是该本宫来约法三章了?”温子玄站起来,围着窦琪安转了一圈。 “啊,你也有约法三章?”窦琪安发现温子玄实在太阴沉了,实在是个阴险的家伙 “你能,本宫为何不能?”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急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道:“你说吧,但我不一定就答应你。” “你听好了。第一,你不能和曾经爱慕你的任何人继续有往来,更不准和任何男人有,否则,你就是自断活路,本宫也保不了你。第二,你嫁给本宫后,就是本宫和长离国的人,不可背叛本宫和长离国,没有任何理由;第三,要多多给本宫生孩子,本宫希望有更多人的将本宫的优点传承下去。” 窦琪安听完这番话,心里堵得难受,她十分忌讳别人这么霸道地在她身上宣布自己的主权,还要求绝对忠诚。 “我若不答应呢?”窦琪安腾地站了起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2所谓惊喜 192所谓惊喜 “哼本宫本来就没指望你痛快答应,你只管服从就好。”温子玄冷道。 “听说你带了一些医术高明的御医来,我想请一个出来给我诊断一下。”窦琪安小声道。 “怎么,你病了?难怪气色这么不好。”温子玄笑道,“要不要本宫先替你看看?” 窦琪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敢劳烦太子殿下。” 温子玄不由分说抓过了窦琪安的手腕,道:“本宫的医术比你想象得高明。” 他握着窦琪安的手,在自己那双大手里轻轻揉搓着。 “我们刚刚才约法三章你快放手,我不要你的御医看病了,放手啊”窦琪安叫道。 “别动,你中毒了?”温子玄惊道。 窦琪安问道:“你确定?我中的是什么毒?” 温子玄冷道:“脉象看似平稳,实则很乱,是中毒的迹象。你最近吃了什么东西?你知道你自己中毒了,对不对?所以你才来长乐宫找本宫的御医诊视。” 窦琪安被她说中了心事,只得点点头,道:“我刚开始也只是怀疑,就来确诊一下。” “你身为堂堂的公主,都不敢请槿溟国的太医,看来,这个下毒的人不简单。”温子玄冷笑一声。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也许是我贪嘴,误食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放心,只要你是我的人,我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用什么手段。你的毒暂时无大碍,不用担心。”温子玄道,他认真的时候的确很有男子气概,难怪那么多女人都对他爱得死去活来,想来不单单是喜欢他的权势,应该也有他个人魅力。 窦琪安笑道:“可我现在还不是你的人记住我们之间的约法三章,我先回宫了。”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不但没毒,还是长离国的本土风味,先尝尝,若是不合口味可以回去改换一下。”温子玄诚恳地说道,他这一换态度倒让窦琪安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好。把邓云杉她们也叫来一起吃吧?”窦琪安期待地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冷道:“来人,去将邓云杉请过来,就说公主让她一起过来吃晚饭。”然后又对窦琪安笑道:“这下你满意了?” 窦琪安有些腼腆地笑道:“就是许久不见她了,想看看她。” 温子玄看了窦琪安良久,他这种眼光就像是一个久经世故的男人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的怜惜和喜爱,只是怜惜之中又有几分轻视。 “给殿下请安,给公主请安。”邓云杉恭敬地行礼。 窦琪安笑道:“邓姐姐不必客气,坐吧。” 温子玄不知是受约法三章的影响,还是故意做样子给窦琪安看,总之,一晚上他都表现得彬彬有礼,不但没说一些轻浮的话,连眼神都干净许多,这让窦琪安倍感心安。 没过多久,一盘盘精致的菜肴就被端上了桌子。 望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窦琪安顿时感到自己饿了,怯怯地问道:“可以吃了吗?” 温子玄笑道:“请便。” 窦琪安夹起菜自己慢慢咀嚼,发现长离国的菜真的别有滋味,邓云杉含笑夹了点素菜。 “味道轻重如何?”温子玄轻声问窦琪安。 窦琪安满嘴的食物,来不及回答他,只是拼命点头,嚼了半天,放开口道:“很好。真的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温子玄道,“你也一样。”他后面半句话是对邓云杉说的。 几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就听宫外一阵嘈杂,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那里高叫着:“让我进去你们这些狗奴才,快放我进去” 就听小太监、小宫女在那里劝阻:“太妃娘娘,没有殿下的命令,奴才不能放您进去,恕奴才无礼了。” “混账东西放本宫进去,本宫要见太子,要见温子玄”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冲撞着。 窦琪安放下碗筷,皱眉地看了看外面,道:“好像是莲太妃。”她已经听说了是李思莲的声音。 温子玄望了窦琪安一眼,挑着眉毛道:“本宫接见一下?”他是在征求窦琪安的意见。 窦琪安微微点点头,实在想不明白李思莲与温子玄会有什么瓜葛,竟然要到长乐宫来大闹。 “放她进来。”温子玄冷声道。 李思莲披头散发地冲进来,衣衫有些凌乱,身形瘦削,脸色蜡黄,颧骨突出,原本一张光洁无瑕的脸显出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窦琪安第一感觉就是:女为悦己者容,司徒昊去世后,她以太妃的身份被迫搬到了冷宫,没了活得的希望,也就失去了生命的活力,这才自暴自弃的。 “太妃娘娘,请坐。”窦琪安道。 “给太妃娘娘请安。”邓云杉急忙从座位上站出来。 “给我解药,给我解药啊”她丝毫不理会窦琪安与邓云杉,径直走到温子玄的面前,哀嚎道:“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啊我好难受,生不如死,求求你,给我解药,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窦琪安惊讶地看着温子玄,而温子玄面色沉重而冷峻,对窦琪安质疑的目光故意视而不见。 窦琪安拉着李思莲道:“太妃,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您要问太子要解药?到底是什么解药?” 李思莲的瞳孔放大,看人的眼光有些怪异,脸上有些污迹,头发更是蓬松凌乱,看得出好几天没打理了,她喃喃道:“解药,我要解药,温婉告诉我,长离国的太子这里有解药……温婉那个贱人”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窦琪安听到“温婉”两个字才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突然明白,也许这就是温婉临死时向她承诺的“惊喜”——所谓的惊喜 “殿下,您那里有没有解药,您看太妃这般痛苦,求您大发慈悲吧。”窦琪安求道,李思莲已经浑身哆嗦,一下子瘫倒在地不肯起来,嘴里还不停吐着白沫。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拉过李思莲的一只手,帮她号脉,道:“她这个症状,应该是服用了荼茶毒,这种毒刚开始服用没什么中毒迹象,而且服用之中会产生幻觉,有一种yu仙yu死的感觉,会上瘾,一旦上瘾就会不受自己控制,而且长期服用之后人会消瘦,最终死亡。” “难道这毒是温婉给她下的?”窦琪安疑惑道。 邓云杉道:“刚刚太妃一直说是温婉告诉她解药在太子这里,温婉为什么要这么说?” 窦琪安已经想到了温婉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现在不能说出来,否则自己将会难逃干系,事情也会理越乱。 “不管太妃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管温婉曾经对她做了什么,问题是,现在怎么救太妃。”窦琪安急忙改变话题,“她若是在长乐宫出事,那她的家人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本宫这里没解药,把她拖出去。”温子玄冷道,随着他话音刚落,马上出现两个彪壮的侍卫将李思莲拖了出去。 “可是太子……”窦琪安急道。 “吃饭”温子玄冷道。 三人各有心事。窦琪安担心这是温婉一手策划的预谋,但又不知道她目的何在;温子玄则是怀疑这件事与窦琪安有关,否则为什么她一来长乐宫就出现这样的事情,何况她与温婉的关系众所周知;邓云杉则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为另外两人的替罪羊,毕竟她是三人之中实力最弱的一个,要是李思莲有什么三长两短,李无忌必然不会置之不理,到时风波一起肯定要有人出来顶罪。 窦琪安接下来味同嚼蜡,没有心情再吃下去。 “殿下,我先告辞了。”窦琪安起身道。 “慢着,坐。陪本宫一起看戏。”温子玄冷冷地说道,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目光深邃,态度冷酷。 “看戏?”窦琪安觉得不可思议。 “好戏在后头。”温子玄简短地说道。 “来人”他冷喝一声。 “属下在。”是他随身带来的侍卫。 “去将槿溟的皇帝请来,就说本宫请他看戏。”温子玄冷道。 他这一番架势让窦琪安与邓云杉都吓得不轻,不明白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更不知道他弄这样一番动静,目的是做什么,究竟是看什么“戏”? 没过多久,司徒潇懿就带着随从过来了。 “殿下找朕是看什么戏?哦,原来公主也在,真是难的。”司徒潇懿还没进门就笑道,踏入房间才看到窦琪安在那里。 窦琪安与邓云杉一起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司徒潇懿做了“平身”的手势,便径直坐了下来,笑道:“朕看见殿下与公主琴瑟和谐,内心深感欣慰,深感欣慰啊不知殿下请朕来要什么戏?怎么,长离国看戏不用搭戏台吗?”他这是明知故问,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温子玄笑道:“今晚这出戏比较特别,不让陛下来观看,本宫内心难免惶恐,唯有陛下看了,本宫与两位美人才感安宁。” “哦,难道公主也是来看戏的?那到底是什么戏,朕十分想知道。”司徒潇懿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3看戏解戏 193看戏解戏 窦琪安看着司徒潇懿,微微摇着头,司徒潇懿只好将目光投向温子玄。 温子玄笑道:“这事和公主没有一点关系,是本宫自己做主请陛下来看戏。” 司徒潇懿点点头,笑道:“那戏什么时候开始呢,朕有点迫不及待啊。” 就在这时,刚刚拖李思莲出去的侍卫跑进来,跪倒在地,道:“启禀殿下,刚刚前来闹事的女人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温子玄问道,他是明知故问。 侍卫道:“中毒。” 温子玄道:“下去吧。”然后对司徒潇懿笑道:“陛下想不想知道死去的女人是谁?” “太子请讲。既然是来看戏的,朕总要求个明白。”司徒潇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仍是面不改色地冲着温子玄笑道。 “莲太妃,陛下应该不陌生吧?听说这是贵朝先帝最宠爱的妃子。”温子玄笑道,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司徒潇懿,在搜寻他脸上轻微的表情变化。 司徒潇懿显然还是震惊了,道:“她怎么会在长乐宫?殿下又是如何得知她死了?” 温子玄指了指邓云杉道:“你和陛下说说先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云杉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道:“先前奴婢正与殿下与公主一起用膳,莲太妃忽然在外面大吵大闹,想要进来,太子听到喊声就放她进来,莲太妃进来后就追着太子殿下要解药,说是、说是温婉告诉她太子这里有解药。后来莲太妃就晕倒在地,太子给她把脉,知道她是中了荼茶毒,再后来太子让侍卫把她拖了出去。” 温子玄笑道:“很好,很真实、很完整。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陛下和不与本宫还有公主一起去莲太妃的寝宫看看呢。” 司徒潇懿显然还没从先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沉默了半天,方道:“看来殿下的医术很高明,能看出莲太妃中了什么毒。朕很乐意陪太子、公主走一趟。” 跟随司徒潇懿来的太监吴权安刚想喊:“摆架……” 司徒潇懿冷道:“你随朕前去就好。” 吴权安道:“奴才遵旨。你们几个都出去候着。” 司徒潇懿与温子玄、窦琪安等人刚到李思莲的寝宫敬芳殿,就见太医院的两位太医,太医监张子春、太医令李梦龙都在那里候着。 “参见陛下、参见太子、参见公主。”二人齐声道。 “谁召你们来的?”司徒潇懿警觉地问道。 李梦龙急忙道:“回皇上,是太子召微臣在这里候着的,说等一下皇上也会过来。微臣不知是何事,也不敢贸然进去,请皇上示下。” 司徒潇懿袖子一甩,双手背到身后,道:“随朕进来。”刚进入敬芳殿,就有两个宫女过来迎接。他推门进入李思莲的内室,就感到一股冷飕飕的气息,李思莲头发凌乱地趴在桌子上,样子像是睡着了。 “太妃、莲太妃……”司徒潇懿唤了一声,但没有答应,给吴权安使了个颜色,吴权安会意,笑道:“太妃娘娘,小的给您请安嘞。”仍是无人答应,便用手轻轻碰了李思莲一下,李思莲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都是谁在伺候莲太妃?”司徒潇懿怒道。 小宫女怯怯地答道:“是彩虹姐姐。” “她人呢?”司徒潇懿怒道。 就在这时,李思莲身边的大宫女彩虹哭喊着跑了过来,跪倒在地:“皇上,求您救救娘娘啊,她最近患了一种怪病,是被温婉那个贱人害的,您快去请太医来看看吧,奴婢在太医院求了半天就是没人肯跟奴婢前来敬芳殿。” 司徒潇懿听到温婉两个字,口中念道:“温婉?” 他冷冷地看着李思莲的尸体,问道:“你是莲太妃的贴身宫女,可这是怎么回事?” 彩虹见李思莲倒在地上急忙爬过去,发现她早已断气,便呼天抢地地哭起来。 “皇上,您一定要给娘娘做主啊,娘娘白天还好好的,晚上……晚上……怎么就这样了?娘娘,娘娘您死得好冤……”彩虹悲痛地哭道。 司徒潇懿道:“小安子,把敬芳殿的所有人都带到一边去,没朕的命令,不准和任何人接触。” 吴权安跟着司徒潇懿多年,自然对主子的心思明了,急忙应答,招呼了一队侍卫将敬芳殿的所有人都悄悄带走。 “皇上,皇上,替娘娘做主啊娘娘是被人害的……皇上”彩虹呼喊着。 吴权安见状,急忙指挥侍卫道:“把她嘴捂住” “李梦龙去看看莲太妃因何薨逝。”司徒潇懿冷道。 李梦龙与张子春都不敢怠慢,在李思莲的尸体上查找了一番。 “启禀皇上,莲太妃死于中毒。”李梦龙道。 “中了什么毒?”司徒潇懿冷道。 “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微臣可以肯定莲太妃至少服用此读三月以上。”李梦龙道。 张子春道:“微臣斗胆猜测,这毒可能是、是……” “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朕没耐心听你吞吞吐吐”司徒潇懿不耐烦地道。 “是长离国的荼茶毒。” 司徒潇懿冷视了一下众人,道:“你们下去吧,记住,莲太妃的死,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否则,你们就提脑袋来见” 李梦龙、张子春急忙道:“微臣知道,微臣明白。微臣告退。” 司徒潇懿冷道:“小安子。” “奴才在。”吴权安恭敬地答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司徒潇懿道。 “奴才遵旨。奴才明白。”吴权安道。 从敬芳殿出来,司徒潇懿笑道:“太子和公主还是各自回宫吧。今天的戏果真很精彩。相信三日之后的大婚更是精彩,朕提前贺喜二位了。” 温子玄心领神会地笑道:“多谢陛下。陛下和亲的真诚本宫感同身受,本宫回国之后一定向父皇禀报。” 司徒潇懿笑道:“太子理解就好。”说完向窦琪安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窦琪安回到袭月殿,一直沉浸在刚才的事情,喜春叫了几声都没听见。 “小姐,您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奴婢也在想为什么莲太妃的死会有温婉有关系?”喜春问道,“依奴婢看,温婉与莲太妃早就有过节,她这么有手段,肯定早就对莲妃下毒了。”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问题是,为什么李思莲正好见过温子玄就死了?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去长乐宫的时候去找温子玄?为什么皇上会封锁她的死讯?”窦琪安皱眉道。 “说不定莲太妃就是太子害死的,他那么狠毒的一个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喜春随口说道。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窦琪安思索了一会儿,笑道:“我想明白了。” “小姐,您想明白了什么?”喜春笑道。 窦琪安道:“毒肯定是温婉之前下的,并故意透露李思莲说解药在温子玄那里,而且这种药产自长离国,这样温子玄就难逃干系,李无忌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温子玄,闹到最后,说不定我就不用去和亲了,这就是温婉临死之前所说的给我惊喜;只是温子玄也不简单,知道这事与温婉有关后,就先下手为强,提前结束了李思莲的性命,并请来了皇上,他的目的有两个。”窦琪安越说越兴奋,眼睛冒着亮光。 “哪两个目的?”喜春十分感兴趣。 “一是,让皇上来证明他与此事无关,完全是被温婉陷害的;二是,让皇上怀疑我。因为温婉与我曾经的关系,加上温婉曾劫持我出宫、临死前又见过我,李思莲与温子玄的矛盾冲突最终必然引起政治冲突,最终获利者是我,因为他知道我不愿意和亲嫁给温子玄,所以,他必然怀疑我。”窦琪安道。 “怀疑您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喜春追问道。 “那样一来,我就会被孤立,到时不得不恳求他的庇护,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我中毒的事情,也猜测出谁给我下毒了,我与皇上决裂正是他想看到的场面。”窦琪安沉声道。 “那皇上为什么要封锁莲太妃的死讯呢?”喜春皱着眉头道。 窦琪安笑道:“我怀疑你那个脑袋里不是脑组织而是浆糊。这个问题最简单,你自己给自己解答吧。” 喜春想了一会儿,一拍脑门,笑道:“奴婢明白了。莲太妃虽然不再是宠妃,但背后的势力极大,她突然死了,必然会有人站出来要求查出事实真相,到时难免有人会兴风作浪,小姐和亲的婚礼就不得不推迟,甚至被迫取消,这是皇上和太子都不愿意看到。” 窦琪安笑道:“总算见你动脑子了。还有一点,就是如果莲太妃死了,以李无忌等人的影响必然要举行国葬,按礼制三个月之内不能行嫁娶之礼,就算皇上肯等,温子玄肯等下去吗?” 喜春由衷地赞美道:“小姐,您真是聪明绝顶啊奴婢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哎,跟着您,可真是学了大知识。” 窦琪安苦笑道:“没什么了不起,从始至终,我不过是颗棋子,看得明白,也想得清楚,却始终不能左右自己,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糊涂点好。” 喜春笑道:“小姐,您别伤感了。奴婢告诉您件喜事。” “哦,什么喜事?”窦琪安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4真正惊喜 194真正惊喜 喜春神秘一笑,道:“老爷和公子就要回京了。” 窦琪安笑道:“真的?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 喜春道:“小姐您忘了,我和吴权安很熟啊,而且我们还是同乡啊。他虽然不是像康官那样的御前红人,但这点消息他还是打探得到啊,他说皇上已经下旨让老爷回京了。” 窦琪安喜道:“那什么时候到啊?快说,快说,什么时候能见到爹爹和哥哥他们?” 喜春犯难一笑,道:“这个,奴婢真不知呀小姐,您快点歇息吧,天色已晚了,您都累了一天啊。” 窦琪安道:“我睡不着啊。想着就快见到爹爹了,我兴奋得睡不着。我的心跳都加快了。”她一下子倒在床上,笑道:“我多希望我不要长大啊。” 喜春笑道:“小姐您一直都保持一颗童心呢。您看看,床头还放着一袋糖。”喜春笑着从窦琪安的床上拿出一个锦袋,那是窦琪安专门用来放糖块的。 窦琪安一把抢过去,眼神有些迷离,道:“我不是吃糖,我只是在留着回忆。你下去吧,我马上就休息。” 她拿着那个糖袋看了许久,深深呼了一口气,道:“你在哪里?我不信,你真的能对我不闻不问了你还好吗?” 一觉醒来又是日上三竿。 “小姐,您就这样和衣睡了吗?都怪奴婢,没有照顾好主子。”喜春自责道。 窦琪安笑道:“这怎么能怪你?我还想再躺一会儿,你先去准备洗脸水,等一会再来叫我。下去吧。” 喜春道:“遵命。” 窦琪安习惯了醒来后还要在床上躺一会儿,顺便翻翻书,这是她多年不变的习惯。刚看了两页《诗经词话》,喜春又来敲门了。 “进来”窦琪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喜春激动地说道:“小姐,老爷、老爷回来了。正被接入宫呢” 窦琪安一骨碌爬起来,叫道:“快,快去把我拿件衣服来,要新的、漂亮的,爹爹看见我开心才会开心。快去”她自己爬起来,左右看看,不知该做什么好,照了照镜子,道:“哎呀,我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你等一下记得给我上点胭脂,我昨晚没睡好,总觉得有心事。” 喜春笑道:“小姐,您那不是心事,是喜事皇上已经派人来通传了,让我们等一下都去钦安殿呢。” 窦琪安激动得语无伦次,道:“快点、快点,别让爹爹等得着急了。不要这些首饰,以前戴的,爹爹以前送我的。” 喜春道:“奴婢这就去拿。”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后,顾不上吃早餐,急匆匆地赶到了钦安殿。 在进入大殿之前,窦琪安还有些紧张,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宫的情形,那是一次宫廷灯会,当着众大臣的面,先帝封自己为齐安郡主,岁月荏苒,两年时光转瞬即逝,那个给了自己第一个尊贵光环的男人已经作古,那个爱自己爱到生命里的男人遭受了人生中最挫败的打击。 回想过去,窦琪安唏嘘不已。只是这钦安殿的雕栏画柱依旧栩栩如生,殿内的一切摆设依旧奢华如初。 “我爹爹什么时候?”窦琪安问道。 康官笑道:“公主稍安勿躁,窦大人应该很快就到了,还在进宫的路上。” 窦琪安道:“那我爹爹与哥哥安排住在哪里?” 康官笑道:“公主有所不知吧,丞相府已经被解封,窦大人他们肯定还是回丞相府居住啊。杂家这要恭喜公主了,不但全家团圆,听说窦大人还高升了。” 窦琪安笑道:“喜春,给康公公打赏。”喜春闻言,随手拿出一锭银子交到了康官的手里,笑道:“多谢谢公公。” 康官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一番,接着将银子装进了袖笼里。 窦琪安来回踱着,心差点飞出去迎接窦鸣志。 就听康官一声尖叫:“这不是来了吗?杂家先去迎接。” 窦琪安一听这话,急忙不顾一切奔了出去。 窦鸣志、窦靖轩、窦凌宇正大步流星地朝大殿走来,他们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官服,看上去依旧英气逼人。 “爹爹哥哥”窦琪安喊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脚下似有千斤重,再也抬不起脚来。 “安儿”窦鸣志喊道,快步向她走过来。 “爹爹我好想你”窦琪安哭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窦鸣志流泪道:“好孩子,爹爹也想你,每天都想,都怪爹爹没用,没照顾好,让你一个人在皇宫里受委屈。” 窦琪安摇头哭道:“没有,我没有受委屈,我很好。我一直都记得爹爹话,无论多艰难,都要好好活下去。” “二哥,你的伤好了吗?瑶华和我说了,现在还痛吗?”窦琪安抱着窦靖轩哭道。 窦靖轩含泪笑道:“你看看,我两只手都好好的,还能把你抱起来呢。”说完便一下子将窦琪安抱起来,吓了窦琪安一跳。 “啊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哈哈,你的胳膊没事,真是太好了”窦琪安又惊又喜,知道他的手没事,也就放心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给你看病的那个彭九龄吧?我的胳膊也是他治好的。”窦靖轩笑道。 “大哥,大哥”窦琪安抱住窦凌宇。 窦凌宇眼里也有点点泪花,却笑道:“大哥最好,别担心。我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眼泪。” 窦琪安笑道:“能见你们,真好我再也不用戴着面具小心翼翼了,我想哭便哭,想笑便笑……”说完,又呜呜哭起来。 窦凌宇抬眼看了看头顶,道:“你这丫头,非惹得大哥流泪才甘心吗?” 窦琪安这才破涕而笑。 四人在殿内诉说着分别这段时间各自的生活境遇,谁也不愿意说自己遭遇了哪些苦痛,自己经历了哪些折磨,生怕说出来让对方担忧,都是报喜不报忧。 正说着,就听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紧接着又是一声:“长离国太子驾到” 窦琪安等人急忙整理仪容迎了出去,道:“给皇上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司徒潇懿笑道:“都平身吧。窦爱卿一路辛苦了,朕已经命人去打扫丞相府了。” 窦鸣志急忙跪倒在地,叩头道:“罪臣谢陛下罪臣感激不尽,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 司徒潇懿赶紧拉起窦鸣志,笑道:“窦爱卿快快平身,事实真相已经查清,窦爱卿是被奸人陷害,是永州巡抚彭朝之勾结景昙王呼延列陷害爱卿,彭朝之已经被朕下令处斩,呼延列也被朕下令诛杀,只是尚且出逃在外。朕既已查清事实,自然要还爱卿一个清白。” 窦鸣志等人低着头不说话,在听候发落。 温子玄冷眼看着这一切,偶尔向窦琪安看去,发现她双眼已经哭得像水蜜桃一般。 司徒潇懿笑道:“窦鸣志、窦凌宇、窦靖轩听封” “臣在”窦氏父子跪拜在司徒潇懿的面前。 司徒潇懿笑道:“窦鸣志博学多才,治国有方,遭人陷害依旧不忘思君爱国,其才可奖,其志可嘉,朕现恢复其官阶,仍任右丞相一职,官居一品,并敕封永禄侯。之前所没收财物一概返还,并赏黄金千两,银钱百万,另有奴仆十人。” 窦鸣志道:“臣领旨谢恩。” 司徒潇懿笑道:“爱卿平身。窦凌宇仍任兵部侍郎,仍世袭安国侯,俸禄待遇一律从优。” 窦凌宇拜谢道:“臣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万岁。” 司徒潇懿道:“窦靖轩现升为礼部侍郎,令认太子舍人一职。” 窦靖轩道:“臣领旨谢恩。” 温子玄笑道:“今日真是可喜可贺,窦丞相一家团聚,又官复原职,陛下又得如此良臣,定是如虎添翼,是不是要设宴庆贺一番?” 司徒潇懿笑道:“当然设宴。” 钦安殿立刻响起了大气磅礴、悦耳清澈的乐声,整个乐府的人都被叫来弹奏、歌舞。 窦琪安紧紧坐在窦鸣志的身边,笑道:“爹爹,你看,这个舞蹈还是我编排的呢。” 窦鸣志看了看舞池中长袖舞动的宫女,笑道:“好啊,我的女儿博学多才,有奇志,好事情啊” 窦靖轩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歌舞,却见瑶华走了进来,因为中间被舞姬们挡住了,她就没给司徒潇懿和温子玄请安,而是径直坐到了窦靖轩的身边。 窦靖轩假装没看见。 “你还在怪我啊?那我自罚一杯,向你道歉。”说完便举杯自饮起来。 窦靖轩并不理会她,道:“请公主自重。” 一曲结束,那些舞姬退了下去,司徒潇懿看见瑶华在下面,故意问道:“那台下坐的是什么人?” 瑶华起身道:“是我,皇兄。” “你越发没礼数了。”司徒潇懿不悦道。 瑶华急忙笑道:“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太子殿下请安。”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瑶华一眼,他早就听说这个公主胆大泼辣,为人处世不走寻常路线,也听说她对一个大臣用情至深,如今亲眼见了她对窦靖轩的态度,才知道传言不虚。 “你来这里做什么?”司徒潇懿道。 瑶华笑道:“我来,是求皇上一件事。” “哦?什么事非要今天求不可?”司徒潇懿不满地问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5誓死随嫁 195誓死随嫁 瑶华笑道:“是的,一定要今天就求皇上,而且皇上一定要成全。” 司徒潇懿冷道:“朕若不答应呢?瑶华,你身为公主凡事要有分寸” 瑶华干脆跪了下来,道:“皇上若是不答应,瑶华就长跪不起。” 司徒潇懿笑道:“那你跪着吧,不懂规矩就该受罚。来,大家继续畅饮,能让三位能臣重新回朝,是我槿溟之幸。” 瑶华委屈地跪在中间,既不敢随便起来,又不敢再去求司徒潇懿,一时竟陷入了两难境地。 窦琪安不忍心瑶华这样跪着,大着胆子道:“求皇上原谅瑶华公主的无心之失。既然今天皇上心情好,那不妨就让瑶华公主为我们助助兴,我知道公主的花剑舞得非常好。”她这样说,是故意给瑶华找个借口,给司徒潇懿找个台阶。 果真,她这个建议刚说完,就听司徒潇懿道:“她若愿意就起来,不愿意就继续跪着还有,出去跪,朕眼不见心不烦。” 瑶华嘟着嘴,道:“我愿意,不就是舞剑嘛。” 窦琪安急忙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别说了,皇上正在气头上呢。” 不一会儿,一个舞姬就用银盘捧着一把轻巧的剑上来,瑶华毫不客气地拿过剑,很娴熟地舞动着,不停地挽出几个剑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将仕女的优柔风格和豪迈任侠的气势结合在一起,引得满堂喝彩。 瑶华舞得很认真,眼光时不时地看向窦靖轩这边,她并不是要讨所有人,她只是在意其中一人,她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 司徒潇懿从刚才的不快中释然开来,带头给瑶华鼓掌。 一曲舞罢,瑶华本想再提先前请求的事,却被窦琪安制止住了。 “你这次提了,若是皇上不答应,下次你就再也没机会提了。你何不先去找皇太后,让她帮你说说话。”窦琪安小声道。 瑶华一听她说得有理,也就不再提什么要求了,仍旧坐在窦靖轩的身边。 窦靖轩依旧不去理她,始终没拿正眼看过她。 司徒潇懿不是不明白瑶华的心思,知道她要提怎样的请求,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答应她这个请求,何况他并不认为瑶华嫁给窦靖轩就会幸福。 温子玄笑道:“瑶华公主的剑舞得真好。齐安公主要不要也来捧捧场、助助兴?”他很期待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只是笑笑,道:“我今天见到父兄归来实在太兴奋了,刚刚又开心得流泪了,这会儿头疼,就不表演了。”她说的是实话,每次哭完都会感到头痛欲裂,这会儿正难受呢。 温子玄笑道:“那好,注意身体。” 窦靖轩冷冷地看着温子玄,笑道:“我敬太子一杯。”说完便自己饮了杯中的酒,向温子玄举了举空杯子。 温子玄没有说话,冷笑着一饮而尽。 “我再敬太子一杯。”窦靖轩冷道。 “够了轩儿坐下”窦鸣志压低声音冷道,一边向温子玄笑道:“太子随意。” 温子玄笑道:“岳丈大人客气了,小舅子敬酒,本宫怎好随意。本宫再敬岳丈大人一杯。”说完便一饮而尽。 窦鸣志也只得饮尽杯中的酒。 司徒潇懿看双方气色不对,急忙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窦爱卿与长离太子第一天见面,双方还不够了解,但都是为了齐安公主的幸福,这一点朕十分了解。来,朕敬太子和窦爱卿一杯。” 温子玄笑道:“多谢陛下。” 窦鸣志道:“微臣不敢当。微臣干杯,陛下随意。”说完便一饮而尽。 看似一场欢宴,结果却是大家各怀心事,不欢而散,只是谁也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 暮色深沉。信阳宫。 司徒潇懿冷冷地看着在龙案前长跪不起的人,冷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身为大将军王,竟然如此任意妄为” 司徒奕凡无奈地笑了笑,道:“皇上,自小我与您最亲近。我母妃身份卑微,他们都不愿意与我玩,只有您肯带着我玩,父皇赏赐了什么好东西也都给我,还时常在父皇面前称赞我。您对我的好,我一直铭记在心,这么多年都不敢忘记。可是,皇上”他提高了嗓门,“这么多年,我一心一意地帮你,从未做过一件忤逆您、背叛您的事情,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您都不能答应吗?” 司徒潇懿不耐烦地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神,冷道:“可你凡事要讲究分寸,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擅自从西疆回来,朕已经网开一面没有治你个擅离职守的罪,您现在居然提出护送窦琪安去长离国和亲?你真是气死朕了” 司徒奕凡依旧长跪不起,冷道:“之前,我让皇上将窦琪安许配给臣弟,皇上拒绝了,那时,臣弟以为皇上对窦琪安有情,不敢也不忍心与皇上相争;没想到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皇上竟然将窦琪安许配给了温子玄那样残暴的人皇上,臣弟很想问皇上,您的心究竟是怎样的?您高高在上,难道就任意把我们每个人当做您稳固江山的棋子吗?您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的苦痛和无奈吗?您以为窦琪安愿意去和亲吗?我亲眼看见她哭过很多次您的雄才伟略难道就是要一个柔弱的女人去和亲吗?” 司徒潇懿愤怒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司徒奕凡的面前,怒道:“你说够了没有?”他的眼睛已经通红,样子很可怕。 司徒奕凡倔强道:“臣弟只有如此一个请求,请皇上恩准”他拜了一下,又加重语气道:“请皇上恩准” 司徒潇懿冷道:“为什么?告诉朕理由窦琪安并不喜欢你,窦琪安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对朕的多你这副德性怎么做朕的大将军王” 司徒奕凡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话,只是坚持自己的请求:“我一定要护送她嫁到长离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司徒潇懿怒道:“你滚出去朕不想听你这些混账话你要去便去,去了就不要回来”他赌气地说道,他与司徒奕凡虽不是亲生兄弟,但自小一起长大,他对这个弟弟最好,最上心,如今司徒奕凡为了窦琪安不惜忤逆他,让他异常恼火,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司徒奕凡从地上起来,道:“多谢皇上成全”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龙阁。 司徒潇懿再也没心情批阅那些奏折,“呼啦”一声将那厚厚的一摞奏折全部扫到了地上。 康官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只是悄悄地走过去跪在地上将那些奏折一本一本地拾起来。 司徒潇懿怒道:“滚出去” 康官跪在地上,哭道:“陛下,您心情不好打奴才骂奴才都可以,千万不要伤了龙体啊皇上,奴才求您了别人不知道您多累,奴才最清楚,您每天早起上早朝,又天天批奏折到深夜,奴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司徒潇懿的身子震了一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道:“捡起来放桌子上吧。” 康官感激涕零地说道:“奴才遵旨。”然后将那些散乱的奏折都收拾好,整整齐齐地放在龙案上。 康官刚退出龙阁,就看见了窦靖轩迎面走了过来。 “哟,窦大人,这么晚了还找皇上,有什么事吗?”康官笑道。 窦靖轩表情严肃地说道:“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我有事求见。” 康官一拍大腿,叹道:“哎哟,皇上今个儿心情不好,您看夜色也深,皇上龙体要紧,需要休息了,窦大人还是明个儿来吧,早朝上说也行啊。”他一边说,一边将窦靖轩往外面来,然后附在窦靖轩的耳边,轻声道:“别怪杂家没提醒,皇上正在气头上,龙颜大怒,您若是现在进去,事情能不能成先不说,保不准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窦靖轩笑了笑,道:“劳烦公公前去通传一声,就说窦靖轩求见,有要事启奏。” 康官哪里肯去,恼道:“杂家不去,搞不好杂家与你一起倒霉。” 窦靖轩不由分说塞给康官一锭金子,冷道:“看好了,这可是金子。” 康官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吧,杂家就帮你跑一趟,皇上不接见可不能怨杂家。” 窦靖轩冷哼一声,然后便盯着龙阁的方向,那里的灯依旧亮着,说明皇上还在批奏折。 没过多久,康官摸着一头冷汗出来了,道:“皇上让您进去呢。窦大人,皇上心情不好,您可要……” 窦靖轩头也不回,冷道:“知道了。多谢提醒。” “臣窦靖轩叩见陛下。”窦靖轩跪拜在地上。 “平身。这么晚了,找朕有什么事吗?”司徒潇懿仍在龙飞凤舞地书写着,根本就没抬头看他。 窦靖轩道:“微臣就是请求皇上准许微臣领军齐安公主的送亲队伍,一路护送公主出嫁。” 司徒潇懿听到这里,手中的笔顿时停住了,良久,笑道:“好啊,朕准了。两国结亲是大事,公主和亲更是大事,需要你这样一表人才的朝臣领军带队。” “谢皇上恩典”窦靖轩朗声道。 “还有其他事情吗?”司徒潇懿温和地问道,与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窦靖轩道:“微臣没有其他事。” 司徒潇懿笑了笑,道:“朕倒是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6风光出嫁 196风光出嫁 “皇上请讲。”窦靖轩不卑不吭地说道,眼神很明亮,正是这种明亮让司徒潇懿第一次觉得他不仅仅是容貌清秀,还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沉静和气度,也正是这瞬间的新发现,让司徒潇懿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司徒潇懿笑了笑,对康官道:“你先下去,把门带上。” “奴才遵旨。”康官恭敬地退出去。 “上次你和瑶华出宫,都到了什么地方?”司徒潇懿问道。 他这个问题让窦靖轩为之一振,本以为已经过去了,公主死逃出宫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想到皇上竟在这个时候提起,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皇上,公主跟着臣只是到了南梁、承德、漠京、屏吕等地,这些地方都是臣赶往川南的必经之地。”窦靖轩如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诈死呢?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要不是瑶华一再为你求情,又念在你和齐安公主是兄妹,朕定会追究到底一定要治你个欺君之罪”他语气加重了。 窦靖轩有些惶恐,跪倒在地,道:“请皇上恕罪臣罪该万死” 司徒潇懿笑着将他拉了起来,道:“起来吧,朕既然已经召你回来,还给你加官进爵,自然就不会治你的罪,但你也要明白,朕为什么这样待你。” 窦靖轩有些警觉地看着司徒潇懿。 司徒潇懿笑道:“一来,你确实是人才,朕爱惜你的才华,二来就是看在瑶华的面子上,你要知道,朕就她这么一个妹妹,又是母后的心头肉,朕不能不为她计深远。她的心思想必你也知道了?” 窦靖轩笑道:“臣才疏学浅,比起公主的金枝玉叶,臣出身卑微,不敢妄想。臣愿公主觅得好夫婿” 司徒潇懿冷笑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和瑶华之间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了?” 窦靖轩抱拳道:“微臣的确不敢高攀公主殿下,不敢辱没了公主的芳泽” 司徒潇懿冷道:“哼看来,窦爱卿也是薄情寡义之人啊。算了,朕本来念瑶华相思之苦,想给你们做桩亲事,既然窦爱卿不愿意,朕也不会勉强,毕竟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瑶华好歹也是个公主。” 窦靖轩沉声道:“微臣辜负了公主的美意,微臣罪该万死,待将琪安送到长离国,臣定回来向陛下与公主负荆请罪” 司徒潇懿笑道:“罢了,瑶华那丫头一向任性,这一点朕也知道。下去吧,朕也乏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窦靖轩道:“臣还有一事。” 司徒潇懿皱了皱眉头,略加烦躁地道:“说” 窦靖轩捧出一卷东西,呈到司徒潇懿面前,道:“臣思忖,琪安大婚那天,难免有乱臣贼子欲破坏两国和亲,可能会对琪安不利,臣做了详密的部署,请皇上查看。” 司徒潇懿一下子来了兴趣,窦靖轩刚刚提到的问题正是他所担心的事情,道:“让朕看看”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窦琪安被打扮得花团锦簇,在众宫女的簇拥下,等待着长离国众使者的迎亲队伍。 “小姐,您不能自己掀盖头”喜春急忙制止了窦琪安掀盖头的动作。 窦琪安气呼呼地站起来,道:“快闷死我了我想穿婚纱,我要穿婚纱做新娘,这些凤冠霞帔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喜春今天也穿了一身大红的衣服,她这贴身的丫鬟也要陪着主子一起喜庆。 “再忍忍吧,来,我喂您吃点水果。”喜春急忙将剥好的葡萄拿了过来。 窦琪安摇摇头,道:“没胃口别人成亲是喜事,合家欢乐,我成亲却一点都不开心,啊我不要嫁啦”她叫起来,“呼”地又从床上站起来。 “小姐,您再忍忍吧。从老爷回来,您就没睡一个整觉,奴婢这心里……”喜春说不下去了。 窦琪安恼道:“这是怎么回事?哭哭啼啼的,烦不烦人” 马上就有喜婆过来劝慰:“这大喜的日子,喜春姑娘哭什么?你不见整个槿溟都在欢庆公主的喜事吗?公主若是想哭就哭,这姑娘出阁时的眼泪是最稀罕的,是个宝,哭得越多越好” 喜春急忙擦干眼泪,道:“不哭,奴婢真是昏了头,怎么能在这个时侯哭呢。小姐,您也别哭,开心点。奴婢知道您的心思,但总归要嫁人的,小姐嫁过去就是妃子,将来还会是皇妃,这些都是别人一辈子想求都求不得的。” 喜婆急忙道:“是啊,是啊。公主最有福气,洪福齐天,奴婢能给公主迎亲,那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哎。” 一群衣着鲜红俏丽的宫女一起拜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喜春急忙道:“公主让你们免礼。” 袭月殿到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整个皇宫都沉浸在喜庆之中,到处都是讨喜的红色,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也都系着红色的丝绦。 “吵死人了,叫外面的乐工都停下我不要听这样的曲子”窦琪安怒道,她在自己的大婚之日感受到的不是快乐和幸福,而是无尽的感慨和无奈,上天给了她智慧和美貌,也给了她这么多枷锁和束缚,如果有一天让她重选,她又会怎样选择? 人之所以痛苦和纠结,在于总是思考没有答案的问题,总在假设的情况下去考虑一些未知的事件。 喜春道:“小姐,这是嫁娶之日都选的曲子,很喜庆很祥和,换了别的,估计不好……” 窦琪安一下子将盖头扯了下来,冷道:“我知道了,你让她们都下去吧。我看着心烦,一个个穿得给红包似的,又没过年” 喜春听她这么说,噗嗤笑出来:她这个小主子向来伶牙俐齿,寒碜人的时候一样功力深厚 喜婆急道:“哎哟,我的个公主大人,您可不能揭盖头啊这、这不吉利啊” “出去”窦琪安不悦道。 窦靖轩这时走了进来,喜婆更着急了,道:“这、这都怎么回事啊?难道皇宫办喜事就不讲究这些?哎哟,怎么男人可以进来呢?”她见窦靖轩气宇轩昂,十分英武,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退了出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窦琪安晃了晃肩膀,那个凤冠实在太重了。 窦靖轩道:“安儿,再忍忍。”他微微叹了口气,微笑道:“吉时到了,我送你过去。”说完轻轻将喜帕盖在了她的头上。 窦琪安茫然地问道:“我们要去哪儿?”就像是小时候,她拉着窦靖轩的手,用糯糯的声音问:“哥哥,我们要去哪儿?” 窦靖轩道:“去长乐宫。温子玄在那里等你。” 窦琪安没有说话,由着喜春将她搀扶出去。 一出门,就听到长离国的使臣,道:“臣等封太子之命,前来恭迎公主殿下。臣等祝太子与公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窦琪安觉得她走了很长一段路,以前从袭月殿到长乐宫最多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如今走了许久也不见到。 “喜春,我们这是去长乐宫吗?”窦琪安坐在轿子里问道。 “小姐,您就坐好吧。皇上说了,今个是您大喜的日子,要让宫里所有的奴才都给您磕头道喜,所以,我们现在是绕道走,马上就到长乐宫了。” 长离国一个使臣道:“公主稍安勿躁,马上就到。” 渐渐地,窦琪安感到一丝诧异,感觉这并不是皇宫的路线,周遭的氛围也不像是皇宫的,似乎空旷许多。 等到轿子落下来的时候,喜春将窦琪安轻轻搀扶下来。 窦琪安的脚刚落到地上便感觉到了异样:长乐宫的地板不是这样的,那里是上好的黄杨木铺就的,很硬,但是纹理好,踩在上面是一种厚实的感觉,但她现在踩的地面不是这样的。 她一下子解开喜帕,看见自己正身处空旷的郊野,除了那条驿道,到处是黑压压的人群,穿着黑色铠甲、系红巾的是长离国的将士,他们显然是来迎接他们的太子殿下来了。 穿着银白铠甲的是槿溟国的将士,在司徒奕凡和窦靖轩的带领下,否则保护窦琪安安全嫁到长离国。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窦琪安惊道。 司徒奕凡道:“还不是因为你”他的语气很冷,甚至带着一股厌烦,让谁也想不到他那晚跪在龙阁请求、不惜与司徒潇懿翻脸,为的就是护送窦琪安去长离。 窦靖轩道:“这是我安排的。” “哥哥?”窦琪安还是不明白。 窦靖轩笑道:“现在看来这种安排是有必要的,因为我刚刚接到探子来报,说皇宫里出了点乱子,那个假扮你的人已经被抓走了。现在很多人都想破坏和亲,尤其是那个景昙王,我们不得不防,所以,我就设计让你先出宫,直接去长离。” 窦琪安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儿,原谅我,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窦靖轩有些愧疚地偏过头去。 窦琪安努力笑了笑,道:“哥哥,别多心,我没怪你。我觉得这样挺好,这个凤冠把我的头都压扁了。”说完便把那套金凤冠取了下来。 “看来,长离国还听重视你和那个无度的温子玄,竟然派了这么多精锐的将士来。皇上也真是的,竟然敢让他们进来。”司徒奕凡叹道。 窦琪安道:“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把我送到这里就回去了。” 司徒奕凡冷笑了一下,道:“估计要送到长离国。”他的表情是极不情愿的。 窦琪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窦靖轩,道:“爹爹呢?他还来送我么?”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7挥泪告别 197挥泪告别 窦敬轩没有说话,脸上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苍凉,眼神投向了远处,顺着他眼神的角度,窦琪安看见了屹立风中的窦铭志。 窦琪安不可抑制地跑过去。 “安儿”窦铭志快步向她走来。 “爹爹我不想嫁,我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着爹爹,我还小,我不要嫁人……”窦琪安抽泣着,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前方多遥远、多让她恐慌。 窦铭志含泪看着她,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道:“爹爹也不想让你嫁,可是爹爹没有办法啊” 窦琪安哭道:“爹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她重复着问题,眼泪止也止不住,将脸上的胭脂都冲散了。 窦铭志轻轻拍打着她的肩,明显感到窦琪安在自己的怀里颤抖着,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又痛又窒息,可他实在无能为力。 “爹爹,皇上有没有把解药给你?”窦琪安哽咽着问道。 窦铭志迟疑了一下,道:“没有。你没到长离之前,他是不可能给我们解药的,而且,我最担心的就是他还要利用你做其他事情……他是不是也喂你吃了毒药?”窦铭志本以为窦琪安不知道自己中毒之事,听她这样问不由得紧张起来,害怕她体内也有毒。 窦琪安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道:“我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不是什么剧毒,你呢,爹爹?有没有什么异样?” 窦铭志微笑道:“爹爹没事,你放心吧。只要你没事就好,到了长离国尽量想办法把体内的毒给解了,不要管我们,我们都会很好的,如果皇上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要学会拒绝。听说长离国宫规森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步步谨慎,处处小心,有机会一定要爹爹报平安” 窦琪安泪流不止,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岳丈大人,您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温子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紫金蟒袍,玉簪束发,眼角神采飞扬,霸气之中又充满了戾气,声音响亮而充满磁性。 窦琪安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将窦铭志的手抓得更紧了。 窦铭志以为窦琪安是害怕,所以冷道:“请殿下再稍等片刻,我与小女还有一些话要交代。” 温子玄冷冷地转身,这时又有臣子过来请示,说要尽快启程。 “爹爹,我会好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窦琪安故作坚强地说道。 窦铭志帮她拭去眼泪,柔声道:“长离国地处北方,难免寒冷,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爹爹担心。爹爹老了,只希望子女平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爹爹不会抛弃你,爹爹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放下” “爹爹”窦琪安动情地喊了一声,天底下能这样无私的,也只有父母对子女了。 窦铭志叹了一口气,道:“听爹爹把话讲完,还记得爹爹送你的那把钥匙吗?” 窦琪安从怀里取出来,那把古朴的钥匙依旧用一条金丝络扎着,一直都挂在窦琪安的脖子上,“我一直都戴着呢。” 窦铭志笑道:“那就好,去吧。记得给爹爹报平安。”他放开了窦琪安的手。 窦琪安一步一回头地走开了,那一边温子玄正端坐在车辇上等她。 窦铭志小声向窦敬轩交代了几句,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窦琪安他们离开。 窦琪安猛然回头,跑了回来,抱着窦铭志哭道:“爹爹” “小姐您慢点小姐”喜春跟着跑了过来。 窦铭志老泪纵横,抚摸着窦琪安的头发,哽咽道:“去吧,多保重。喜春,小姐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小姐” “嗯老爷放心,喜春一定照顾好小姐。”喜春哭道。 窦琪安点头道:“嗯爹爹多保重保重”她一边挥着手,一边被窦敬轩拉着走远了。人生自古伤别离,有些别离也许就是一辈子不见,怎能不哭? 喜春擦了擦眼泪,强忍住难过,道:“小姐,别哭了,您看您的妆,都花了。走吧,都在等着您呢。” 窦琪安坐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路上沉默不语,不吃不喝。 “新娘子应该开心,你看你哪里有一点新娘子的样子,来吃点东西吧。”司徒奕凡骑着马来到她的马车旁边,扔给喜春一个包裹,“打开给你主子吃。” 窦琪安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司徒奕凡自知没趣,便驾马走开了,他带领的是送亲的队伍,在队伍的后面。 喜春将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糕点,笑道:“小姐,您看,都是您爱吃的糕点,八珍糕、巧酥,栗子方糕。” 窦琪安无动于衷,眼神有些空洞,一直望向远方。 “小姐,您就吃点吧,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喜春劝道。 窦琪安勉强开口说话:“我真的不饿,你自己吃吧。” 行在前面的马车上端坐着温子玄似乎听到了她们之间的谈话,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就听一个令官喊道:“停”整个迎亲、送亲的队伍都停了下来。 温子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窦琪安的马车下,将手伸向她。 窦琪安一时不知怎么回事,茫然地看着他。 温子玄向马车前的阶梯踏了一步,拉住窦琪安的手,将她牵了下来,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道:“现在风大,和本宫同辇吧。” 窦琪安不知所措地跟着他去了那辆奢华而高大的马车。这次跟着温子玄回长离国的,不仅有刚刚举行完婚礼的窦琪安,还有洁雅郡主、邓云衫等人,两人一辆马车,足足坐了无马车。 窦琪安回头看了身后的马车,忽然觉得悲哀,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不过两月的时间,处处留情、夜夜笙歌,被带回长离的女子就这么多,被宠幸的女人远远不止这些。自己千里迢迢、远走他乡,要嫁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吗? 她想着想着,眼泪竟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有点冷。 窦琪安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厌烦,抽泣得更厉害,心里的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本宫吗?本宫最讨厌看见女人哭又丑又脏,要不是、要不是看在你远离家乡,本宫现在就把你扔下去”温子玄恶狠狠地说道。 窦琪安本来还是抽泣的,听他这么一说干脆放开嗓子嚎起来。 司徒奕凡听到窦琪安的哭声急忙驾马过来,看见她在哭,撇撇嘴道:“真丑别哭了别给我们槿溟国丢脸,出嫁那会儿不哭,现在倒哭起来了”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丢给窦琪安。 窦琪安抬眼看了看他,怒道:“我偏要哭要你管” 司徒奕凡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对温子玄笑道:“太子殿下,你别吓唬到我们这位小公主了,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看看她对我态度就知道了,根本不把我这个亲王放在眼里,凡事你多包涵。” 温子玄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紧紧拉住了窦琪安,冷道:“本宫怎么对待自己的妃子,应该不需要宁王殿下过问吧?” 窦琪安挣扎了一下,但始终没有挣脱他的手,他向窦琪安投来冷傲的一眼,窦琪安不敢再挣扎。 司徒奕凡看着窦琪安痛苦无奈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愤怒,隐隐想发作,就听温子玄笑道:“一切不劳宁王惦念,宁王现在便可班师回槿溟,本宫的妃子,本宫自会好好照顾,包括好好管教” 司徒奕凡冷笑了一声,道:“本王要不要回去,也不劳太子惦念” “够了放手”窦琪安不悦道。 温子玄轻轻放开了她的小手,笑道:“你不乖,是要受惩罚的。宫里还有四位姐姐,你这样的态度少不了要吃苦头。” 窦琪安没有说话,双手抱着膝盖,在马车上眺望。 他们从槿溟国的京城梁德出发,沿着官道一连走了数天才走出槿溟国。从槿溟国的边境出来,一路向北,越来越荒凉,气候也越来越严寒、干燥;不过是农历八月的天气,竟像是十月的深秋,遍地是枯黄的草,天空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来,那种空旷、寂寥的感觉让窦琪安一下子想起了远古的荒野。 偶尔有大雁排着队伍从头顶飞过,还有时而翱翔时而俯冲的雄鹰,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偶尔出现一两条流淌的小溪,溪水所到之处总有一簇簇的青草,与那枯黄的地表颜色形成极大的反差。 这些景象都是窦琪安从未见过,她睁大眼睛看着,不停地拉起窗帘,遇见不认识的东西、不明白的景象还会笑着问温子玄。 “长离国是怎样的?我真是想象不出来。”窦琪安笑道,虽然两个坐在一辆马车上有些局促,但温子玄并不对她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她也就没那么设防了。 温子玄笑道:“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窦琪安依旧掀开窗帘向外看,却听到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 谁在这旷野里吹笛?窦琪安心里一阵纳罕。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8相忘江湖 198相忘江湖 “好熟悉的笛声,好像在哪里听过。”窦琪安心里想着,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倒是温子玄一句提醒了她。 “好像是你在围场时唱的那首歌的曲调。”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心里一惊:“围场?”她记起了那个欢乐而美好的夜晚,只是那种甜蜜短暂而奢侈,以致她选择性地从脑海中遗忘。她仔细倾听下来,笛声里的韵律的确那晚所唱之歌的旋律。 难道是他?他来了? 笛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窦琪安让温子玄停下来:“你让他们停下来啊,求求你了,停下来,让我下去看看吧,然我下去。” 温子玄掀起窗帘向外看了看,冷笑道:“看来,你招蜂引蝶的本领与本宫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之。既然你要下去就下去……”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急忙起x下了马车,刚站在地面上,就听温子玄冷冷道:“但本宫提醒你,上万双眼睛在盯着你看,不要做出傻事,不要让本宫想帮你说句话都没机会” 窦琪安本来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笛声的来源,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怀疑自己对他不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换上一副冷傲高贵的姿态,慢慢走过去。 的确是他。 他明显憔悴了很多,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风沙,胡须已经长到了寸许,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明显是疲惫和伤感。 窦琪安轻轻走过来,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放下了手中的笛子。 “你怎么在这里?”窦琪安明明是激动的、想哭的,但却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用自己惯常的声音和他说话。 司徒烨转过身来,笑道:“等你。” “你知道我要经过这里?”窦琪安这句话问得并不高明,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但女人常常喜欢这么做。 司徒烨笑道:“这里是去长离国的必经之路,而且从这里走最近。我知道在这里一定能等的到你。” 窦琪安道:“你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你不是说再也不回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出现?”就在这一刻,窦琪安才知道司徒烨对她来说多重要,他走了她的心就空出了一块,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她找回了那块失落的心,但却痛得无法呼吸。 “为了你。”司徒烨始终微笑着。 “为了我?我不要听你这样说,我不要听”窦琪安苦恼着。 “的确是为了你,无论我去还是留都是为了你。”司徒烨温和地说道,“就像是这笛声,我站在这里等了很多天,就是为了让你听见这笛声,告诉你,我没有忘。” “不忘又怎样呢?”窦琪安痛苦地自言自语。 “安儿,你不是一个人在承担,你还有我”司徒烨向前进了一步。 窦琪安道:“我们走吧,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嫁到长离,我不想和一个根本不了解、根本不喜欢的花花大少生活一辈子,我不要。” 司徒烨坚定地道:“只要你愿意”说完,吹了一声口哨,一匹健壮的枣红大马飞驰过来。 “女儿红”窦琪安惊呼道,自从上次它受惊、差点把窦琪安从马背上摔下来之后就走失了,没想到现在又回来了,而且还是那么通灵性。 就听“唰唰”的声音,那些黑甲的军士已经搭上了弓箭,瞄准了女儿红和司徒烨。 司徒烨将笛子别在了身后,对着窦琪安笑了笑,道:“只要你愿意,我不悔死也不悔”说完拍了拍女儿红,女儿红欢快地嘶鸣着,还不知道危险的降临。 窦琪安摇了摇头,她不能这样任性,她还有槿溟国黎民百姓的安康,还有自己父兄的安危,她只要上前跨进一步,她还会害了司徒烨。 “你走吧。再也不要找我了。我们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走到今天,谁也不能回头了,因为我们就像那离弦的箭,再也回不了头。”窦琪安冷冷地说道。 “你确定?”司徒烨的眼神里满是受伤的痕迹,但依旧微笑着,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窦琪安冷道:“情和爱不过是浮光月影,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情而活,也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很多人都被喂了毒药,我不能那么自私地一走了之。你走吧。”她已经转过身,因为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的样子。 “好,我走。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他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做的事便是打字情义的旗帜强迫她,他知道她是个善良而负责的人,必定不肯只为自己而活。因为相知,所以怜惜。 “再也不见”窦琪安狠心地说道。 “你确定?”他还是那句话,还是同样的语气。 窦琪安强忍住悲伤,道:“确定你快走啊快走啊” 司徒烨摸了摸腰间的笛子,苦笑道:“我还记得你唱这首歌时的神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好,我走。你不想见,我就走;你想见的时候,我会出现……”他的眼睛里有晶莹在闪烁。 窦琪安的眼泪“哗”地一下掉了下来。 “保重”司徒烨沉声道,然后跨上马,高呼一声“驾”,从窦琪安的身边奔驰而过。 窦琪安追出了几步,觉得自己整颗心都碎了,碎成了无数块,每一块都在那里哭泣着。 “木凌风,IloveyouIloveyou”她大喊着,她相信他即便听不到也感受得到。 另有一个墨绿的身影就站在窦琪安的身后,痴痴地看着司徒烨远去的方向。如果有人近看,也会看见她流泪了。邓云杉一向谨慎,即便不喜欢温子玄,但从未表现出来,连半句怨言也不肯说,这正是温子玄要将她带回长离国的原因,他认定她这样的女人“懂事。” 在男人看来,一个“懂事”的女人即便很多不足,但也不会讨厌到哪里去,何况她本身就是个出身名门的美女。 邓云杉为什么会哭,也许她自己都不明白,或者她不敢想得太明白,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感觉,当那笛声飘来,当那身影出现,她情不自禁地下车,情不自禁地跟过来。 窦琪安比她幸运的地方就是,她得到了他的心,她在这个时候还可以尽情地流泪和呼喊,而她只能隐忍。 窦靖轩见状,急忙追了过来,将窦琪安抱上了马背,叹道:“安儿,你别追了,他已经走远了远了” 窦琪安这才醒过神来,喃喃道:“二哥,我觉得我心口好痛。” 窦靖轩惊道:“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窦琪安摇摇头,道:“不是,是心里面痛。” 窦靖轩道:“你要坚强,那时全家人被冤枉,就留你一人在京城,你每天在辛者库受欺凌,你都没有消沉过,你一向都是坚强的你要振作啊你的生命里不是只有司徒烨,还有我们要是爹爹和大哥知道你这么消沉和痛苦,他们该有多痛心你说自己心痛,我又何尝不心痛?” 窦琪安道:“二哥,你别哭,别难过,我没事,我就难过这一会儿,你就给我一点时间,我哭一会儿就好了。我不会消沉,我不会的。”然后在窦靖轩的怀里痛哭流涕。 窦靖轩道:“安儿,你一定要坚强你小时候经常被夫人打骂,但你从来没求饶;受了欺负总有办法化解;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是我们没用,不但保护不了你,还让你为了救我们而受委屈。” 窦琪安道:“二哥,我不准你这么说,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我就有活下去的动力和理由我答应你,不再为他难过,我一定好好开始新生活,不管是在槿溟还是在长离,我都要做个快乐的窦琪安” 窦靖轩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不哭了,那么多人都在看着你呢。” 窦琪安擦了擦眼泪,笑道:“哥哥把我送回马车吧。” “怎么,送完故人了?”温子玄笑道,伸手接过了窦琪安,将她拉回了撵车中。 窦琪安笑道:“是啊,送走了。” “难道你送人都要流泪吗?”温子玄笑道,窦琪安发现他说话很哟有艺术,既不轻易点破,也绝不让地方舒服。 窦琪安莞尔一笑道:“殿下您就不要取笑我了。还不是因为你总是欺负我,我才哭的。” 温子玄往窦琪安这边凑近了一些,笑道:“本宫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窦琪安没有再说话,脸色冷起来。 “看来,这个德王不简单,本宫的女人中这么多人为他倾倒。”温子玄酸溜溜地说道,“本宫好奇的是,如果他要带你走,你走不走?” 窦琪安冷冷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走他刚刚就是要带我走,但是我拒绝了。我没有什么需要向你隐瞒的,你也不用变着法儿来打听。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为什么?”温子玄笑道。 “你比我更清楚理由。”窦琪安冷道,“还有多久能到长离国?” (也许大家想看到的是窦琪安与司徒烨在一起,兜兜的情节自有安排哦,请大家相信兜兜会给窦琪安一个好去处、好结局,因为还有一个更爱她的人哦,请大家耐心点看哦)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99太守府惊魂 199太守府惊魂 温子玄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前方,道:“那不就是” “啊?这么快?已经到了长离国的边界?”窦琪安惊异道,在她印象中只不过是走了七八天的路程,以古代那种行军速度,七八天也不过是走出四千里的路程,难道从槿溟的中心地带——京城梁德到长离国的边境就只有四千里? 温子玄淡淡一笑:“这是长离边境的城池津雀城,要再过几个城池才能到京城漓京。” 窦琪安“哦”了一声,向车外好奇地张望着,她从心理上依然没有接受自己已经离开生她、养她十几年的槿冥国这一事实。 刚到城门外,已经有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跪在那里迎接,那是津雀城的太守和一干文臣武将并一些守城的士兵在那里迎候。 快进城的时候,早有令官前去通知了,大队人马立即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以供温子玄的车辇通过。 “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那些官员异口同声道。 温子玄威严地走下车辇,然后将手伸给窦琪安,窦琪安看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好温暖,在微寒的北方,这双带着体温的手让窦琪安感到一丝暖意。 温子玄投来淡淡一笑,道:“众位平身,见过本宫的爱妃,槿溟的公主。” “娘娘吉祥”众人同声呼道。 窦琪安微笑道:“免礼,平身。”她一时还不适应“娘娘”这个称呼。 众人看见窦琪安,一个个眼神都发直,只见窦琪安秀发高挽,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声若莺歌,一颦一笑都有说不出的动人之态。 温子玄看众人的神色,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太守李府右不但将太守让出来接待温子玄和窦琪安他们,整个太守府都张灯结彩,布置的十分喜庆。 温子玄冷冷看了他一眼,李府右急忙笑道:“微臣知道殿下刚刚新婚,抱得美人归,回国必经津雀城,就合计着将府衙布置得喜庆点,让太子与娘娘看着喜欢,用着舒心。” 窦琪安笑道:“多谢。” 李府右急忙笑道:“回娘娘,这是微臣应该做的。”然后又眯缝着眼睛偷看窦琪安。 是夜,窦琪安战战兢兢地坐在房中,迟迟不敢入睡,因为温子玄也在房中。 “怎么,本宫在此,你就不困了吗还是敢睡?”温子玄冷道,眼神带着一丝冷意,他居然毫不避嫌地在她面前退下了衣服。 窦琪安捂着眼睛羞道:“别在我面前脱衣服” 温子玄干脆扳了窦琪安的身子,笑道:“让你了解点男人的知识,不好吗?你应该感谢本宫,本宫的身材和功夫都是一流的。一个女人迟早要经历这一天。”他邪魅地看着窦琪安,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吞掉。 窦琪安往后退了几步,急道:“别过来我和你有约法三章的”——这个约法三章似乎是她的杀手锏。 “哼想不到本宫随口答应的一句话竟成了你的杀手锏?你不怕你从此失宠?冷宫的日子不好过,恐怕不比你在辛者库的日子容易。”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笑道:“对男人而言,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在你还没到得到我之前,我相信我不会失宠的。” “你就这么自信?”温子玄坏笑着看她,看得她不由得又后退了几步。 窦琪安故作镇静地道:“难道殿下没听说过,女人自信就美丽吗?殿下若是住这间房,那我就换一间,惹不起总是躲得起”说完便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出门。 温子玄一下来将她拉了回来,将她整个人甩在床上,然后自己贴了过去,二人脸对脸,几乎是零距离,窦琪安惊得不敢呼吸。 “你答应过我的……”窦琪安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温子玄狠狠地看着她,用手捏着她的脸蛋,在她的脸上审视了许久,最后从她身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冷道:“这个房间留给你,本宫到隔壁去睡不要以为就你一个女人” 窦琪安知道隔壁住的是洁雅。 窦琪安躺在床上半天不肯起来,既为刚才的一幕感到惶恐,心跳加速,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就听外面的小太监问了一声:“殿下,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里?”他看见温子玄穿着衣抱着外挂,样子很狼狈。 温子玄冷哼一声,踹了那个小太监一脚:“别烦本宫” 小太监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窦琪安熄了灯,但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 一道黑影穿了过来,从窗户处冲进了窦琪安的房间,一股呛人的香味飘过来,窦琪安急忙捂住鼻子、止住呼吸,悄悄移到了床铺之后。 那黑影趁着月色找到屋内的床铺,然后对着床铺一阵乱砍。 窦琪安因为躲在床铺之后,被不小心砍伤了,一下子惊叫起来。 “啊” 守在门外的士兵听到惊叫,急忙冲进房来,那黑影本想顺着声音一刀结果了窦琪安,但见已经惊动了外头的士兵,这才跳窗而出。 “你怎么样?安儿,有没有受伤?”窦敬轩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紧紧捂住左臂。 窦敬轩一看,流了很多血,心疼道:“来,我帮你包扎。你们几个快出去搜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分头去找” 这时,温子玄也穿着睡衣进来了,见窦琪安受伤也大吃一惊,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冷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窦敬轩冷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为何殿下这般大意,好在安儿机警,否则,现在……”他的眼光看向床铺,大红的新被子上有数十条深浅不一的刀痕。 温子玄的眉头皱了起来,冷道:“查” “属下遵命”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抱拳道。 这时,太守李府右也急忙赶了过来,惊道:“微臣刚刚听说有刺客?殿下,您没受伤吧?” “哟,娘娘,您受伤了?”他转眼便看见了正在包扎的窦琪安。 “难道你希望本宫受伤吗?李府右娘娘是在你府中遇刺,你不要给本宫一个交代吗?”温子玄冷冷地看着李府右。 夜晚的天气透着一股严寒,但李府右不停地擦汗,山羊胡须也在微微颤抖着,他知道温子玄的暴戾和绝情,他说杀人就没人能活着逃脱,一个和亲的公主在太守府内遇刺受伤,凶犯不知所踪,他的确难逃干系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微臣一定查处刺客,一定查处……”李府右不停地磕头。 “滚下去”温子玄冷道。 一个医官模样的人急忙赶了过来,想要给窦琪安查看一下伤情,却被窦敬轩推开了,怒道:“滚一个个早干嘛去了?到了长离国第一天就遇见刺客,这次侥幸逃脱了,下次还有这么幸运吗?” 司徒奕凡冷冷地站在门外,冷道:“太子应该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吧?”他说这话的时候挑衅地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冷哼一声,怒道:“那个自然” 窦琪安心有余悸地躲在窦敬轩的怀里,道:“什么人要杀我?” 司徒奕凡冷笑道:“什么人要杀你,本王不知,不过要杀太子殿下倒是有可能的。毕竟这间房应该是太子殿下住的,来人直奔这间房,而是刀刀致命,岂不是想要太子殿下的命吗?只是你做了替罪羊而已。” 一个长离国大臣怒道:“你少胡说” 李府右也战战兢兢地说道:“此话不可乱说,不可乱说。” 窦琪安站起来,道:“不是。杀手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太子武功高强,那刺客不可能笨拙地进来就砍;而且他既然知道这件房子是太子住的,想必已经勘察过,那么他应该也知道太子已经搬离了这间房,所以,我基本上断定刺客是冲我来的,只是我实在想不起我到底得罪过什么人?” 她难过地低下了头,难过道:“让哥哥和王爷受惊了。只是皮外伤。” 司徒奕凡从地上捡起半截香火头,笑道:“此人还用了迷香这类下三滥的手段但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此人绝对武功高强,否则,不会躲过这么多侍卫的眼睛,独自进房行刺” 温子玄冷道:“继续睡觉,本宫留下来陪爱妃。” 窦琪安紧紧拉着窦敬轩的手,恐慌道:“不要,我要呆在哥哥身边。”刚踏入长离国的国土就被人行刺,这让她一时对所有长离国的人都从心理上生出排斥。 温子玄没有说话,烦躁地摔门而出,而站在门外的洁雅看见他出去,笑得像朵妖冶的花,在那里等着他。 司徒奕凡表情冷漠地看着窦琪安,冷道:“我就在外面,有事记得尖叫” 窦敬轩听他这么说,投去一撇厌恶的眼神。 “别怕,有哥哥在。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我详细说说,以后也好多加防范。”窦敬轩轻声问道,然后将房内所有的灯都点亮了,他知道窦琪安自小怕黑,有了这些灯,她心里就不会那么恐惧。 窦琪安道:“她、她好像是个女人……” “女人?你确定?”窦敬轩追问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0严阵以待 200严阵以待 从津雀城出来,窦琪安与温子玄谁也没理谁,这倒是让洁雅捡了个大便宜,大摇大摆地坐上了温子玄的撵车。 窦琪安自己和邓云杉坐在了后面一辆马车中。 “她是小人得志,娘娘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奴婢看得出,殿下对娘娘才是真心实意的。”邓云杉语气恬淡地说道,没有丝毫的谄媚。 窦琪安淡淡一笑,道:“我怎么会为了这样的男人争宠?我恨不得他现在就休了我。” 邓云杉急忙捂住了窦琪安的嘴,小声道:“娘娘,你这想法太消极了。女人这辈子还不是要靠男人?”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道:“你又何尝不消极?” 二人相视一笑,笑得会心而无奈。 “奴婢以前在长乐宫,听说殿下在长离国有四位妃子,一位太子妃,三位侧妃,娘娘去了,侧妃的名额也就满了。”邓云杉轻声道。 窦琪安笑道:“走一步是一步吧。只要不和那些女人争宠,相信她们也不会特意来找我麻烦。” 邓云杉道:“娘娘,恕奴婢直言,您这想法太危险了,您这么美丽,就算不争宠,殿下也会宠着您,他力排众议,非要您来和亲,不正说明您对殿下来说有多重要了吗?光是这份情意,就不知多少女人视您为眼中钉了。”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道:“顺其自然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需忍忍。我最向往平和的环境,受不了那么多勾心斗角。” 邓云杉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窦琪安,而窦琪安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的确不是争宠的主儿。 一路上也看了不少山水,从津雀出发,五日后竟到了长离的都城——漓京。 窦琪安坐在马车上,仰视着那高大的城门,忽然想起了槿溟国的宫门,第一次进宫时从青龙门下过,感觉自己那么渺小、那么卑微,那种从未有过的崇敬之情便油然而生。如今,漓京的城门更阔达、威严,依山而建,半边是山崖,半边是巨大青石堆砌的城墙。 “恭迎殿下回国”许多大臣跪在城门前道。 “恭贺殿下娶得槿溟公主。”众人仍是异口同声。 温子玄帅气地挥了一下手,道:“平身。” “谢殿下。”众人道。 进了京城,一路有士兵开道,畅通无阻地进入皇宫——腾宫。整个龙腾宫以红色基调为准,配上金光耀眼的流金,富丽堂皇之余更显皇家气势。 进入皇宫之后,温子玄等人就换上了轿子,坐着八人抬得大轿一路直奔太子所在的东宫——龙秀宫。 太监还没来及通传,就见十几名盛装打扮的女人在宫门口等候了,见轿子刚刚落地,急忙跪下来请安:“臣妾(奴婢)给殿下请安,恭迎殿下回宫。” 温子玄笑道:“众爱妃平身。”说完便拉起为首的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笑道:“本宫离宫数月,太子妃可想念本宫?” 只听太子妃娇弱地道:“臣妾怎能不想?只是,这股相思都放在了心里。殿下,您瘦多了。”说完便用手绢扶着温子玄的脸庞。 另一名面容艳丽、穿着异域服饰的女子道:“殿下真是偏心,一回来都不拿正眼瞧我们,只顾着疼姐姐去了。” 温子玄捏了那女子一把,笑道:“怎么,郎妃还是这么爱吃醋吗?” 这时,就听太子妃道:“殿下,槿溟的公主呢?可是在后面那轿子里不好意思出来。” 其余妃子都不敢说话,只听郎妃道:“好没礼貌,这先来后来尊卑有序的道理也不懂吗?”说完便贴着温子玄。 “给各位姐姐请安。”洁雅从轿子里出来,一副含羞的样子。 太子妃围着洁雅前前后后看了一番,笑道:“果真是个美人胚子。” 洁雅又是鞠躬道:“谢谢姐姐夸奖。” 温子玄冷笑一声。 就听郎妃道:“臣妾在宫中便听说殿下娶的女子倾国倾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别的妃子依旧不敢说话。 温子玄轻佻地拍了拍郎妃的脸,笑道:“你自负貌美,谁都不放在眼里。本宫给你看看什么叫美人。窦琪安,你躲在轿子里能一辈子不见人吗?” 郎妃笑道:“殿下,人家不要嘛,您拍痛人家了。怎么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女人啊。”说完便扭股糖似缠着温子玄。 窦琪安缓缓地从后面一顶轿子里走下来,被喜春搀扶着。 众人一见她,顿时惊呆了。只见她鹅蛋脸型,眼波流转,秀发如此,体态轻盈匀称,身段高挑,玲珑有致,皮肤如雪,又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双大大的眼睛恍若会说话,此刻正如一对受惊的小鹿,我见犹怜地四处观望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清纯而楚楚动人。 “给各位娘娘请安。”窦琪安微微服了服身子。 太子妃缓过神来,笑道:“这位妹妹是?” 温子玄笑道:“槿溟国的公主,本宫这次新娶的妃子。” “那她又是?”太子妃指了指洁雅。 没等温子玄说话,洁雅笑道:“回姐姐的话,我是槿溟的郡主,也是殿下新纳的妃子。” 太子妃冷笑了一声,拉过窦琪安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吃味地说道:“有这样一位妹妹在,臣妾与其他各位妹妹估计都是要独守空房了。” 郎妃看着窦琪安,笑道:“好标致的一个人儿。” 窦琪安微微一笑:“多谢娘娘夸奖。” 郎妃笑道:“看你这神情,还是个雏儿吧?” 窦琪安慌张地低下头去,心想:这个郎妃太厉害了,连这一点都看得出来。 洁雅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殿下在槿溟都是妹妹伺候的。”她这句话显然是在显摆,但却为窦琪安解了大围,当然,接下来也为自己带来了极大的难堪。 郎妃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嘲讽道:“你算什么东西?她若是公主,她才是侧妃,你居然敢和我们姐妹相称” 温子玄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自己的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最好打得头破血流。 窦琪安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温子玄走上来,拉着她的手,低着头问她:“爱妃是不是不舒服?” 窦琪安抿了抿嘴,摇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殿下不会娶个哑巴吧?”郎妃不屑地说道。 “本宫还要去拜见父皇和母后,带着她一起去。”温子玄指了指窦琪安,思索了一会儿,道:“本宫要给你赐个名号,你以后就叫琪妃吧,琪代表了美好,你这么美,本宫希望你一直都美好,不仅是容貌,生活也要美好。” 窦琪安淡淡地应道:“多谢殿下。” 温子玄对她的态度视而不见,她越是冷漠,温子玄反而越是热情,那种热情几乎到了宠溺的地步。 “要不要去梳洗一下?本宫等你。”他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能让所有女人沉溺其间。 窦琪安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性,但对他这种态度却丝毫不买账,冷道:“嗯,好。” 太子妃看了看窦琪安,笑道:“殿下,您看将琪妃妹妹安排在哪里?” 温子玄笑道:“就是月雅阁吧,那里向阳,琪妃是南方人士,在那里以后看得见阳光,动冬天就不会那么冷。” 太子妃笑道:“臣妾遵命。” 郎妃笑道:“殿下真是偏心,以前臣妾嫁过来时,曾经一再要求去月雅阁,殿下都不肯,如今她怎么一来就住到了月雅阁?” 温子玄冷眼看了她一下,吓得她马上噤若寒蝉。 窦琪安趁机看了一眼那些站立着的妃子们,有两名衣着华丽,面色上有一股冷傲,先前拜见时也站在考前的位置,看得出来她们比身后的那些女人地位要高贵些,应该是侧妃级别的。 那个郎妃最是貌美,而且是那种火辣、妖冶的美,瞬间就可以让男人感觉到热情似火,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魅惑,而且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异域风情,就连衣着也与其他妃嫔不同,窦琪安猜测她应该是某个部落的公主,她应该也是一名侧妃。从她举动和言辞来看,她应该是包括太子妃在内所有妃子中最受宠的一位。 那其余的女人又是什么身份? 从这些女人的表现中,窦琪安已经看出了端倪,看得出温子玄平时对她们管教甚严,以致除了太子妃和那个郎妃外 邓云杉、洁雅等人则分别被安排住在了红袖斋、风雪斋,这两个院子都不大,但相对来说还算精致。 窦琪安与喜春在几个宫女和太监的带领下,一同进了月雅阁。 “小姐……”喜春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叫娘娘。”窦琪安冷道。 “娘、娘娘,刚才那些妃子脸色都好吓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连句话都不敢说。”喜春小声说道。 “那你想想,她们为什么不敢说话呢?”窦琪安冷道,她这个时候心烦意乱,又连日来舟车劳苦,根本没心思理会喜春的问话。 喜春想了一会儿,道:“奴婢看,她们是害怕殿下,又好像也害怕娘娘您……” “哦?此话怎讲?”窦琪安问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1进宫拜谒 201进宫拜谒 “奴婢就是觉得那些妃子都是战战兢兢的,好像如临大敌一般。”喜春心直口快地说道,“最看不惯洁雅那副德性,以前在槿溟国就处处和娘娘做对,刚来长离就显摆,活该挨打” 窦琪安停了下来,冷道:“你再乱说,活该挨打的人就是你了” 喜春赶紧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没多久,几个宫女就捧了一摞的长离国宫装进来,行礼道:“奴婢春桃给娘娘请安。” 另一个宫女又道:“奴婢秋菊给娘娘请安。” 窦琪安笑道:“放下吧。” “是。以后就由奴婢春桃和秋菊负责娘娘的起居,另外,这月雅阁还配了四个粗使的丫鬟,四个听使唤的太监。”春桃恭敬地说道。 窦琪安发现长离国的女子大都庄重,似乎都不大爱笑,就连这宫婢都不例外。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更衣。”窦琪安轻轻说道。 那个叫秋菊的宫女急忙答道:“回娘娘的话,早就为娘娘准备好了,娘娘这边请,奴婢前头带路。” 窦琪安跟着她来到一处房间,那里果真放置了一个超大的木桶,里面放满了花瓣,边上还有很多瓶瓶罐罐的香油。 窦琪安让众人都下去,自己退了衣服,走到浴桶里。 好久没泡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窦琪安感到一阵惬意。 让她内心有一丝不安的是,她总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她,似乎已有芒刺在背上。窦琪安猛地一下转过身来,的确在窗户那里看到了一双异样的眼睛。 窦琪安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洗澡。 这个龙秀宫有些古怪,先是那群默不作声的妃子,然后就是这双异样的眼睛,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什么人可以在大白天偷窥呢? 从浴室出来,就见温子玄已经坐在堂中等候,见她出来,忍不住还是惊艳了一下,发现她穿上宫装的样子更加美丽了。 “本宫一直觉得你的美少了点东西,现在看来,就是少了这样一件衣服。”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噗嗤”一下笑出来,笑道:“殿下的审美观点还真是与众不同。”她实在不喜欢这身式样繁琐、光是花边都有五六种、颜色深重的宫装。 温子玄拉起她的手,笑道:“爱妃,陪本宫见父皇去。让父皇夸赞一下本宫的眼光。”窦琪安顺从地跟着他走。 到了正阳宫,就见早有几个太监在外面恭候了,见了温子玄携窦琪安一同前去,急忙跪倒在地,道:“恭迎殿下。” 温子玄道:“平身。梁公公,父皇可在里面?” 一个老太监急忙道:“在,陛下正念叨您呢,殿下可回来了,老奴这就去通传,殿下等着,等着啊。”说完便转身要走。 温子玄道:“父皇在就好,本宫自己进去。” “好,老奴在门外守着,殿下请。”梁公公做了请的姿势。 “儿臣叩见父皇,祝父皇万寿金安。”温子玄跪倒在地,朗声道。 窦琪安也跟着跪了下来,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温显这才抬起头来,见是温子玄,笑道:“皇儿回来了?回来就好。这位就是你从槿溟国娶的公主?”他指了指窦琪安。 “奴婢叩见皇上。”窦琪安轻声说道,抬头冲温显温和一笑,除了太子妃,温子玄的其他侧妃、偏妃等都只能自称奴婢,这是皇宫里的规矩。她看见温显的头发已经斑白,身形有点佝偻,脸型瘦削,眼睛已经凹陷,像是长期病重的样子。 可能正是因为温显这种精神状态,让窦琪安觉得他很亲和,虽然少了点君临天下的霸气,却多了一些人情味。 温显看了看窦琪安,道:“难怪皇儿一定要娶她为妃,果真美若天仙啊。都起来吧。”他话音刚落就不停地咳起来。 温子玄急忙上前,轻轻拍打着温显的后背,心疼道:“父皇的旧疾又犯了吗?御医怎么说?” 温显摆摆手,道:“你要尽快即位,这样朕就不用这么操心了,也能放心养病。” 窦琪安听到这里,顿感万分惊讶:天下还有主动让位的皇帝? 温子玄道:“儿臣知错。一切听从父皇安排。儿臣这次回来,给父皇带了些东西,都是槿溟的特产。” “那好啊,朕也借此领略一下槿溟的风土人情。”温显笑道,他转身坐到了龙椅上,指着窦琪安问道:“可想好了封号?” 温子玄恭敬道:“回父皇,儿臣已经想好了,齐安公主的名字中有个‘琪’字,就称之为琪妃。还请父皇下旨,将她纳入宗室族谱。” “好,琪妃名副其实啊,哈哈”温显提起金笔就在黄绢上写了几行字,笑道:“朕现在就正式册封窦琪安为太子侧妃——琪妃,列入宗室族谱。稍后就让梁超去宣旨。” “奴婢谢过皇上。”窦琪安复有跪倒在地。 “儿臣谢过皇上。”温子玄也跪倒在地,“儿臣对琪妃一见钟情,心心相印,多谢父皇成全。”他笑容满面地说道。 窦琪安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相信眼前的温子玄就是那个冷傲邪魅的温子玄,也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温子玄笑道。 温显道:“何事?” 温子玄道:“这次护送琪妃来长离的还有槿溟国的宁王、以及礼部侍郎也就是琪妃的哥哥,他们现在都被安置在京城驿馆。临行时,儿臣曾向他们以及槿溟国皇帝承诺,虽说琪妃不是正妃,但也要行嫁娶之礼,所以,请父皇下令为儿臣举办迎亲之礼。” “哈哈,朕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个自然。想不到皇儿竟这般在意朕这新儿媳。琪妃啊,你有福气了。”温显笑道,扔难掩脸上的疲惫,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窦琪安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多谢皇上恩典,多谢殿下怜爱。” “你还没见过你母后吧?你走的这几个月,她时常念叨你,去看看她吧。朕让钟子良来给朕看病,估计这会儿就在门外候着呢。”温显笑道。 “儿臣(奴婢)告退。”温子玄、窦琪安一起说道。 从正阳宫出来,温子玄拉住窦琪安,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将她头上的一些钗环都拿了下来。 窦琪安急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皇后不喜欢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本宫这么做是为你好,等一下也要少说话。”温子玄冷道,“既然父皇已经答应了,很快就会筹备婚礼。” 窦琪安轻声道:“我知道了。” 温子玄冷道:“你这句话重说。”他的口气很强硬。 窦琪安看了他一眼,虽然内心不满,但仍是改口道:“臣妾知道了,多谢殿下。” 温子玄冷哼一声,用力拉着窦琪安就走。 皇后所在的宫殿是蓝凰宫,从朱红色的宫门进去,整个宫殿都画满了蓝色的凤凰,形态各异,色彩艳丽,看得窦琪安一阵惊奇。 “殿下,这里是因为这些图案才叫蓝凰宫的吗?”窦琪安怯怯地问道,有时候她很难适应“娘娘”这个角色,很多方面表现得依然像个小姑娘。 温子玄道:“是啊,母后喜欢凤凰,名字里还有一个凤字,所以,她的寝宫里就有这么多凤凰。”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暖,与其一贯的冷酷不大相符。 窦琪安甜甜一笑,道:“嗯,这些凤凰真美。”她赞叹的是那雕工和画工,每一笔都那么精细,连纹理都历历可见。 “给太子请安。”小宫女福身道。 “平身,母后在吗?”温子玄冷道。 这时另一个大宫女走出来,笑道:“奴婢给殿下请安。娘娘正在那边修剪花草呢,请殿下跟奴婢来。”她一转眼看见了窦琪安,急忙福身道:“给娘娘请安。”然后就不住拿眼瞧窦琪安。 窦琪安微微低了下头,笑道:“免礼。” 在大宫女的带领下,沿着宫殿中的鹅卵石小路,就走到了花园那里,确切说那里不是一座花园,是一片很大的林地,里面种了不少灌木和花草,而且四周没有用砖墙围起来,远远望去感觉不大,走近了才知道那里是好大一片。 “儿臣给母后请安。”温子玄笑道,然后走了进去,窦琪安不知所措地站在外面。 “原来是玄儿回来了。槿溟的公主带回来了?”还没见人影,先是听到了笑声,那声音让窦琪安觉得很亲切,最起码是慕容迎欢从来没有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窦琪安恭恭敬敬地行礼,身体就一直躬着,没听到那声“平身”就不敢起来。 一个蓝色的身影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中的泥土,站在原处,看了窦琪安一会,笑道:“真是个小美人。快平身吧。” 窦琪安这才直起身子,她刚刚瞄了皇后一眼,气质淡雅,感觉极其平易近人,又亲自在花田里修剪花草,若不是在皇宫,谁能想象她就是堂堂长离国的皇后? “母后,您又亲自做这些活,怎么不叫那些奴才来做?别累坏了身子。”温子玄轻声道。 田灵凤笑道:“不过是借此打发时间、活络筋骨罢了,哪能就累坏了。对不对?”她最后一句话是冲着窦琪安说的。 窦琪安急忙道:“娘娘说的是。” 田灵凤从花田里走出来,将窦琪安端详了半天,窦琪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笑道:“这孩子面皮薄,本宫不过是看了几眼就脸红了。” 窦琪安微微一笑,低着头,不再说话。 温子玄急忙搀扶着田灵凤,笑道:“母后,儿臣这次去槿溟国,给母后带了些解闷的小玩意,不甚贵重,却是儿臣精挑细选,还请母后笑纳。” 田灵凤笑道:“你呀,就知道讨母后开心,你能平安回来,又带了个这么水灵的媳妇,本宫已经很开心了。” 温子玄笑道:“让母后担忧了。” “遭了,本宫忘了一件大事”田灵凤惊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2郎妃挑衅 202郎妃挑衅 “母后,怎么了?”温子玄急忙问道。 田灵凤笑道:“是本宫为你父皇熬的药,这会儿估计要好了,快跟本宫回去悄悄。”说完便拉气裙摆疾步前行。 窦琪安乖巧地跑过去扶着田灵凤,笑道:“娘娘,您慢点。” 田灵凤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急匆匆地跑到了药寮那里,从炉子上端下药罐,小心翼翼地过滤出来。 “红梅,去将婕嫔叫来。”田灵凤吩咐。 红梅应了一声,便出去找婕嫔了。 “母后,这些事叫那些奴才做就是了,儿臣帮您捶捶。”温子玄温和地说道。 田灵凤笑道:“有些事自己亲自动手才显得出情意来,再说,本宫也没什么事,就是帮你父皇熬点药,算不得劳累,你不用担心。”她一边说一边娴熟地将滤好的药汤放进食盒里。 窦琪安茫然地站在原地房内,既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本来药寮就很小,一下子进来几个人,难免有些拥挤,她出去也不是,守在那里也不是,正显得有些局促,却被田灵凤拉住了手,拉着她往外走。 “本宫看得出来,你是个乖巧的孩子,也看得出太子是对你动了真心,以往娶妃子,他可从来没带过来让本宫瞧瞧,你可是第一个。”田灵凤笑道。 窦琪安有点受宠若惊,笑道:“多谢娘娘夸奖,奴婢一定追随太子妃姐姐,好生服侍殿下,让他无后顾之忧。” 田灵凤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哀家赏你个东西。” 窦琪安就见田灵凤转身从梳妆匣里拿出一副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笑道:“这是太子出生那年,皇上赏赐的东西,哀家一直很喜欢,现在赏给你了。” 窦琪安急忙跪下来,诚惶诚恐地道:“奴婢不敢收,娘娘。这镯子太贵重了,奴婢实在不敢收。” “本宫赏赐的,你尽管收下。再说,本宫也不白打赏,还指望你来年给本宫添个白白胖胖的乖孙呢。”田灵凤笑容可亲地说道。 温子玄冷道:“母后赏赐你的,还不赶紧谢恩收下。” 窦琪安羞红了脸,急忙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娘娘赏赐。” “皇后娘娘,婕嫔到了,就在门外候着。”红梅道。 “召她进来。”田灵凤微笑道。 “奴婢给娘娘请安。”婕嫔小心翼翼地说道。 田灵凤优雅地说道:“平身吧。都是自己人,还自称什么奴婢,你这称呼总是改不了。” “在皇后娘娘这里,奴婢永远都是奴婢。”婕嫔恭敬地答道。 田灵凤道:“罢了,罢了,本宫不管你自称什么。把药给皇上送去吧。皇上近日操劳,你带上你的琵琶,去给皇上弹奏几曲,解解乏。” “奴婢遵旨。”婕嫔道,她身后的小宫女就自动上前接过了食盒。 “下去吧。本宫有些乏了。”田灵凤抚着额头道。 婕嫔恭敬道:“那奴婢告退,娘娘保重凤体。”说完便带着小宫女退了出去。 窦琪安望了一眼温子玄,温子玄故意视而不见,但是很快便请辞道:“母后,那儿臣也退了,母后要多安歇。儿臣给您捎的东西就在厅堂,已经让奴才们收好,母后得空去看看吧,这是儿臣的一片孝心。” 田灵凤点点头,笑道:“本宫会看的,你每次从外面带回的东西,本宫不是视若珍宝?去吧。长离国严寒,给琪妃准备几件狐裘吧。” “儿臣知道了。儿臣告退。”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轻声道:“奴婢告退。” 刚回到月雅阁,就见喜春在门外焦急地守候着。 “娘娘,您可回来了。不好了。不好了”喜春慌张地喊道。 窦琪安皱眉道:“越发没规矩了,大呼小叫的。到底怎么了?” “蛇,蛇啊”喜春惊慌地喊道,“郎妃带了许多蛇来。” 窦琪安生平最怕的东西有两样:老鼠和蛇一听说月雅阁有很多蛇,顿时花容失色,脚步都迈不开。 “她怎么会在这里?”窦琪安怒道。 “整个龙秀宫都是殿下的地盘,我到哪里也都是在殿下的地盘上,想必不需要你的恩准吧?”郎妃笑道,她的嘴唇红艳艳的,比胭脂更红。她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条通体发黑的小蛇,时不时还吐着芯子。 窦琪安道:“至少我现在住在这里,我不希望某些人不请自来。” “殿下似乎很宠着你?那我总要来验验你似乎配得这份宠爱。”郎妃妩媚地笑着。 “你没这个资格,请你马上离开这里。”窦琪安冷道,“送客” 喜春道:“郎妃娘娘,您还是请回吧,我们娘娘今天不舒服,不能接待您了,改天吧。请回吧,娘娘。”喜春看着她手上的蛇,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郎妃道:“我若是不走呢?”她不但没走,还进了房间。 窦琪安进门就吓得惊叫起来:“啊蛇”一条花斑大蛇正在房间里四处游动,一条蛇甚至追着她出来,不停地向她吐着芯子 郎妃冷静地走了过来,笑道:“不就是蛇吗?怕什么?”说完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条正在游动的蛇,放在嘴边用力一咬,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她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在嘴里吮吸了一下,然后拎着蛇啃起来。 窦琪安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呕吐出来。 “拿走,拿开啊拿开啊”窦琪安惊叫着。 “郎妃,你这是做什么?”温子玄冷冷地喝道,样子很吓人。 郎妃非但不怕,反而笑着迎了上去,道:“我在逗琪妃玩啊,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连蛇都怕这么胆小的人,怎么配得殿下的宠爱,您说是不是哦,殿下?” 温子玄冷道:“把这些蛇都收起来” “人家还没玩够嘛。”郎妃撒娇道。 窦琪安抱着温子玄瑟瑟发抖,叫道:“都收走,快点收走”吓得眼泪都掉出来。 温子玄冷笑一声,道:“你确实胆子不大。” 郎妃不情愿地吹了几声口哨,将那些爬行动物都收到了一个竹笼里。 窦琪安仍旧惊魂未定地抱着温子玄,丝毫不敢动弹。 郎妃用力拉了一下窦琪安,怒道:“还装都被收走了”窦琪安一下子被她拖到了一边,本能地抓住一样东西,却正巧握住了郎妃手腕上的那条黑蛇。 “啊救命啊蛇”窦琪安叫道。 郎妃哈哈大笑起来,道:“真是个胆小鬼殿下怎么换了口味,喜欢这样的胆小鬼了?”她睥睨地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道:“本宫想换什么口味就换什么口味。” “可是,殿下,我来的时候,您不是也要考量我的胆量吗?为什么她来了,您就不用考量了?您怎么可以这么偏心”郎妃不满地叫道。 窦琪安呆呆地看着郎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地上捡起那个竹笼,一下子抛到了墙外,怒道:“我这里不留畜生” “哼还想指桑骂槐殿下,您看,她没大没小,居然在这里拐弯抹角地骂人”郎妃跺着脚撒娇道。 温子玄冷道:“哼以后不要来月雅阁,好好呆在你的青竹苑” “这里哪个侧妃、偏妃没受过考验,为什么她就不用?我当初来的时候还被您关在了鬼屋三天三夜,您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才宠我爱我的吗?”郎妃泼辣地说道。 温子玄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道:“马上从本宫面前消失,否则,本宫就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他说话的声音冷得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凝结。 郎妃捂着脸跑了出去。 “没事了。”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怯怯地道:“我怕……殿下,可不可以留下来?” 温子玄本来一肚子火,听她这么温柔的口气,又求救似的看着自己,立刻转怒为喜,坏笑着道:“爱妃是让本宫留下来陪你吗?” 窦琪安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她实在太怕蛇里,仿佛房间里还有那股腥味儿。 “殿下,找人弄点硫磺来吧,好可怕,好多蛇。”窦琪安满脸恐惧地道。 温子玄本来是打算走的,听她挽留自己便坐了下来,看见窦琪安还傻傻地站在一旁,便拉着她的手,一下子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是不是就不怕了?”温子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手还不老实地触碰着。 窦琪安顿时觉得不自在,如果说先前是惊吓的话,现在恐怕是惊醒了,没想到自己居然求温子玄这样的蛇男留下来,简直——太可怕了 “殿下,我想下来。”窦琪安尴尬地笑了笑。 “好吧,那你别怕啊。”温子玄十分顺从地将她放到了地上,窦琪安双脚刚碰到地面,温子玄便大喝一声:“有蛇” “啊在哪里?”窦琪安急忙又跳上了他的身。 “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哦”温子玄坏笑着说道。 窦琪安的脸顿时红起来,嗔道:“殿下有欺负我。刚刚差点被吓死” “你是差点被吓死,却有很多人真的被吓死……”温子玄冷道。 “什么?”窦琪安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温子玄那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3半夜闹鬼 203半夜闹鬼 窦琪安在温子玄的怀中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如坐针毡,苦恼地道:“殿下,我还是下来吧。”她挣扎着下来之后,望着温子玄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殿下,您能不能给我找点硫磺过来?或者雄黄酒也行,这么多蛇,想想就害怕”窦琪安小声说道,“刚才实在太失态了,让殿下见笑了。” “哼,你令本宫见笑的事不少吧?本宫去了一趟内务府,让他们给你送几件貂裘来,刚到这里就看见郎妃玩蛇,她比较贪玩。”温子玄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隐隐可见的笑容,好像很赞赏郎妃这种野味十足的行为。 窦琪安冷笑一声,道:“多谢殿下关心。我来之前,父亲与哥哥,还有皇上都送了不少狐裘和貂皮。” “那就是说,你不给本宫面子喽?”他语气是在开玩笑,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窦琪安急忙改口,道:“多谢殿下。殿下送来的貂裘是殿下的一番心意,我怎么敢不收?” 温子玄笑道:“这就对了。本宫喜欢有个性的女人,但你也看到了,每个女人都像郎妃一样有个性,本宫这个太子要多闹心?所以,你最好乖巧点。” 窦琪安被他这番话说得一肚子气,却不敢发作出来,道:“我知道了,多谢殿下提醒。” 温子玄没有说话,拉着窦琪安,轻轻拂去她脸庞的碎发,眼神有点痴迷,嘴巴渐渐凑了过来,窦琪安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她还没做好与他亲热的准备。她虽然没有明确拒绝,却用肢体语言拒绝了。 二人正僵持着,几个太监过来了,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件貂裘。 “给太子请安,给娘娘请安。殿下,您要的狐裘给您送来了。”一个为首的太监笑道。 温子玄这才放开窦琪安,冷道:“拿给琪妃看看。” 太监满脸堆笑地给窦琪安鞠了个躬,笑道:“娘娘,您看,这都是绝好的貂裘,全部都是用雪貂的腋下之皮精心鞣制而成,雪落在上面都会自动融化的,绝对保暖护寒。娘娘来自南国,只要有了这几件貂裘,过冬肯定不怕的。这本来是要给殿下做大氅用的,可殿下心疼娘娘,让奴才们给娘娘送来。” 窦琪安笑着对温子玄行礼道:“多谢殿下赏赐。”喜春见状急忙将貂裘接了过去。 因为刚才窦琪安无声的拒绝,温子玄怏怏不乐,道:“本宫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几个,去给琪妃找了硫磺和雄黄酒来。顺便再看看这房里——是不是还有蛇。”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窦琪安马上送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喜春不解道:“娘娘,别的妃子争宠来不及,恨不得殿下天天去她们那里,您倒好,殿下来了,您都不表示,奴婢看着都着急。” 窦琪安道:“您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不喜欢和别人争宠,再说,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行啦,别说了,去看看晚饭吃什么,最近肠胃不好。” 喜春道:“娘娘,您是水土不服,这才引起的肠胃不适,要不要去找御医看看。” 窦琪安皱眉道:“不用了,你还想咱们不够招摇吗?咱们才进宫第一天就有人送蛇来,明天还不知道送什么来呢。” 喜春笑道:“不过,娘娘,您刚才可真是花容失色呢,奴婢可是仔细观察了,太子心疼着您哪,别看他一副冰山不化的样子。” 窦琪安笑道:“喜春,你这溜须拍马的本领见长啊。快别说了,我饿了,去厨房准备晚饭吧。” 喜春笑道:“好嘞,娘娘稍等,奴婢给您准备几个槿溟的小菜,再给你煮点小米粥。” 窦琪安笑着点点头。 她转身回到卧房,揭开被子一看,有一条青花盘在床中间。 “啊啊蛇”窦琪安惊叫起来。 两个小宫女冲进来,见床上的大花蛇也惊叫起来,惊道:“娘娘,您先出去,奴婢护着您。” 窦琪安依言跑了出来,喜春听到喊声急忙赶了过来,看到那条大花蛇正从床上游下来,脸色大变。就在这时,几个小太监抬了两坛雄黄酒进来了。 “你们抬得什么?”喜春急忙问道。 小太监道:“雄黄酒啊。” 窦琪安好、道:“快,快点把酒洒过去,那里有蛇。” “哦,知道了。”小太监急忙抱起酒坛往那花蛇的身上一浇,那蛇立刻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般,抬起头向小太监扑过来,又是一坛酒浇过去,这畜生立刻夺门逃窜 窦琪安惊魂未定,半天才缓过神来,道:“你们快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蛇,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准放郎妃进来” 喜春急忙给窦琪安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娘娘,您压压惊。压压惊。你们几个将房间里里外外都好好查查,连一个死角都别放过。”她冲着其余的小宫女吩咐道。 这一番折腾让窦琪安彻底没了胃口,虽然喜春最终端上来的都是槿溟国特有的小菜,但窦琪安还是一口也吃不下,只要想起郎妃喝蛇血的情形,还有长蛇在地上游走的情形,她就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 “喜春,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我怕啊。”窦琪安道,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浑身发抖。 喜春爽快地答应:“嗯,奴婢今晚就陪着娘娘,娘娘别担心,里里外外都清理过了,绝没有任何东西。” 窦琪安疲惫地道:“那就好。也不早了,去帮我收拾一下。” 可能因为是太劳累的缘故,一整天都处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见温子玄妃子、见皇上皇后,又被郎妃惊吓,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倒是喜春一直没有入睡。 忽然一道火光从窗户边上一闪而过,接着又闪了过来。 喜春悄悄地坐起身,盯着窗外,但那团火光却始终没有闪过来,等她刚躺下没多久,又闪了过来。最为恐怖的是,每当火光闪过来,就感觉又一阵冷风吹过,不仅如此,窗外总有东西飘起,像是漫天洒下的纸钱 喜春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窦琪安被她闹醒了,半寐半醒地问道:“喜春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动来动去?你还要不要我睡了?好困啊。” 喜春爬了过来,摇醒了窦琪安,惊恐道:“娘娘,闹鬼啊。娘娘,好可怕” 窦琪安依旧在睡梦中,迷糊地说道:“什么闹鬼?快点睡吧。” 喜春道:“窗外,窗外有人啊,飘来飘去的。” 窦琪安这才被惊醒,急忙问道:“什么有人?在哪里?” 喜春紧紧抱着窦琪安,道:“就是那里,窗户那里。总有一点鬼火飘来飘去,还有阴风……好吓人。” 窦琪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但看了半天都没反应,瞪了喜春一眼,道:“是不是你看花眼了?” 喜春道:“没有啊,娘娘。我怀疑它就在外面看着我们,之前我坐起来它就不见,刚躺下它又出现了。” 窦琪安附耳道:“那我们也躺下。”于是二人就紧紧抱在一起躺了下去,眼睛却始终盯着窗外。 果然,没过多久,那点火光又闪了过来,果真又起了一阵风,不知什么东西被吹了起来,竟有些张牙舞爪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恐怖。 “你去把灯点上。”窦琪安哆嗦着说道。 喜春犯难道:“娘娘,我不敢啊。” 窦琪安道:“要是鬼魂想吃你,你在床上就吃不了你了?” 喜春这才极不情愿地下床,将屋内的灯都点亮了。 窦琪安见灯亮了,笑道:“接着睡吧,估计是有人在闹鬼。” 喜春不解地问道:“娘娘,是说有人故意吓唬我们?那要不要告诉殿下?” 窦琪安摆摆手道:“不用,说不定闹鬼的人就是他” “也有这种可能,奴婢下午听郎妃那意思,好像殿下喜欢考验自己身边的人,说不定这就是他考验娘娘的方式。”喜春道。 窦琪安冷道:“无聊” 然而,当她们快要入睡的时候,窗户忽然被打开了,房间内的蜡烛一下子全部熄灭了。 “什么人?胆敢到娘娘的寝室生事”喜春怒道,虽然自己吓得浑身发抖,仍不忘护着窦琪安。 然而,并没有人答话,只是感觉黑暗中自己的身前一阵冷风,吹得她们毛骨悚然。 真的撞见鬼了? 窦琪安惊道:“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我可不怕你” 然而,并没有人答话,只是另一阵冷风从边上吹过。 “别想伤害我们娘娘”喜春紧紧地护着窦琪安。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那团阴风居然消失了,房间内恢复了平静。 喜春壮起胆子再次下床点亮了蜡烛,却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宫廷里的晨钟也响了起来。 “娘娘,您没事吧?这儿真的闹鬼啊。”喜春道。 窦琪安苍白着一张脸,道:“没事。” 喜春道:“奴婢觉得这事蹊跷,会不会是郎妃她们搞的鬼?” 窦琪安笑道:“会吗?难道你忘记了,昨天她还在争着这个月雅阁。” 喜春道:“奴婢没忘,但说不定那是她做得障眼法。奴婢觉得她太诡异了,她还喝蛇血”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4 尊卑有序 204尊卑有序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很多时候,这后宫的女人就是蛇蝎以后你说话谨慎点,不要喜怒形于色,我们初来乍到,在这里又没任何根基,我们在明处,别人在暗处,他们若是想害我们必定易如反掌,我们要处处小心才是。” 喜春惭愧地低下头,道:“娘娘,奴婢不但不能帮您分忧解难,时常还要娘娘分神为奴婢操心,奴婢实在惭愧万分,奴婢一定谨慎小心,不让娘娘为奴婢忧劳” 窦琪安笑了笑,道:“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快别多想了。你赶紧去红袖斋看看邓云杉,记住,不要声张昨晚的事情,她没事就好。” 喜春道:“娘娘放心。” 邓云杉来到长离国之后被温子玄封为了夫人,夫人这一等级的诰命是不需要皇上御批的,太子自己便可做主。这太子的妃子中分为太子妃,侧妃,偏妃,夫人共四个品级。 邓云杉很快便跟着喜春一起来到月雅阁给窦琪安请安。 “给琪妃娘娘请安。”邓云杉恭敬地说道,她比起之前的沮丧和伤感来,之间竟显得容光焕发,这不由得让窦琪安微微惊异。 窦琪安笑道:“免礼。你和我还这般客气。你今天气色不错。” 邓云杉笑道:“昨晚休息得好,只是奴婢怎么觉得娘娘脸色不大对劲呢。娘娘,您要不要召御医来看看。” 窦琪安摆了摆手,笑道:“我是个择床的人,换了新环境总要过几天才适应。” “娘娘,我们要过去给太子和太子妃请安的。”邓云杉提醒道。 窦琪安笑了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带的那些礼物,也顺便给她们带去。” 邓云杉道:“娘娘真是有心人,只是,依奴婢来看,那些人未必会领娘娘的情。” 窦琪安转身看了她一眼,道:“我不需要她们领情。” 二人结伴向龙秀宫的中心——流芳斋行去,路上正好遇见了洁雅,她现在也是做贵妇装扮,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 她明明是看见了窦琪安与邓云杉,但眼睛依旧高高顶在脑袋上,故意视而不见。 窦琪安问道:“她现在封了什么头衔?” 邓云杉道:“和奴婢一样,也是个夫人。” 窦琪安道:“那你以后不用再理会她曾经是什么郡主了,你现在和她是同等身份,不用再理会她的欺压了。” 邓云杉笑道:“多谢娘娘提醒,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窦琪安笑道:“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欺负,记得当初我们一起进入储秀宫,在那里你挺身而出帮助我,我一直觉得你很正值、很温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围场打猎那时,我们还承认彼此是朋友,就是这样一份情谊让我对你心生爱怜。但是,我们在长离国无依无靠,势单力薄,你若是和洁雅再起冲突,岂不是更加孤苦?” 邓云杉急忙道:“娘娘说的是,奴婢知道了。” 二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流芳斋,只见那里已经站了一些妃子和夫人,一个个面色恭敬地站在那里,然而流芳斋的朱漆大门依旧紧闭着。 窦琪安微微叹了口气——她想到也许一辈子都要过这样的生活了?给别人请安又接受别人的请安。 “吱嘎”一声,朱漆大门被缓缓打开了。 一个太监捏着嗓子喊道:“请各位娘娘、夫人进屋请安。” 然而,原先排在前面的那些妃子、夫人没有一个敢走进去,自动向一旁移动,将中间的一条道路让开。 窦琪安正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却听见那个太监又喊:“琪妃娘娘先请。”这才明白她们这是给自己让道。 进了正堂,就见温子玄与太子妃霍青鸳已经端坐在那里。 窦琪安上前一步,不知道该怎样行礼,不知道以前槿溟国的屈膝方式似乎合乎长离国的礼仪,昨晚偏偏身体困乏忘记问宫女了。 “给殿下和娘娘请安。”窦琪安屈膝道。 “平身吧,妹妹。”霍青鸾和气地说道。 窦琪安急忙道:“多谢娘娘。” 紧接着进来一群女人,对着温子玄与霍青鸾屈膝行礼。窦琪安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行礼方式出了错,应该是左腿在前,双手叠放在左侧。 温子玄道:“平身。” 就在所有人都请安完毕之后,一个妖冶的身影又出现了,只听她用一种十分磁性的声音喊道:“郎妃给殿下和娘娘请安。郎妃来晚了,请殿下和娘娘恕罪。” 霍青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转动了自己手中的戒指。 温子玄也没开口,只要他们不开口,任何在堂下请安的人都要继续屈膝守在那里,郎妃也不例外。 “平身吧。”温子玄懒洋洋地开口道。 郎妃虽然万般不情愿,似乎委屈万般,但还是开口笑道:“多谢殿下。臣妾就知道殿下最疼玉郎了。” 窦琪安这时从一侧站出来,笑道:“臣妾从槿溟给殿下和娘娘带了些礼物,虽算不得贵重,却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还请殿下与娘娘笑纳。” 霍青鸾刚想说话,却被温子玄抢在了前头,就听他冷冷问道:“琪妃,呈上来给本宫看看,本宫若是喜欢必然重赏。”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臣妾不敢求赏。臣妾给殿下送的是一套马鞍和马鞭。之前在槿溟围场狩猎,见殿下坐骑威武万分,马中之王的威势璀然夺目,臣妾想,若是配上这套轻巧的马鞍,还有这根金鞭,更能显示出殿下的龙马精神。” 后面已经有个小宫女恭敬地端上马鞍和金鞭。 温子玄看了半天,既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当场的气氛凝结起来,不知他是喜是怒。半晌,就听他笑道:“甚合本宫心意。琪妃,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窦琪安笑道:“只要殿下喜欢,臣妾就满心欢喜,不敢求赏。” 温子玄不置可否地笑笑。 窦琪安又道:“臣妾给娘娘也带了一份礼物,还望娘娘笑纳。” 霍青鸾冷笑道:“妹妹既然这么别出心裁地送殿下马鞍和金鞭,让殿下喜悦至极,不知道妹妹给本宫准备了什么东西?也好让本宫喜悦喜悦。”她这话显然是绵里藏针,意思是:你若不是别出心裁,就别怪本宫不喜悦 窦琪安不卑不吭道:“臣妾素闻娘娘出身将门,巾帼英雄,武学造诣炉火纯青,特从敝国的皇宫中找到一把宝剑,赠与娘娘。此剑名曰妙游,是一千年前练剑士吴达用耗费毕生经历炼制而成,被前朝历代君王视为传世宝剑,轻,亮,削铁如泥。臣妾斗胆以为,这样的剑最适合娘娘这样的美人使用。” 本来霍青鸾想给窦琪安一个下马威,借故刁难她一下,但自己又实在喜欢这般妙游剑,不得不笑道:“多谢妹妹,这剑本宫确实喜欢。都说妹妹蕙质兰心,如今看来,还真是个巧人儿,难怪殿下那么喜欢。” 窦琪安笑道:“娘娘过奖了。臣妾给各位娘娘和夫人都准备了小礼物,还请各位娘娘和夫人笑纳。”说完,向众人屈膝行礼。 众人急忙屈膝还礼,道:“不敢多谢琪妃娘娘。” 窦琪安正给各位娘娘和夫人派发礼物,洁雅忍不住站出来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臣妾也有礼物要送给殿下和娘娘。” 霍青鸾继续抚摸着自己的戒指,冷道:“一个小小的夫人也敢在本宫和殿下面前自称‘臣妾’” 洁雅眼拙没有看出大家的神色已变,笑道:“娘娘,臣妾给您准备了一盒上好的海雕油……”她正准备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却发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 霍青鸾怒道:“拖下去,掌二十巴掌,一个月没有例银” 洁雅急忙跪下来,不知所措,慌道:“娘娘,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明示啊,这样洁雅也好改正。” 这时不等霍青鸾说话,郎妃走了过来,笑道:“真是个不懂事的傻蛋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夫人,你看看这里,除了殿下和太子妃不算,不是侧妃就是偏妃,哪个品阶不比你高?琪妃现在是侧妃,以前是公主,怎么都比你地位高你居然抢风头抢到了这样程度,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都不知道长离国有多讲究尊卑有序” 霍青鸾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道:“还有,你要自称奴婢” 洁雅道:“奴婢知道错了,请娘娘看在洁雅初来乍到的份上,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奴婢感激不尽” 窦琪安这时跪了下来,求情道:“殿下,娘娘,洁雅确实是无心之过,求殿下与娘娘从轻发落。” 郎妃走到窦琪安面前,一脚踩在了她的手上,窦琪安吃痛地皱眉,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哟,你还挺能忍的吗?那昨天为什么叫得那么响啊?”郎妃妩媚地笑道,然后对着霍青鸾微微行礼,笑道:“娘娘,您就从轻发落吧。” 霍青鸾看了一眼窦琪安,又看了看她的手,笑道:“既然琪妃给你求情,那本宫就从轻发落,掌嘴十下,下去吧。洁雅,你要记得谢谢琪妃。” 洁雅叩头道:“奴婢谢谢娘娘开恩,谢谢琪妃娘娘求情。” 都说十指连心,窦琪安只感到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脸色大变。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5好生之德 205好生之德 窦琪安懊恼地回到月雅阁,喜春已经去翻箱倒柜地找药了。 “娘娘,您还是找御医看看吧,奴婢记得来时带了许多药,怎么这会儿就找不到了呢?”喜春急得直跺脚。 窦琪安叹道:“不过是伤了手,何必那么大惊小怪,难道这里还有谁会管我们的死活吗?” “琪妃何故说此话?”一个清冷的声音道,窦琪安不用看就知道温子玄来了。 “臣妾给殿下请安。”窦琪安行礼道。 温子玄拉起窦琪安,看了看她的右手,道:“本宫给你带了御医过来,王平,来给琪妃娘娘看看伤。” 王平小心翼翼地将窦琪安的右手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道:“娘娘的手伤应该是重物挤压而致,好在只伤了皮肉,没断筋骨,微臣给娘娘开点外敷的药。” 温子玄冷道:“没伤筋骨就好。父皇不是将一些玉蟾膏交你保管吗?给琪妃取点过来。” “这……这可是皇上用的,殿下。微臣实在……”王平急忙跪下来。 窦琪安小声道:“我伤不要紧,不用玉蟾膏……” 温子玄冷道:“就说是本宫要用。” “这……好,微臣现在就去拿。”王平沉思了一会儿道。 温子玄过来捧起窦琪安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道:“还疼吗?”眼神里的柔情已经满溢出来,几乎让人沉溺。 窦琪安害羞地不敢正视,轻声道:“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 温子玄笑道:“打算怎么谢谢本宫呢?以身相许?本宫等这一天许久了。” 窦琪安更加害羞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干脆低着头不说话。 没过多久,王平捧着一小盒东西过来,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制的小瓶,用一根小金棒从里面挑了一小块膏药出来,那膏药是无色透明的,刚涂到手上窦琪安就感到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原本火辣辣的痛感一扫而空。 “娘娘现在感觉如何?”王平恭敬地问道。 窦琪安点点头,笑道:“好多了,多谢王御医。” 王平道:“都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微臣告退。” 温子玄拉着窦琪安坐下来,道:“陪本宫一起用早点。” 窦琪安惊道:“在我这里?您不用去早朝吗?” 温子玄笑道:“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早朝早就过了。父皇让本宫先休息几天,你才来,本宫就陪你熟悉熟悉腾宫。” 窦琪安浅浅一笑,道:“多谢殿下。” “你好像昨晚没休息好,脸色这么差。”温子玄发现到了一丝异样,“不适应这里?” 窦琪安忽然想起昨晚的“闹鬼”事件,仍旧心有余悸,抬眼看看四周站着不少宫女和太监,一时不知如何说起,又担心这本是温子玄故意设置的障碍。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传唤,都不准进来。”温子玄冷冷地吩咐着。 窦琪安不解地看着温子玄,身不由己地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笑道:“殿下请坐,您不是要用早点吗?我去给您准备。” “您好像很怕本宫?不相信本宫?”温子玄逼视着她。 窦琪安不由自主又后退了一步,急忙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温子玄一下子拉过了窦琪安,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怀里,直接袭上了她的香唇,窦琪安顿时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才缓过神来,而这时候自己的牙齿已经被温子玄有力的舌头给撬开了,正卖力而投入地吮吸她嘴里的香甜。 窦琪安只能吱唔着,一直在挣扎,但却抵抗不了他有力的臂弯,还有他火一样的热情。渐渐地,她不再那么反抗,甚至有点配合他的动作,虽然她的一切都那么生涩。 这个吻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至少在窦琪安看来,已经有那么长久,自己已经头晕目眩,再没有反抗的意识和能力,嘴巴里尽是他那男人的气息。 温子玄已经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的眼睛充满了火焰,随时都可能像火山一样爆发。 窦琪安这时才有片刻的清醒,喘气微微地说道:“殿下……” “爱妃有什么话要说?”温子玄还在亲吻着,已经不局限于她的嘴唇,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耳垂。 “我……我想再等等,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窦琪安脱口而出道。 温子玄喘着粗气,怔怔地看了窦琪安一会儿,她此刻小脸通红,看上去煞是可爱,笑道:“真是个磨人的女人那本宫就等等。”他站了起来,窦琪安刚要爬起来又被温子玄给压了下去,附在她的耳边道:“你知道本宫忍得有多难受?”一句话说得窦琪安的脸红到耳根。 窦琪安被温子玄拉了起来,一下子倒在他的怀里,害羞地笑了。 “殿下,我饿了。”窦琪安略带撒娇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过来吃饭。”温子玄笑道,直接把她抱在怀里,不准她乱动,道:“就乖乖坐在本宫的怀里。”他心情十分愉快,想到窦琪安刚刚没有对自己厌烦,没有一味地拒绝,反而在最后微微配合自己,说明这个小女人已经渐渐接纳自己了,的确让他心里轻松了许多。 温子玄自以为温柔地喂着她吃了一顿充满情意的早餐,窦琪安却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吃完饭,窦琪安提议道:“殿下,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您不是说要带我熟悉腾宫的吗?” 温子玄笑道:“好。” 二人携手走出了月雅阁,喜春跟在二人身后,差点就合不拢嘴了,她深知自己主子的荣宠和眼前这个男人密切相关,她更认为自己主子一辈子都要和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所以,窦琪安对温子玄的接纳、温子玄对窦琪安的宠爱,在喜春看来是件天大的喜事。 快要走出龙秀宫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喝斥声夹杂着求饶声。 窦琪安已经听出那是郎妃的声音,本想充耳不闻,但又听那哭声十分凄惨,说话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南国腔调。 窦琪安看着温子玄,道:“殿下” 温子玄捏了捏她的小手,道:“好了,不说,本宫陪你看看去。” 还没走到青竹苑那里,就见两个太监拖着一个小宫女往外走,她满脸是血,就连衣服上也沾了许多血。 “怎么回事?”温子玄冷道,他是那种不冷的时候都冷得让奴才发抖,若是冷起来能将那些奴才的三魂七魄下走一半。 两个小太监急忙放下那个小宫女,跪下来给温子玄与窦琪安请安,急忙道:“奴才奉郎妃娘娘之命,将她拖出去送给教务司丈毙。” “犯了何罪?”温子玄冷道。 小太监道:“娘娘说她擅离职守,放走了娘娘的宝贝蛇王,所以,娘娘下令将她处死。” 小宫女扑过来,哭道:“殿下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殿下,奴婢愿意做牛做马,饶命啊。” 窦琪安听那凄厉得哭声,心里十分难过,蹲下问道:“你是哪里的人?” 小宫女哭道:“奴婢原来是槿溟国的人,因为那年战乱,和家人走散了,竟走到了长离的边界,实在没活路,就自己卖身入宫为奴。” 窦琪安一听,更加同情她了,看了看温子玄,轻声唤道:“殿下,还请殿下开恩啊。” “殿下要开什么恩呢?殿下曾经亲口承诺过臣妾,这些赏赐给臣妾的奴才、物件,臣妾可自由处置。她现在将臣妾的蛇王都弄丢了,将她处死已经是便宜她了”郎妃斜倚着门框,风情万种地看着温子玄。 窦琪安不能否认,这样一个女子实在太有个性和魅力,她能在这皇宫中这般骄横,想必以前也是荣宠至极,这才有今天的气场。 温子玄冷道:“郎妃,本宫记得曾和你说过,不要再养蛇,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山寨” 郎妃委屈道:“殿下,玉郎记得您并不怕蛇,为什么这个女人来了之后,您就连臣妾养蛇都不准了?” 窦琪安示意喜春将那个小宫女扶起来。 温子玄冷道:“郎妃,放她一条生路。”他的语气是淡淡的,却有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在里面。 郎妃急道:“为什么?她把臣妾的蛇王都弄丢了” 窦琪安忍不住道:“郎妃姐姐,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请您放过这个宫婢吧,琪安答应日后为姐姐寻一条蛇王,姐姐若是喜欢,琪安也愿意用其他东西抵偿。” “寻一条蛇王?你找得到吗除了这个贱婢的命,我什么都不稀罕”郎妃怒道。 温子玄冷道:“将这个奴婢带到月雅阁,以后就在月雅阁内听差”他下了命令谁敢不从?那两个本来打算拖她去教务司受刑的,这会儿赶紧将小宫女带往月雅阁。 “哼”温子玄冷哼一声,拉着窦琪安走开了。 “多谢殿下,我代那个小宫女感谢殿下。”窦琪安行礼道。 温子玄道:“爱妃何必客气,只要爱妃喜欢,本宫自然不会拒绝,何况那名宫婢是爱妃的同乡。”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多谢殿下面恤。”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6巧妙化解 206巧妙化解 温子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拉向了自己,道:“爱妃开心就好。” 窦琪安裹了裹了外挂,那样子似乎有点冷,莞尔一笑,道:“殿下,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 温子玄笑道:“那本宫陪你回去。” 窦琪安点点头,笑道:“殿下真的打算把那个宫婢赐给我吗?” 温子玄笑道:“只要你喜欢,别说是一个宫婢,就是本宫也都是你的。”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虽然觉得他言过其实夸张了点,但又想到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愿意对女人甜言蜜语,尤其是温子玄这样的天之骄子,平时听惯了女人的甜言蜜语,就连表面的宠幸都不肯轻易施舍给任何女人。所以,当他这么一说时,窦琪安还是感到一丝的暖意。 她主动拉了拉温子玄的手,又将他的衣领拉了拉,简单整理了一下,笑道:“殿下请回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温子玄被她这一刻的柔情给感动了,笑道:“本宫送你回去。”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好。” 二人手挽着手,窦琪安感到温子玄的体温从那只大手上传来,甚至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也许这个男人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坏——所有女人都对男人抱有侥幸的心理,窦琪安也不例外 只是,窦琪安忽略了一种情况,男人爱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很多时候,爱与不爱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爱的背后便是不爱。 “殿下,有件事我想请教殿下。”窦琪安抽出了自己的手,她害怕这个问题问出口后温子玄会主动抽开她的手。 “你说吧。”温子玄脸上依然挂着一丝笑容,这对他来说极为少见,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时更是冷若冰霜,如今总算遇见一个改善他本质的人。 “长离的军队从槿溟的北疆撤回来了吗?”窦琪安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温子玄,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这是她觉得自己不远万里和亲最大价值所在,所以她一定要确认 “父皇已经颁旨,军队已经撤回了。爱妃,还真是忧国忧民,但本宫也是言而有信之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温子玄重新拉过了窦琪安的手。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殿下的话,我信还有一件事,我也想问殿下,那晚在津雀太守府刺杀我的人找到了吗?我踏上长离国土的第一晚就受到刺杀,不知要杀我的人是因为恨我还是对殿下有不满之处?” 温子玄的脸抽搐了一下,冷道:“这件事本宫会给你个交代的。” 窦琪安微微点点头,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从来都懂,何况温子玄这种态度也不宜再继续追问下去,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沿路返回,很快便到了月雅阁。 刚进房间,温子玄便打发了所有随从出去,他抱起了窦琪安,问道:“本宫也想知道一件事。” 窦琪安笑了笑,道:“是关于那个吹笛子的人吗?” 温子玄忽然愣了一下,放开窦琪安,笑道:“爱妃真是个聪明人。” 窦琪安笑道:“殿下想知道什么呢?我若说与他有情,殿下必然气恼,我若说与他无情,殿下定然不信,殿下想让我说什么呢?”她说这话的时候异常镇定。 温子玄冷冷地看着她,眸子里有许多探究的意味,但窦琪安依旧镇定如初。 “那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冷道:“无情。就算是有情,也早已发乎情,止乎礼。殿下,何必为难自己又为难我?” 温子玄冷笑了一声,道:“也许吧。本宫信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关联,这是本宫最后一次警告,否则,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窦琪安心里一惊,但马上平静下来,道:“殿下放心,琪安知道该怎么做。” 温子玄猛然拉过窦琪安,将嘴覆了过来,窦琪安急忙推开他,道:“不要,殿下这里大庭广众的……”她羞红了脸,四处看了看,周围的确有很多宫女和太监。 温子玄放开窦琪安,笑道:“他们不过是群奴才,何必当他们是人” 窦琪安道:“月雅阁到了,多谢殿下相送,殿下请回吧。” 温子玄笑道:“本宫为什么要回?本宫今天不但不回,还要吃住在这里。” 二人面对面地坐着,温子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窦琪安,窦琪安无所适从,又不能走开,每次一起身就被他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喜春突然来报:“殿下,娘娘,太子妃娘娘正在前厅等候。” 窦琪安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道:“我去请娘娘。” 温子玄拉住了窦琪安,对喜春道:“就说本宫在这里,让她进来见。” 不一会儿,霍青鸳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似乎早就料到温子玄在这里,很自然地请安,然后就自己坐了下来。 “妹妹真是好福气,一来就抓住了殿下的心。本宫跟随殿下多年,还从未见过殿下对谁这么上心过,看这月雅阁的布置,多有心意啊。这都是殿下出征前布置好的,当时本宫还不解殿下为何要布置月雅阁,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专等着妹妹来住的。”霍青鸾笑着,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拿眼瞄着温子玄。 窦琪安笑道:“殿下与娘娘才是伉俪情深,殿下不过是体恤琪安背井离乡、初来乍到,心里惦念得都是娘娘。” 霍青鸾笑道:“妹妹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难怪这么招人喜欢。本宫早就听说,妹妹在槿溟可是第一美女,又才华横溢,不知多少男人拜倒在妹妹的石榴裙下。本宫还听说,原来妹妹打算入主东宫的,槿溟的皇帝从做太子时起就对妹妹十分钟情,就连随身的蟠龙玉佩都赠与妹妹。” 窦琪安笑道:“娘娘还真是消息灵通。蟠龙玉佩的确曾赠与过臣妾,但中间还有个曲折想必娘娘还不清楚。那块蟠龙玉佩是皇上做太子时送给臣妾姐姐的定情信物,只因姐姐疼爱臣妾,就转赠给了臣妾,好让臣妾日后可以随意进宫与她相聚。” 温子玄冷道:“本宫也没想到太子妃还有耳听八方的本事。还听到了什么?本宫十分感兴趣。” 霍青鸾笑道:“这些也都是臣妾道听途说,殿下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那是那些短命嚼舌根的人胡说八道。不过,有件事,殿下肯定比臣妾清楚,听说槿溟国的德王为了妹妹不惜抛弃一切出走他乡,还在前往长离的路上奏笛示爱。” 窦琪安看了一眼温子玄,悄悄跪了下来,道:“殿下,流言可畏,还请殿下为臣妾做主。德王殿下出走,那是因为他任侠逍遥,和臣妾有什么关系?臣妾也不明白,娘娘突然说起这些事又是何用意?” 她一边说一边流泪,那悲戚委屈的神情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窦琪安知道这个时候就要真真假假,不能给霍青鸾留下任何一点把柄。她的事情温子玄不是不知道,既然他不追究,就说明他信她;他既然信她,自然也会帮她,所以她就是要演一出戏给霍青鸾看 “太子妃,本宫在槿溟的皇宫住过几个月,也与德王司徒烨有过交往,知道他是光明磊落的男子汉,与琪妃不过是兄妹之谊。以后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子妃还是少说为妙”他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警告的意味。 霍青鸾尴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勉强笑道:“殿下教训的是。臣妾绝无给妹妹添堵添乱的意思,就是羡慕妹妹有这么多人喜欢,想和妹妹讨教一下经验,不知妹妹可愿意教本宫这个笨学生?” 窦琪安这时才确定霍青鸾是来者不善。 万恶yin为首,在宫闱,谁若是沾上“yin”这个字,就等于自取灭亡——这个道理窦琪安如何不懂? “娘娘这是说笑了。一来,臣妾确实不知自己都招谁喜欢了,二来,臣妾心里只有殿下一人,别人喜欢谁早已与臣妾无关。这一点殿下可与臣妾作证。”窦琪安笑道,故意将温子玄拉了进来,以她对温子玄的了解,她确信,温子玄现在绝不会让霍青鸾伤害到她,至少会抱住她的性命。 温子玄笑道:“琪妃的心,本宫的确早已熟知,很令本宫感动。” 就在这时,喜春端了一碗汤上来,跪在地上,道:“殿下,这是娘娘今早起来给殿下熬制是参汤,说了殿下连日奔波劳苦,让殿下滋补一下身体。娘娘还说,这参汤有些苦,怕殿下吃了不习惯,还亲手做了些枣泥膏,以供殿下过口用。” 温子玄看了看窦琪安,笑道:“琪妃果真是有心人。”说完便拿起参汤打算喝下去,窦琪安见状,急忙端过参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又喝了一小口,这才笑道:“殿下,温度刚刚好,殿下慢用。” 霍青鸾看到这里,眼睛几乎冒出火来,讪笑道:“殿下慢用,臣妾想起今日还未去给母后请安,臣妾先告退了。” “嗯。去吧。”温子玄冷道。 “殿下就劳妹妹侍候了,不过今日本宫没白来,还真跟妹妹学到了东西。看见妹妹这么全心全意地待殿下,本宫也就放心了,知道妹妹不是郎妃那种人。”霍青鸾拉着窦琪安的手笑道。 窦琪安行礼道:“娘娘过奖了,侍候殿下本就是臣妾的职责。” 送走霍青鸾,窦琪安那颗悬着的心才微微平静下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7诡异波斯猫 207诡异波斯猫 “戏演得不错汤味道也不错。”温子玄将碗里的参汤一饮而尽,看着窦琪安,冷冷地笑了笑,道:“你对太子妃说谎,本宫没有异议,但是,你记住:对本宫不要说谎” 窦琪安道:“嗯。臣妾铭记于心。” 温子玄道:“过几天就是大婚的日子,喜服本宫会让人给你送过来的,没事就不要随便走动。” 送走温子玄,窦琪安叫过喜春,道:“你知道刚才多危险?我一直陪着殿下在外面走动,要是他刚刚不帮我们隐瞒,你以为你那颗脑袋还保得住?” 喜春道:“奴婢就是想替娘娘分忧,那太子妃分明是来找茬的,奴婢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污水泼到娘娘身上。奴婢就是死了又何妨?” 窦琪安急道:“我就是怕你有事我才不准你冒险,你别动不动就说死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呆在这里,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笑脸相迎” 喜春哭道:“娘娘,您别难过奴婢知道您心里的苦……奴婢都知道的。奴婢只是想,只要能帮娘娘分忧解难,死对奴婢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窦琪安拉过喜春道:“好好活着,别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先前送来的那个宫婢呢?” 喜春道:“娘娘说的可是翠珠?” 窦琪安道:“她叫翠珠?” “嗯,她对娘娘真是感恩戴德呢,一个劲地感谢娘娘。”喜春笑道,“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故人呢,她也是槿溟国的人。” 窦琪安笑道:“她现在还能走吗?带她过来让我看看。” “应该能走,身上的都是外伤,奴婢已经给她上了药。奴婢这就去叫她过来。”喜春笑道,她从来都是个热心肠的人。以前在窦府的时候她还是个粗枝大叶的丫鬟,但跟着窦琪安在皇宫里呆了一段时间,渐渐变得心思细腻起来,如今变得缜密谨慎,是窦琪安最为倚重和信赖的人。 窦琪安想了想,道:“算了,还是我去看她吧,毕竟她是有伤在身的人。” 喜春笑道:“娘娘,您可别折煞她,她算什么东西?放在槿溟,您可是公主;放在长离,您也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妃子” 窦琪安笑道:“算了,还是我去看她吧。” 喜春道:“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福气。” “身上的伤有没有大碍?”窦琪安温和地问道。 翠珠诚惶诚恐,急忙跪在床上,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奴婢感谢娘娘。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窦琪安笑道:“好生躺着吧。” 翠珠道:“娘娘,奴婢没什么大碍。多谢娘娘搭救,奴婢就算是死也报答不了娘娘的大恩。” 窦琪安笑道:“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本宫就送你出去,自己去宫外谋个生路吧。” 翠珠惊恐道:“不要,娘娘,不要赶奴婢走。奴婢的家人全在战乱中被害了,全家就剩奴婢一人,奴婢若是出了宫就没了活路了。娘娘您就大发慈悲收留奴婢吧,奴婢不怕脏不怕累,什么粗活都会做。” 窦琪安皱着眉头,道:“你是郎妃的人,我虽救了你,却不能一直护着你。” 喜春道:“娘娘……”她是想为翠珠求情。 窦琪安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就留在月雅阁做个粗使的丫鬟吧,有什么事情喜春会安排你的。” “娘娘,太子妃请你和其他娘娘一起去流芳斋小聚,说了皇上赏赐了一些东西,让娘娘们过去领。”喜春道。 窦琪安道:“说了什么时候吗?”她放下了手中的书,自从她来到腾宫,既不熟悉宫里的情况也没有认识的朋友,除了偶尔去邓云杉的红袖斋看看,其余的时间就只好守在房里看书。好在看书也能解闷。 “太子妃说是午时。”喜春道。 窦琪安道:“你帮我简单收拾一下吧,不要太招摇就行。” “娘娘,放心,还是昨天那样的坠马髻吗?”喜春问道。 窦琪安懒洋洋地答道:“随便吧。” 等她赶到流芳斋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妃子在那里等候了,除了侧妃芸妃,岚妃,还有几名偏妃,有些人还是窦琪安第一次看到,都叫不出名字,更对不上号。 “给娘娘请安。”窦琪安行礼笑道。 霍青鸾笑道:“妹妹请起,妹妹请坐。” 窦琪安又对那几名妃子请安道:“给各位姐姐请安。”那几名妃子急忙还礼。 霍青鸾笑道:“妹妹这是要折煞她们。” 不一会儿,一个小宫女进来,对着霍青鸾行礼请安,道:“郎妃娘娘说,身体不舒服今儿就不来领赏了,若是有多余的就差奴才给送过去,若是没有就分给其他娘娘。” 霍青鸾冷笑一声:“你回去告诉你们郎妃,不舒服就请御医看看,不要丢了小命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小宫女道:“奴婢一定告诉娘娘。” 长离国地处北方,这个时节本来就有些微寒,之间霍青鸾已经穿起了裘皮高领箭袖宫装,最夸张的是双手插在一条毛茸茸的护手里。 窦琪安感到房内并没有那么冷,但又不好说什么,笑道:“娘娘还在等什么人呢?” 霍青鸾微微一笑,道:“本来就是等郎妃的,她既然不来就不等了。昨儿皇上赏赐了一些雪参。妹妹是南方的人可能不清楚,在长离过冬都是要吃雪参的,这样才会暖和。” 窦琪安笑道:“娘娘费心了。” 霍青鸾笑道:“都是殿下的女人,我们的主心骨就只有一个,就是殿下。为的都是让殿下开心,本宫就算是再费心也是应该的。” 窦琪安笑道:“娘娘真是贤良淑德,臣妾自愧不如。”她一转眼又看到了霍青鸾手中那个长毛护手,笑道你:“娘娘为何这样的天气就用起了护手?”说完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 “喵呜……”只见霍青鸾的“护手”晃动了一下,还发出了一声猫叫,说是猫叫却比猫的叫声怪异很多。 窦琪安“啊”地一声缩回了手。 “娘娘,这……这是什么?”窦琪安忍不住问道,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霍青鸾得意地笑了笑,问身旁的芸妃道:“芸妃,你告诉琪妃妹妹,本宫抱着的是什么。”说完还将那“护手”往芸妃怀里送了送,芸妃急忙摆手,脸色顿时苍白起来,道:“是娘娘的爱猫。不,不,不,还是娘娘抱着比较好。” “那岚妃要不要试试?本宫记得这猫好像还蛮喜欢你的。”霍青鸾笑道。 坐在一旁的岚妃急忙道:“回娘娘,臣妾近来偶染小恙,御医嘱咐,让臣妾不要接近任何皮毛之物,否则会引起皮疹。” 窦琪安顿时意识到,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否则不会让两位侧妃这般恐惧,视若魔鬼。 那猫忽然伸出了脑袋,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像极了翡翠时,全身毛皮是纯白色,如同洁白的雪一般,没有一根杂毛,而且毛很长,有半尺那么长;看了它一眼,窦琪安顿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她说不出这波斯猫哪里不同,但就是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诡异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猫脸竟像是一个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此刻已经迷离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琪妃妹妹要不要试试?这波斯猫可是猫王,纯种的,性情温和得很。”霍青鸾将那波斯猫递了过来。 窦琪安只得伸手接过来,没想到它十分沉重,估计有好几十斤,窦琪安差点摔到。 在场的妃子中见窦琪安接过波斯猫,忍不住都闭眼不敢再看。 “好重啊。”窦琪安气喘吁吁地说道,“还是娘娘抱着吧。臣妾实在抱不动了。” 霍青鸾将波斯猫放在了地上,窦琪安发现那只猫光是身子就几乎有一米长,脑袋与一个成年人一般大小,要不是近看,还以为是一条雪狼站在了这里。 让窦琪安心里一寒的是,那只猫的爪子 好锋利的爪子,如果单看这四条爪子,绝没有人敢说它是一只宠猫 窦琪安抬眼扫了一下那些妃子们,发现她们仍处于一种战战兢兢的恐惧之中。 “宝贝,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玩吧。”霍青鸾对着那猫笑道。波斯猫听她这么说,一溜烟便跑了出去,不见了身影。 窦琪安讪笑着道:“好乖巧的猫啊,娘娘从哪里得到的?” 霍青鸾笑道:“跟着本宫许多年了。以前一个西域商人贩卖给本宫的,那时,本宫还没入宫呢,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笑道:“想不到妹妹人长得美,不但殿下喜欢,就连本宫的猫都这么喜欢。” 这时,十来个小宫女一人端着一个参盒过来了。 霍青鸾笑道:“雪参来了,各位妹妹一人拿一根吧。琪妃妹妹先选吧。” 窦琪安笑道:“娘娘先来。最后的就是臣妾的。” 霍青鸾笑了笑,道:“那你们几个就先选吧。琪妃妹妹那里说不定早就殿下送过去的雪参了。” 窦琪安笑道:“娘娘说笑了,若是殿下赏赐了雪参,臣妾自当送来给娘娘先选,岂有自己吃的道理?” 霍青鸾笑道:“本宫和你说笑呢。你也看见了,那只波斯猫很喜欢你,说不定哪天去找妹妹了,若是去了月雅阁,妹妹可一定不要让人打了它。” 窦琪安笑道:“娘娘尽管放心,那只猫那么可爱,臣妾怎么忍心下手呢?”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8师兄有谱 208师兄有谱 从流芳斋出来,窦琪安迎面就看到了常跟随在温子玄身后的小太监小豆子。 “给娘娘请安。”小豆子麻利地说道。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起来吧。你今儿不跟着殿下,怎么有功夫乱跑?” 小豆子笑道:“娘娘有所不知,是殿下让奴才给娘娘送东西来了。否则,就算奴才想在娘娘面前候着,奴才也没那个胆子跑来;就算是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敢乱跑啊。” 听他这么一说,窦琪安才发现他手上拎着一个食盒。 喜春道:“你交给我吧,就不用送到月雅阁了。” 小豆子笑道:“好咧,那就有劳姐姐了。” 回到月雅阁,喜春将食盒打开,里面放的是一个精致的盖碗,盖碗里装的正是参汤。 喜春笑道:“这殿下还真是有趣,那天他知道娘娘给他熬汤,一定是感动了,所以呀,这次给娘娘送汤来了,这叫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窦琪安笑道:“那样说来,他岂不是很傻?你认为他比你如何?” 喜春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笑道:“当然比我聪明多了。您的意思是,殿下这次送参汤是别有目的?” 窦琪安笑道:“是否别有目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好累,想睡觉。”窦琪安鞋子也没脱,就躺了床上。 她这个动作让喜春一下子想起了她们还在窦府的日子,那时,窦琪安也常常这样不拘小节,还整天嚷嚷要去闯荡江湖,只是当年的江湖梦在沉闷而长久的宫闱生活中渐渐无影无踪。 “娘娘,那您先把参汤给喝了呗。说不定又是殿下在考验您呢。”喜春叫道。 窦琪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直视喜春,道:“你说太子妃的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妃子那么怕它呢?” 喜春抚了一下胸口,道:“娘娘,您这是要吓死奴婢啊。奴婢发现了,那只猫的爪子特别尖利,打哈欠的时候表情和人一样,而且牙齿很锋利,也许那些妃嫔吃过那只猫的苦头?” 窦琪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难道说殿下纵容太子妃借着那只猫来行凶?把参汤给我。” 喜春急忙将参汤端上前,后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奴婢先喝一口。” 窦琪安笑道:“只要是殿下送过来的,大可不必这样;最怕别人假借殿下的名义送过。没事,我喝点就是了。”她接过碗一饮而尽,末了还笑道:“原来雪参是这个味道。” 夜幕已经降下来,笼罩在腾宫上面,让那些琉璃盏点缀出异样的夜晚。 温子玄长身玉立,背对着门庭,正站在那里远眺。 一道黑影忽然而过,温子玄只感到耳边响起了微弱的风声。 “你来了?”温子玄冷道。 “你说话就不能带点温度吗?可是你请我来的啊。”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声音不但年轻还透着年轻生命所特有的轻松和欢快,除了说话的声音,他的嘴巴里还有其他的事情,没错,他正在啃着一个苹果。 温子玄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冷道:“每次见你这样一副德性,我就特想装作不认识你。”温子玄自称“我”而不是“本宫”,说明他与眼前这个人很熟悉,而且关系不一般。 眼前这个人衣冠楚楚,相貌堂堂,那双眼睛更是明亮如星辰,唯一不相衬便是他手里的那个苹果,如今只剩下一个苹果核了,但他仍舍不得丢掉,还在那里耐心地啃着——看上去的确不够雅观。 他扔掉了手中的苹果核,笑道:“每次看见你那种冷若冰霜的臭脸,我都很想抽几下,但是,我忍住了,因为我是有修养的人。” 温子玄叹了口气,道:“我找你来,不是和你斗嘴的,找你有正事,有个人中毒了,你去帮她解一下。” 来人笑道:“人在哪里?我记得你的医术也不错,为何不自己动手?难道是什么奇毒?” “月雅阁。”温子玄冷道。 来人笑道:“竟然是你新娶的妃子真是可笑我一个大男人这么晚了进她房间,她不喊破喉咙才怪,要不就……”他挤眉弄眼地朝温子玄坏笑着,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温子玄道:“我已经给她喝了参汤,此时应该在熟睡。” “做你的女人真痛苦,若是不喝,你肯定以为她对你不忠,在防着你;若是喝了吧,也就剩下任你摆布的份。”来人叹道。 温子玄踢起一脚,却被来人巧妙躲开了。 “你还不去?”温子玄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去就去,用得着这么凶吗?”他委屈地说道,“万一,我不小心对你的小美人动手动脚,你可不要怪我,你知道,男人的自控能力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温子玄冷道:“你若敢对她动手动脚,就别我要了你的手脚” “切这么残暴,将来肯定是暴君”他怏怏不乐地走了,但身形极快,三下两下就跳到了房檐上,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月雅阁的防守并不严密,也许这是温子玄事先的安排,故意让这里疏于把守。 他轻松进入了月雅阁,然后找到了主房,悄悄跃进房里。 此刻,窦琪安正处于深度睡眠中。 他悄悄拉起窦琪安,往空中一抛,然后打开她的四肢,从头到脚顺着几个穴位一路点下来,动作流畅一气呵成,然后将窦琪安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很快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而温子玄依旧站在原处,依旧背对着门庭。 “我回来了。”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 温子玄没有转身,冷道:“我知道。她怎样?” 他改换了之前轻松的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唉。不知谁那么可恶,竟然给她下了那样的毒。” 温子玄转过身,道:“什么毒?很严重?”他虽然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但还是瞒不过眼前这个爱笑的男人。 他笑道:“怎么?你也有着急的时候?房间太黑,我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不过好香好软……” 温子玄一下子拎起了他的衣领,怒道:“我警告过你的,不要碰她” 他拍掉了温子玄的手,委屈道:“我不动她我怎么知道她中了什么毒?你这人要求还真多哎,那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我若不凌空打开她的四肢,你当我是神仙啊,还有透视眼?” 温子玄冷道:“告诉我,她中了什么毒?” 来人笑道:“你让我告诉你,我就告诉你啊?” 温子玄怒道:“祝雪衣,你别得寸进尺” 祝雪衣笑道:“这可是你教会我的。你还想不想救那个女人了?听说她十分美,早就艳名冠天下了,是不是这样?” 温子玄吼道:“祝雪衣,我在问你她中了什么毒?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祝雪衣耸了耸肩,笑道:“我可不是轻易帮别人诊断,更不轻易出手救人,你总得给我个理由让我自己说服自己,对吧?再说,她的毒不一般,我未必治得好。” 温子玄冷道:“你跟师父学习解毒,难道你那么多年的学艺还有你那妙手书生都是浪得虚名?” 祝雪衣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苹果,若无其事地啃了起来,笑道:“还好,你还记得师父,还不算欺师灭祖”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答应救她,我确实查不出她到底中了什么毒。”温子玄的口气软了下来。 祝雪衣笑道:“说不定我会念在同门之谊的情分上给她解毒,否则你知道的,我若不救,打死都不会救的。嗯,苹果味道不错,刚刚从那个的房间顺带拿的。” 温子玄紧闭双唇,冷冷地看了祝雪衣半天,最后抱拳道:“师兄还请师兄帮忙救治。” 祝雪衣嘴里的苹果差点将她噎住,半晌,笑道:“好说,好说,都是同门师兄弟,既然师弟你开了这个口,我这个师兄自当竭力救那个。” 温子玄冷道:“你最好尽快解了她身上的毒,否则,就是师父也救不了你” 祝雪衣笑道:“她中的是相思苦之毒,这种毒很特别,中毒人只要毒性不发作,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会中毒成瘾,因为此种毒的解药就是毒药的本身。” 温子玄冷道:“和荼茶毒相似?” 祝雪衣一本正经地说道:“说相似也又有很大不同。荼茶毒产自长离,她若是中了此毒,你肯定能解,相思苦产自风月王朝,你应该是第一次接触到;最重要的差别就是,荼茶毒有解药,只要服用了解药,毒性就解;相思苦没有,而且,服用这种毒的人若有心事,一旦生出思念之情,必会引发毒性攻心,所以才叫相思苦。” “那要怎么办?你能找出相思毒的解药吗?我要你尽快找到解药。”温子玄急道。 祝雪衣白了他一眼,冷道:“不能这样和师兄说话虽然我比你年轻,但我比早半年入师门,有道是先入者为掌,你也不要不服气不过你既然喊我师兄,我也应了,就当我吃点亏,一定会帮你找到解药的。给我点时间,你放心,你师兄我是绝对靠谱的。” “那要多长时间?”温子玄急道。 祝雪衣道:“少则半个月,多则三个月。” 温子玄冷道:“这么久?” 祝雪衣道:“这个算是快的了。她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她体内的毒一直在增加,说明有人一直在给她服用相思苦,我刚刚说了,相思苦是一种奇毒,几乎没解药,只能靠这种毒本身来暂时克制毒性的发作。” “那是谁?”温子玄怒道。 祝雪衣笑道:“那是你的事,自己查去。”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09相思苦楚 209相思苦楚 窦琪安给窦铭志写了一封家书向他道平安,让他不要担心,又给瑶华等人各自写了一封信,分别放进信封用蜡封好,交给喜春,道:“你去宫里打听一下,看看能否将信送给我爹爹和瑶华公主。” 喜春道:“娘娘为何写了四封信?” 窦琪安无奈笑了笑,道:“两封是交给你让你找人投送出去,另外两封是我随身携带,若是哪天见到了宁王殿下和我哥哥,好让他们转交。信长纸短,不过是匆匆几笔,报个平安罢了。” 喜春听她这么说,又见她愁眉不展,心里也十分伤感,但马上换上笑脸,笑道:“娘娘想得周到。奴婢马上就去张罗此事。” 窦琪安笑道:“别安慰我啦,我想得明白。既来之则安之。再说,温子玄也不想想象得那么坏。” 喜春笑道:“娘娘心动喽。” 窦琪安嗔骂道:“小蹄子乱说话,再说,当心撕烂你的嘴” 喜春急忙告饶,笑道:“奴婢这就去打听宫里可有送信的去处。” 窦琪安笑着目送喜春离开,思绪却飘到了远处,那悠扬的琴声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在灵魂深处响彻不已,虽然她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面对,但她对司徒烨的思念如同发酵的酒与日俱深,只是这是杯毒酒,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宝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让他们形神俱损。 痛,窦琪安感到一阵隐隐的心痛,前所未有的。 “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温子玄不知从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而窦琪安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窦琪安吃惊地抖了一下身体,勉强笑了笑,道:“殿下前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吓了臣妾一跳。”说完,一朵红云便飞上了脸颊。 温子玄笑道:“若是通报,怎见爱妃这般沉思娴静?走,父皇、母后让本宫带你去天宝宫赴宴。” 窦琪安微微吃惊道:“赴宴?什么宴会?” 温子玄见她这般紧张,笑道:“就是皇宫家宴,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父皇和母后都是平易近人之人,对晚辈也极其善待。” 窦琪安“哦”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略显随便了一些,而且颜色又过于素雅,不像是新嫁娘的模样,道:“那臣妾去换身衣服。” 温子玄微微一笑,道:“你是要穿得漂亮些,司徒奕凡与窦靖轩今天都会赴宴,你若穿成现在这样,他们还以为本宫没有善待你。” 窦琪安一听,顿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十分不痛快,但又不敢反驳,尴尬道:“知道了。”转身便进了内室。 “怎么不见你的贴身侍婢?”温子玄冷不丁地问道。 窦琪安心里一惊,道:“我让她出去办点事,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去和下面的奴才混个脸熟。” 温子玄笑道:“你想得很周到。” 两名婢女随后跟进了内室,从衣橱里捧出几件新衣裳。 “娘娘,您觉得这件如何?娘娘肌肤胜雪,配上这件桃红,既喜庆又娇俏。”其中一个宫女灵巧地说道。 窦琪安摇摇头,道:“换一件。” “娘娘,这件呢?这件绣工好,料子也舒服,穿在娘娘身上一定端庄大气。”另一个宫女拿起一件紫色金蝶穿花的牡丹绸卦。 窦琪安微微叹了口气,一眼落在了那件大红描金的长袍上,上面的凤凰栩栩如生,鲜艳而脱俗,若是穿上身上必然将她衬托得超凡脱俗。 先前说话的那个宫女极其灵巧,急忙将那件大红凤袍捧了起来,笑道:“依奴婢拙见,娘娘穿这件凤袍最合适,娘娘的气质脱俗,红是最有贵气的颜色,加上这金凤,穿在娘娘身上必定是天仙下凡。” 窦琪安冷眼看了那宫女一眼,她马上便噤若寒蝉,不敢再是说话了。 “就那件吧。”窦琪安指了指那件牡丹色的滚边对襟宫装,她知道那件红色的凤袍穿起来太惹眼了,必定要惹起祸端,整个腾宫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后宫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不知多少人在暗处已经开始对她剑拔弩张,她必须要步步小心。 等她从内室出来时,温子玄颇为惊艳地看了她一眼,不能不承认她不但生得美,穿衣打扮的品味也清新脱俗,不同于其他女人。 “你可是第一个让本宫等这么久的女人。”温子玄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好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寒冰,只是那样不带感情地看着你,便可将你冻结在那里。 窦琪安笑道:“那真是臣妾的荣幸。” 等他们携手来到天宝宫的时候,除了数十个太监宫女在那里井然有序地候着,并未看见长离国的皇帝温显与皇后田灵凤,也没有见到司徒奕凡和窦靖轩。 窦琪安惊道:“你不是说司徒奕凡和我哥哥也会来吗?” 温子玄不置可否地偏过脑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由分说拉着窦琪安坐在自己身边。 没过多久,就听太监高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之间温显拉着田灵凤一边说笑一边往大殿里走,二人就像是从田里耕种完毕结伴回来的夫妇,样子十分和谐,这让窦琪安内心惊叹不已。 “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温子玄恭敬道。 窦琪安急忙起身行礼,道:“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按尊卑有序的道理,温子玄地位高于她,要在他请安行礼之后才能轮得到窦琪安请安行礼。 “都平身。”温显笑道,田灵凤也在一旁做了“平身”的手势。 窦琪安焦急地向殿门口张望,希望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温子玄知道她的用意,悄悄拉着她坐了下来。 “有请槿溟国宁王殿下、吏部侍郎。”随着太监的那一声高喊,窦靖轩与司徒奕凡一前一后进了天宝宫的主殿。 二人双双行礼道:“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王爷与窦大人请起。二位护送公主远道而来,是我长离的贵客,快快入座。”温显笑道。 窦琪安见他们进来,心情激动,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们,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与朋友,这算不算是上天对她的一种恩待? “公主生在南国,初到北国,若有失礼不足之处,还请陛下与皇后娘娘担待。”窦靖轩站起来躬身道,“这一杯酒是我敬陛下与皇后娘娘的。”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鼻子一酸,竟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你在腾宫可好?”窦琪安只感到耳边有人在说话,等她猛然回神的时候,却发现原先坐在对面的司徒奕凡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正举着酒杯对向自己。 “这杯酒是我敬公主的,公主为了两国的安宁不远千里来长离和亲,是大义。”司徒奕凡眼睛微红地说道。 窦琪安端起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多少次她想借酒浇愁,多少次她想一醉不醒,但是她却没有勇气放浪形骸,她吸了一口气,本想举杯一饮而尽,却被温子玄夺过了酒杯。 “琪妃身子不舒服,酒性微寒,还是让本宫代饮了吧。”说完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徒奕凡略微踉跄地转过身子,又重新面向窦琪安与温子玄,笑道:“难得殿下如此体恤本国的公主,本王也就放心了。” 温子玄冷道:“这个自然,她是本宫的爱妃。” 窦靖轩急忙走上,笑道:“那在下也敬殿下一杯,祝愿殿下与娘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温子玄冷道:“这杯酒本宫更应该喝了。”说完不等身边的奴婢动手,便自己斟了一杯酒,又将窦琪安面前的杯子也斟满。 他连饮了两杯。 窦琪安却按住了他的手,道:“这杯酒还是由臣妾来喝吧。”她知道这杯酒的含义,也许是离别的酒,也许是忘情的酒,也许是悲痛的酒,也许是祝福的酒,不管哪一种酒她都非喝不可,因为这是她欠他们的 酒过三巡,窦琪安感到一阵头晕,那个在驿道上等候的身影,那苍凉而婉转的笛声又浮现在脑海里,时而微笑时而眉头紧锁,还有他们一起看星星,一起放烟火的情形,还有他们一起谋划“天下第一楼”时的神采飞扬。 也许这就是宿命有缘无份的宿命情爱之所以伟大而微妙,在于超越一切不受控制。 此刻,窦琪安就处于不受控制之中。 千里相送,悲情一别。一别之后,再难相见。 “哇”地一声,一口鲜血从窦琪安的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软绵绵地向下倒去。 温子玄一把拉住她,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眉头紧紧皱起来,他知道她这是相思苦的毒性发作了,能让这种毒素发作的必定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情愫,让她相思、让她愁苦。 “安儿”窦靖轩与司徒奕凡异口同声喊道,二人急忙冲了过来。 温显道:“请御医。”几个候在殿中的宫女急忙跑了出去。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才来几天,不是被刺就是吐血?”司徒奕凡怒道,“你们长离国若是无心和亲尽管开口直说,何必大费周章,搞这些名堂” 窦靖轩则对温子玄怒目而视。 温子玄冷道:“她在槿溟国便中毒了现在能救她的人只有一个”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0又生嫌隙 210又生嫌隙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自从来到长离国她就没好过”司徒奕凡怒道,说完便上来抢窦琪安。 温子玄哪里肯给,二人就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窦敬轩此刻较为冷静,看着窦琪安脸色苍白,呼吸细若游丝,急忙制止司徒奕凡,道:“还是救安儿要紧,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他因为着急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 温显见状,眉头紧锁,已经从几人的言行表情中看出了端倪,冷道:“太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太医呢?” 温子玄听罢,急忙抱起窦琪安奔了出去,留下一句话:“太医救不了她,她这是出娘胎便有的旧疾。” 窦敬轩一听,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他知道窦琪安这是毒素发作,绝不是意外情况,心中生出无限仇恨和悲哀;又为温子玄那句话气恼:窦琪安虽不算强壮,但也一直健健康康,怎么会打娘胎便带出一种病? 温子玄带着窦琪安一路奔走,来到了月雅阁,除喜春外,将宫里当值的太监宫女都轰出去,独自关上房门,给她运功排毒。 然而,相思苦的毒极其顽固,一旦进入人体便附着在体内,不管内力如何深厚都不可能轻易将体内的毒素排出来。温子玄虽然功力不错,但倾其全力也只是将窦琪安体内的毒素暂时封存在体内,不致于四处游走逸散。 “殿下,娘娘她怎么了?现在怎么样了?”喜春见温子玄从房间出来,急忙跪下来问道。此时温子玄脸色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蟒袍的背心处出现些许汗迹。 “你进去伺候吧。”温子玄微弱地说道。 喜春闻言急忙跑进内室,就见窦琪安眼睛紧闭,眉头紧锁,脸色蜡黄,嘴角还有微微的血迹。 “你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司徒奕凡咆哮着。 温子玄冷冷地看着他,不言一语,但神情极其愤怒,那架势一触即发 “这事不怪太子殿下,王爷最好是回国问问陛下。”窦敬轩冷道,他早已知道司徒潇懿为了逼迫窦琪安和亲,让她吞下了剧毒;不但她体内有毒,就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剧毒在身? 司徒奕凡怒道:“窦敬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帮着他说话” 窦敬轩冷道:“我没有帮任何人说话,我只是在说我知道的事实我想知道她究竟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他后面的问话是对温子玄说的。 温子玄仍旧沉默,冷眼看着他们。 “你哑巴了吗?”司徒奕凡怒道。 温子玄道:“你们不怕吵死她,你们尽管吵尽管闹”他冷眼看了一下内室。 窦敬轩不再言语,而是直接去了内室,之间窦琪安昏迷着,喜春在一旁轻轻帮她擦拭脸上的污渍。 “喜春,她怎样了?”窦敬轩轻声问道。 喜春见是窦敬轩急忙跪下来行礼,还未开口,眼泪就下来了,哽咽道:“娘娘一直昏迷不醒……奴婢、奴婢快急死了。” 窦敬轩坐在床边,帮窦琪安噎了掖被子,将她额头的碎发轻轻拂去。 窦琪安呢喃道:“不要走,不要走……” 窦敬轩道:“我不走,你乖乖躺着。” 温子玄听到窦琪安的声音,急忙挤过来,他觉得窦琪安此刻需要他,确切说,是他希望她需要他,被需要的感觉是多么重要 “木凌风,不要走……不要走……木凌风……第一楼……木凌风……不要,不要啊”窦琪安已经昏迷不醒,此刻她念念不忘的是那个时而欢快时而忧郁的江湖浪子,她的意识中还记得他自嘲自己是“遗落民间的皇族”的样子。 温子玄感到莫大的失落,甚至是愤怒她果真是心有所属,若不是心有所属便不会生出如此深的思念,若不是思念,便不会引发相思苦的毒性,若不是刻骨铭心,也不会在昏迷不醒的时候还念念不忘那个人。 木凌风,究竟是谁呢? 温子玄一时猜不到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一直以为窦琪安钟情的男人是司徒烨,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个人。 窦敬轩与司徒奕凡却已经猜出那个人是谁,木凌风便是司徒烨,司徒烨就是木凌风。 “娘娘,您快醒醒吧,您睁眼看看,公子来了,宁王殿下也来了。”喜春哭诉着。 窦琪安隐隐感到有人在呼喊自己,艰难地睁开眼睛,却见几个人围坐在自己的床前,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们在饮酒……” 喜春见窦琪安转醒破涕而笑,嘴快地说道:“娘娘您可醒了您先前在宴会上晕倒了,是殿下抱您回来的。” 窦琪安皱眉道:“晕倒?我晕倒了?”她见窦敬轩在身边,喜道:“哥哥,你来了”一下子坐起来抱住窦敬轩,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将他抱得死死的,道:“我刚刚做噩梦了梦见你们都离开我了” “乖,不怕啊,那都是梦呢,有哥哥在。”窦敬轩柔声安慰着。 司徒奕凡道:“你没事就好,既然没事了,那本王就先回去了,免得在这里碍了别人的眼。” 窦琪安笑道:“你先别走,我还有事交代你呢。”她虽对司徒奕凡感到头痛,却从来不怕他,所以说话一直比较随意。 “什么事?”司徒奕凡有些僵硬地问道,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窦琪安在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一脸惊讶,道:“怎么不见了呢?我明明是放在这里的。” 温子玄突然扔过来两封信,冷道:“是在找这个吗?” 窦琪安急忙从床上捡起来,道:“对,就是它们只是,怎么在你那里?” 温子玄冷道:“刚刚帮你运功的时候觉着碍事” “你把这封信带给瑶华,我与她姐妹一场,免得她惦念,告诉她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她若有时间可以到长离国来游玩。”窦琪安道,将一封信给了司徒奕凡。 司徒奕凡将信折叠好,放进怀里,道:“知道了,放心吧。” “殿下”窦琪安微微唤了一声。 温子玄转过身,心里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激动,道:“什么事?” 窦琪安怯怯地说道:“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有几句话要和我哥哥说。” 温子玄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他高大的背影折射出一丝愤怒和失望,只是窦琪安等人都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若是看到了,必然不会下这样的逐客令。 “怎么这么有闲心在这里喝酒啊?不用陪小美人?”祝雪衣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 “滚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温子玄低声怒吼着。 “你别那么自恋好不好?我来可不是想见你的。”祝雪衣嬉皮笑脸地说道,手里仍拿着一个苹果,已经被啃了几口。 温子玄不再搭理他,他现在心情烦闷,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人,第一次这么慷慨地肯为一个人付出,但这个人却丝毫不待见他把他当做了什么?他现在已经肯定她的心里没有他,为什么还不把他放在眼里?她真的以为他不敢怎么她吗? “可恨实在可恨”他恼怒地骂道。 祝雪衣咬了一口苹果,笑道:“据我了解,一般都是别人恨你,能让你恨的人不多啊什么人让你这么恨啊,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嘛,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他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温子玄的双眼通红,冷冷地瞪着他,吓得他急忙后跳出一步,笑道:“我可没得罪你再说,好歹我也是你师兄,你若对我下毒手,就算不是欺师灭祖,但至少戕害同门的罪责你逃不了。” 温子玄冷道:“滚” 祝雪衣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走了。看你那样子几乎能吃人,我还是识相点,滚远点吧。”说完便跃了出去。 温子玄还在喝着闷酒,冷笑着,道:“天下就你一个女人吗?本宫有要不完的女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哟,原来惹你生气,让你愤恨的还是个女人啊”祝雪衣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像是幽灵一般。 温子玄又气又恨地看着他,无奈地笑了起来,道:“祝雪衣,你再不走,本宫真的送你件血衣”——这一下他真的恼恨了 “得,我走我这次真的走我还得给你研制解药去呢”祝雪衣叹气道,虽说他是师兄,偶尔摆摆谱可以,但架势和气场却始终输给眼前这位“师弟”。 温子玄踉跄地走了回去,不知不觉竟摸进了青竹苑。 “殿下,您来了臣妾可真是想你啊。哟,殿下,您怎么醉了?”郎妃媚眼如丝地请安道,急忙上前搀扶住温子玄。 温子玄冷笑道:“怎么,你也不欢迎本宫?” 郎妃一听这话,顿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知道他定是在哪里碰了软钉子,急忙笑道:“殿下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臣妾天天盼望着您哪,您来了,臣妾不知道有多高兴。” 温子玄笑道:“真的?” 郎妃直接把身子贴了过来,拉着温子玄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殿下若不信,摸摸臣妾这里就知道了。” 温子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本宫就是喜欢你这样风.骚而热情的女人。”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1魅惑君心 211魅惑君心 郎妃妩媚一下,纤纤玉手就搭了过来,吐气如兰地在温子玄的耳边道:“殿下真的有那么喜欢臣妾吗?” 温子玄没有说话,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冷哼一下,将她一下子拦腰抱起,直接走到卧房,用力摔在了那张宽阔柔软的大床上。 郎妃不但不喊痛,反而柔弱无骨地扭动着,喊道:“殿下,真的好有力量哦,来嘛,殿下,臣妾都快等不及了。” 是夜,温子玄在青竹苑与郎妃欢.爱许久,将体内的热情,心中的沉闷悉数发作出来,而郎妃则是百般献媚,一味地承欢邀宠,弄得温子玄十分尽兴。 接连几日,温子玄都在郎妃的青竹苑安寝,不但安寝在那里,每天下朝之后还在青竹苑里用膳,郎妃一时间眉飞色舞,完全不把紫阳宫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温子玄心里憋着一股气,这几天根本没去月雅阁,也没有派任何人前去探望,窦琪安也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清闲,在御医的调理照看下,身体大好,心情也较为舒畅。 “喜春,你说,我为什么近来心情那么好呢?生病以来,竟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所以呀,人要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活着才能去考虑什么理想、爱情。”窦琪安在花园里散步,扶着喜春的手,感叹着。 喜春道:“娘娘,您能活得开开心心,奴婢就是烧高香喽。我们还是回去吧,外面起风了,您身体刚刚初愈,经不得冷风。” 窦琪安撒娇道:“我不想回去,外面的空气多新鲜啊,你看天空多蓝,没想到北国的天空这么蓝,虽然冷些,却也干爽宜人。你看看这些花,都凋谢了,还有树木,叶子也落了,怎么不见落叶呢?” 喜春笑道:“娘娘,这么多宫女每天都要打扫的,您就今天才出来,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当然看不到落叶了。” 窦琪安笑道:“也是了。我再坐会,你先回去吧。看看有什么东西,收拾收拾,过几天宁王与我哥哥要回国,交给他们带回去,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喜春笑道:“这还不好办,咱们这月雅阁的东西多了去了,自从搬过来,太子殿下哪天不赏赐东西……”她本来说得兴致勃勃,却突然停下来了,因为这几天温子玄都没有来过月雅阁。 “娘娘,奴婢有句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奴婢不说出来就如鲠在喉,可奴婢说了又怕您气恼……”喜春道。 窦琪安转身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的委屈,便笑道:“你说吧,我不气恼,也恕你无罪就是了。” 喜春道:“娘娘似乎忘记了娘娘现在的身份,对太子殿下不冷不热、爱理不理,还在昏迷的时候呼喊别人的名字,殿下当初为了救你不知耗费了多少功力,从房间出来时脸色都是灰白的,现在倒好,殿下干脆无视我们了娘娘就算对殿下没真感情,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不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后面的一大串话,窦琪安都没听清,惊道:“我昏迷时喊了谁的名字?谁的名字?”她睁大眼睛瞪着喜春,喜春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嗫嚅道:“娘娘,奴婢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奴婢知错了。” 窦琪安喝道:“我问的是,我喊了谁的名字?” 喜春道:“木、木凌风。” 窦琪安一下瘫软下来,原来他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了这样深刻的印迹,以致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都不曾忘记。 “殿下知道了?”窦琪安问道。 喜春点点头。 窦琪安道:“我要去见见殿下。” 喜春急道:“娘娘,您先别去,殿下一直在郎妃的青竹苑,您不可能见到她的。娘娘若是想见殿下,还是由奴婢出马吧。” 窦琪安惊道:“你去?你有办法?” 喜春急忙点点头,笑道:“放心吧,奴婢有办法,一定将殿下叫到月雅阁来。奴婢现在就去,娘娘可一定要在家里好好准备一番,要是得罪了殿下,以后再也没好日子过了,您看,殿下只不过是几天没来月雅阁,那群奴才就开始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喜春开始抱怨起来。 窦琪安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牢骚太盛防断肠。” 喜春悄悄地守在前往青竹苑的路上,看见温子玄遥遥走来,急忙上前跪拜道:“奴婢给殿下请安。” 温子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从她身边绕了过去,跟在后面的小太监急忙喝道:“还不快起来,居然跪在路中间” 喜春道:“殿下,娘娘近来时常念叨殿下,又是大病初愈,奴婢斗胆来见殿下。” 温子玄立马停住了脚步,道:“琪妃真的时常念叨本宫?” 喜春道:“奴婢不敢撒谎。近来,娘娘时常以泪洗面,整个人消瘦许多,还请殿下怜恤娘娘不远千里和亲长离,背井离乡,孤苦无依。我家娘娘身体柔弱,又心性高傲,但奴婢自幼跟着她,知道娘娘心里系着殿下,只是嘴上不肯说出来。” 温子玄本来是打算去青竹苑的,却突然掉头,跟随的小太监十分灵活,立马赔笑道:“殿下处理政事辛苦了,月雅阁的秋葵花香最能养精安神。” 温子玄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向月雅阁方向走去。 郎妃站在阁楼上,眼见着温子玄向青竹苑走来,又折身去了月雅阁,恨得咬牙切齿,骂道:“喜春你这个小贱人,落在我手里,非把你卖去做官ji,让你任人” 温子玄刚走进月雅阁的院子,就见窦琪安白衣胜雪地在那里荡秋千,衣袂飘飘,随风而荡,如同风中的仙子,他不觉得看得有些痴迷,眼神随着秋千而飘荡。 身旁的小太监想要上前喊话,却被温子玄制止住了。 喜春见状,不觉一阵欣喜,跑上来,喊道:“娘娘,您慢点,慢点啊。” 温子玄轻轻上前,拉着秋千轻轻摇荡着,窦琪安不知道背后是温子玄,欢快地喊道:“高点,再高点,哈哈,太好玩了,我要飞喽。” 喜春急忙喊道:“娘娘,您还是慢点,别摔着。” 窦琪安笑道:“怕什么,我的手抓得紧紧的呢。再高点。”她握着绳子的手忽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而秋千也荡得更高了。她已经感受到了那双大手的温度,但故意没有表现出来。 等她从秋千上香汗淋漓地下来时,却见温子玄站在背后看着她,她立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急忙行礼请安:“给殿下请安。” 温子玄拉起她的手,道:“爱妃请起。刚刚病好就做这么剧烈的运动,还在这里吹风,万一着凉怎么办?” 窦琪安道:“就是房间里闷得慌这才出来走走,多谢殿下关心。” 温子玄拉着她往房间走,窦琪安却拖着不想走,撒娇道:“臣妾累了,走不动了。” 温子玄会心一笑,一下子将她抱起,道:“学会撒娇了?” 窦琪安笑道:“人家本来就会是殿下一直冰冷着脸,才让我不敢撒娇的。都怪你,其实殿下笑起来很好开哎。” “是吗?真的好看?”温子玄突然笑起来,他笑起来的确不难看,还有一个酒窝。 “那必须好看”窦琪安笑道。 温子玄坐了下来,却始终没有放下窦琪安,她挣扎了一下,道:“殿下,还是放我下来吧,我很重的。” “我不放,我怕放开你,刚才你的撒娇和柔情就是不真实的了。”温子玄固执地说道。 窦琪安笑道:“怎么会呢?我知道我很任性,也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不是那种贤良淑德的女子,也不会魅惑动人,还不能马上承担起一个妃子应有的责任,但你可不可以不和我计较?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可不可以慢慢走进我的心、让我满心都是你?” 她知道她既已嫁给他为妃,走出和亲的一步,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的幸福在长离国,在腾宫,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她现在可以不爱他,将来也可以不爱他,但一定不能得罪他 活着,才能考虑爱情和理想她要活着,所以,她有必要讨好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与她休戚相关的男人 温子玄笑道:“可以当然,也只有你可以这样要求。” “那殿下放我下来啊。”窦琪安笑道,“我脚有些麻。”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脱掉了窦琪安的绣鞋,轻轻揉搓着她的脚,过了一会儿问道:“现在好点了么?” 窦琪安点点头,道:“好多了。” 温子玄笑道:“婚期快到了,有什么要求吗?” 窦琪安摇摇头,道:“一切听殿下的安排。” “这么乖?”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嗔道:“人家一直都很乖的。其实,我一直想去教堂里举行婚礼,穿上洁白的婚纱,在神父的见证下,轻轻地说出‘我愿意’,戴上钻戒。”她一脸的向往,神情很专注。 温子玄道:“你说的这些本宫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本宫会按娶太子妃的礼仪来娶你,让所有人知道本宫有多宠你。” “是一时的宠爱吗?”窦琪安无辜地看着他。 温子玄笑道:“本宫希望是一世的。”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2伤别离 212伤别离 窦琪安听了他这话,心中既有甜蜜又有忧愁,甜蜜的是他希望这是一辈子,忧愁的是这并不是他的承诺,仅仅是他的一个希望,她笑道:“我也希望这是一辈子。”说完紧紧抱住了温子玄。 温子玄道:“有件事,本宫要和你说,估计宁王与窦大人都不能在长离参加本宫与你的婚礼了。” 窦琪安惊道:“为什么?” 温子玄冷道:“因为本宫不想他们参加。他们在这里一天,你就觉得本宫是个外人,始终和本宫有些距离,本宫不希望这种局面再持续。” “可是,这并不管他们的事情啊?我已经承认我之前的过错了,我希望他们能留下来。”窦琪安急忙辩解道。 “不行,唯独这件事本宫不能答应你”温子玄强硬地说道。 “为什么?”窦琪安不甘地问道,心里充满了委屈。 温子玄冷道:“司徒潇懿已经下旨了,何况他们一日不离去,司徒潇懿一日便不会安心,本宫也不能放心地给你解毒。” 窦琪安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道:“迟早都是要走的,什么时候送他们走?” 温子玄道:“明天。” “啊”窦琪安轻声惊叫起来,若不是今天喜春将他喊到自己的月雅阁来,岂不是连窦敬轩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你放心。”温子玄忽然柔声说道。 窦琪安懵懂地看着他,轻声道:“殿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要放心什么?” “本宫会善待你的,让你做天下最荣耀的女人。”温子玄柔声道。 窦琪安撒娇道:“我不要做最荣耀的女人,我要做一直被你宠爱的女人。” 温子玄用力抱紧了她,嘴巴轻轻覆在了窦琪安的嘴唇上,喃喃道:“把小嘴张开。”窦琪安顺从地微启双唇。 二人尽情地拥吻着,渐渐地温子玄的手不老实地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摸到敏感的地方,窦琪安便急忙警觉起来,从如醉痴迷的状态中惊醒,急忙道:“殿下,我想等大婚之后。” 温子玄颓然地放开窦琪安,喘着粗气道:“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窦琪安道:“不管坚持多久,都是为了殿下再坚持。” 温子玄笑道:“这话本宫爱听。” “说了那么久,臣妾都觉得饿了,不如让臣妾去给殿下做几个小菜。”窦琪安笑道,脸上的绯红依然存在,整个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喜人。 “你还会烧菜?”温子玄笑道,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可思议。 窦琪安道:“会一点,只是想试试,如果殿下没兴趣尝尝的话,那我也就不献丑了。” “你还是献丑一回吧,本宫不笑话你就是了。”温子玄道。 窦琪安撒娇道:“那殿下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她期许地看着温子玄生怕他会开口冷冷地拒绝,没想到温子玄却温和地笑了一下。 “说吧,本宫要先听听是什么事情。看来无事献殷勤的事情的确不能轻易接受。”他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窦琪安笑道:“当然是殿下可以答应的事情。我想请宁王殿下和我哥哥一起过来用膳,今天中午吃的所有饭菜都我一个人亲自做出来。” 温子玄看了她半天,最后道:“好吧,爱妃既然开口说了,本宫若是拒绝就显得不近情理了。来人啊,去请槿溟的宁王和礼部侍郎。”小豆子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窦琪安换上一身清爽简单的衣服,进了厨房就忙活起来。 她并不见得知道很多菜的烧法,会做得花样也就那么几种,但做得极其用心,连每道菜到底要放几根葱,火要烧到多大,菜要炒到几分熟她都会仔细斟酌,加之她本身心灵手巧,富于想象,又喜欢分门别类地组合加以搭配,所以,一切做得有板有眼。 喜春在厨房为她搭下手,主仆二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当她们从厨房出来时,窦靖轩与司徒奕凡已经来到了月雅阁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见窦琪安出来纷纷哈哈大笑。 此刻,窦琪安仿佛是一只花脸小猫,原本白净的小脸上净摸了许多烟火,活像个京戏里的大花脸。加上她一身简练的宫服,又把袖子高高挽起,乍一看根本不像个娘娘,倒是个十足的厨娘。 司徒奕凡笑道:“不知饭菜做得怎样,倒是为你自己上了一回妆。” “我脸上有什么吗?你们干嘛都这么笑?”窦琪安干脆摸了一把脸,这一摸不要紧,彻底让自己成了唱戏的花脸。 喜春忍住笑,急忙道:“娘娘,您快去洗洗脸吧,奴婢这就给您准备洗脸水。” 窦琪安这才知道自己脸上不小心涂了东西,笑道:“哦,都笑话我,等一下别吃我烧的菜,哼” 窦靖轩起身来到她面前,轻轻用手将她脸上的烟火擦去,笑道:“再去洗洗吧。”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好。你们春桃秋菊,你们还不赶紧上菜?” 春桃秋菊一起道:“是,娘娘。” 不一会,饭厅内的餐桌上摆放了数十道菜,有冷盘,有热菜,有荤食,有素菜,有红烧的,有清蒸的,有的颜色鲜艳诱人,有的干净清爽,有主菜,有辅汤,可谓色香俱全,看上去就十分诱人。 温子玄笑道:“看样子,色香已经具备了,就不知道这‘味’如何。” 窦琪安递上一双筷子,笑道:“那就请殿下尝尝哦。” “哦,对了,喜春,把那瓶我自酿的果酒端上来。”窦琪安忽然想到,她之前还曾酿过一坛果酒,一直珍藏着舍不得喝,竟从槿溟国带到了长离国。 窦靖轩笑道:“安儿如今真是不同,想不到这几年你竟学会了这么多东西,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对你照顾不周,愧对于你。” 窦琪安笑道:“哥哥,你说得都是什么话,我学会这些不好吗?你哪有愧对我,倒是我处处亏欠你们,让你们时时担忧,却不曾报答你们半分。” 司徒奕凡见状,急忙打断他们的话,笑道:“你们别说了,都来尝尝我们公主殿下的手艺,这可是百年难得的机会,估计过了这村没这店,她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做菜,就算是做了,我们也没机会吃,还啰嗦什么” 温子玄也拿起筷子夹起一样东西,笑道:“味道还不错。比宫里的御厨房烧得好吃,本宫喜欢。” “这里还有些果酒,一起满上吧。”说完,窦琪安亲自为每个人倒了满满的一杯酒,笑道:“这酒没什么劲道,喝醉了也不伤身,大家要尽情饮用。我先敬殿下与宁王、哥哥一杯。” 四人杯觥交错,不知不觉竟将满满的三瓶果酒喝完了,桌上的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温子玄喝得最多,竟微微有些醉意,最后竟倒头睡下了。 “想不到自以为是的温子玄这么不胜酒力,才几杯酒就醉了,还醉得不省人事。”司徒奕凡与窦靖轩将温子玄扶到了一边的软榻上。 窦琪安笑道:“你先别笑话人家,这果酒的后劲极大,他又是喝得最多的,难免会上头,说不定等一下你也晕乎乎的要不省人事。” 窦靖轩笑道:“安儿说得不错,我这会儿也有些头晕了。” 司徒奕凡不服气地说道:“那是你,可不是我,我可是千杯不醉的宁王,哼。” 窦琪安忽然跪在了窦靖轩的面前,沉声道:“我听说哥哥即将启程回国,听说圣旨已经下来了,我也是今日才听说。” “安儿,你快起来。我们是要回去了,但也不须你跪着啊,快起来。”窦靖轩急忙拉着窦琪安,但窦琪安坚持跪在地上。 “我不是给你跪的。哥哥,请你帮我一个忙,代我接三个头,回去转给爹爹,就说女儿对不起他,白受了他一辈子的疼爱,这三个头就当是我把恩情还给他了。”窦琪安含泪道。 窦靖轩跪了下来,含泪道:“好,我代你受着,回去一定转给爹爹。” 窦琪安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向着司徒奕凡与窦靖轩共同磕了三个头,含泪道:“这三个头是感谢二位不远千里护送琪安至此,其中的情意琪安感同身受,这里谢过了。” 司徒奕凡急忙拉着窦琪安,道:“你这是为何?送你来长离,是我自愿的。我们明天便走了,想不到临走之前还能见你一面,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是毫无遗憾了。”他勉强笑着,眼神里尽是凄凉和悲叹。 这时,喜春端着两个盒子进来,窦琪安接过其中一个盒子,交给司徒奕凡,道:“虽说,平素你总是和我说闹,但我知道你没恶意,这箱东西是我送给你的,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暗中帮助,里面的东西有些是太子殿下赏赐的,有些是我出嫁时皇上的陪嫁,还有一样东西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留个纪念吧,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司徒奕凡接过盒子正要打开,却被窦琪安制止住了,笑道:“回去看吧。” “哥哥,这是给你和爹爹,还有大哥的。里面有些珠宝,还有些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在槿溟的时候就做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们,现在就劳烦你带回槿溟吧,让爹爹与大哥都忘了我,我既不能尽孝、承欢膝下,就当我是死了,我若是死了,必然魂归故里。”话音刚落,晶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窦靖轩哽咽道:“嗯,我会的,放心。但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记得爹爹话,一定要好好活着” “保重”窦琪安握着窦靖轩的手,司徒奕凡的手也压了过来,六只手牢牢握在一起,互道珍重。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3 洞房有鬼 213洞房有鬼 温子玄其实一直都处于清醒状态,只不过故意留给窦琪安与司徒奕凡、窦敬轩一个话别的机会,假装醉酒不省人事,其实他们所说的一切都听得真真切切。 送走窦敬轩、司徒奕凡,窦琪安悄悄来到温子玄身边,道:“殿下,臣妾知道您没醉。臣妾这里谢过您了。” 温子玄依旧纹丝不动,本来是假寐,后来竟成了真睡,呼声渐起,似乎睡得正香甜。 窦琪安捂嘴轻轻笑了笑,从内室拿过一条孔雀绒的毡子,轻轻盖在温子玄的身上,自己则搬着一个矮脚锦凳坐在了他的边上在那里看书。 喜春见到这样一幅情景,笑道:“娘娘,您看看您和殿下这一幅情景,可真是锦瑟和谐啊,奴婢看了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窦琪安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轻轻地靠在软榻上,正好倚着温子玄。 不知过了多久,温子玄醒过来,但见窦琪安还在看书,神情专注祥和,满脸的恬静,从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愫,轻轻伸出手将身上的毡子盖在了窦琪安的身上。 窦琪安回眸一笑,见他已醒,笑道:“殿下,您醒了?” “你这样坐着腿脚舒服吗?上来坐。”温子玄拍了拍身边的软榻,示意窦琪安坐上去。 窦琪安低眉一笑,轻轻坐在了温子玄的身边。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排斥温子玄,也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些美好的品质,加之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与他相关,自然从心理上就与他亲近几分。 “爱妃看得是什么书,这么出神?”温子玄从背后轻轻搂着窦琪安,笑着问道。 “臣妾只是随便翻看,看的长离国的《国志》,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毕竟臣妾以后就要长居此处。”窦琪安笑道。 温子玄赞许地点点头,起来拉起窦琪安,笑道:“婚礼三天后举行,本宫带你去看看布置,可好?” 窦琪安笑道:“不好。” 温子玄略带惊讶地问道:“为何不好?” 窦琪安笑道:“我若是现在就去看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我要等着大婚那天有个惊喜,这样不是更好?” 温子玄道:“你就这么敢确定本宫给你的是惊喜而不是惊讶?” “我确定我相信殿下的心里有满满的爱,我相信殿下是冰山下的火种,有炽热的一面。”窦琪安坚定地说道。 温子玄哈哈大笑起来,笑道:“琪妃,你真是让本宫震惊了,第一次有人给本宫这样的评价” 窦琪安撒娇道:“那殿下是否喜欢这样的评价?” 温子玄笑道:“算是喜欢吧。” 三天转眼就过,在这三天里似乎异常平静,平静得让窦琪安内心感到一阵不平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安宁,只是一种表现。 穿上长离国最名贵的龙凤嫁衣,戴上皇宫御制的凤冠,浑身都是价值连城的珠宝,从月雅阁前往福瑞宫。 “喜春,为什么我总是感到忐忑不安呢?我很紧张。”窦琪安道。 喜春笑道:“娘娘,依奴婢看啊,您这是喜事临门,您是开心的。就算是紧张也难免的,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么。” 窦琪安道:“可我眼皮直跳。” 喜春笑道:“娘娘,您就放心吧,殿下已经在福瑞宫等我们了,就快到了。今天的婚礼真气派,娘娘您是蒙着盖头没看见,整个腾宫都是张灯结彩,每一处都布置得和月雅阁一样喜庆,据说在漓京的文武百官都会来观礼,奴婢跟着娘娘觉得扬眉吐气啊,哪个主子有娘娘这般气派,也只有娘娘配得这样的隆宠。” 窦琪安被喜春的一番话逗得很开心,方才的局促不安也渐渐消失。 女人的幸福感多数来自虚荣心的满足,不管温子玄出于怎样的心态和情感,能为她举行这样一场盛大的婚礼不能不说是对她很在乎,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还有多久能到啊?”窦琪安忍不住在轿子里问道。 喜春笑道:“娘娘,就快到了。等一下咱们下了轿子换上羊车就可以了。” “羊车?”窦琪安问道。 “是啊,这是长离国皇宫里的风俗,凡事嫁过来的妃嫔都要过羊车,至于为什么,奴婢也不知道。”喜春笑道。 窦琪安“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边上有两个年长的宫女轻声道:“娘娘,这羊车的确是皇宫里的娶亲风俗,坐了羊车才算是皇家的媳妇。往年,也只有各位王妃和太子妃以及各位皇妃娘娘坐得了羊车,如今殿下坚持让娘娘坐羊车,可见殿下是何等重视娘娘,这是娘娘的福分啊,奴婢这里道喜了。” 窦琪安笑道:“等一下都有赏。一切还有劳姑姑费心。” 另一个年长宫女急忙道:“娘娘这样称呼真是折煞奴婢。” 从轿子上下来,又换上羊车,再跨过十八道门槛,又在大宫女的搀扶下过了火盆和水桥,这才来到福瑞宫,而温子玄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温显与田灵凤也端坐在堂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温子玄与窦琪安。 红毯两旁也端坐了几位妃嫔,又有许多或年长或年幼的公主、皇子们纷纷坐在后排,也等着观礼祝贺,毕竟这是长离国储君的婚礼,而且成亲的对象又是槿冥国前来和亲的公主,所以奢华一些也无可厚非。 按照长离国的风俗拜完天地,窦琪安便在喜春等人的搀扶下一次给皇帝与皇后以及在坐的妃嫔奉茶敬酒,然后便被一群人簇拥着送回了月雅阁。 “喜春,我觉得胸口闷得慌。”窦琪安轻声唤道。 喜春笑道:“娘娘,大概是早上那些奴婢不会做事,将绷带缠得紧了,回头奴婢帮娘娘送一送。” 窦琪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道:“你这小蹄子说话越发没有遮拦了。” 之前窦琪安一直住在月雅阁的偏房了,如今喜房就在正房里,布置得十分喜庆和富丽堂皇,一般人若是不知情,还以为这是皇宫的寝宫呢。 “娘娘,您先坐一会,殿下一会就来了,奴婢等人就在外屋候着,有什么事您就叫我。谢天谢地,娘娘,您终于找到了好归属,奴婢真是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喜春笑道。 “哎,不要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些怕,为什么喜房不是在我常住的房间?我觉得这里好冷。”窦琪安有些哆嗦地说道,说完便想揭去头上的盖头,却被喜春及时制止了。 “娘娘,您再等等,这盖头啊只能由殿下本人来揭。”喜春笑道,“奴婢还是在外面候着,不会走远的。” 窦琪安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没来得及说出口喜春就关门走到了外屋。 她今天总是感到惴惴不安,似乎总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虽然自己蒙着盖头看不清,但脊背上一阵阵地发凉。 “吱嘎”一声,门窗忽然开了,窦琪安问道:“喜春,是你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 窦琪安急忙起身,问道:“什么人?”似乎她预感的事情已经来了。 她急忙掀开盖头,但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偌大的新房空无一人,一扇窗被打开了。 “喜春。”窦琪安轻声唤了一下。 一道白影忽闪而过,窦琪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忽然,她感到脖子上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使她顿时喘不过气来,任凭她在地上踢腾,但依旧不能挣脱那束缚在脖子上的枯手。 那是一双极其枯瘦的双手,窦琪安的手刚刚碰上去便感到一阵凉意,像是摸在了干枯的树枝上,没有丝毫的肉感。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窦琪安越来越弱势,根本不是身后那人的对手,想呼救却根本张不开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难道我今晚命丧于此?不,我要活着,我答应过爹爹,我要活着。”窦琪安内心呼叫着,不由得用尽全力与身后那人搏杀,尽力挣脱他那双枯瘦。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众奴婢异口同声地说道。 “吱嘎”一声,喜房的正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身着喜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白影闪过,窦琪安趴到在地,摸着脖子大口吸气,眼睛里仅是泪水,脸色已经紫胀。 “琪妃,琪妃你怎么了?”温子玄紧张地喊道,急忙抱起窦琪安,将她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窦琪安半天说不出话来,惊恐万分地看着温子玄,喃喃道:“鬼,有鬼就是它一直盯着我看,我不要住这里,不要住这里鬼啊”说完便要挣扎起来,却被温子玄紧紧抱在怀里。 这时,两个喜娘进来了,送来了喜秤,道:“奴婢给殿下道喜了,请殿下揭盖头。”话音刚落就见温子玄已经抱着窦琪安在怀里了,急忙改口道:“恭祝殿下与娘娘百年好合,龙凤呈祥” “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召唤,任何人不得进来。”温子玄不耐烦地下令道。 喜娘一听,急忙道:“奴婢告退。” “不怕,不怕,本宫不会让它伤害你的。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本宫向你保证。”温子玄轻声道。 窦琪安依旧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道:“它真的是鬼魂啊,我闻到了它身上的腐败气息,还有那双手……啊” “别怕,本宫一定将那个鬼除去,有本宫在此,它不会再来了。”温子玄柔声安慰着。 “殿下似乎认识那鬼魂?”窦琪安疑惑地问道。 温子玄的脸色极不自然,急忙掩饰道:“怎么会,只是本宫是储君,是真龙,怎么会怕这种邪魅虚幻之物。来,琪妃,你今天真美,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窦琪安依旧心有余悸,抚着胸口四处打望。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4浓情蜜意 214浓情蜜意 “难道爱妃就让本宫过这样的洞房花烛夜吗?”温子玄一把拉住窦琪安,她在原地打了个圈,便一下子倒进了他的怀里。 窦琪安一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温子玄火热的嘴唇封住了嘴巴,轻轻地咬着她的嘴唇,然后贪婪地吮吸她口中的蜜甜,一副欲罢不能的样子,宽大的舌头强硬地进入她的口中,忘我地搅动着。 窦琪安刚开始还有些挣扎,后来渐渐被他的热情感染,又想到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喜,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索性放开了,慢慢回应着他,尝试着将舌头伸进温子玄的嘴里,双手也搂在了他的腰上。 温子玄见她变得主动,内心欣喜,处处引到她,迁就她。 窦琪安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温子玄一下子抱到了床上,将她压在了身底。 “安儿。”温子玄发出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平日的冷漠无情荡然无存,俊美的脸上有一丝红润,任何女人在这个时候听到他这种声音都要浑身酥软,会沉溺在他的温柔呼唤中。 窦琪安尚有一丝理智,听他呼喊自己,便回应道:“嗯?” “我想要。”这是温子玄此时最想说的一句话,也是他唯一说出口的话。 窦琪安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她自己都感到了浑身热辣辣的,而温子玄的大手正放在她的胸部,正想伸进衣服里面。 “别,殿下,别”窦琪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从心理到身体都没有准备好,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临了。 温子玄并没有听她的求饶,反而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将窦琪安桎梏起来,使她根本不能动弹,然后慢慢解开她的衣服。 窦琪安紧张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她刚想坐起来,又被温子玄按了下去。 “让我来,今夜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一切都由我来做,你只管享受。”温子玄笑道,他这抹笑容透着一丝的坏意,而且他手法娴熟,一看就是个床上作战经验丰富的男人——这让窦琪安多少有一些遗憾和不满:为什么她清白得像是一张纸,对方却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女人? “那,把蜡烛熄了吧?”窦琪安近乎求饶地说道。 温子玄看了窦琪安一下,俯下身子亲了她一下,道:“不,我要好好看看你,你这么美,若是黑灯瞎火的,我岂不是浪费资源?” 窦琪安还在坚持:“把灯熄了”她这次加重了语气 温子玄袖子一甩,整个喜房内的红烛一下子全熄灭了。 “这下还紧张吗?”温子玄问道,他离窦琪安很近,虽然看不清,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喘息,还有他胸口的起伏。 衣服被一件件褪去,最后就剩下了一身。 “殿下,我……”窦琪安欲言又止,她无法说出此刻她的心情,那是多么复杂啊,复杂中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奈,为什么自己的贞洁要献给这样一个男人?自己爱他吗? 爱他吗?她一遍遍问自己。 若是爱他,为什么她不情愿? 若是不爱,为什么她默认即将发生的一切? “安儿,乖,我会很温柔的,很温柔……相信我。”温子玄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也渐渐颤抖起来,他居然颤抖了?因为紧张吗? “你弄痛我了。”窦琪安叫了一声。 温子玄手下的力道减轻了,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不知哪个混蛋做了这么复杂的衣服,本宫明天便砍了他的脑袋这么难解”温子玄骂道。 窦琪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本来绷得紧紧的神经也有所松弛,第一次发现温子玄也有出糗的时候。 “你还笑,看我怎么收拾你。”温子玄笑道。 “好冷。”窦琪安轻声喊道,衣服被退了下来,房间虽然放了暖炉,但依旧感到微凉。 “让本宫给你暖暖。”随着话音一落,一具炽热的身体便倾了下来,窦琪安全身的身边瞬间再次痉挛起来。 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下面那火热的所在,感受到了男人的象征的雄壮和威武,那么坚硬地守候在那里。 又是一阵狂热的吻,只是那火热的嘴唇不再局限于窦琪安的嘴唇,已经由嘴吻到了脖子,再到胸部……他的大手已经伸向了她最隐秘最圣洁的地方,在那里轻轻逗弄着,窦琪安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的。 “想要吗?”温子玄沙哑着声音问道。 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抱紧了他的后背,她全身的血液已经被他点燃了,他的确是个经验丰富的男人,知道女人需要什么,知道女人心里想什么,轻易便点起了窦琪安生命里的欲.望之火。 “想要吗,安儿?”温子玄极其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窦琪安没有说话,她此刻仍旧还有一丝清醒,她承认自己已经有了生理需求,但依旧可以抗拒,然而,她知道,她不能拒绝。 她突然勾起了脑袋,主动吻上了温子玄的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是一种最好、最有力的暗示。 温子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对着窦琪安又是一阵狂吻,下身去悄悄分开窦琪安的,在她的神秘地带探索了一会,一个挺身便进入了窦琪安的身体。 “啊”窦琪安惊叫起来,贝齿紧咬着下唇。 温子玄的分身在窦琪安的身体里慢慢动了一下,窦琪安再次惊叫起来,眼泪落下来,双手在他的后背用力抓了起来。 窦琪安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身体被撕裂般地痛着;心灵却放弃了自己,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这个占有她的男人。无限的悲哀涌过来,她落泪了。 温子玄轻轻吻住她的唇,擦去她的眼泪,柔声道:“很快就不痛了,很快就不痛了。”他一直重复这一句话。 “骗子”窦琪安低吼了一声,因为他每动一下,下面便剧烈地疼痛一下,她明显感到一股温热从下面流出来,一直流一直流。 随着更多欲.望的来临,随着温子玄卖力的,窦琪安从身体上感到的愉悦渐渐胜过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兴奋地呻.吟起来。 温子玄叫道:“安儿,你的叫声真迷人,再响点……”他喉咙发出一阵阵愉快的闷响。 男人都是进攻性的动物,体内都有一种原始的兽性,虽然他知道窦琪安是第一次,还是初经人事的雏儿,但又抗拒不了她带给自己的魔力,一次次地疯狂占有,一次次地将自己推向欲.望的巅峰。 窦琪安又是痛苦又是欢乐,又是羞涩又是兴奋,在温子玄一次又一次的霸道进攻下,她疲惫地承受着,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竟躺在温子玄的怀里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窦琪安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躺在一张宽大、布置崭新奢华的喜床上,四肢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痛,浑身酸痛着,下面更是疼痛不已,回想去昨晚发生的一切,窦琪安的脸又红了起来。 温子玄应该是去早朝了,都没有叫醒她。 “唉。”窦琪安叹息了一声,心想:欢情薄,昨晚还是缱绻不已,如今人去楼空。心中顿生失落,干脆闭上眼睛继续睡。 “都醒了,还不起来?”温子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窦琪安急忙睁开眼睛道:“给殿下请安,我……我没有叹气,我这就起床。”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起来。 “大清早就叹气,难道爱妃是嫌本宫昨晚不够卖力吗?”温子玄戏谑地说道。 窦琪安脸色绯红地道:“殿下又拿我说笑了。” “你还是躺着吧,昨晚让你累了,本宫心疼你,所以醒得时候没有叫你,叫奴才们也都不要打扰你,现在起来吃点东西,本宫喂你。”温子玄笑道,他现在似乎没有那么冷酷了,脸上的冰霜消退了许多,看来情爱的力量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窦琪安受宠若惊地看着温子玄,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莲子羹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轻轻舀起一勺送到窦琪安的嘴边,道:“你尝尝还烫不烫。” 窦琪安听话地将那一勺莲子羹吞下去,本想坐直身子,却发现自己依旧,急忙又缩了回去。 “怎么,还害羞?早就被本宫看了个遍。”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急道:“怎么可能?昨晚不是熄灯了吗?” 温子玄笑道:“本宫不能是今天早上看的么?不用遮遮掩掩的,绝对好身材来,再吃一口。” 窦琪安道:“殿下还是出去吧,让我穿了衣服,我还要去给皇上和皇后请安,太子妃那边也要过去请安,我今天这么晚了,他们定是要恼恨了。” 温子玄笑道:“父皇和母后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去他们那里请安了,也帮你解释了一下;至于太子妃,今天龙秀宫的所有人都要到你这里贺喜、请安,你理她们作甚,别折煞了她们” “这……这样可以吗?”窦琪安不安地问道。 温子玄笑道:“本宫觉得可以就行了。来,再吃一口。” 窦琪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低头吞了一口莲子羹,一不小心被子滑落下来,胸前的大片光顿时无遗,温子玄直愣愣地看着,放下手中的粥碗激.情似火地吻过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5醋海风波 215醋海风波 “不要啊,殿下,不要,痛。”窦琪安挣扎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碗莲子羹,因为昨晚消耗实在太大了,她现在饥肠辘辘,不管温子玄有多么俊美强壮此刻都不如那碗莲子羹有魅力。 “小丫头,你饿了?”温子玄似笑非笑地问道,他看见窦琪安盯着莲子羹,嘴唇还不停地舔着嘴巴。 窦琪安迫不及待地点点头,道:“嗯,好饿呀,殿下,让我吃点东西吧。” 温子玄笑道:“本宫也饿了。” 窦琪安道:“那我们一起吃早饭” “不,本宫不吃早饭”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疑惑道:“你刚刚不还在喊着饿吗?” “是啊,本宫很饿,你现在这样赤.裸.裸地本宫,本宫更饿了本宫要吃你”说完便欺身过来,对着窦琪安一番耳鬓厮磨,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地亲吻着她。 不知温子玄哪里来的魔力,窦琪安明明刚开始是真心实意地拒绝,到最后竟成了情不自禁地迎合他、满足他,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温子玄体力极好,虽然昨晚奋战了很多次,但早上已经精力充沛,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将火热释放在窦琪安的体内,这才善罢甘休。 窦琪安累的喘不过气来,道:“累死我了。好饿啊。” 温子玄笑道:“你喊累?明明累的人是我本宫抱你去洗洗,泡泡药水澡,身上就没那么痛了。”说完便连着被子将窦琪安抱起,回头看了一眼床单上的殷红,此刻正绽放成一朵盛开的话,他看了许多女人的落红,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开心和满足。 他得意地笑了。 “你是本宫的人,以后要乖乖的。”温子玄笑着霸道而柔情地说着。 窦琪安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她有些不情愿,但这的确是事实,下面的疼痛,床单上的落红,身上的吻痕,被子残留他的味道,都告诉她已经发生的一切是怎样的不可扭转和改变 她紧紧地偎依在温子玄的怀里,轻轻问道:“殿下,你会一直这样待我吗?” 温子玄斩钉截铁地道:“会” 泡了一会药浴,的确感到身上的疼痛好了许多,加上温子玄还用内力帮她舒缓经络,不但减少了疼痛之感,整个人都舒爽很多。 他们刚从浴室出来,就见喜春满面喜色地过来,见面就行礼:“给殿下和娘娘道喜。启禀娘娘,太子妃娘娘和其他娘娘、夫人前来给殿下和娘娘道喜。” “她们人呢?”窦琪安问道,心里还有一丝紧张。 喜春道:“都在南客厅候着呢。” 窦琪安道:“那你赶紧招呼去,就说我与殿下马上就到。” 温子玄道:“爱妃不用着急,让她们等等又何妨,在本宫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窦琪安撒娇道:“殿下,您还是别把对臣妾的宠爱放得那么明显,虽说姐妹们共同伺候,都从心里在意、体恤殿下,但难免有人觉得殿下不公道,偏疼了我,那我不是要与众姐妹失和?殿下的宠爱岂不是害了我。” 温子玄笑道:“有本宫在,与她们失和又有何妨” 窦琪安一跺脚,嗔道:“殿下那殿下在这里等吧,我先去了。” 温子玄道:“真是个磨人的小丫头。坐下来,陪我一同吃早饭。”他一把拉住了想要离开的窦琪安,她一下子倒在了他的怀里。 温子玄附在她的耳边道:“本宫比你累啊,从昨晚到现在,一刻都没消停过。” 窦琪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顿时面红耳赤,嗔道:“殿下怎么不知尊重了呢。” “你乖乖吃饭,本宫就不说这些。”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无奈地摇摇头,道:“好吧。” 温子玄对喜春吩咐道:“去把她们叫道这里来。” “给殿下请安”太子带头行礼道。 “给殿下请安。”包括郎妃在内的三位侧妃随后行礼道。 然后就是偏妃行礼,接下来又是几个夫人行礼。 “给殿下和琪妃妹妹道喜了。”霍青鸾笑道,拿眼打量了窦琪安一番,又掩面笑道:“妹妹气色这么好,不知殿下是怎样偏心,给妹妹吃了什么补品啊。”她这话虽不露骨,却也道明了一些事情,说得后面那些侧妃、偏妃们想笑而不敢笑。 窦琪安脸色通红,不知道如何搭话。 温子玄冷道:“太子妃,本宫也没少给你补品吃,为什么你的气色就没红润起来呢?倒越来越像黄脸婆了。” 太子妃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后不知如何收场,又恐因为前面那句话得罪了温子玄,最后干脆嚎了起来,哭道:“殿下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只听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温子玄摆摆手,冷道:“行了,本宫刚刚迎娶了齐安公主,新婚之日,太子妃就这般哭哭啼啼,是不是气量太小了点?” 他的眼神很冷,几乎能射出一把刀来,吓得霍青鸾再也不敢搭话了。 郎妃拈酸吃醋地说道:“臣妾恭喜殿下了,也恭喜琪妃了。我那青竹苑不比月雅阁没什么好东西,给殿下与琪妃准备了一份贺礼,琪妃务必收下,千万不要嫌弃。” 窦琪安接过来那个锦盒,笑道:“郎妃娘娘严重了,青竹苑、月雅阁都是殿下的地方,你我都是殿下的侧妃,不分尊卑,”她顺手打开了锦盒,看了一眼,道:“再说,娘娘送得这对玉镯,一看就是玉中珍品,如何说是嫌弃呢。” 轮到洁雅送礼的时候,她极不情愿,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上次的教训已经够她受用一段时间了,但窦琪安不与她计较。 邓云杉给窦琪安准备的一小盒药,悄悄告诉她:“这是我们家乡的偏方,你若想早点怀孕就吃里面的红色药丸,若是不想怀孕就吃里面的绿色药丸。”窦琪安顿时心领神会,感激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其余的侧妃、偏妃、夫人都送了礼物过来,无论贵贱轻重,凡事送礼的,窦琪安一律让喜春准备了一份厚礼还回去。 温子玄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窦琪安一刻,看着她从容不迫地接待这些难缠的女人,对答如流、大方得体,不由得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时,一位平时不大说话的偏妃忽然笑道:“琪妃娘娘,咱们殿下可是人中龙凤,男人中的极品,看娘娘满面春肥,脸色红润,奴婢真是羡慕娘娘。”——她就是萍妃。 窦琪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问道:“我有什么好让妹妹羡慕的?” “娘娘在槿溟便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引得多少男人竞折腰,如今咱们殿下也拜倒在娘娘的石榴裙下,我等奴婢恐怕是要守活寡喽。”萍妃悲戚而刻薄地说道。 窦琪安冷笑道:“萍妃,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这么对我说话?” 萍妃往后退了一步,故作强硬道:“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有什么不对,你不要仗着殿下的宠爱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还不清楚,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公主吗?早就上了槿溟皇帝的龙床,还在这里装纯情” 窦琪安只觉得头脑发昏,想不到长离国居然有人知道她曾与司徒潇懿共处一室过,但那又怎样呢,自己依旧是清白之身啊。 她又气又恨,她们是如何知道的呢?究竟是恶意诽谤还是有人特意去调查她的过往?到底什么人要和她这样过不去? “咚”一脚踹在萍妃的身上,她就势倒下去,脑袋撞在地板上,额角已经有血流出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琪妃的身世清白,居然敢这样诋毁她。你这样诋毁她就是诋毁本宫来人啊,拉出去,打死”温子玄冷冷命令着。 窦琪安急忙道:“殿下息怒,请殿下饶过萍妃吧,她不过是一时口不择言,这也都是因为在意殿下的缘故。” 此时,没有一位妃子敢向前为萍妃求情,这是温子玄的处事风格,任何人求情必定要同罪同罚,因为窦琪安不知道他这个规矩才贸然求情。 温子玄道:“爱妃就是太年轻太善良这才让这个贱婢欺负的,本宫今天就替你做主,给她点教训让她死便宜她了,来人哪,把她拖出去,卖到楼,任人” 萍妃一听,急忙跪着爬过来,喊道:“殿下,不要啊,奴婢知道错了,不要啊娘娘,你快救救奴婢啊”她见温子玄不理她,又爬过去求郎妃。 郎妃不耐烦地将她踢到了一边,道:“要死你自己死去,别过来连累我” 温子玄冷冷骂了一句:“笨女人” 窦琪安还想再求情,却被温子玄制止了,道:“爱妃若是再求情,本宫给她的惩罚就更重”吓得窦琪安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原来温子玄还是那么冷酷无情,这让窦琪安多少心寒无奈。 “你们听着,琪妃是清白之身,本宫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是槿溟皇帝御笔亲封的公主,谁若是在背后诋毁她,只要被本宫发现了,哪怕是听到一点风声,本宫绝不轻饶”温子玄冷道。 他这番话吓得那群原本叽叽喳喳的女人顿时噤若寒蝉。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6以毒攻毒 216以毒攻毒 “本宫与琪妃新婚燕尔,你们若没其他事情就下去吧。”温子玄冷道,他的手轻轻拉过了窦琪安,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笑道:“昨晚你伺候本宫辛苦了,今天要多休息。” 窦琪安顿时脸色通红,拿着眼角的余光去看众女,有几撇嫉恨的眼光投过来,看得她胆战心寒,身为女人,她深知女人的心胸,知道女人妒忌起来破坏力有多大。 众女一见没趣,温子玄眼里只有窦琪安,加上萍妃刚才的事情,谁都怕因此惹祸上身,都急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一个个请辞。 “殿下,你干嘛当众对我这么好?”窦琪安嗔道。 “难道本宫私下里对你不好?”温子玄坏笑着说道。 窦琪安道:“哎,我就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方才太子妃和郎妃的表情殿下也看到了。” “只要本宫一直护着你,宠着你,你还害怕什么?”温子玄郑重其事地说道。 窦琪安低沉道:“万一哪一天殿下不护着我、不宠着我了呢?” “只要你不希望那一天到来,它就不会到来,你懂本宫的意思吗?”他盯着窦琪安的双眼,深邃地看着她。 窦琪安似懂非懂,微微叹了一口气,温子玄是在暗示她:如果她不想被众人欺负,就要好好讨他欢心,只要她真心实意地待他,他也会一直宠着她,一切都看她自己如何行事。 “殿下,臣妾有些头痛,我想回房休息一会。”窦琪安皱眉道,说完便拖着长长的裙摆进了她以前居住的房间。 “爱妃,不希望我们的新房?”温子玄问道。 窦琪安疲惫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我睡觉会择床,还是在旧床上睡得安稳。”事实上,她是害怕昨晚的事情再度发生,她相信这个月雅阁里有些诡异,藏着不少秘密。 “好,爱妃先休息。对了,我想借爱妃一样东西,不知爱妃可否相借?”温子玄道。 窦琪安一惊,笑道:“那要看看殿下借什么东西了?看看我是否做得了主了?” 温子玄笑道:“爱妃当然做得了主。本宫要借的便是爱妃的爱婢——喜春,有些事需要喜春亲自去办,别人做了,本宫不放心,不知爱妃是否肯将爱婢出借一下?” 窦琪安笑道:“我与喜春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殿下既然有事要指派于她,那是她的荣幸。喜春,你就跟殿下去吧。”她知道她拦也拦不住,倒不如大方地做个顺水人情,她虽不明白温子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知道他也不会加害喜春。 “是,娘娘。”喜春恭敬道。 “你先出去,在外面候着。”温子玄冷冷命令道。 喜春依言出了房间。 温子玄走到床前,见窦琪安半歪在床上,样子的确很疲惫,又心疼又喜欢,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道:“爱妃,先休息一下,本宫晚上再来陪你。” “恭送殿下。”窦琪安起身道。 她的确很疲惫,本想睡一会儿,但想到喜春被温子玄带走了又不知所为何事,于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殿下吉祥,奴婢喜春给殿下请安。”喜春跟着温子玄来到了文彦宫。这是他平时协助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 “起来吧,你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当奴婢可惜了。”温子玄意味深长地盯着喜春看。 喜春不好意思地将头埋下去,羞涩道:“奴婢只是个卑贱的宫女,只要能伺候好主子,姿色有无对奴婢而言不重要。是娘娘厚待奴婢,视奴婢若姐妹,奴婢此生不求明达,只愿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她这番话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温子玄拍了拍手,笑道:“很好,你有这样的忠心,说明琪妃没看错人,不枉费她的一番栽培。本宫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大可不必多想,更不必多情,有你主子这样的大美人在,还轮不到你来伺候本宫。” “奴婢没有多想。”喜春道,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虽说她嘴上不承认,但事实上她方才已在心里多想了。 “你来看看,这里有些珠宝首饰,钗环宫花,绫罗绸缎,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你自幼跟着琪妃,知道她的喜好,多为她挑些回去,记住,挑她喜好的本宫要你挑的东西她每一件都穿过戴过,否则就是你失职”温子玄冷冷说道。 喜春道:“奴婢遵命。”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其实非常难,即便她跟随窦琪安十几年,熟知她的喜好,但也不能保证她看中的窦琪安就会喜欢,喜欢了也不能保证她都会穿戴。 喜春认认真真地从那几箱珠宝里认真挑选,不带任何私心,完全是从窦琪安的喜好出发。不多会儿,便挑了十几样东西。 “挑好了?”温子玄翻看着那些东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嗯,不错,这还的确是琪妃的品味和喜好。小豆子” “奴才在”小豆子屁颠颠地从外面跑进来。 温子玄道:“把这些东西放进锦盒里,给琪妃娘娘送过去。” “奴才遵旨。”小豆子笑呵呵地说道。 温子玄道:“你这些年跟着琪妃应该是学了不少东西。” 喜春恭敬答道:“殿下过奖了,一切都是娘娘教导有方。”她越表现的恭敬就越突出她与温子玄之间的距离,也表明对窦琪安的忠心。 “本宫问你,你对你的主子忠心不二吗?”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与喜春对视。 喜春急道:“天地可鉴,如有二心,奴婢便不得好死” 温子玄冷笑了一声,道:“琪妃的衣食起居都是你亲自料理的吗?” 喜春点头道:“是,都是奴婢亲自料理的。” 温子玄怒道:“那本宫问你,你为什么在琪妃的饮食里下毒” 喜春听他这么怒气冲冲的喝问,顿时慌了神,急忙道:“没有啊,奴婢绝没有做过此等事情” 温子玄从后面的桌子中端出一碗粥,冷道:“这是你给琪妃做的荷露燕窝粥,现在本宫就让你看看,这粥里有没有毒”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造型别致的银针,轻轻放进了粥碗里,银针探进粥里的部分迅速变黑。 “啊怎么会这样,这绝对不是我做的这碗粥从月雅阁端到这里,谁知道经了哪些人的手,又被他们动了什么手脚我和娘娘自幼一块长大,怎么会这样对她”喜春急道。 温子玄将粥碗一下子掷了出去,道:“粥是本宫亲自端回来的,难道本宫还冤枉你个奴才不成” 喜春惊道:“可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奴婢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卑鄙的事情?殿下,您告诉奴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有没有给琪妃的饮食里放过药?你要如实招来,否则,本宫有一百种方法要你说真话”温子玄冷道。 喜春眼珠转了一会儿,紧张道:“奴婢是在娘娘的饭菜里放过药,但那都是解药。殿下也知道的,娘娘在离开槿溟国时便身中剧毒,临来时,皇上悄悄派人找到奴婢,给了奴婢两小瓶药丸,说是解药,可以解娘娘身上的毒,两瓶吃完了便会好。奴婢考虑到娘娘怕吃药,就将药丸碾成了粉末,分别放进一些饭菜里。” “可惜这些并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毒药,而且越吃越上瘾”温子玄冷道。 喜春本来是跪着的,听他这么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道:“那怎么办呢?奴婢真的不知道那瓶里装得竟不是解药可皇上为什么要骗我们,娘娘若是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温子玄冷道:“以后把这个给琪妃吃。” “这是什么?”喜春战战兢兢接过温子玄递过来的小瓷瓶。 “毒药”温子玄毫不避讳地说道。 “毒药?为什么给娘娘吃毒药?殿下,请您放过娘娘吧,娘娘真的很善良很纯真,您怎么忍心啊”喜春哭道。 “够了本宫没说要她的命这药虽的毒药,却是她的解药,至少能以毒攻毒,缓解她体内毒素的蔓延。”温子玄背过身去,冷道:“你若想你主子活着,就必须将这药放在她的饭菜里,让她吃下去” “可是殿下……”喜春喊道。 温子玄道:“你放心,她是本宫最心爱的女人,本宫怎么会舍得让她死去,本宫已经命人准备她的解药了,这瓶药不过是暂时缓解她体内的毒素。” 喜春擦擦眼泪,道:“奴婢知道了,奴婢错怪殿下了,奴婢代娘娘谢过殿下。” “下去吧,不要让她看出你哭过,你懂的”温子玄冷道。 “奴婢告退。”喜春恭敬道。 喜春刚从正殿推出去,祝雪衣就啃着苹果进来了,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般,完全是神出鬼没。 “你确定这药的毒性不会伤害她的身体?”温子玄冷道。 祝雪衣咬了一口苹果,见他问话,顾不得咀嚼,急忙吞咽下去,道:“天下还有不伤身体的毒?那不是成了补药” 温子玄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怒道:“那你还让她吃你配得药?” “那不是没办法吗?现在若不及时控制她体内的毒,以后就算配制出了解药也来不及,病入膏肓喽以毒攻毒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配置出解药,再给我点时间。” “十天我现在只给你十天”温子玄冷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7 身世之谜 217身世之谜 “那我十天若是找不出解药呢?”祝雪衣凑近一步,急忙问道。 “十天若找不出解药,本宫送你十万个苹果”温子玄冷道。 “好啊,我最喜欢苹果了。可我没配置出解药,你还送我苹果做什么?”祝雪衣笑道。 “让你一天吃完吃不完也塞进去”温子玄冷道。 祝雪衣急道:“你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好,算你狠,我现在就去配置解药哼”身影一晃,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子玄处理完这些事,忽然感到一阵头痛,竟趴在书案上睡着了,梦中,他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向她呼救。 “救我,快救救我你是我儿子儿子,救我”那个女人一身缟素,瞬间沾满了鲜血。她不提地伸着一双血手来抓他,那样子既是求救又是憎恨,他想逃却总是迈不开步伐,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就是不能将那个血衣女子赶走。 温子玄“啊母后母后救我”一声,一下子惊醒了,浑身冒着冷汗。 “殿下,您又做噩梦了。”小豆子心疼地说道。 “本宫没事。东西送给琪妃了?”温子玄有些疲惫地问道。 小豆子笑道:“奴才都送去了,娘娘见到这些东西非常欢喜,还打赏了奴才呢。” “她真的很喜欢?”温子玄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是真的喜欢。娘娘笑得可开心了,娘娘还是说要亲自谢谢殿下呢。”小豆子伶俐地说道,一边说一边给温子玄捶打着。 “本宫现在去拜见一下母后。你不用跟去了。”温子玄大步流星地迈开了,一路向蓝凰宫行去。 刚进入蓝凰宫就见田灵凤在凤榻上读佛经。 “给母后请安。”温子玄恭敬道。 “皇儿来了,快起来吧。早上不才过来请安了吗,这会子怎么又有空过来看母后?”田灵凤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愁眉不展的?琪妃不满意?” “儿臣只是方才在梦中梦见母后,心下担忧便过来看看。”温子玄笑道。 “母后这不都是好好的吗?”田灵凤笑道。 温子玄笑道:“母后一切安好,儿臣也就放心了。” “来,坐下,陪母后聊聊天,说说你那位新娶的琪妃都有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着迷,不顾众人反对给了她这么盛大的婚礼,还让她住在月雅阁?”田灵凤笑道。 温子玄脸色有些微红,道:“母后还是为她不能来请安气恼吗?这都是儿臣的过错,儿臣见她昨晚过于疲惫,特意命她今早不用过来了。” 田灵凤道:“你不用这么一味维护她,哀家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哀家看这孩子,第一流的俊秀,就不知人品心性如何?这后宫的女人光靠美貌是不够的。” 温子玄道:“儿臣观她,是极好的人。”他用了简短的一句话进行评论,但这评价却是极高的,而且透着真诚。 “母后为你开心,你能放下盼儿姑娘,母后也算了却一段心事,当年,母后不准你们在一起,也是情非得已。”田灵凤叹了一口气。 听到“盼儿”两个,温子玄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仍旧面色平静地道:“是的,儿臣已经放下了。母后放心,儿臣不会再做傻事了。” “这就好,哀家就放心了。今天早上太子妃来见哀家时,说了一句话。”田灵凤随意地说着。 温子玄笑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琪妃身世不清白,说她在槿溟国的时候就和槿溟的皇帝有染。这句话让哀家大吃一惊,急忙喝住了,这岂是一个太子妃能说出口的话?”田灵凤略带不满地说道。 温子玄脸色有些铁青,道:“母后,琪妃是清白,这一点儿臣绝对可以保证。” 田灵凤看了他一眼,见他那么笃定,笑道:“母后自然相信你,哀家见那琪妃也不像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只是提醒你,琪妃毕竟是槿溟的人,又是生得那样俊秀,听说还多才多艺,父兄均是槿溟的重臣,千万不能小瞧了。”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温子玄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提醒他务必提防窦琪安,于是笑道:“琪妃秉性单纯,不会参与那些朝堂之事。” 田灵凤道:“哀家还听说,你近来和那个羽妃走得很近。” 温子玄想解释,却被田灵凤摆手制止住了。 “不要紧,羽妃虽不是你的生母,但她也是你的长辈,看你长大的,自小又待你极好,你与她亲近些也是应该的,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田灵凤笑道。 温子玄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近来的确是经常去如絮宫见羽妃娘娘,只是记挂着儿臣小时候她对儿臣的好,她在病中,又没儿女,儿臣不忍心,才偶尔过去看看她。在儿臣心目中,谁也不能代替母后的位置。” 田灵凤满意地笑了笑,道:“你这样一说,倒显得哀家气量不够了。” 温子玄急忙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对母后的关心是诚心实意的。” 田灵凤欣慰地点点头,道:“这么多皇子中,就属你最孝顺,哀家也很欣慰。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 “哦,没、没什么。”温子玄的确心不在焉。 “等着去见琪妃吧?去吧,哀家也不留你了,留也留不住”田灵凤笑道。 从蓝凰宫出来,温子玄没有直接回龙秀宫,而是绕过皇帝的寝宫紫龙宫,转弯去了羽妃的如絮宫。 “给羽妃娘娘请安。”温子玄道。 “太子殿下来了,这不是要折煞我吗?我怎么敢让太子殿下给我请安呢。”羽妃笑道,她很美,身材秀颀,眼睛很大,唯一不足的就是脸色太苍白,虽然搽着胭脂,但依旧掩饰不了那股病态。 因为生病,她显得有些虚弱和瘦削,颧骨已经高高耸出来,正是这高高的颧骨将她整个人带入一种冷傲的状态。如果有人细看的话,温子玄与她更像是一对亲生母子,至少有某些相同的气质。 “羽妃娘娘是怪罪子玄平素无礼吗?”温子玄不敢反驳,已经恭敬地问道。 羽妃冷道:“我可不敢要求你有礼,你可是皇后的儿子,是太子,我们这些妃嫔在你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可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温子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羽妃咳嗽了几下,不悦道:“恐怕你早已忘记了。世人都知道趋炎附势,何况给你一个太子之位呢?” “难道娘娘非要这样说我吗?”温子玄伤心地问道。 羽妃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说你呢?”她因为情绪激动又急促地咳嗽起来,猛烈的咳嗽让她瘦弱的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为什么你不去请御医过来看看?”温子玄道。 羽妃冷笑道:“我为什么要请御医看看?自己的丈夫不爱我,自己的儿子不要我,我活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不过是拖着残躯苟延残喘罢了。” “是父皇让我来看看娘娘的,他希望你能好好治病。”温子玄轻声道。 “哈哈,可笑他若真的关心我,他为什么不来?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皇后吗?那当初为什么还要封我们这些妃子呢?”羽妃怒道。 “父皇忙于政事,实在抽不开身……”温子玄轻声道,在羽妃面前他远没有在田灵凤那里从容,每一句谎言都让他倍感艰难。 “忙?哈哈,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羽妃冷笑。 温子玄道:“一个男人一旦爱了,就无法将爱分给太多的女人……” “你住口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曾经不是也爱了吗?你的爱不照样分给很多女人吗?你现在不照样有了新欢吗?整个皇宫,整个长离都知道你娶了个天仙般的女人,恨不得将她宠上天你还记得你那些旧爱吗?我真是为她们感到不值还记得盼儿吗?”羽妃有些轻蔑地说道。 盼儿?听到这个名字,温子玄的眉头深深锁了起来。 为什么同一天,两个不同而且不和的女人同时提到了这个名字 “请娘娘好好养病,子玄告退了。”温子玄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谦逊地退了出来。 “回来你给我回来玄儿,回来啊”羽妃喊道,但温子玄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在转身的那一刻流下眼泪。 羽妃一下子瘫倒在地,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池妃,你睁眼看看,你的好儿子,这就是你拼死也要生下来的好儿子”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听了让人感到心酸。 温子玄走出如絮宫,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曾经不是这样的?难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当初的一切是我能选择的吗?” 关于太子温子玄的身世是腾宫的天大的秘密。 只是隔着一层纸,可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去捅破,因为这个秘密的制造着就是当今的皇上——温显 宫里的人只知道太子对羽妃极其尊重,却不知道他为何那般敬重羽妃。据说,羽妃当年十分受宠,入宫不到半年便破格升为了妃子,并接二连三地产下皇子,只是没有一个皇子长大成人,都早夭了。 那温子玄到底是谁的儿子?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8梦中花海 218梦中花海 窦琪安看到小豆子送来的那些珠宝首饰,钗环绸缎,知道温子玄找喜春过去只是为了给她挑这些东西,心里有一丝甜蜜和喜悦,而且那些东西确实是她喜欢甚至是需要的,也不再担心喜春的安危。 没有了心事,她便倒头就睡,睡到香甜处,却见梦中出现了一团淡紫色的云雾,那个俊美无双的男子再次出现,已经是紫眸白衫,只是这次他的头发不再是乌黑如瀑,而是洁白如雪。 他凌驾在半空中,窦琪安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在我的梦中出现?”窦琪安吃惊地问道,她隐隐记得这样的景象已经在她梦中出现过几次,有些很清晰,有些则是模糊不清。 紫眸男子皱着眉头,十分心疼和痛苦的样子,道:“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他的声音宛如天籁,整个人又处在云雾缭绕之中,看上去美轮美奂,如同天界神仙,让窦琪安心生膜拜。 窦琪安摇摇头,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的头发为什么白了?”他的头发现在像是沾了一层月光一样,透明而闪亮。 “因为你”紫眸男子道。 “我?”窦琪安疑惑不解。 “是的,因为你。我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你一切?”他脸上有一股挣扎的神色。 窦琪安因为好奇心的驱使,脱口而出,道:“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有些熟悉?为什么我不害怕你?” 从白衣男子身后出来一个劲装男子,他上来便抱拳道:“仙子,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这是我们的君上,还记得三生石上的期许吗?” 窦琪安皱眉道:“什么君上?什么三生石?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吗?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紫眸男子微笑道,伸给窦琪安一只手,那只手仿佛是用白玉雕琢的一般,精致细长,是窦琪安不曾见过的一只手。 她并不认识他们,而且他们行踪诡秘,又总是在梦境中出现,窦琪安本想拒绝,但体内的本能却不容她抗拒,她情不自禁伸出了一只手。 窦琪安被轻轻地拉了起来,也腾空在半空中,与那紫眸男子并驾齐驱。这时,她才发现,原来他们是驾着车过来的。 好漂亮的马车 马车似乎是烟云幻化而成,又似乎是用水晶炼制而成,那么晶莹剔透,闪烁着万丈霞光。驾车的骏马更是矫健高大,还长着一对翅膀,健步如飞。 从半空中俯视下去,云烟过眼,霞光穿目,地上的东西更是小若蝼蚁。流云时而从耳边呼啸而过,又有亮晶晶的东西在眼前闪烁,一切都好像是在梦中,又好像是在画中。与以往做梦不同的是,这次的梦境显得那么真实,真实得以致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好漂亮的马车。”窦琪安不由得赞叹着。 在前面驾马的劲装男子道:“君上,仙子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紫眸男子没有搭话,只是始终微笑地看着窦琪安。 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骏马便停了下来。 “到了?”窦琪安似乎意犹未尽,还想在马车上溜达一番。 紫眸男子将手伸向她,轻轻把她牵下马车,道:“到了。我带你下去。” 窦琪安见自己站在软绵绵的云彩上,俯瞰下面竟离地面万丈之遥,地上的山脉竟像是砚台那般大小,顿时脚下发软,道:“太危险了,我们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的。”紫眸男子道。 紫眸男子突然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轻轻揽在她柔软的腰部,将她抱起,缓缓下降。 下面竟是一片花海。 那么多的花,每一株都在恣意地盛开着,每一朵都散发出芬芳,虽然颜色繁多,香味不同,但夹杂在一起竟是那么和谐和美丽。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感觉我来过这里?好像上次做梦的时候见过?”窦琪安思索着,这景象太美了,是她想象不出来的美丽,除了曾经见过外,她是不可能凭空想象出来的,因为那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色。 “你的确来过这里。”紫眸男子道。 “真的?”窦琪安不敢相信。 紫眸男子微微一笑,顿时一切风轻云淡,道:“当然是真的。” 窦琪安暂时不管真假,在花海里奔跑着,这里嗅嗅,那里摸摸,奇怪的是,每一株经她触碰过的花朵都开得更娇艳,简直像是施了魔法一般。 紫眸男子本来是在她身后的,但不知何时一转眼竟到了她的身前,笑道:“你想不想听听这一片花海的故事?” 他的笑容实在太温和,太温暖了,以致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拒绝他的一切要求。 “确切说这应该是一个传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紫眸男子开始娓娓道来。 窦琪安耐心地听着,却始终不敢拿眼睛看紫眸男子——他实在太俊美了就在这时,他们的x下,细密的绿草突然繁茂起来,她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八百年前,天上有一个神仙,他是掌管百花仙子的百花之王,最初他并不喜欢这个神职,跟着一群女神打交道会很凡心,最让他心烦的是他管辖的百花仙子中间总有一位仙子情不自禁地爱上他,以致受到惩罚被贬入凡间,历经劫难,为此,他常常闭门不出,在自己的府邸潜心修炼。 窦琪安听到这里,笑道:“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吧?你长得这么帅气俊美,难怪仙子会爱上你。”说完便咯咯笑起来。 紫眸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在一些仙子被贬下凡间之后,会有新的仙子来即位,慢慢地,这位天神不再过问百花的事情,一切都由各位花仙自己代劳,只有年终的时候他才会派人督察。直到后来,来了一位新的菊花仙子。 这位仙子不同于其他仙子,爱护自己管辖的花草,又才学出众,最为难得是秉性纯良,百花之王曾为表彰她的功绩而接见她,但她并未心猿意马,仍旧本分地做自己的花仙之事。这让那位天神对她产生了一种敬重。 慢慢地,他们接触多起来,经常见面,时常谈心,菊花仙子有一个愿望就是到凡间去尝试凡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两位天神相处日久,渐生情愫,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份感情,却被一位心生嫉妒的花仙知道,悄悄告到天帝那里。 天帝为此震怒,要将菊花仙子贬入凡间。 “这次,百花之王不也是动情了吗?为什么天帝只处罚菊花仙子一人?天帝做事不公”窦琪安愤懑不平地说道。 紫眸男子道:“和你的想法一样,菊花仙子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百花之王是天帝最小的儿子,天帝向来偏袒他。” “哦,这就难怪了。那接下来呢?”窦琪安好奇地问道。 菊花仙子为了保护百花之王,承认是自己动情在先,在后,一切与百花之王无关,独自落入凡间。 临走时,菊花仙子给百花之王留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她的眼泪。这颗眼泪火烧不干,风吹不散,水淹不了。 百花之王不顾天帝的责骂、众神的反对,为了当初许下的诺言,私自跟着菊花仙子下凡,二人在轮回隧道的三生石上留了许诺,要生生世世相守不离。 后来,百花之王又被天帝派人抓回了天上,无奈让菊花仙子独自去投胎转世。 百花之王一直在不停寻找菊花仙子的转世,但一直没有找到。三生石的许诺只到十世,如果第十世还不能与对方相认相守相爱,那就再也无缘相见。前面九世,百花之王找了无数人,但发现都不是菊花仙子的转世,天帝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将菊花仙子的转世掩饰起来,即便百花之王刚巧找到,也让她立马死去。 现在就是菊花仙子转世的第十世了。 窦琪安叹了口气,道:“这样的故事太凄美了,是我不愿意听到的。惟愿天下有终成眷属。那你现在找到菊花的转世了吗?”她问这话的时候带着极大的期待,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期待,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找到了。她就是你。”紫眸男子道。 “我?怎么可能?我居然是菊花仙子的转世?”窦琪安感到不可思议。 紫眸男子道:“对,你就是菊花仙子的转世,因为这颗眼泪指引着我,直到第十世,我才知道这颗眼泪的作用,知道这颗眼泪里包含了多少爱意和许诺。这是天机,我若泄露了,便要遭天谴……” 窦琪安紧张道:“天谴?为什么?” 紫眸男子的脸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开始变化,一会儿是司徒烨的脸,在冲着她笑,一会儿是景昙王的脸,在冲着她吼,还有温子玄那张冷酷的脸,又变成司徒奕凡愤怒的脸,周围的花海也瞬间枯萎,变成了黑沉沉的灰烬。 “你为什么要给他?你爱他吗?”紫眸男子怒吼着,两眼的紫眸已经幻化成了两团怒火,向窦琪安扑过来。 “啊”窦琪安一声惊叫,一下子惊醒过来,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原来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19花海深情 219花海深情 “娘娘,您又做噩梦了”喜春急忙过来,将窦琪安的双手从胸前拿开,道:“双手不能压在胸部,实在不行啊,奴婢就请个御医来看看。” 窦琪安依旧在喘气,梦中的情形让她有些恍惚。 “喜春,我昨晚看到鬼了,她还一直掐着我的脖子,是真的“窦琪安拉住喜春,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依旧惶恐不安。 喜春道:“娘娘,这月雅阁是有些诡异,奴婢听说在我们来之前,已经空了许多年。要不,我们和殿下提提,换到别的住处好了。” 窦琪安点点头,失神地看着屋顶。 良久,她才开口问道:“殿下找你什么事情?就是为了挑选那些东西吗?” 喜春思索了一会儿,索性将温子玄对她说的话、要求她做的事情一股脑儿都告诉了她,问道:“娘娘,你说殿下给的药是解药吗?真能克制你身上的毒吗?” 窦琪安叹了口气,道:“不是解药又怎样?至少我能确信司徒潇懿给我的不是真正的解药,因为我吃了你放在饭菜里的药后,明显感觉身体不如从前了,对药物的依赖便大了。” 喜春怒道:“唉,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娘娘与世无争,与人无害,他们却这样对待您,奴婢实在为您感到不值。”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不管了。我们只能做自己,努力做个良善之人,管不了别人怎么做,世间自有因果。” 喜春犹豫了一下,道:“娘娘,殿下去了太子妃的流芳斋。” 窦琪安愣了一下,笑道:“他去就去呗,脚长在他身上,我们还能阻止不成?难道流芳斋他去不的?” 喜春道:“可是娘娘,昨天才是您的新婚大喜,殿下怎么能今晚就不过来陪您了呢?您这样天仙似的美人,唉。奴婢给娘娘准备晚膳去。” 窦琪安笑道:“去吧,我就不出去了,晚膳端到房间来就好。”她淡淡地说道,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走出来,心道:“既然是梦,为什么我感觉那么真实?那个紫眸人究竟是谁?难道我真的是菊花仙子转世吗?是梦还是真事?是有人故意在作祟还是自己中了梦魇?” 温子玄不来,她倒乐得安静,虽然刚刚,内心难免失落,急需一个人来作陪,但她对温子玄并没有太多的依赖,知他生性,他不来自己的月雅阁也不算稀罕。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现自己之间成熟了许多。 正思索间,就听小太监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窦琪安急忙批了件衣服出去迎候,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就被推门而入的温子玄堵了回来。 “给殿下请安,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窦琪安低头行礼道。 温子玄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道:“爱妃免礼。” 窦琪安给温子玄让座,然后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继续梳头。 “爱妃好像不开心,又似乎不欢迎本宫前来。”温子玄的声音有一丝不悦和担心。 窦琪安勉强笑道:“殿下多虑了,殿下前来那是臣妾的荣幸,怎会不欢迎?只是身子惫懒,不周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温子玄上前道:“爱妃哪里不舒服?”说完便将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肩上,替她轻轻揉捏着,“力度轻重如何?” 窦琪安急忙起身,躲了一下,笑道:“不敢劳烦殿下。” 温子玄将窦琪安按回了凳子上,顺手拿起眉笔,很认真地端详着窦琪安,然后轻轻描画起来,火热的鼻息喷到她的脸上,惊得她不敢大声呼吸。 “民间的夫妻常有画眉之乐,恩爱无比,本宫效仿一下百姓,也望与爱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温子玄轻轻说道。 窦琪安自己有心事,还在为先前那个梦境困扰,但又不能对温子玄冷漠,干脆就放起了刁,撒娇道:“为什么殿下一天都不来看我?还以为殿下是薄幸之人殿下与太子妃夫妻多年,不顾我们新婚还过去陪她,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失落” 温子玄见她又是撒娇又是吃醋,道:“本宫一天至少有半天在你这里,只不过是去流芳斋半个时辰,你就吃醋了?让本宫看看,你到底哪来那么大的醋意”说完便不顾窦琪安挣扎将她抱在了怀中。 二人正在相拥亲吻,喜春端着饭菜进来了,不小心正好撞见二人的,急忙告罪退了出去。 “都怪你,让奴婢看到了以后还怎么见人”窦琪安蒙着眼睛害羞道。 温子玄笑道:“看见又何方,她若敢有微词,本宫岂能容她放肆乖,先吃点东西。”说完便拉着窦琪安出了外屋。 “不知殿下今晚过来用膳,饭菜比较粗简,还望殿下恕罪。”窦琪安谦逊地说道。 “只要能和爱妃一块用膳,粗茶淡饭也胜过山珍海味。”温子玄笑道。 二人刚吃完饭,窦琪安便被温子玄拖进房间,不顾一切亲吻着。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温子玄嘴里发出呓语一般的声音,痴迷地吻着窦琪安。 在他的带动和下,窦琪安渐渐进入情.欲的状态,浑身发热,只求从对方身上索取更多的东西,虽然下面依然发痛,也体内那种渴望、被撩拨起的激情,都不可抑止。 很快,温子玄便带着她共赴云.雨,让她感受到比昨晚更多更痛快的快感,正是这种快感淹没了之前的疼痛和疲惫,让她成了一个有活力的女人。 “喜欢吗,宝贝?”温子玄红着眼睛,眼神迷离地问她。 窦琪安不说话,只是希望得到更多的抚摸和占有。 “我一定要听你亲口说,喜欢吗?我这样子,你喜欢吗?”温子玄坚持着,他希望自己得到肯定。 窦琪安喃喃道:“喜欢。我喜欢。” 温子玄满意地笑了,更加卖力地进攻着,占有着…… “醒了,还不起来?”窦琪安想爬起来,却被温子玄拉住了,但他始终闭着眼睛。 “有你在,我就不起来,太美了,太美好了。”温子玄咧着嘴角笑道。 窦琪安急道:“还要给母后请安呢,再不去,母后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温子玄这才睁开眼睛,道:“有我在就好了。”然后将窦琪安搂入怀中,窦琪安顺势在他的胸前用手指划着。 温子玄轻呼了一声,道:“别招惹我,男人早上最容易冲动,不怕我吃了你?” 窦琪安笑道:“都被你吃得渣都不剩了,还有什么怕不怕的?”刚说完这句话,脸便红了,想起昨晚的情形,实在是羞涩不已。 “今天是你的寿辰?”温子玄问道。 窦琪安道:“九月初九?今年闰九月,有两个九月初九,今天还真是我的寿辰。” “想要什么礼物?”温子玄笑道,伸手在窦琪安洁白如瓷的身上轻轻抚摸着。 窦琪安嘟着嘴巴,想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要什么礼物,你都给我那么多东西了,月雅阁都快放不下了。殿下随便送吧,送什么我就收什么。” 温子玄翻身亲了窦琪安一下,笑道:“那你快起来,本宫给你送个大礼,大到让你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窦琪安羞道:“又欺负人” 温子玄拉着窦琪安上了一辆羊车,羊车在宫中七拐八拐地行了大概半个时辰。 温子玄将她抱下羊车,道:“闭上眼睛,跟着我走,相信我吗?” 窦琪安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将手交给他,温子玄便拉着她一路奔跑,渐渐的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而且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香。 “睁开眼看看。”温子玄柔声道。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片花海,而且全部都是菊花不同颜色、不同种类、不同花瓣,层层叠叠摆放着、盛开着。 “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菊花?哪来这么多菊花?”窦琪安吃惊地问道,语气里更多的是惊喜。 温子玄笑道:“从我动身去槿溟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窦琪安道:“那时就开始准备的?”她心里感到一阵失落,那么应该不是为她准备的。 温子玄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道:“就是为你准备的。” 窦琪安道:“为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菊花?” “你不但喜欢菊花,你的出生就与菊花相关。”温子玄道。 窦琪安笑道:“其实,我更喜欢玫瑰。玫瑰象征爱情。” 温子玄拉着她在花海里跑了一会,就见一个火红的“心”字呈现在他们面前,是用无数多玫瑰铺就的。 “啊”窦琪安捂着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温子玄趁机抱住窦琪安,道:“我很早就认识你。那时你病危,你父亲写信求古岑花,本来父皇不准给的,我却坚持给你一支古岑花救命,并亲自给你送去——只是你们都没见到我。后来,一直想着去槿溟求亲,但苦于没机会,而那时槿溟的太子、王爷都对你垂涎三尺,我就鼓动父皇发动了战争,迫使槿溟投降、和亲,还亲自去槿溟提亲。” “你就不怕你在槿溟遭到伤害吗?你就有把握让我一定跟你回来吗?”窦琪安望着温子玄问道,他这番话的确让她心动、情动了。 “为了你,不怕。”温子玄道。 窦琪安抱紧了他,二人一同倒在铺满玫瑰的花床上……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0 争风吃醋 220争风吃醋 二人忘我地亲吻着,在这样一个浪漫而多情的地方,窦琪安放下了所有的矜持,让温子玄大为欢喜。 他们柔情蜜意地了许久,直到腹内才想起要回去了。 窦琪安温柔地笑了笑,脸上还挂着一丝潮红,这笑容顿时令所有的花草为之失色,让温子玄看得十分痴迷。 “你笑起来真美。”温子玄由衷地赞美着。 “是花美吧?”窦琪安笑道,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裳。 温子玄笑道:“人比花美。还喜欢本宫送的这样礼物吗?” 窦琪安笑了起来,想起来之前温子玄对她说过的话,道:“殿下都如愿以偿了,还来问这样的话当然喜欢” 温子玄笑道:“喜欢就好走,本宫抱你回去。” 窦琪安笑道:“我喜欢走着回去。” “安儿……”温子玄唤了一声。 “怎么了殿下?”窦琪安惊讶道。 温子玄道:“本宫知道你不喜热闹,但本宫承诺,将来一定给你一个隆重的寿辰宴会,让群臣都来朝拜你。” 窦琪安笑道:“好啊,不过,我还是喜欢这样的花海,还有这样的——两个人。” 他们一路说笑着回到月雅阁,喜春乖巧地准备好了午饭,就等着他们回来,还给窦琪安准备了杏花酒,以往窦琪安过生日,大家都要喝上一杯杏花酒庆祝,时间长了竟成了一种惯例。 “给殿下请安,给娘娘请安。”喜春伶俐地退下窦琪安身上的披风,又有春桃秋菊等人端来洗脸水让他们净手。 “好香哦,一闻就知道是我们喜春亲自做的饭菜浓浓的家乡味。”窦琪安笑道。 喜春笑道:“今天是娘娘寿辰,奴婢的一切都是娘娘赏赐,没什么礼物相赠,就擅自做主去做了这一桌子的菜,思量着娘娘可能喜欢。” 温子玄道:“做得不错赏” 喜春急忙道:“多谢殿下赏赐,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温子玄刚拉着窦琪安坐下吃饭,邓云杉就携着小宫女过来。 “快请云夫人进来。”窦琪安笑道。 “给殿下请安,给娘娘道喜。”邓云杉落落大方地说道。 窦琪安笑道:“夫人道的什么喜?快来坐下,与我们一起吃饭。” 邓云杉笑道:“今天是娘娘的生日,奴婢备了点薄礼特来道喜。奴婢已经用过午膳了。”说完便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来。 窦琪安接过锦盒,笑道:“多谢邓姐姐的礼物。快请坐下,再吃点,都是喜春亲自做的,槿溟的家乡菜。” 邓云杉还在推辞,温子玄在一旁冷道:“云夫人既然已经吃过了,那就请回吧。” 邓云杉低头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窦琪安急道:“殿下,您怎么这样说话” 温子玄见邓云杉已走,笑道:“本宫只想与你过二人世界,你看看本宫,连小豆子都不肯带,若是来了个什么云夫人岂不是碍眼许多?就算你大度不吃醋,本宫也看着心烦” 窦琪安嗔怪道:“殿下这是非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温子玄不由分说拉着窦琪安,笑道:“众矢之的也不用怕,有本宫这样的盾牌在前方。”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菜放进她嘴里。 二人借着庆祝寿辰的名义, 郎情妾意的两个人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刚吃完饭,洁雅郡主就来了。 窦琪安一听是洁雅,虽然不大欢迎她,但既然来了,也不好拒人千里,只好请她进来。 “给殿下请安,给娘娘请安。”洁雅笑道,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红镶边百褶宫裙,系了一条绿丝绦,满头珠翠,峨眉朱唇,贝齿闪亮,一看就是精心装扮的。窦琪安顿时明白了她的来意。 喜春笑道:“洁夫人,殿下说了,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来打扰他与娘娘的二人世界,刚才奴婢一时疏忽,让娘娘进来,现在请娘娘在外头候着吧。” 洁雅瞪了喜春一眼,仍是满脸堆笑地看着温子玄,突然撇嘴哭了,道:“殿下只顾陪着娘娘,自从奴婢跟着殿下来长离,殿下还没在奴婢那里过夜过奴婢实在是想念殿下,知道殿下一定在娘娘这里,这才过来见上一面。” 窦琪安一听这话,心里憋了一股气,但又同情她的处境,喝道:“喜春,别不懂规矩,你先下去吧。”又对洁雅笑道:“洁夫人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坐坐吧,正好,我这里有上好的龙井,你不妨与殿下一同品尝。” “殿下,我去去就来,有洁夫人在此,臣妾也放心得很。”窦琪安微笑道。 温子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冷冷地盯着洁雅看,冷道:“你就这么想念本宫?” 洁雅见他问话,迫不及待地点头答道:“是的,奴婢别无所求,就是能与殿下时时刻刻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 “哼”温子玄冷哼一声,“你觉得这龙井怎样?” 洁雅赶紧喝了一口茶,道:“醇香甘甜,的确是龙井中的极品。” “本宫用这龙井比喻琪妃,你可有意见?”温子玄冷道。 洁雅虽然万般不情愿,但还是赔笑道:“殿下比喻得极为恰当,娘娘高洁美丽,自是一般人难以比拟。” “那你觉得苦艾茶又如何?”温子玄冷道。 洁雅犯难道:“奴婢不曾喝过,不敢评论。” 温子玄冷道:“那你下次不妨去尝尝,现在本宫告诉你,你就好比那苦艾茶。回去吧,本宫现在不想见你。” 洁雅一听她下了逐客令,急忙跪了下来,抱着温子玄的,用脸在他腿上摩挲着,道:“殿下真的就那么绝情吗?奴婢为了殿下背井离乡,连郡主的地位都不要了,甘当奴婢,甚至拿掉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殿下对奴婢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温子玄冷道:“本宫早就告诉过你,你不配给本宫生孩子你与本宫在一起之前,早就不是处子之身,还与多个男人有染,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也只配本宫玩弄一时,还敢奢求别的吗?” 窦琪安虽然在里屋,但对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洁雅哭道:“可是殿下,遇见你之后,奴婢就全心全意,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别的男人啊” 温子玄怒道:“你若想呆在龙秀宫,那你就乖乖滚回去,若不然,本宫就把你扔出长离国” 洁雅一听,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挽回温子玄一丝半点情意,便哭着离开了月雅阁。 窦琪安走了出来,道:“怎么洁夫人这么快就走了?” 温子玄二话没说,便抓住了她,俯身吻了下来,很用力很疯狂。 窦琪安吃痛地挣扎着,良久才被放开,她的嘴唇已经被吮吸得红肿。 “殿下你弄痛我了”窦琪安不满地叫道。 温子玄冷道:“这是对你的惩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把本宫丢给这样的女人” 窦琪安无奈地看着他,又气又怕,摸着火辣辣的双唇,心情难以平静。从温子玄对待洁雅的态度,对萍妃的处罚,她知道温子玄是个绝情的男人,而且说到做到,她现在虽然隆宠加身,但谁知道这样的好景能持续多久? 两个人都不再主动说话,房间内顿时笼罩了一股尴尬的气氛。 “陪本宫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温子玄开口道。 二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流芳斋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殿下,奴才小李子给殿下请安,给娘娘请安。太子妃娘娘让奴才来请殿下,说是小郡主高烧不退,恐怕不好,让殿下去看看。”小李子道。 温子玄一听,与窦琪安对视了一眼,冷道:“你先回去,就说本宫随后就到。” 窦琪安不等他开口,笑道:“小郡主的病要紧,殿下还是快去看看吧,孩子需要父亲啊。” 温子玄点点头,柔声道:“本宫去去就来,外面有风,你快些进去吧。”说完便离开月雅阁,留下窦琪安在原地发呆。 “殿下,殿下,你快去看看溪儿吧,从昨晚就高烧,到现在都没有退,急死臣妾了。”温子玄刚进流芳斋,就被霍青鸾拉着哭诉。 温子玄不耐烦地甩开她,径直走到明溪郡主的摇篮旁,见她小脸烧得一片通红,急忙道:“御医呢?御医怎么说?” 霍青鸾道:“御医才走,说是郡主得了风寒,才开了药方。” 温子玄冷道:“小李子,去请王平来。让他连夜守护在这里,直到小郡主完全康复为止。” 小李子道:“奴才遵旨。” 温子玄起身便要走,却被霍青鸾从背后抱住了,哭道:“殿下难得来一次,就不能留下来吗?殿下多久没陪臣妾一起用膳了。” 温子玄将她的手松开,冷道:“太子妃自己用膳吧,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的人准备就是了。” 霍青鸾急道:“殿下难道殿下窦琪安一个妃子吗?殿下身为储君不知道雨露均沾的道理吗?自从窦琪安来了,殿下心里就再也没其他女人,恨不得天天与她腻在一起,这还是臣妾以前认识的那个殿下吗?”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1夫妻情分 221夫妻情分 温子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冷道:“本宫的事情何时需要你来操心” 霍青鸾不服气地道:“殿下的事情是不需要臣妾操心,但殿下的确变了,窦琪安真的有那么可爱吗?您居然一次又一次帮她说话,替她掩饰难道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在殿下眼中就这样一文不值” 温子玄忽然转过身来,冷道:“你有脸和本宫谈论夫妻情分?” 霍青鸾急道:“臣妾有什么不能说的?臣妾嫁给殿下多少年了?臣妾怀明溪的时候你带兵征战在外,明溪出生的时候你又去了槿溟提亲,回来时就带回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琪妃,你可曾抱过明溪一下?难道这就是殿下要说的夫妻情分?” “太子妃”温子玄怒道。 霍青鸾泪眼婆娑地道:“难道臣妾有说错吗?” 温子玄冷道:“那你应该没忘记津雀城太守府琪妃遇刺的事情吧?那你应该记得随本宫去槿溟的小太监武顺吧?” 霍青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仍旧强辩道:“臣妾根本不知道津雀城在哪,更没听说琪妃曾经遇刺至于太监武顺,在臣妾嫁殿下以前,不就是跟随殿下了吗?” 温子玄冷道:“本宫就是念着夫妻情分才没有将这些事情挑明本宫可以无视你以往怎样打压其他侧妃、偏妃、夫人,也不在意你怎样给家人通风报信,但琪妃遇刺一事、武顺泄露本宫行踪一事,本宫不得不追究” 他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愤恨已经在胸腔里升腾,随时都可能发作 霍青鸾急道:“红口白日的,殿下凭什么认定那就是臣妾所为?” 温子玄冷道:“不要逼本宫。你非要本宫拿出证据来,那本宫定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的,不要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霍青鸾毕竟心虚,一下子跪了下来,哭道:“殿下,臣妾都是一时糊涂,但从未想过加害殿下,求殿下念在臣妾服侍殿下多年的情分上,也曾为殿下诞下两位小郡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妾一定恪守妇德,为殿下管理好后宫。” 温子玄冷道:“本宫没有把这件事拿出来当众揭发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是你逼着本宫说出来的” 霍青鸾又道:“那武顺和霍青林现在如何了?请殿下给他们一条活路,臣妾感恩不尽” 温子玄道:“你以为本宫会留着这样的祸害吗?本宫不知道什么霍青林,但那个刺客已经斩首了,武顺服侍了本宫多年,本宫给他留了个全尸” 霍青鸾一下子瘫坐下来,撕心裂肺道:“殿下真的下令斩了刺客?” 温子玄冷道:“对这种人,本宫从来都不姑息你应该感谢本宫的饶恕,否则,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刺客把你都招供了 霍青鸾哭道:“多谢殿下饶恕,臣妾以后再也不敢背着殿下做任何让殿下不开心的事。” 温子玄冷道:“你只管做你的太子妃,其他的不要自作聪明” 霍青鸾对着一群宫女太监打骂不已,骂够了打够了便回到房间哭泣。 这时,静安郡王霍祥武派人来问话,询问是否打听到霍青林的的音讯。 霍青鸾含泪道:“青林他、他已经被抓到斩首了” 来人惊道:“为何会是这样?被谁抓到的?” 霍青鸾如实相告,痛苦不已,来人也是扼腕叹息,捶胸跺足。这靖安郡王是长离国的外姓,当年霍祥武的先人与长离国的开国皇帝一同打江山,出生入死,长离国建立后便被封为王爷,世代受到封爵,享受俸禄,到霍祥武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 霍祥武一生妻妾成群,但老天捉弄人,给他生了十几个女儿,就是没有一个儿子,眼看霍氏香火就要断送在他手中,情非得已之下从别处抱养了一个男婴,便是长大后的霍青林靖安郡王的所有希望都放在霍青林的身上,霍青林却被霍青鸾指派去刺杀窦琪安,不想竟被温子玄捉到,而且毫不留情地斩杀了,这叫霍青鸾如何不难过? “娘娘,小郡主醒过来了。”一个嬷嬷过来道。 霍青鸾擦了擦眼泪,急忙随着嬷嬷到了明溪的摇篮旁,见明溪的烧已经退了,小脸也没有先前那么红了。 “娘娘。”王平恭敬地喊了一声。 “多谢王御医了,送送王御医。”霍青鸾道。 王平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告退。 “王御医还有事?”霍青鸾不满地问道,怀里抱着明溪,轻轻晃动着。 王平道:“小郡主不足周岁,主要是受凉引起,前囟门此时处于半闭合状态,微臣以为娘娘要护住小郡主这里。若不是及时救治,小郡主恐怕有生命之虞。”他仔细检查过小郡主的生病起因,发现小郡主的前囟门曾有人故意放置冷物才导致明溪高烧不止。能在流芳斋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郡主作出此事的人,还能有谁? 王平没有说破,只是点到即止。 王平走后,霍青鸾抱着明溪哭起来,道:“好孩子,乖女儿,娘亲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起来,娘亲也是迫不得已” 她怀里的婴儿似有感应,“哇”地一声嚎起来。 霍青鸾哭道:“娘亲知道你是最乖的,你能理解娘亲的。我答应你,将来一定千百倍地补偿你,你父王心里没有咱们娘三,是靠不上了但娘亲一定坚强起来,将那个窦琪安赶回槿溟这个小贱人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温子玄心烦意乱,从来没遇见这样让他觉得头疼的事情,以前身边的女人时常明争暗斗,他不是不知道,却从来不闻不问,任由她们相互争斗,在他的观念中,只有足够聪明的女人才能从夺夫的征战中胜出,才配得到他宠爱。 只是没想到窦琪安一来竟引出一场刺杀,又牵出了霍青鸾他又不能不管 温子玄现在只想静一静,什么人都不见,不见窦琪安,不见霍青鸾,她们都是让他烦恼的根源,他不见 令温子玄自己大吃一惊的是,他不知不觉中竟又走到了月雅阁。至于他为什么会走到月雅阁来,主要是被一阵琴声吸引。 温子玄无奈地摇摇头,笑自己如此感情用事,但还是迈了进去。 刚进去阁楼,喜春先是眼尖看见了他想要屈身行礼,却被温子玄挥手制止住了。窦琪安已经从喜春的举止中觉察到了,但仍旧专心致志地抚琴。 窦琪安的琴声悠扬婉转,轻快之中透着一股低沉,听了让人顿时感到安静,温子玄心中的懊恼也就此散去了大半。 一曲终了,温子玄鼓掌叫好,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爱妃真是琴艺高超,让本宫听得如痴如醉” 窦琪安急忙给他行礼,道:“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爱妃请起。”他伸手扶住了窦琪安,“爱妃的手太凉了,快回屋添些衣物,以后天气更寒,若是出来一定要戴上披风、斗篷。” 窦琪安笑道:“多谢殿下关心。对了殿下,小郡主的病好了吗?” 温子玄道:“已经命御医去看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窦琪安见他眉头紧锁,道:“殿下若是不放心,何不再回去看看?毕竟小郡主尚且年幼,孩子需要父亲,姐姐也需要殿下的陪伴。” “难道你就不需要吗?”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笑道:“臣妾也需要,但臣妾知道殿下对臣妾的情意,所以臣妾不能太自私,殿下不是臣妾一个人的。就算殿下不在月雅阁,但臣妾知道殿下无论在哪里心里还装着臣妾就知足了。” “这是你的心里话吗?”温子玄问道。 窦琪安道:“句句都是心里话” 温子玄起身拉过了窦琪安,道:“若本宫就想宠着你一个人呢?” 窦琪安笑道:“臣妾自然是求之不得。” 温子玄笑道:“既然是求之不得,那你就开心点。” 窦琪安笑道:“臣妾哪有不开心?既然殿下来了,就让臣妾陪殿下下盘棋吧。” 温子玄笑道:“好啊。早就知道爱妃的棋艺惊人,今天正好领教一番。” 窦琪安笑道:“殿下这么说,真是折煞臣妾了。不过,臣妾希望输的一方能满足对方的一个小请求。” “听你这口气,好像要输的人是我一样?”温子玄笑道,他看见窦琪安狡黠一笑,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花招。 窦琪安嗔道:“人家哪有这么想最多算是人家的一个小小挑战罢了,殿下到底要不要我的挑战?” 温子玄笑道:“当然接受,但输的人说不定是爱妃你哦。” 二人摆好棋盘便开始对弈,窦琪安执白棋,温子玄执黑棋,最初,窦琪安步步为营,杀得温子玄一大片黑棋,但到后来,渐渐堵住了一些棋眼,故意让了温子玄几子,到最后竟是温子玄大获全胜。 “殿下赢了,我愿赌服输,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窦琪安一副豪气的样子。 温子玄笑道:“你故意手下留情,当我看不出来?不过谢谢爱妃的好意了,你这是要让我开心。不过,既然爱妃输了,那我就要提要求了,爱妃可不准耍赖皮哦。” 窦琪安笑道:“我几时耍过赖皮” 温子玄道:“本宫的要求就是爱妃尽快给本宫生个儿子女儿也行,只要是爱妃生的,本宫都喜欢”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2捉鬼记 222捉鬼记 窦琪安笑而不言,起身收了棋盘。 在红烛的照映下,窦琪安的脸庞罩着一股柔和的光晕,将那原本光洁无瑕的脸照耀得娇艳动人,一半脸在烛光中,一半脸则处于昏暗中,明暗相衬更有一股说不出的美感,加上她十指纤纤,动作舒缓地捡着棋子,柔和中透着妩媚,娴静中透着端庄,温子玄一下子情动起来。 “安儿,你不愧是槿溟的第一美人,以我看,这天下这第一美人你都当的。”温子玄抓过她的手,放在鼻子处一阵猛嗅。 窦琪安羞道:“殿下又在说笑了,我若是当了天下第一美人,那真正的天下第一美人又该何等气恼” 温子玄笑道:“在本宫心目中,你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何况万般旖旎我独知?哈哈” 窦琪安嗔怒道:“殿下就知道开我玩笑” “好了,爱妃不生气,本宫赔罪就是了,这一盘棋写了快两个时辰,天色也不早了,爱妃是否该安歇了?”温子玄打了个哈欠。 温子玄搂着窦琪安往里屋走,还没来得及进去,身后的红烛一下子全熄灭了。 窦琪安轻呼了一声,急忙缩进温子玄的怀中,轻唤:“殿下,怎么回事?” “没事,别怕”温子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紧紧搂着她。 外侧当值的宫女们见屋里的灯突然熄灭了,便急忙进来,却在进门的时候“啊”的一声尖叫倒在地上。 惊叫声引来了其余的宫人,知道太子与琪妃均在此楼,纷纷顺着声音跑过来,等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蜡烛点上时,就见门槛上躺着一个宫女,正是秋菊 春桃见状,急忙扑上去哭喊:“秋菊秋菊你醒醒啊,秋菊” 喜春也闻声赶来,见秋菊惨不忍睹地躺在那里,急忙阖上眼睛。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喜春急道。 “秋菊怎么了?”窦琪安从温子玄的怀中想探出头来,却被温子玄按下了,道:“别看了,没什么大事,我送进进屋休息。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别怕。” “鬼鬼啊啊鬼”春桃惊叫起来,两眼不敢相信地盯着温子玄的背后。 与此同时,窦琪安也连声惊叫起来——“啊” 春桃受惊了跑了出去,任凭几个太监拉扯也拦不住。 窦琪安脸色苍白,温子玄一直握着她的手,忽然感到她的手一阵冰冷,而且颤抖不已,应该是一时受了惊吓。 “安儿别怕,没事的,有我在呢。”温子玄柔声安慰着。 窦琪安道:“我看到了一个女鬼,正冲着我龇牙咧嘴,我怕”她将温子玄抱得很紧,“她都出现很多次了,新婚那天,她还来掐着我的脖子我怕啊” “别怕,那都是幻象,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会让任何碰你一根毫毛的”温子玄坚决而肯定地说道。 “唰”地一声,屋内的蜡烛又全部熄灭了 温子玄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一下子点燃了,冷笑道:“昨日黄花,居然敢来这里扰乱,本宫定不会轻饶你”——他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好像说给那鬼魂听的。 “又来了。”窦琪安发抖道,“她是冲着我来的吗?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温子玄柔声道:“是的,你没得罪她,是她自己来找死的。”他伸手点了窦琪安的睡穴。 窦琪安被温子玄抱着进了里屋,将她把被子盖好,又安慰了她一会儿,这才出来。 秋菊的死状十分惨烈,整个脸都被划烂了,从额头一直到脖子,整整有十个划痕,每一道都很深,像是一样东西深深嵌进肉里,划痕在她的脖子处断开了,却在喉咙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好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嘴 若是晚上见了,必然要做噩梦 “把尸体拖出去不要让娘娘看见”温子玄命令道。 两个小太监颤抖着将秋菊的尸体拖了出去。 温子玄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在房间里四处查看,还有那些被削掉半截的红烛,墙上留下的脚印,他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 “来人”温子玄喝道。 一直守候在外的小太监小豆子慌忙进来,道:“奴才在,殿下。” “去把御林军营帐传本宫的旨意,立刻调一队精壮能干的人过来,连夜守护在月雅阁,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也不得出去”温子玄冷道,此刻他就像是在劲风中追逐的野兽,他发誓要将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找出来 温子玄未眠,一直守候在窦琪安的身边。 直到天亮,他才起身出去,让喜春进来照看窦琪安,因为她刚刚新婚,这几天都比较疲惫,加上昨晚又受了惊吓,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差了许多。 “殿下呢?”窦琪安问道。 喜春道:“殿下守了娘娘,天刚亮的时候走了,奴婢估摸着是去早朝了。” 窦琪安“哦”了一声,叫道:“扶我起来。”她晃动了一下身子,昨晚被点了睡穴,虽然沉睡,但因为身体僵持,而浑身酸痛。 然而,温子玄并不是去早朝了,不知从哪里请了三个道士回来,一个白眉老道看上去大概六十岁,另外两个只有三十四岁,三人均是道袍加身,手持拂尘,看上去的确有几分化外之人的姿态。 “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那个老道士道。 “殿下这是?他们都是道士?”窦琪安虽然猜到了几分,但还是不能确信,于是开口便问。 温子玄道:“爱妃这府第大概是常年无人居住,阴气重了些,本宫派人请了三清观的道长来看看,顺便给爱妃祈福求寿。” 窦琪安心道:这不是搞迷信活动吗?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些反物质的东西,听起来就毛骨悚然。所以,但凡有鬼神之说,她都不愿意相信,更惟恐避之不及。 “殿下,臣妾不想再住在月雅阁,虽然这里繁华清净,但臣妾自从住进来就内心惶恐,臣妾请求殿下给臣妾安排他处,只求容身即可,别无他求。”窦琪安诚恳道,她是下定决心再也不在这月雅阁居住了。 温子玄握着她的手,笑道:“本宫也正有此意,等此事一过,本宫便为爱妃接到新住处,已经为你安排了,爱妃尽管放心。” “这位便是白眉道长,道法高深,捉鬼降妖、驱邪避难无所不能。本宫昨晚连夜派人去请,这才请得到,余者是他两位高徒。”温子玄介绍道。 白眉道长垂首道:“老道有礼了。” “娘娘万福。”另外两位道士同声道。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臣妾不懂这些,道长若看出这阁里有异象,尽管施法便是,只是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让宫里头的人都惶恐不安。” 温子玄道:“爱妃想得甚是周到。道长,可记住琪妃娘娘的话了?” 白眉老道躬身道:“老道谨记在心。” “那你可在这月雅阁发现什么异象?”温子玄冷道。 白眉道士沉声道:“回殿下,老道只觉此处阴气沉重,似有一股冤仇化解不去,而且沉积此处久矣,虽不致伤人,但久居于此,定于主人不利。我等已经详细查看整座庭院,暂时未发现邪魅蛊惑之浊物,并无魔障,老道愿请三清仙长到此一游,为此消灾减难,祥和如一,定是福地一片。” 窦琪安心道:这可真是忽悠人的把戏,想不到温子玄居然也信这种东西,顿时从心里生出几分轻视来。 温子玄似乎已经知晓窦琪安的心思,笑道:“没有什么魔障就好,道长既然来了,何不摆案设法,驱邪避难?也好为本宫和爱妃祈福呀?” “老道这就去准备。”白眉老道退了出去,但刚走出门,又顿住了,回头道:“老道有句话不知斗胆说出来,还请殿下与娘娘恕罪。” 温子玄冷道:“道长不妨有话直说。” “老道观娘娘面相,将来必定母仪天下。”白眉老头皱眉道,长长的白眉毛抖动着。 窦琪安惊道:“道长,此话不可乱说” “老道今年已过百岁,求老道看相者何止千万,不曾出过一个差错,何况娘娘眉目如画,龙凤之姿,万里挑一,莫说是老道,就是我这两个不成才的徒儿也能看出娘娘是大富大贵之相何况……”他忽然停住了。 温子玄笑道:“何况什么?” “何况、何况娘娘是百年一遇的眉骨天成,所以才出脱得如此娇艳动人,这一点老道绝不会看走眼的。”白眉老道颔首道。 窦琪安皱眉道:“下去忙你们的吧,别在这里妖言惑众,唯恐天下不乱了” 温子玄道:“爱妃,本宫倒觉得白眉道长说得有几分道理。”他说这话是给窦琪安一种暗示,表明他自己的态度,虽然窦琪安现在只是偏妃,太子妃已经有人选,但不代表将来她就当不了皇后。 加上太子妃霍青鸾膝下无子,从事实角度上看,而现在窦琪安夜夜专宠,怀孕生子的可能性极大,如此看来,窦琪安将来还的确有母仪天下的可能。 “殿下,这月雅阁真的有鬼吗?”窦琪安故意岔开话题。 温子玄道:“过了今晚就没事了。我一定要把鬼给抓出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3是鬼是人 223是鬼是人 却说白眉道人领着自己两个徒弟已经在院子中摆好了台案,香火、牌位已经供好,又拿出了许多事先画好的符,三人都换上了黑白相间的道袍,披头散发地在院子中嗷嗷直叫,念的咒语也是一般人难以听懂的。 “我总觉得他们会把这里的好风好水弄得乌烟瘴气”窦琪安皱眉道,她对这种东西算得上深恶痛绝,本来是有些不大太平,但被三个道士这么一折腾竟显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那道士的确有些能耐,竟能换来一片乌云遮住皓月,明明是晴空,却凭空响起两声炸雷,光是见那情形就让人毛骨悚然。 喜春怯怯地问道:“娘娘,不会真的有鬼怪吧?” 窦琪安没有吱声。 “你先下去吧,有本宫在这里陪着。”温子玄冷冷说道。 喜春虽然不大情愿在这个时候独自离开窦琪安,但也不敢违抗温子玄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去,刚走出门就听天空“咔嚓”一声巨响,那闪电就像是冲着自己劈来一般,吓得她赶紧又退回来了。 “算啦,就在这里吧。”窦琪安开口道。 温子玄冷冷地看着喜春,吓得喜春急忙道:“不了,娘娘,奴婢还是回自己屋子去。有殿下在这里就好。” “喜春——”窦琪安喊道,却被温子玄制止住了。 “让她去吧。”温子玄道。 窦琪安本来似有不满,却突然昏倒在温子玄的怀里,温子玄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便抱着她走到了书桌后面,在一排书架的一角,他轻轻触动了一处机关,书架便移开了,露出里面一个密室来。 温子玄轻轻将窦琪安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轻声道:“你安心睡一觉,本宫就把这只闹事的鬼给捉到,本宫去去就来。” 温子玄直接去了喜房,他与窦琪安的新婚之夜便在那里渡过。那里早已按照温子玄的布置点满了红烛,还有一个身材酷似窦琪安的女子被送到了那里。 温子玄坐在了床边,对着那女子一阵耳语呢喃,听得那女子嗔道:“殿下,你好坏”温子玄并没有理会她的嗔怒和娇笑,而是粗鲁地欺身压了过来。 “殿下,别着急嘛,人家还没脱衣服呢。”她喘气着。 房间内的灯忽然熄灭了,一声尖叫从床上传来,正是那女子发出的。 温子玄飞起一脚,将那女子踢下了床,冷道:“滚” 女子发出“呜呜”的哭声,在那里小声说着:“殿下,这么黑的天,你让奴婢往哪里走啊?呜呜” “唰”,房间内的一些蜡烛又被点燃了。 那女子连滚带爬地抱着衣服跑了出去。 “既然来了,就该见见本宫,也不枉你来一趟”温子玄冷冷说道。 屋子里毫无动静,还是死寂一般。 温子玄皱了皱眉头,冷道:“既然不愿意见本宫,那就不必来了你若是人,何必装神弄鬼你若是鬼,又何必纠缠不清”他话音刚落,房间内所有的蜡烛又熄灭了。 温子玄恼恨地弹出火折子,将那些蜡烛重新点燃。 “好吧是本宫对不起你。只是想不到,这么多年,你依然在此”温子玄换了一种语调说道,“难道当年你死得太冤,还是太恨本宫,以致迟迟不肯离去?” 还是没有声音。 温子玄又道:“你我既然人鬼相隔,你又何必这样执着?没有结果的今晚本宫请了几个道士来,不是为了驱鬼,只是祈福,你还是尽快离去吧” “唰唰”几道寒光闪过来,好在温子玄躲得快,不但避过那些飞镖,还知道发镖人所在的大致位置。 他飞身跃起,直接冲了过去,嘴上冷道:“本宫早知道是你哼本宫还是很想见你一见的” 温子玄抓住了一个身影,那身影正欲挣脱,他哪里肯放行,二人就不相上下地打斗着,如此一番争斗也正好说明来人不是鬼魂,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只是身影飘忽不定,又轻快灵巧,加上一身的黑衣,确实又有几分鬼魅气息 温子玄一下子揭开了那黑衣人的面纱,露出一张丑陋不堪的脸,他一下子惊呆了,半天没动 那黑衣人见状,急忙拍了他一掌,夺了面纱冲出去。 温子玄赶紧追了出去,二人竟在走廊上打起来。 “盼儿,是你吗?”温子玄冷声道,他不敢相信昔日貌美如花的顾盼儿会成为今天面目骇人的丑八怪但她的招式分明就是顾盼儿的招式还有那双眼睛,明明就是顾盼儿的眼睛 听到温子玄唤出“盼儿”二字,黑衣人的身形晃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这让温子玄更加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顾盼儿 “本宫知道你没死从琪妃第一次告诉本宫月雅阁有鬼的时候,本宫就猜测到了,你没有死”温子玄冷道。 黑衣人没有搭理,而是继续向前飞,温子玄在后面穷追不舍 “唰唰”黑衣人又射出一枚飞镖,然后整个人停了下来。 “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来个了结了”黑衣人突然开口道,她说话的声音粗哑,就像是年久失修的马车,又像是呼啦作响的风箱。 “你真的是盼儿?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状态?”温子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还是当年他恋慕的女人吗? “哼只见新人笑,哪听旧人哭是不是我变丑了,你就不认识我了,或者装作不认识我?”顾盼儿冷道,干脆将面纱揭了下来,脸上布满了疤痕,像是层层叠叠的补丁。 “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我希望不要牵扯到其他人,你没必要在月雅阁装神弄鬼去吓唬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琪妃”温子玄冷道,他本来对顾盼儿是心怀歉疚的,但是一想到窦琪安平白无故被她三番两次加害,就不由得恼恨。 “哈哈,你这么在意她?难怪你肯让她住月雅阁?哼”顾盼儿冷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怨恨,眼神更是怨毒地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坦诚道:“是的,我在意她” “比当年你在意我更多?”顾盼儿似乎还带着一丝期盼,她并不知道这样一个问题对自己有什么意义,不管温子玄给她怎样一个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出口。 温子玄道:“过去的事情我想忘记,也在努力忘记只能说造化弄人,负你的不是我,是命运”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很少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疲惫、无奈,他在她面前表现了,说明他信赖她,至少曾经信赖她 “哈哈,温子玄你好卑鄙你以为一句命运就可以化解我对你的恨吗?我对这个腾宫的恨吗?就可以抵消你们温氏皇族对我的伤害吗?不你做梦”顾盼儿怒道,原本丑陋变形的脸显得更加扭曲,在夜色中看去,真的如同鬼魅。 温子玄冷道:“盼儿,我从来没指望你原谅,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但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在心里为你留了一个位置。” “我会稀罕你心里那个位置吗?你把心底最黑暗的位置给了我,却把所有的柔情给了那个女人,你觉得这样公平吗?”顾盼儿恼恨道。 温子玄道:“那是我不能控制的,对你的不公我不能控制;对她的柔情我也不能控制对不起,盼儿,只要你答应本宫,不再找她任何麻烦,本宫愿意补偿你,为你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脸上的伤,为你建最漂亮的房子……” “你闭嘴”顾盼儿的眼睛里射出一股怒火和精光,身形不懂,但手中的飞镖已经射了出来。 温子玄站在原地不动,用嘴和双手分别接住了十一枚飞镖 “你果然很恨我”温子玄苦笑道。 “你当年的爱给了谁?我为你吃尽苦头,我最后得到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样待我?”顾盼儿含泪道,声音粗哑,如同一阵呼啸的风,阴沉可怖。 温子玄冷道:“我的身世你知道的,我身不由己,当年为了和你在一起吃尽了苦头,甚至为此失去自己至爱的亲人,我已经说了,我没有负你,负你的是命运,是地位” “骗子你骗人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你没来?我们说好生不同寝,死要同穴,为什么你没来?”顾盼儿怒道,“我今天就要杀了你与你同归于尽”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把自己当做箭,向着温子玄刺过来。 温子玄见状,急忙躲闪开了。 顾盼儿冷笑一声,道:“你既然怕死,就让我杀了那个小贱人,这样也能解解我心头的恨” 温子玄冷道:“你若想杀她,还是先过我这关吧”他已经摆好了架势,周身的劲气也慢慢浮上来。 “哼那我就成全你我要杀死你这个负心的男人”顾盼儿怒道,不知什么时候起,两把银钩已经在手里。 这时,一个洁白的身影扑了过来,正好立在二人中间,急道:“你们谁也不要动手”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4爱恨情仇 224爱恨情仇 来人正是祝雪衣 “我说,你们不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行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但转眼便拿出一个苹果吃起来。 顾盼儿狰狞着一张脸,冷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与他同归于尽”她手中的银钩晃动了一下。 祝雪衣笑道:“我说师姐,你这又何必,我们三人同门学艺,那份感情堪比亲生兄妹,何况你们之间还有那么一段……” “走开”顾盼儿怒道,从祝雪衣的身旁冲了过来。 温子玄身形虽然未动,但已经摆好了架势,冷道:“祝雪衣,你让开” 祝雪衣无奈道:“打什么打嘛,大家见面不容易,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 顾盼儿怒道:“你看看我这张脸”她再次扯掉了面纱 祝雪衣歪头看了半天,道:“你这张脸没什么啊?师姐,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貌美”他说完便转过脸,做了一个恶心惊悚的表情。 温子玄道:“祝雪衣,你下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在这里只会添乱” 祝雪衣咬了一口苹果,差点噎到自己,不满道:“有没有搞错?居然认为我在这里添乱?好吧,那我闪一边去,到时,你们可不要太离谱,记得手下留情师姐,我支持你,你多打他几下,好好教训他” 顾盼儿一下子到了温子玄的面前,银钩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要杀了你”顾盼儿发狠道。 温子玄面不改色,冷道:“你若真的有那么恨我,那我愿意以死谢罪” “我恨那你就去死”银钩已经刺进了皮肉,温子玄感到冰冷的银钩在脖子上划出的一道正渐渐变深变粗的伤口,血液在领子处侵染开来。 祝雪衣躲在一旁,却时刻关注这里的状况,看见银钩刺在温子玄的脖子上,惊道:“不好师弟这次在劫难逃了”刚想跳过来制止,却发现情形又开始转变了。 “说你为什么要负我?”顾盼儿怒道,但手里的银钩终究没有刺得更深。 温子玄冷道:“我早就说过,我没有负你。当年你我二人同在师父门下学艺,我虽不是常驻那里,却每年都会去那里住上三五月,我们日久生情。为了你,我不顾父皇母后的反对,要娶你为妻,为了你,我在正阳宫面前跪了整整三天,求了整整三天为了你我才建了这座月雅阁,这么多年都没人住过为了你我不惜和母后绝交,最终害死了我至亲的人我甚至想过连太子地位都不要了一个不要江山不要皇位不要颜面不要亲情的男人究竟还有什么亏负你的?”他提高了嗓音,十分激动 他这样冷酷骄傲的人能如此激动一定是遇见了让他不能一直到情感。 顾盼儿含泪道:“那我呢?我得到了什么?是欺骗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皇宫还有皇宫里的所有人我把一切都给了你所有人都反对我们,为了你,我抛弃了年迈的父母,我放下了所有的名誉,我一个堂堂武林盟主的女儿,居然未婚先孕,怀了你的孩子可是孩子呢,却被那群后宫女人想方设法给弄掉了,还有你那个慈祥的母后,每天装得那么贤淑,却不知害了多少人,可那个昏庸的皇帝却偏偏不知道,这么无能的人还做什么皇帝” 温子玄痛苦地闭上了眼,不用顾盼儿在这里哭诉,他知道这一切,但他却无能为力。 “你看看我,看看我啊看看我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为什么我还要苟且偷生?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个皇宫里?难道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看你如何移情别恋,如何与那个女人卿卿我我吗?我跟着你吃尽苦头,世间女人不曾有的苦,我都吃尽了,可我得到了什么?”顾盼儿怒吼着,“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衣服一下子散开了,从胸口到腹部有几道长长的疤痕,像是扭曲的长蛇在那里滚动,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温子玄惊道,他从来不知道顾盼儿还受过这样的伤。 “哼,怎么回事?问你母后去吧问问你的母后做了多少令人发指的行为你不是以为我死了吗?那个老女人不是以为我必死无疑吗?可我命大,偏偏要活着我就是要活着,要让你们做噩梦,让你们不痛快你应该去问问你母后,她是不是经常梦见一个索命的女鬼。哈哈,哈哈”顾盼儿仰天大笑,她的手下又用了一些力道,血液更多更快地流出来。 温子玄感到一阵吃痛,但始终没有叫出来。 “那场大火烧毁了那么多东西,烧死了那么多人,我无法不认为你已经死了为此,我难过了很久,我对你的遭遇有责任,但我不能肩负着内疚过一辈子”温子玄冷道。 顾盼儿怒道:“你是以为我死了,还是巴不得我死了?我死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娶那个郡王的女儿了,对不对?我死了,你就可以和那个老毒妇重归于好了对不对?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太子” 温子玄冷道:“师姐过去的就过去了,过去虽然惨痛,但付出代价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早就说过,是命运,你处江湖之远,我居庙堂之高,我们的结合本来就是个错误何况,你爹与我父皇与朝廷作对已久” 顾盼儿冷道:“哈哈,你叫我什么?师姐?你和我在床上翻滚的时候,你怎么不喊我师姐呢?师姐好,很好那我今天就为我爹除了你这朝廷的祸害看你还怎么镇压武林人士”说完她手中的银钩又向脖子里深入几分。 温子玄感到死亡的气息渐渐逼近自己。 “你想死,我还偏不让你死你们皇宫里的人不是很喜欢放火吗?一场大火可以烧毁所有的证据,却烧不掉灵魂里的罪恶你那里是什么”顾盼儿怒道,指了指月雅阁的四周。 只见月雅阁的四周摆了一坛坛的东西。 温子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是黑火药只要我轻轻点燃,这座月雅阁瞬间就轰然倒塌你那个娇滴滴的琪妃也会瞬间灰飞烟灭”顾盼儿冷笑道。 “你你怎么会变得这般恶毒”温子玄冷道。 顾盼儿道:“这么多年,支撑我活下来的就是仇恨为了仇恨,我才活到现在如果说你之前为我空着月雅阁我还有一丝尚存的良知和感激的话,那现在我满心都是仇恨我恨你始乱终弃,我恨这个皇宫,恨皇宫里的女人”顾盼儿精神失常地说道。 祝雪衣在远处隐隐约约听到顾盼儿的话,心里惊道:“这女人真是疯狂了这要是炸了,得炸死多少人” “你既然满心仇恨,就该找你仇恨的人冤有头债有主,你何必连累无辜的生命?而且,只要我还活着,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是嘛?我就要试试你到底怎么保护那个女人”顾盼儿手下用力,奋不顾身地向温子玄的胸口刺去。 温子玄一下子跃起身来,挣脱了她另一手的银钩。 他擦了擦血迹,冷笑一声,道:“你的确是变了”以前顾盼儿的世界里只有温子玄一个人,就算温子玄有一点不愉快她都感同身受,恨不能替代他,现在居然亲手伤害了他,还要置他于死地 虽然顾盼儿拜入师门的时间最早,还是大师姐,但温子玄的武功丝毫不在她之下,何况顾盼儿现在心性大乱,气息不匀,若是真动起手来,二人定在伯仲之间。 顾盼儿本来是飞过来要杀温子玄,却突然转身伸手向那些坛罐弹击了几下,顿时出现点点火花。 “哈哈,温子玄,你一世聪明,却也有糊涂的时候,我不杀你,我就是要杀死你心爱的女人,让你难过一世,后悔一辈子”顾盼儿笑道。 本来就连接在一起的黑火药遇火之后便噼里啪啦地着了起来,火捻子纷纷点燃。 “这不是你为我建的爱之宫吗?那就让我再次葬身火海吧,在这里埋葬我们的爱情,埋葬我这一世的痛苦”顾盼儿向月雅阁冲了过去。 “轰”地一声巨响,火光耀天 月雅阁顿时处在火海之中,而且浓烟滚滚,火药气息极大,根本不能近人 “温子玄,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要让你知道,就是这场火,埋葬了你曾经爱过的两个女人哈哈”顾盼儿在火海中跳舞,似乎刹那间她脸上的疤痕又消失了,她还是那个俊美无双的少女,还是江湖好儿女 温子玄喃喃自语:“不,为什么会这样?盼儿,是我对不起你,原谅我” 然而,顾盼儿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哎,救火啊赶紧救人啊你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师姐进去也不阻拦一下?”祝雪衣拿着苹果跑了过来。 温子玄拉住他,冷道:“这对她是一种解脱。” “恐怕对你也是一种解脱吧?难道你不救她,连你那个大美人也不救了?”祝雪衣不以为然地问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5艳压群芳 225艳压群芳 火势越来越大,在整个腾宫中燃起冲天大火。 宫里的御林军、太监、宫女以及管事、当值的一些女官、太监头目都被惊醒了,尤其是靠近龙秀宫附近的人,纷纷跑过来。 “殿下,您没事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众人纷纷询问。 温子玄捂着脖子,冷眼看着众人,眼神里闪过一股凶光。 “末将来迟,让殿下受惊了”御林军步兵营首领万三千跪道。 温子玄没有说话。 “殿下请到其他安全之地稍作安置,这里交给末将。”万三千又道。 “救火啊快去找红顶营的人来,抓紧灭火啊千万不要燃到其他宫殿快,一定要快”万三千喊道。红顶营是长离国御林军的一个分支,也是御林军的一个特色,此营帐的士兵常年驻扎在腾宫外延,否则皇宫内部的紧急事务,因帽顶坠有红缨,是以得名。 小豆子惊道:“啊殿下您流血了?快,快去叫御医啊叫御医啊” “殿下,奴才扶您回去。”小豆子小心翼翼道,回头看了看被大火包围的月雅阁,叹道:“多好的宫殿,怎么就着火了呢?” “娘娘,琪妃娘娘呢?”小豆子惊道。 温子玄冷眼剜了他一下,道:“一惊一乍的琪妃娘娘平安无事” 原本美轮美奂的月雅阁在之间夷为平地,成为一片灰烬。大火过后,太监们在里面找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张牙舞爪,像是生前跳舞的样子,温子玄看了一眼,冷道:“把这具尸体厚葬了” 这场大火来得莫名其妙,所有人都以为窦琪安必死无疑,郎妃与霍青鸾等人正在幸灾乐祸,以为自此去了眼中钉,没想到她却安然无事不但如此,因为月雅阁被烧,温子玄名正言顺地将她安置在栖霞殿。 “殿下的伤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窦琪安关心地问道。自从她与温子玄做了夫妻彼此有了肌肤之亲,这段时间温子玄又对她百般呵护,让她不知不觉对温子玄的一切也关心起来。 温子玄微微一笑,道:“御医说只是伤了皮肉,无大碍,应该很快就痊愈了。为何爱妃丝毫不过问月雅阁失火一事?”他忍不住问道。 窦琪安抿嘴一笑,道:“殿下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了,我虽然好奇,但还能忍忍,等到哪天殿下觉得可以告诉我了,我再问;现在殿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又给我换了这么个清净漂亮的住处,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温子玄笑道:“安儿,你真是聪明,又懂我的心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窦琪安低头不语,趁着温子玄不注意在他的嘴巴亲了一下,笑道:“殿下的嘴巴果然是甜的。”因为刚刚喂他吃了一颗蜜饯。 温子玄笑道:“我的安儿最调皮了。晚上让喜春给你打扮一下,有个宴会,就是家宴,如果安儿有性质的话,可以表演个节目,我知道你擅长音律。” 窦琪安笑道:“殿下这是给我出难题,我虽然懂点音律,但也不敢在各位前辈和姐妹面前卖弄,否则不又是多了一条罪名?” 温子玄笑道:“爱妃尽管去弹奏,谁敢闲言碎语,不是还有我在吗?再说,你的音律造诣,是他们万万不能及的。哈哈,本宫就是要让整个皇宫的人看到,本宫找了怎样一个奇女子,本宫当初的举措和付出是多么值得” 窦琪安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难得自己这副皮囊还有人在意。” 温子玄不由分说拉过窦琪安,便强行与她进行了一场热吻,直到窦琪安喘不过气来。 当晚,窦琪安在喜春的搀扶下缓缓步入福瑞宫,随着她的步伐,众人发出唏嘘一阵赞叹,无不称赞窦琪安的貌美。从来到长离国,窦琪安这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之前一直被温子玄金屋藏娇,除了温显和田灵凤等人外还无人见过。 窦琪安欲说还羞地给在座的年长者、地位尊贵者请安问好,温子玄很自然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而太子妃霍青鸾却被安排在他的对面。 “原来嫂夫人这般倾国倾城,难怪太子殿下一直金屋藏娇,舍不得让她见外人。”说话正是长离国的九皇子温睿涵,此人向来敢做敢说,性子豪爽,喜好女色,却不荒.yin,是温子玄比较看好的一位臣子。 他此话一说,后面纷纷有人起来夸张窦琪安,顺便将窦琪安从头到脚打量个遍,那眼神仿佛是见到了天仙,既艳慕又赞叹,还有一丝对造物主的敬畏。 “早就听说齐安公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槿溟的第一美人,如今看来,传言不虚,以我之见,这天下第一美人也担得。来,臣弟敬太子殿下和琪妃娘娘一杯。”说话的是二皇子温孟博。 温子玄毫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窦琪安笑了笑,窦琪安自始至终都垂着脑袋,没有正眼看说话之人都是什么长相,她低头的原因是因为她感到有很多双热辣辣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这让她十分难为情。 温显哈哈大笑,道:“玄儿,你看看你这些兄长弟弟,都在羡慕你的艳福呢,还不快敬大家一杯琪妃举止大方,性格婉顺,就是朕看着都觉得十分顺眼,朕能有这样的佳儿佳妇,朕倍感欣慰啊,哈哈。” 温子玄拉着窦琪安站起来,走到中间,对温显拜谢道:“儿臣多谢父皇夸奖,儿臣先敬父皇一杯。” 接着又敬了那些后妃、皇子还有公主几杯,也接受了他们的拜贺。 羽妃对温子玄与窦琪安一直冷眼旁观,他们去敬酒时也没有喝,推说自己有病在身不便饮酒。 “听说,琪妃以前在槿溟时可是名满全国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今天皇室宴会,琪妃可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节目没有?”田灵凤优雅地说道,她的衣着依旧是朴素无华的,若不是因为她坐在皇上的身边,谁也想不到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窦琪安急忙起身,道:“娘娘过奖了,奴婢在槿溟不过是略读过几年书,才学万不及在座的各位娘娘和姐妹。” 田灵凤笑道:“看来琪妃还挺谦逊的,哈哈,玄儿,你自己说说看,你这个妃子才学如何?” 温子玄笑道:“母后,琪妃的才艺绝对是一流的,儿臣就是被她的才华所折服才下定决心区她回国的。”然后拉着窦琪安对她一阵耳语。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那奴婢就只好献丑了。” 她的琴艺炉火纯青,不愧是师从槿溟的第一琴师,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痴迷沉醉,仿佛是听到了梵音一般。 一曲终了,仍有余音在耳畔回响,众人一时没有从美妙的琴声中回过神来。 温子玄带头鼓掌,笑道:“爱妃的琴艺还是那么好,让我等大为惊喜啊” 温显笑道:“好实在是妙啊这样的琴声听了让朕浑身舒服,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赏,重重有赏,琪妃,说说,你想要什么?”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陛下,奴婢不敢求赏,如果陛下喜欢这琴声,那是奴婢的造化和荣幸,以后陛下空闲了,奴婢再为陛下抚琴。” 温显笑道:“哎,这怎么行?好就是好,好就要赏,说吧,想要什么?” 窦琪安抿着嘴不说话,却拿着眼睛看温子玄。 温子玄微微一笑,道:“父皇既然要打赏,你还不快谢恩,有什么要求的尽可和父皇提出来。”他这话一说出来,窦琪安便有了底气。 窦琪安鼓起勇气道:“奴婢是槿溟人,有些习惯可能与长离国的人不同,奴婢会尽量改正,若是遇见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陛下见谅。” “哎,这算什么请求啊?”温显大手一挥。 窦琪安笑道:“陛下,奴婢受太子殿下恩宠,内心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奢求陛下给更多赏赐,陛下喜欢奴婢的琴声,那就当奴婢为殿下尽孝心。请陛下收回赏赐的成命。” 温显道:“既然你不肯提要求,那朕就看着打赏了,就赏你金银珠宝两箱,宫女太监各四人,外加夜明珠一对。” 窦琪安急忙跪下道:“奴婢惶恐,多谢陛下赏赐。” 温显又道:“你也是公主出身,以后就不要自称奴婢了,和太子一样的称呼吧,就称朕为父皇,朕听着顺耳。” 窦琪安急忙道:“多谢父皇。” 田灵凤笑道:“陛下,你把赏赐都用光了,让臣妾怎么办?臣妾这么好的儿媳妇,臣妾还能不表示一下?来,琪妃,这是你父皇当年给母后的定情信物,就赏给你吧,你可一定要好生珍藏” 窦琪安踏上了台阶,跪在了田灵凤的面前。 田灵凤将头上仅有的一件奢侈品——比翼金钗摘下来,戴在了窦琪安的头上。 窦琪安急忙拜谢:“多谢母后赏赐,儿臣一定好生保管。” 她从玉阶上走下来时,感到一道火热的眼光向她透过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6惊愕连连 226惊愕连连 温子玄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以娶到窦琪安这样的妃子引以为荣,心情舒畅难免就多饮了几杯,加上众人频频过来敬酒,这些人不是王爷就是驸马,他也不好推辞,酒过三巡,他便微微有些醉意。 窦琪安因为不胜酒力,又嫌殿堂里太吵闹,和那些不熟悉的人也不知道如何寒暄,找了个借口悄悄走了出去,准备散散酒气,温子玄正和众人聊得欢,注意力一时没有在她这里。 窦琪安走出来,四处看看,周围具是欢腾景象,可能是因为举办宴会的原因,加上很多王爷、公主、王妃、驸马都带了不少随从,显得特别热闹,以热闹就难免吵闹。 窦琪安本想叫上喜春,却发现喜春还在殿堂上候着,于是自己就四处走走。本来在室内又饮了热酒不觉得冷,初到外面倒有几分冷意,就想着回房间换件衣服。 走着走着竟迷了路,发现自己所走的道路根本不是回栖霞殿的方向。 “难道我是醉了?竟然不记得路了。”窦琪安自嘲道,她来腾宫的时间并不长,加上平时很少走动,所以,方向感比较弱,根本不记得哪里才是自己的宫殿放心,另外,越走越感到陌生。 冷风吹过来,竟感到一阵阵寒意,窦琪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伸手哈了哈气。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传来,但窦琪安回头看的时候竟然没人,远远地只见几个小太监在那里当值,自己的周围除了建筑物并没有人。 窦琪安微微叹了口气,只好转身往回走,头有点晕,看东西也不是很清楚。忽然,身后又传来微微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一种叹气。 窦琪安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听说每一处的皇宫里都闹鬼,因为在皇宫里有许多冤死的鬼魂,时常在月圆之夜出来游荡,而今晚,正好满月当空。 “谁?”窦琪安轻轻问道,眼睛机警地向四周看了看。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在耳边轻轻飘过。 窦琪安干脆拎起裙摆猛跑起来。 然而,她不过是跑出几步却被一个强有力的东西拉住了胳膊,窦琪安那一刻几乎停止了呼吸,不知道抓住她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手臂上一阵隐隐约约的痛,感觉那东西抓得很紧,等她回头看的时候却看到一只手。 没错,那是一只大手,而且是男人的手 “什么人?放手放开我”窦琪安挣扎着。 一个人影忽然晃到了她的面前。 窦琪安的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想呼叫,却被对方及时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唔……”窦琪安挣扎着。 来人道:“只要你保证不大声叫唤,我就放开手。” 窦琪安急忙点点头。 “你要害死我啊你……”她刚想接着往下说,又被对方捂住了嘴巴,窦琪安只好拿眼睛瞪对方。 那只大手终于从她的口鼻处拿了下来。 “司徒奕凡,你想谋财害命啊”窦琪安跳起来骂道。 那张令窦琪安熟悉的嬉笑的帅脸,不是司徒奕凡是哪个? 司徒奕凡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围着窦琪安看了一圈,笑道:“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有钱人的样子,看来温子玄对你不错。” 窦琪安没好气地嗔道:“那也比不得你,谁不知道你是有钱人,王爷啊,多了不起对了,你怎么又来了?” 司徒奕凡笑道:“什么叫又来了?难道你就这么不欢迎本王?还真把自己当长离人了?忘本” 二人的嘴上功夫都很了得,一见面就不忘挤兑彼此。 窦琪安笑道:“欢迎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别说,我还挺想你的。”她恨不得冲上前抱住他。 司徒奕凡把手放在耳朵边上,夸张地说道:“不会吧?你会想我?我没听错吧?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冤家死对头啊” 窦琪安赶紧拉着司徒奕凡跑到一边,看了看四下有没有人,笑道:“你告诉我,你怎么来的?为什么来啊?” 司徒奕凡笑道:“我怎么来的?我压根就没回国,一直在长离” 窦琪安的嘴巴张成一个“O”的形状,重复问道:“一直没回槿溟?为什么?” 司徒奕凡没有回答,只是故作不耐烦地反问:“你问题还真多真烦人一段时间不见,便漂亮了,就是瘦了点,还是喜欢你小时候胖乎乎的样子。” 窦琪安白了他一眼,笑道:“拜托,我小时候从来就没胖乎乎过我小时候很瘦啦”她恨不得踢他两脚。 司徒奕凡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小时候聪明是没得说,但确实很讨厌,因为太聪明了,居然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可恨啊,早想要你那小脑袋了” 窦琪安一直笑,笑完了便问:“那我有你那么讨厌吗?一天到晚都是臭屁的样子还整天惦记我的脑袋,坏人十恶不赦的坏人”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掐”,一边“掐”一边笑,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半个时辰。 “你平时都怎么吃饭?住在哪里?这么久不回去皇上多担心。”窦琪安问道。 司徒奕凡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本王是吃得好、住的好至于皇兄担心就让他担心去吧,我只管我自由自在就好了。” 窦琪安从头上拿下一只镶有硕大珍珠的簪子,一支蝴蝶金钗,并一些银票,道:“这些给你,万一没钱了,还可以拿去换些零用,要知道,这里不是槿溟,一分钱能难死你这耍大牌的王爷我身上也没什么现银,就这些了。” 司徒奕凡错愕地看着窦琪安,最后笑了,道:“哎,真是十年河东转河西,本王都沦落到让女人救助的份了,我这算不算吃软饭?我看我长得也可以嘛” 窦琪安狠狠捶了他一拳,笑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我这是好心帮你,要吃软饭找别人去” 司徒奕凡掂量了那两根钗,笑道:“那我就吃回软饭吧。哈哈” 窦琪安道:“你快点走吧,你在这里若是被发现,那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司徒奕凡道:“我舍不得走啊。” 他这是什么语气?——撒娇,对,绝对的撒娇语气 窦琪安的脸上出现若干黑线,冷道:“既然你舍不得走,我就在这里舍命陪你这个小人吧,被侍卫抓住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等着浸猪笼吧” 司徒奕凡装作十分恐慌的样子,道:“真的有这么可怕?” 窦琪安道:“那就试试。” 司徒奕凡这才一本正经道:“我知道轻重,你多保重,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记住,你在这腾宫里并不孤单。” 窦琪安笑道:“知道啦还不快走?” 司徒奕凡忽然面色警觉,喊道:“你看那里是什么?” 窦琪安急忙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东西,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司徒奕凡已经不知所踪。 窦琪安笑着摇摇头。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皇宫里见到司徒奕凡,他居然没有回槿溟那种久违的快乐充斥着她的心,原来见到老朋友的感觉这么好不知不觉中,二人年少时的摩擦和冲撞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弥足珍贵的情意。 窦琪安慢慢地往回走,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不经意间又被人拉住了胳膊。 窦琪安皱眉道:“拜托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这样会害死我的” “小皇嫂是和我在说话吗?”一个优雅的男声。 窦琪安吓得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以为刚刚拉住自己的人是司徒奕凡,以为他又折回来了,故意和自己恶作剧 她一转身就见锦王温孟博微笑着看着自己。 “原来是锦王殿下,给殿下请安。”窦琪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着如何对策,他是否看见了她与司徒奕凡的相会。 温孟博急忙将她扶起,笑道:“小皇嫂这是要折煞本王,给本王行这么大的礼。看小皇嫂的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窦琪安笑道:“只要太子殿下开心,我就开心。今晚见他很尽兴,我这做臣妾的,难免跟着开心起来。倒是锦王,现在不在殿里喝酒,为何出来?” 温孟博道:“原来小皇嫂这么心系皇兄,皇兄可真是有福,本王实在艳慕得很本王喝得有点多,出来醒醒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小皇嫂不也是出来了吗?刚刚本王好像看见这里不止一个人……”说到这里他双眼热辣辣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顿时紧张起来,他这个意思似乎在暗示他已经看到了司徒奕凡? “王爷既然是喝多了,那想必是看错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还有第二个人的话,就是王爷了。”窦琪安笑道,她说这话是在试探温孟博到底是否真的看见司徒奕凡。 温孟博不愧是出身皇家,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司空见惯,一出口便点中了要害,只听他笑道:“小皇嫂言之有理,本王应该是喝多看花了眼,想来那人只是个路过的小太监,见小皇嫂在此,过来请个安罢了,可是如此?”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7 夫贵妻荣 227夫贵妻荣 他几句话又把问题推给了窦琪安,窦琪安若说根本没有小太监过来请安,那么温孟博便能证明窦琪安在撒谎,因为他的确看到这里不止窦琪安一个人;若说真的有小太监过来请安,那温孟博基本上可以肯定窦琪安在这里和人幽会,她该怎么回答? 窦琪安微笑道:“我虽饮酒不多但早已不胜酒力,昏昏沉沉地出来散散酒气,根本没看清刚才是哪个宫的小太监过来请安,还请王爷帮忙找出来,将来有机会我还要重用他呢。王爷若是找得出来,我一定会在太子那里为王爷大大请赏一番。”说完还摸着脑门做头痛状,那神态的确有几分醉意。 温孟博笑道:“这个好说,只要小皇嫂开口,本王定当竭心尽力,找到了也只会悄悄告诉小皇嫂。”他的表情和言辞都带着轻浮,光是那一口一个“小皇嫂”就充满了的意味。 窦琪安笑道:“好说好说,那就有劳王爷了。” 二人相互试探、暗暗较量,一边说一边向宫殿走出。 还没走到宫殿那里,就见温子玄带着小豆子醉醺醺地走了过来,道:“爱妃跑哪里去了,叫本宫好找。” 窦琪安急忙行礼道:“臣妾不胜酒力,出来散散酒气。” “你怎么也在这里?”温子玄指着温孟博问道。 温孟博笑道:“臣弟也是不胜酒力,出来走走就遇见了皇嫂。” “哼皇嫂的主意千万别打。”温子玄借着酒劲说道。有地位的人最注重表面的光鲜,皇家尤其注重这些,所以不管背地里言行如何龌龊不堪,但场面上一定要注重礼仪,温子玄这样说话显然不符合皇族风范,但众人都以为他是醉了,也就没人去计较。 窦琪安急忙搀扶温子玄,柔声道:“殿下,臣妾送您回去,您慢点。” 温子玄醉眼朦胧地看着窦琪安,笑道:“爱妃真美,真乖。爱妃要送本宫去哪里啊?” 窦琪安笑道:“当然是回龙秀宫了。” 温子玄硬着舌头道:“不不回龙秀宫,去栖霞殿爱妃在哪里,哪里就是本宫的家。”此话一出,便引来其余妃子的妒火中烧。 郎妃直接骂开了,冷笑道:“咱们殿下的魂儿真的被某个狐狸精给勾走了,连醉了都念念不忘,我们呀,都快成了摆设” 霍青鸾冷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回你的青竹苑去” 回到栖霞殿,小豆子依然紧紧跟着,窦琪安笑道:“你这个奴才,还不回去歇着,殿下在我这里你不放心吗?” 小豆子笑道:“哎哟,娘娘,您这话可吓坏奴才了,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怕殿下忽然醒来找奴才,奴才要是不在那不是误了大事” 喜春笑道:“亏你平时还是猴精,这话说得怎么这么糊涂在娘娘这里,哪里还需要你照料着,殿下用得着你吗?还不快退了” 小豆子眼珠转了一下,笑道:“哎,还是姑娘说得极是奴才这就退了。” 窦琪安让喜春打来一盆温水,用手试了试水温,湿了湿锦帕,为温子玄轻轻擦拭着。 “安儿,安儿。”温子玄喃喃叫着。 窦琪安握着他的手,笑道:“殿下,我在这里。来,我帮你擦擦脸。” 温子玄睁着惺忪的眼睛,笑道:“好你帮我擦。”——那神情极像个讨好的孩子,说明男人不管年纪多大、身份如何,骨子里始终有一股孩子气。 窦琪安帮他擦了脸,为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自己才开始卸妆、散了头发在梳妆台前梳头,一边梳一边笑了,想起司徒奕凡那傻气可爱的表情,突然出现的惊喜。 “安儿,为何发笑?”温子玄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窦琪安拉着他的手,没有回头,因为在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头紧紧挨在他的怀里,在那里轻轻晃动着、摩挲着,嘴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怎么不说话?”温子玄轻轻吻过来。 窦琪安猛地一转身,紧紧抱住了温子玄,笑道:“因为你在啊。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温子玄道:“你没睡,我怎么舍得睡着?” 窦琪安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你装醉你好坏” 温子玄道:“你才是小坏蛋,自己偷偷在这里发笑,都不和我分享。” 窦琪安撒娇道:“我发现我越来越在意你了,很在意很在意,怎么办,你这么个坏人,肯定要欺负我的。” 温子玄捧着她的脸,深情道:“不会的,只要你在,我会一直都是好人,而且只对你一个人好。乖,别多想。我要给你最好的,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给你。你和别的女人不同,只有你才配得我的感情、我这样的宠爱。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被一个女人这样左右情感,曾经一度害怕,但现在感受到了你的心意,我比任何时候都开心,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窦琪安足足看了他十几秒,她第一次听温子玄说这样情意绵绵的话,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从今晚起,窦琪安与温子玄之间得关系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让他们彼此都感到欣喜,说不出那是怎样的感觉,但幸福却洋溢在两个人的心间,从此他们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当然,这是后话了。 三个月后,温显以年老体弱、身体不适为由,向天下昭告禅位于温子玄,温子玄正式登上大行皇帝的宝座,为世宗,年号宣武。 在温子玄登基的当天封太子妃霍青鸾为仪靖皇后,入主坤仪宫。 第二天,温子玄就亲自书写圣旨,册封窦琪安为琪妃,并将栖霞殿改为琪乐宫,作为窦琪安的寝宫,同时给了她金宝册及相应印符,册封仪式是单独举行的,比皇后的册封典礼更显得隆重。 同一天,温子玄也分别拟旨封郎妃等人为妃,邓云杉及洁雅等人则被封为贵人,分别按地位高低安排在不同的宫殿。 从早上开始,温子玄就一直呆在窦琪安所在的琪乐宫。 “臣妾恭贺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窦琪安拜下来,她现在是一等皇妃,衣食住行更加气派,就连装束也奢华许多。 温子玄急忙拉起窦琪安,笑道:“爱妃请起。这几天太忙了,没过来看爱妃,爱妃怪不怪朕?” 窦琪安笑道:“怪” 温子玄急道:“爱妃真的怪朕?确实太忙了,礼仪又多,事情也多,忙的朕焦头烂额。” 窦琪安拉着温子玄的手,笑道:“怪谁叫皇上不注意自己身体怪谁叫皇上不来看我,心里却也不想着我” “朕没想你?朕恨不得时时刻刻见到你,你居然说朕不想你?朕刚得着空,什么都扔下了,就跑来找你,你还敢这么说朕?”温子玄挂着窦琪安的小鼻子。 窦琪安紧紧抱住了温子玄,略带伤感道:“有时,我多么希望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嫁得男人也很普通,这样我想见就见,不用顾忌那么多,也不会见不着……那几天我每天都在你上朝的路上徘徊,希望能看见你,但却见不到你……我心里好慌好乱……” 温子玄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感动,将窦琪安紧紧搂在怀里,动情道:“不会的,以后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朕以后为你开辟专用的通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过来找朕,也只有你可以来找朕。” 窦琪安破涕笑道:“那我们拉钩。”她伸出了小手指。 温子玄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说完也伸出小指和窦琪安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 窦琪安笑道:“陛下又赏赐那么多东西,我这里都快放不下了。” 温子玄笑道:“放不下不要紧,隔壁的宫殿现在是空的,朕打算也封给你使用。朕现在是九五之尊,自然要比做太子时出手大方点,你现在是皇妃,不是太子侧妃,排场当然也要大点。朕只想给你最好的,只要你开心,朕舍得拿半壁江山给你玩耍。” 窦琪安笑道:“皇上,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 温子玄道:“有何开不得?朕可不是在开玩笑但你要答应朕一个要求。” “我就知道皇上的承诺是附条件”窦琪安嗔道。 温子玄拉着她入怀,在她耳朵上轻轻着,小声道:“给朕生个小皇子。” 窦琪安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撒娇道:“那皇上要和我一起努力才行。” 温子玄一下将窦琪安抱起来,直接走了进去,笑道:“朕现在就和你一起努力,哈哈。” 窦琪安捶打着,嗔道:“现在还是白天,还是白天啊” 自从温子玄当了皇帝,窦琪安的身份也水涨船高起来,加上温子玄无所顾忌地对她百般宠爱,只要他能想到的、只要窦琪安提到的,都会尽量满足她,隔三差五就往琪乐宫打赏。在后宫里,窦琪安虽不是皇后但地位等同于皇后,衣食住行更丝毫不逊色于坤仪宫。 温子玄只要不是上朝及处理政务,基本上都是在窦琪安那里,或者说,温子玄走到哪里都会将窦琪安带着。这让众人惊叹不已,因为温子玄曾经是典型的花心太子,不管多宠爱一个女子,从来没超过一个月,窦琪安显然早已打破了这个传统和记录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8一直都恨 228一直都恨 窦琪安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天亮,阳光顺着那雕花的窗棂射进来,她微笑着伸了伸懒腰,身边的男子却依然在熟睡中。 窦琪安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但是对方没有反应。 他的五官如同匠心独具的天使用心雕琢过一般,很有棱角,看上去很舒服,能感受到这个男子的英武之气,很精致,尤其他安静的时候,更像是一尊神,此刻阳光微微照在他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西方神话里的太阳神阿波罗。 窦琪安用手轻轻抚摸着温子玄的脸,他的皮肤也很光滑,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温子玄在睡梦中抓住了窦琪安的手,放在胸口处。窦琪安忽然想起他们昨晚亲热时的情景,想起自己居然第一次那么迫不及待,那么渴望他的爱抚,那么努力地配合他、赞美他,脸一下子红起来,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羞得把手缩了回去。 温子玄的睫毛居然在微微跳动着——难道…… 窦琪安恶作剧地捏住了温子玄的鼻子,笑道:“看你这次睁眼不睁眼” “你想谋害亲夫啊”温子玄握住她的手,翻身将她压在x下,注视着她,笑道:“说,为什么捏朕的鼻子?” 窦琪安咯咯一阵欢笑,道:“谁叫陛下装睡” 温子玄笑道:“你怎么知道朕在装睡?” 窦琪安笑道:“眼睛还在动,傻子都知道再说,你一直都醒得比我早。今天都日上三竿了,陛下才不会睡这么晚的懒觉”事实上,温子玄一直都醒得比窦琪安早,而且每次醒的时候他都不忍心叫醒窦琪安,让她多睡会儿。 温子玄笑道:“是啊,朕早就醒了,都上了早朝回来了,想不到你这个小懒猫还没醒朕有了你这个温柔乡,也没多少心思听那些老臣们胡说八道,就急忙退朝赶了回来,谁知道你还在睡,朕就只好重新,你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你说,朕要不要惩罚你这个小懒猫?” 窦琪安赶紧装作害怕的样子,求饶道:“陛下息怒,臣妾知道错了,但是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温子玄眼神又有点迷离,痴迷地看着窦琪安,低头吻了下来,喃喃道:“安儿,你真美。真的太美了。” 窦琪安急忙将他推开,为难道:“陛下臣妾饿了,臣妾饿了嘛”她知道若是这样任着温子玄的性子下去,一天都没机会下床。 “朕也饿呀,但朕只想吃你。”温子玄不依不饶,热辣的吻就覆盖了上来。 窦琪安急忙道:“陛下,臣妾真的累了。”她现在浑身酸痛。 温子玄笑道:“好吧,朕就暂且放过你,不过作为补偿,等一下你要给朕梳头。”——他现在居然学会了撒娇。 窦琪安笑道:“好帮陛下梳头” 二人正是新婚燕尔,又是感情升温之时,所以难免缠着、腻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一顿早膳就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陛下,等一下我要去给母后请安。”窦琪安娇柔地说道,眼神里能汪出一团蜜来。 温子玄宠溺地笑道:“朕陪你一起去。” 二人手挽着手去了蓝凰宫。 “给母后请安。”温子玄与窦琪安一同道。 田灵凤温和地拉起他们,一手牵着一人,将他们拉到了一旁桌子上坐下。 “哀家昨夜做梦还梦到了琪妃。”田灵凤笑道。 窦琪安微笑着看着她。 “琪妃呀。”田灵凤笑道,对着窦琪安十分慈爱。 “母后您说。”窦琪安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十分恭敬。 “什么时候给哀家生个孙子啊?哀家想抱皇孙啦,你看看,如今皇上这么宠爱你。”田灵凤笑道。 窦琪安一下子害羞起来,想起昨晚温子玄也说过这样的话,让她给生个小皇子。 温子玄见状,笑道:“母后,儿臣和琪妃都在努力,应该很快了。哈哈。怎么不见父皇?”自从温显禅让以来,他就搬到了临近蓝凰宫的显扬宫,平日没事就到蓝凰宫陪田灵凤。 田灵凤笑道:“好,好但你们也不要只是嘴上说着哄母后开心,要真给哀家生个大胖皇孙才行” 窦琪安更加害羞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温子玄却一直打着哈哈在那里说笑。 末了,窦琪安被温子玄劝着离开了,自己却留下来,说是有些要事与田灵凤协商,窦琪安并没多想,以为这是他们母子的事情,自己确实不好插嘴,就先行离去。 “母后,儿臣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您说说。”温子玄笑道。 田灵凤道:“说吧,有什么话不能当着琪妃的面和哀家说,还非要单独和哀家说呢?”她的语调里有一种母亲与生俱来的对孩子的宠溺。 温子玄冷笑道:“母后这语气还真像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只是母后似乎忘记了,朕不是母后的孩子” 田灵凤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死灰,浑身微微哆嗦着,但多年的宫廷生活让她马上恢复了不动声色的状态。 “你虽不是哀家亲生的,但哀家一直视你为亲生的,这点养育之恩你应该不会忘吧?”田灵凤笑道,依旧那么和蔼可亲。 温子玄道:“母后这话说的未免太冠冕堂皇了。朕不过是母后的一颗棋子,为了巩固后位、为了压制其他嫔妃的工具,所以母后不惜一切代价让朕成为太子、让朕登上皇位,甚至……” “甚至什么?”田灵凤直视着他的眼睛。 温子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痛和愤怒,冷道:“甚至杀死朕的亲生母亲” “当年明妃是自己落井而亡,和哀家没有半点关系,再说,若真是哀家杀了皇上的母妃,哀家又怎么会亲力抚养一个仇家的孩子难道哀家要养虎为患吗?”田灵凤道。 温子玄道:“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高明之处你也终于做到了你利用父皇的宠信,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孩子朕不过是有幸存活的一个,又被你看中,你为了扶持一个皇位继承人,不惜又害死了许多人父皇从来不怀疑你,因为父皇心里只有你朕不明白,既然他心里只有你,为何还要娶那么多的嫔妃,为何还要让她们怀孕生子” 田灵凤冷道:“他所经历的,你也很快也会经历。你现在和哀家说这些,到底想要做什么?” 温子玄咬着牙齿,冷道:“朕恨你一直都恨别人眼中的皇后端庄贤惠,勤俭朴素,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一切美好的品德你都有但事实上呢,你做过些什么你最清楚朕恨你,每每想起你对朕所做过的一切,朕就感到胆战心惊” 田灵凤冷笑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哀家一手将你捧到了这个位子,没有哀家,你现在在哪里还说不定,没有哀家,你以为你能当得成这个皇帝吗?不管哀家曾经做过什么,哀家都只有一个目的哀家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幸福” 温子玄仰天大笑,冷道:“可笑,实在可笑你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幸福?你是妒忌得发疯因为妒忌别的女人,你不惜痛下杀手就因为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吗?” “住口”田灵凤凄厉地喊道。 这是她的一处软肋,是她致命的痛处,她最恨的就是自己没有给温显生个一儿半女,最怨命运这样捉弄她她曾经有过自己的孩子,但是被其他后妃们害死了。第一个孩子那么健康强壮,却被马活活踏死第二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到这个世上,便在腹中永久地离开,并让她从此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她恨,所以,她要报复,她要害死那些可恶的、争宠的女人 “怎么,你痛了?哈哈,你让那些女人非死即伤的时候、让那些无辜的孩子胎死腹中的时候、将朕的母妃活活淹死的时候,你可曾这样痛过?”温子玄怒道。 “既然你都知道,现在又是皇帝,那你想怎么办呢?”田灵凤干脆承认一切。 温子玄冷笑道:“你不是喜欢妒忌吗?你不是喜欢仇恨吗?那朕就让你仇恨去,让你妒忌去朕已经将所有的太妃安排到了显扬宫,每天都陪伴在父皇左右,而你,永远在蓝凰宫不得出去,就等着老死在这里。” “啪”田灵凤一巴掌甩到了温子玄的脸上。 “混账不管哀家亏欠多少人但哀家没有亏欠你那些被哀家伤害的人是因为她们先伤害了哀家你以为你母妃多了不起吗?她不过是个偷人养汉的jian货”田灵凤破口大骂。 温子玄的身子震荡了一下,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不许你这样诋毁她” “哀家诋毁她?哈哈,是她求哀家收留你的,否则,早就被太上皇凌迟处死了”田灵凤冷道。 温子玄怒道:“你以为这样说,朕就会感激你?就会原谅你?你逼着朕做了多少朕不愿意的事情,你那么不动声色却让朕每天活在阴影下,并且小心翼翼地揣度你的心思你以为是你帮朕登上皇位的吗?你处心积虑那么久也不过是为了不失宠,如果不是朕处处小心、时时对你那么好,你以为你让朕登上皇位吗?” 田灵凤怒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哀家想不到你有这么大的野心,能隐藏的这么深白费了哀家的一番心思” 温子玄冷笑:“你就等着老死在这里吧,父皇再也不会记得有你这么个老妖妇”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29 生命改换 229生命改换 田灵凤恼恨地甩过来一样东西,温子玄灵活地躲开,就听“哐当”一声,一个纯金镶玉的果盘砸了过来。 “你以为太上皇会听你的?你让他不来他就不来?哀家与太上皇相濡以沫近三十年,一起战场拼杀,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同患难、共甘苦,就连整个长离,都有哀家的功劳,你可以忘恩负义,但太上皇不会,他是天底下最重情重义的男人你以为哀家的宠信是那么容易磨灭的吗?”田灵凤怒道,她指着温子玄的鼻子,眼中透露出一股杀气。 温子玄冷道:“想不到你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这么幼稚,你以为父皇真的那么喜欢你、在意你吗?喜欢你多年的辖制?还是喜欢你自始至终的两面三刀?你为了控制父皇在他的膳食里下药,你以为父皇不知道?是你高估了自己的智慧还是低估了父皇的聪明?如果说到恨,父皇比朕更恨你恨你蹉跎了一个男人、一个天下人都仰望的男人的自尊” 田灵凤浑身颤抖,冷道:“不可能,不可能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不可能有人知道的,他更不可能知道的这种药也是无害的,哀家只是想让他一直记着哀家……”她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原本浅淡的皱纹也深刻起来,那一刻看上去十分苍老。 温子玄冷笑着走出蓝凰宫。 然而,他的怒气却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变得更大。 就见祝雪衣斜倚在阑干处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并带着一股嘲笑的口吻道:“怎么,看你那灰头土脑的样子,好像在哪里碰了一鼻子灰,要不要我帮你出出气?” 温子玄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祝雪衣在后面追着笑道:“怎么,当了皇帝脾气见长啊?连我这个师兄都不放在眼里?” “师兄”二字刚出口,就见温子玄双眼如炷,要是眼神能杀人,肯定早就将他撕个稀巴烂了。 “怎么,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有难度啊。”祝雪衣委屈地说道,然后顺手拿出一个苹果,更确切说,是变出一个苹果。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快步走着。 温子玄忽然转身,怒道:“那件事你若是不帮我做成,以后就别来皇宫见朕,否则朕见你一次让人用乱箭打你一次” 祝雪衣赶紧道:“哎呀,我真的好怕啊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后悔到时,救不了你那个娇滴滴的琪妃别后悔” 温子玄道:“你也别后悔,还不快滚回去做这件事” 祝雪衣咧嘴一笑,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秀气的小瓶,笑道:“看看这是什么?别后悔,千万别后悔哦。” 温子玄的眼睛一亮,问道:“解药?” 祝雪衣笑道:“应该是吧,不过某人要喊人乱箭射死我,我还真是舍不得将这样好的宝贝献出去。干脆我自己吃了得了,酸酸甜甜的,和糖豆一般。” 温子玄急忙伸手去夺,但被祝雪衣躲开了。 “别急,千万别急,急也没有用反正,我现在不会把这解药给某人的。某人刚刚可是黑着脸对我来着,这心灵受到了莫大的损伤,不甘心,不甘心哪。”祝雪衣撇着嘴巴说道。 温子玄冷道:“你想怎么样?把解药给朕,有什么要求你大可以提” 祝雪衣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求,我有什么要求呢?我得好好想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轻易错过喽” 温子玄伸着手,冷道:“把解药给我。”他想起了窦琪安身上的相思苦的剧毒,看似平时与常人没有不同,但体质却越来越不好,白天越来越嗜睡,另外,因为毒性越来越大,必须服食更多的相思苦来抵制,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以致窦琪安至今都无法怀孕。 “先给我笑笑?别整天一副怒目金刚的样子。”祝雪衣嬉皮笑脸地说道。 温子玄恼恨地看了他一眼,最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冷道:“这样可以了吧?” 祝雪衣赶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笑道:“得像我这样的才算是笑容。” 温子玄道:“把解药给朕吧,朕需要,琪妃也需要,若是再拖一段时间,她就会出现幻觉精神恍惚了。就算是朕求求你了。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 他这话说得祝雪衣不得不让步,无奈道:“算了,你都求我了,解药给你。改天,我真的要见见那个琪妃,能将你这样食古不化的怪人改造成这个样子,真是难得。”说完便将解药抛给了温子玄。 温子玄接过解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道:“谢了,去御膳房,朕让人给你准备了最好的苹果,让你吃个痛快!” 祝雪衣笑道:“还算有点良心。看在你这么有良心的份上,我在提醒两句,这药需要药引的,怎么说呢,我还真不好意思说,”他挠了挠脑袋,笑道:“就是头胎孩子的母乳,而且要第一天的哦。母乳的天生灵气会帮助药力的运作。” 温子玄望着手中的药瓶微笑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 “陛下,这是什么东西,白白的,还有一股腥味?不过口感很好。”窦琪安皱着眉头问道,她觉得温子玄今天好温柔,自己忍不住就想撒娇。 温子玄笑而不语,他怕窦琪安知道这是人乳就不愿意再吃了,要知道这些人乳是他派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民间找寻来的。 “你乖乖吃下去,对你身体有好处。”温子玄笑道,帮她擦了擦嘴,“把这个药丸吃下去。” “这是什么药啊?”窦琪安最怕吃药,她知道这些草药都是苦的,“我怕苦,我又没病,吃什么药啊?” 温子玄笑道:“你是没病,但你身上有毒啊。” 窦琪安道:“但我一直在吃药啊,皇上不是找人给臣妾配了许多解药吗?”她的确一直在吃药,而且那些药也都是温子玄找人为她配置的,但温子玄没有告诉她,他所谓的解药只是为了让她宽心,那些只是简单的补药,对解相思苦的毒性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他怕说出来让她担心。 “乖,吃下去,这次解药最有效,吃了很快就好。”温子玄柔声道。 窦琪安接过一粒褐红色的药丸,犹豫了一下,道:“但愿吧,前面那些药吃着没什么效果,自己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像是吸了鸦片一样难受。有时竟会钻心的痛,我怕皇上担心,一直没敢说,以为吃了解药就会好了。” 温子玄的眼里忽然有了些许晶莹,心里涌过一阵酸楚——她吃了多少苦头,那样一种几乎无解得剧毒;她何时变得这样懂事了?她心口痛都不曾告诉自己,她一直这样坚忍吗? 窦琪安小声道:“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温子玄紧紧搂住了窦琪安,道:“这次解药会很有效,吃下去就没事了。以后心口痛记得告诉朕。” 窦琪安被他这么温柔地安慰着,他那双大手从后背传来一阵温暖,让窦琪安感到贴心的安全感,那么一刻有一股暖流从心房内穿过,那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几乎是生命的震撼,她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而言是何其重要,她又是多么庆幸 “我觉得我心里很暖,忽然之间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太阳……”窦琪安微笑道,眼里也有晶莹,紧紧握着温子玄的大手,轻唤道:“皇上……” 温子玄没等她说完,将嘴覆在了窦琪安的红唇上,轻声道:“叫我玄,子玄,不要喊我皇上……” 窦琪安刚开始不肯叫,温子玄轻轻咬着她的嘴唇,再次在她耳边低语。 窦琪安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涩,道:“玄,子玄。” 一粒药丸进入了窦琪安的最终,就听温子玄轻声道:“咽下去,乖。” 药丸刚刚咽下去,窦琪安便感到喉咙处有一股清凉和甘甜,胃内暖暖的,十分舒服,紧接着又有股灼热感,体内涌起一股欲.望的冲动。 “子玄。”窦琪安轻唤了一声,嘴唇更火热地迎上来。 温子玄道:“安儿,我好爱你,太爱你了。”他的吻更激烈,几乎像火一般能将窦琪安整个人融化掉,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抚摸着、游走着。不能不说窦琪安有这样一种魔力,以致温子玄每次见到她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那种最原始的冲动,而且一次比一次热烈,正是这种男女之间的炽热,让他有了无限爱意和依恋。 “玄,我好热。”窦琪安呢喃道。 温子玄轻轻地抱起她,直接走到了一处温泉旁边,看了看氤氲着水汽得温泉,眼神迷离和神情,问道:“安儿,爱我吗?” 窦琪安干脆而理性地道:“爱” 温子玄得到了生平让他最幸福的答案,不顾一切地抱着窦琪安跳了下去。 “啊”窦琪安一声惊叫。 温子玄的嘴唇又堵了过来,轻声道:“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 同样的话窦琪安似乎听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却不同,她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骄傲不逊的男人,自己的生命搭上了另一道轨迹。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0缱绻柔情 230缱绻柔情 像许多安详得早晨一样,窦琪安一觉醒来,就看见了窗棂里的阳光,还有铜镜里反射过来的金光,她愉快地伸了伸懒觉,将脑袋埋在蚕丝被里,那种惬意和舒服让她感到久违的温馨,让她一下子想到了那久远的现代生活,某个周末的早晨她也是这样窝在舒适的被窝里赖床、伸懒腰。 “醒了还不起床,难道要朕打你屁股吗?”温子玄笑道,每次见到窦琪安这种小懒猫的姿态,他都忍不住发笑,明明喜欢的要死,又要逗她玩、故意吓唬她。 窦琪安撒娇道:“那皇上把我拉起来。”说完伸出了白白嫩嫩的手臂。 温子玄不理会她,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笑道:“看你这下还怎么赖床” 窦琪安笑道:“啊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皇上好坏,啊——”随着温子玄的动作,窦琪安欢快地尖叫着。 “好了,不闹你了,快去洗漱,朕都饿了半天肚子了,等着你一起用膳。”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这才依依不舍地下来,让宫女们伺候。 喜春见温子玄这般宠幸窦琪安,又见她这么开心,打心里为她高兴,笑道:“娘娘今天气色真好。” 窦琪安笑道:“有吗?” 喜春道:“有,这个绝对有” 吃饭的时候喜春等人本来一直在桌子边伺候着,温子玄道:“你们几个下去吧,朕想和琪妃单独呆着。” 喜春心领神会,笑着领着另外几个宫女离开了。 窦琪安给温子玄夹了一筷子小菜,看着他开心地吃下去,笑得很甜蜜。 “你多吃点。”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嗯,皇上也多吃。” 这一刻,窦琪安觉得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平凡夫妇,没有了宫廷,没有了那么多规矩,也没有了那么多妒忌愤恨的眼神。 也许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竟忘记了窗外还有一双眼睛。 祝雪衣倒挂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屋内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而清晰地看见窦琪安,那晚天色太暗,他根本没看清窦琪安的模样。 原来她生得这么美——这是祝雪衣的第一眼感觉。他终于明白温子玄的转变和在意,一切转变和在意都是值得的。 看着温子玄笑得那么开心,窦琪安那么柔顺地看着他、为他夹菜,祝雪衣的心里竟生出些许悲凉:为什么没有女人这样对待自己? “为什么我吃了这么多还是饿?”窦琪安不解道,她今天的确吃了许多,已经吃了两碗燕窝粥。 温子玄包容地笑着:“饿了就多吃点。” 窦琪安撒娇道:“可我怕胖嘛,胖了就不好看了。” “不管你胖瘦都好看,朕都喜欢。”温子玄笑道。 看到这里,祝雪衣好想冲进去告诉窦琪安因为她吃了他配置的解药,现在解药在体内起作用了,所以才会感到腹饥。 “嗖”温子玄随手射出了一支金镶玉得象牙筷子。 “哎呀,你这个小气鬼,用得着出手吗?可真舍得,这么好的筷子都扔出来”祝雪衣两根手指夹着那根筷子。 温子玄不悦道:“偷听别人闺房谈话,是很可耻的。” 窦琪安见到祝雪衣跳进来,根本没看清他到底怎么进来的,那扇窗户很小,根本无法容纳一个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窦琪安问道,听他与温子玄之间的对话就知道这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以温子玄的脾气和地位,绝不允许别人用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而且他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进入后宫,那定非凡人。 温子玄将窦琪安拉了回来,于是她又重新坐到了位子上,“不要理会这种人” 祝雪衣不服气道:“我这种人怎么了?我看你啊,纯粹是重色轻友,有了美女,就没了兄弟,哼” 窦琪安忍不住笑起来,道:“你怎么称呼啊?”因为她看见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正孩子般地啃着一个大苹果。 祝雪衣还没来得及回答,温子玄又一根筷子射了过去,冷道:“还不走,朕射的就不是筷子了” 祝雪衣怏怏地看了看手中的筷子,笑道:“这么舍得,送我这样一双筷子,真舍不得用来吃饭” 温子玄的眼神几乎能杀人。 窦琪安见温子玄脸色不对,也不敢再多说话。 祝雪衣耸耸肩,笑道:“行,走就走吧。最怕见你那张臭脸。” 窦琪安忍不住想笑,估计天底下敢当着温子玄的面说他的脸是“臭脸”得人没有几个。 他到底是什么人? 祝雪衣一转眼便不见了身影,末了还不忘在空中传话:“我叫祝雪衣” “他很有趣啊。”窦琪安笑道。 温子玄霸道地说道:“不许你看别的男人,更不准你说别的男人有趣” 窦琪安嗔道:“知道了,我的心眼太小了,只能容得陛下一人。” 温子玄这才满意地笑了,道:“等一下朕陪你四处走走。” 窦琪安道:“陛下,臣妾有件事还没完成,估计不能出去玩哦。”说完歪着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 温子玄道:“爱妃有什么事,朕能帮忙得吗?不妨和朕说说。” 窦琪安笑道:“皇上帮不上忙,我自己来就行了,就是前段时间作了幅,一直偷懒,所以到现在都没完成。” 温子玄“哦”了一声,笑道:“早就听闻爱妃博学多才,朕很想见识爱妃的神作,也好开开眼界。” 窦琪安笑道:“陛下这是拿臣妾开玩笑了,都是随便涂涂抹抹的东西,哪里能入陛下的法眼。” 温子玄笑道:“朕就是想看。” 窦琪安拗不过温子玄,只得拉着他进了书房,从画桶里拿出一卷还没有完成的画。画里的内容是一片残荷,雨滴。 窦琪安摊开画纸,想去研墨的时候,温子玄已经拿起了砚台,在那里细细研磨着。 窦琪安会心一笑,拿起毛笔在画纸上潇洒利落地画了几笔,一副水墨画便诞生了;最后又拿着笔在一旁提了一行蝇头小楷。 温子玄念道:“留-得-残-荷-听-雨-声。” “妙,爱妃这手笔有大家之风,好画,的确是好画朕要命人装裱起来,放入皇家画院,世世代代珍藏着。”温子玄将画捧起来,仔细看了一边,“线条流畅,浓淡相宜,既写了景,又说了情,寓情于景,十分巧妙” 窦琪安笑道:“看来皇上也是高手哦。不过这幅画因为不是一气呵成,多少有点瑕疵,看着心里不舒服,不如毁了,改天重画一幅。”说完便要夺画。 温子玄哪里肯给,笑道:“朕看着十分好。只是,这幅画的意境过于凄凉了些,不如爱妃再做一幅,或者陪朕作一幅?” 窦琪安笑道:“好啊。陛下请。” “来人”温子玄喊道。 喜春急忙进来,跪请道:“陛下有何吩咐?” 温子玄道:“将这幅画拿到画院让那里的画工用最好的材料和工艺装裱起来,挂在画院留作临摹。” 喜春轻轻接过画,笑道:“遵旨。奴婢这就去。” 窦琪安拿出所有的颜料,摆在桌子上供温子玄挑选,并为他摆好画纸。 “那朕就献丑了。”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抿嘴一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皇上画画,很期待。皇上画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温子玄不愧是丹青高手,不过是三笔两画便勾勒出春天的意境,让人感受到春意,百花盛开,隔着画卷仿佛能闻到一股花香。 “如何?”温子玄期待地问道。 窦琪安笑道:“很好,只是我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歪着脑袋看着那幅画,在思索着。 温子玄笑着递过笔,道:“那有劳爱妃。” 窦琪安笑着接过笔,丝毫不客气地在纸上画了几下,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就跃然纸上。 “妙实在是妙这几只蝴蝶正是朕的心意,只是方才苦于无法表达,想不到爱妃却一下子想到了,可见爱妃的确是玲珑过人。”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深情款款地看着温子玄,道:“不是臣妾玲珑过人,只是臣妾与陛下一般心思。”——她这句话既含蓄又明了。 温子玄拉着窦琪安的手,道:“爱妃的心意朕昨晚便明了了。来,咱们为这幅画取个名字,就叫蝶恋花可好?” 窦琪安笑道:“好,蝶恋花,很美得名字,正配陛下的这幅画。” 温子玄抱着窦琪安,道:“这画是朕专门为你作的,是朕的心意,你看这株花,万紫千红,它那么独特,那么吸引人,不仅仅是它的美丽,还有那种气韵,虽然众多蝴蝶围绕在侧,但它却对这一只情有独钟。这株花是你,这只蝶是朕。” 窦琪安笑道:“我记下了陛下的话。那这幅画我也要装裱起来,但不是送到画院临摹,而是放在琪乐宫让我时时刻刻记得、时时刻刻甜蜜。” 温子玄笑道:“一切听你的。” 太甜蜜了,以致窦琪安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真实环境,她贪恋这个男人的怀抱、宠爱,还有征服这样一个天下最强男人的成就感。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1百般偏爱 231百般偏爱 温子玄与窦琪安二人正蜜里调油地谈情说爱,谈论诗画,一代君王有此等柔情,与窦琪安这样的绝世女子情投意合可谓羡煞旁人。事实上,后宫不知多少人独守空房多日,早已妒火中烧,视窦琪安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窦琪安一直呆在琪乐宫,被温子玄保护得太好,没感受到众人的敌视和排挤。 “陛下,臣妾这里还有一幅画,都是年少无聊时所作,请陛下斧正一番,顺带为臣妾题句诗词,将来也好有个念想。”窦琪安笑道,顺手又拿出一幅画,那上面画得是几尾潇湘竹,隐约有朱户人家,清幽自然。 “爱妃就像是宝藏一般,有那么多让人惊叹的才艺,能拥有你这样的女人,是朕最大的荣耀。”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抿嘴一笑,脸色微红,已经用毛笔蘸了墨,递给了温子玄。 温子玄笑而不语,正打算提笔写字,就见喜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窦琪安嗔道:“越来越没规矩了,没见陛下在这里吗?这么冒失地跑进来,不怕惊着圣驾?” 喜春道:“奴婢知道错了,只是皇后娘娘现在在外头,带了一干娘娘在门外候着呢。” 温子玄闷头一皱,冷道:“看来,皇后也不能让朕省心啊。让她们候着。来,琪妃,咱们先把这诗词题好。” 窦琪安道:“喜春,快拿出水果点心招待各位娘娘,不可有任何怠慢。”她料想到这帮人来者不善。 “是,娘娘。”喜春恭敬道。 窦琪安道:“陛下……” “哎,爱妃不用说,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别管她们,你只管安心看朕作画。”温子玄道。 窦琪安无奈,只得陪着温子玄,看着他将在画的一侧题写了两句小诗。 “陛下不出去,她们定以为是臣妾让陛下不出去,认定是臣妾怠慢了她们,将来还指不定如何怪罪臣妾。”窦琪安犯难道。 温子玄道:“罢了,那爱妃陪朕去会会她们。” “给皇上请安。”一群女子莺莺燕燕地说道。 温子玄大手一挥,笑道:“爱妃们这么有空,都到琪乐宫来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窦琪安施礼道,又向其他妃嫔行礼,“给各位姐姐请安。” 霍青鸾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冷道:“本宫可不敢受你这样大的礼节。” 温子玄喝着茶,没有说话。 霍青鸾又道:“陛下,臣妾斗胆问您,为人子应当如何?” 温子玄不耐烦地道:“皇后,你不妨直说,朕没功夫回答你这些无聊的问题。” 霍青鸾义正言辞地道:“那臣妾就豁出性命仗义执言了。为人子当尽孝,皇上虽贵为九五之尊但也是人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皇上膝下只有郎妃所生的一子,可谓自习祚薄,其余均是公主,但皇上却连续数月在琪乐宫专宠琪妃一人,琪妃却未能为皇上诞下龙脉。” 温子玄冷笑一声。 “为人君当如何?臣妾以为自当勤勉,但皇上为了琪妃竟然多次不去早朝,一个不早朝的君王又怎能向天下百姓交代?”霍青鸾提高了桑音。 温子玄将杯子一下甩了出去,正好砸在霍青鸾的额头上,鲜血顿时流出来。 “皇后,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就凭你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朕马上可以废黜你,将你贬为庶人”温子玄怒道。 霍青鸾身边的小宫女见她受伤,轻呼一声:“皇后娘娘……”急忙跪下来为她清理伤口,却被她恼恨地推开了。 众嫔妃一起跪下来,道:“请皇上息怒,请皇上开恩。” 霍青鸾道:“就算是死臣妾也要说,臣妾身为一国之母,不但统领六宫,还要为天下女子作出贤良之典范,像琪妃这等祸乱君心、有毁江山社稷之事,臣妾不得不管臣妾有皇上及太上皇钦封的金宝册及凤印在手,在其位谋其政,臣妾自当竭心尽力为皇上管理好六宫,自当为皇室血脉万古长存着想,自当为皇上解除一切后顾之忧,现在妖孽祸害,魅惑君心,琪妃用尽心机,夜夜笙歌,让皇上不思朝政,臣妾自当率领众妃嫔力谏皇上清君侧。皇上,请以社稷为重,远离温柔乡,也体恤后宫女子之良苦,雨露均沾,皇上三思啊” 她说得言之谆谆听之藐藐,听得窦琪安脊背发凉,温子玄毛发直竖。 “霍青鸾你好大的胆子”温子玄怒道。 霍青鸾叩头道:“不是臣妾大胆,是臣妾心系皇上,心系社稷,皇上” 后面的那些嫔妃们一起呼喊:“皇上。” 窦琪安也跪了下来,轻声道:“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过错,请皇上责罚。” 温子玄将窦琪安拉了起来,柔声道:“不管你的事情。” “你们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朕离开琪乐宫的吗?”温子玄冷道。 一干妃子齐声道:“请皇上三思,请皇上以社稷为重。” 温子玄脸色铁青,冷道:“朕记住了,你们一个个也都给朕记住了。小豆子。” “奴才在”小豆子感觉到了情势危急。 “给朕一个个记下来,今天来这里闹事的妃嫔都有哪些,朕以后绝不会临幸她们”温子玄恨道。 郎妃起身道:“皇上,这不管臣妾的事情,都是皇后娘娘逼着臣妾来的,臣妾虽然想着皇上念着皇上,但琪妃毕竟是新来的,受宠点没关系。皇上若是没什么吩咐,臣妾就先告退了。” 温子玄冷哼一声。 郎妃又道:“皇上,良儿和嘉儿最近时常念叨你,常常问臣妾父皇为何不来看他,问得臣妾一阵心酸。皇上若是得了空,还是去臣妾的保龄宫看看嘉儿和良儿吧。”她口中的良儿是指大皇子温昊良,嘉儿则是指三公主温文佳。 温子玄冷道:“朕知道了改天会去看的。” 其余妃子听温子玄那么一说,又见郎妃趁机溜之大吉,在皇上与皇后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皇上,一个个都找了借口急忙离开琪乐宫。 霍青鸾见众人弃她而去,又悲又恨,跪在地上始终不肯起来。 窦琪安见状急忙将她拉起来,十分同情她——做女人本身就很苦,做后宫的女儿更苦,做后宫不受宠的女人尤其苦。 “皇后娘娘,您起来吧,一切都是臣妾的过错,还请娘娘责罚。”窦琪安轻声道。 霍青鸾冷冷地看着她,冷道:“不用你猫哭耗子,假装慈悲人都会有报应的,这后宫里的女人不管如何受宠都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娘娘,我不是要与大家争宠,我与陛下是有真情实意的。”窦琪安忍不住辩解道。 “真情?本宫宁可相信是你这张脸在起作用。”霍青鸾冷笑道。 温子玄拉过窦琪安,见她的手已经冰凉,心疼道:“手怎么这么凉?你的病还没好,就别管这些事情了,你没有错。” 窦琪安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雾,轻唤道:“陛下,我……” 温子玄“嘘——”了一声,笑道:“乖,朕理解你。放心,你就是后宫的特例,朕会一直宠着你。”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真的要逼着朕废黜你吗?”温子玄冷道。 霍青鸾身边的宫女急忙拉着她走开。 虽然这件事最终对窦琪安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但却让她开始反思起来:温子玄是大家的,是后宫所有女人的中心,她现在被温子玄捧得那么高,有一天难免会摔得很痛…… 还有霍青鸾那句话,后宫女人再受宠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这是真的吗?自古以来可以有专宠的嫔妃,但却没有永久受宠的妃子,这是不是悲哀? 为此,窦琪安怏怏不乐了许多天,即便温子玄依旧每天准时来看她,但她没心情笑脸相待,还总是劝他去别的宫殿。 “你觉得这样对朕公平吗?”温子玄不满道,“朕现在心里只有你,你却总是这样冷冰冰地对待朕,就因为那些女人找过你吗?” 窦琪安道:“那对我又公平吗?我又没招谁惹谁,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难道爱你有错?你多来我这里几次就是犯罪?” 二人一时间闹得很不愉快。 窦琪安唉声叹气,温子玄闷闷不乐。 从霍青鸾闹事的第二天起,温子玄每天都派人送来大量的礼物,有些不值钱但是十分有趣,有些贵重得价值连城,但每一样都是温子玄精心挑选的。 小豆子笑呵呵道:“娘娘,您倒是笑一笑啊,陛下说了,只要您笑一笑,陛下就开心,小的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否则小的回去要挨板子的。” 窦琪安噗嗤一下笑了,道:“陛下这几日可好?到哪个娘娘的宫里去了?” 小豆子笑道:“我的祖宗娘娘,您总算是笑了。陛下这几日一直都在文彦宫处理政事,完了就是腾瑞宫歇着,没招任何人侍寝。” 窦琪安“哦”了一声,心里有一丝悸动。 “小豆子,朕招谁侍寝那是内务府管的事情,轮到你这个奴才在这里多嘴了?”温子玄冷冷地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自己掌嘴,自己掌嘴。”小豆子霹雳啪啦地打着嘴巴子。 “给皇上请安。”窦琪安急忙道。 温子玄冲她笑起来,那笑容让窦琪安觉得十分亲切和明朗,急忙扑了过去,嗔道:“这几天怎么都没来看我?”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2魔鬼之信 232魔鬼之信 “那你以后不要赶朕走才行,朕这几天过得十分煎熬。”温子玄深情道。 窦琪安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此时正是数九寒天,加上长离国地处北方,早在两个月前就下起了洋洋洒洒的大雪,中间断断续续又下了几场大雪。 窦琪安帮温子玄拍掉身上的积雪,柔声道:“外面下着雪都不记得打伞,不知道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要是着凉怎么办?” 温子玄一动不动,仿佛很享受,任由窦琪安在自己身上拍拍打打,最后笑道:“朕急着来看你,没顾上那么多,那些奴才走得都没朕快。” 窦琪安噗嗤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上,为他暖着手。 男人都是容易被细节感动的物种,见窦琪安这么细心地帮他拍打落雪,又为自己暖手,不由感动,急忙抽开手,笑道:“朕不冷,只是外面下着大雪,难免有些手凉,这屋子里暖和,等一下就热了。” 窦琪安笑道:“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一起用膳?” 温子玄笑道:“就是因为饿了才急匆匆地赶来。有什么好吃的?” 窦琪安笑道:“喜春,快吩咐下去上菜,然后再做几道陛下爱吃的菜,另外,再给陛下熬制一分参汤,记得准备山楂片。” 翠珠等人鱼贯而入,每人端了一盘菜。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 “怎么这么简单的餐食?”温子玄问道。 窦琪安笑道:“哪里简单了?四菜一汤,就这样都吃不完,不要浪费嘛。” 温子玄笑道:“难得你这么节俭,要是宫里的每个人都你这般想法,每年国库不知道要节省多少银两。” 窦琪安笑道:“皇上说得极是。来,多吃点。”说完给温子玄夹了一些菜。 温子玄笑道:“朕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窦琪安放下碗筷,笑道:“皇上,你每天都送臣妾东西,今天的东西才送来,臣妾这宫里真是快要装不下了。”她指了指房间,很多东西都是温子玄精挑细选派人送过来的。 温子玄笑道:“就怕这样东西你求之不得,一定十分想要。” 窦琪安故意说道:“我不信,我才不信什么东西我会那么想要,不如皇上先拿给臣妾看看?” 温子玄笑道:“朕可不受你的诓骗,既然你不想要,那朕就当没提过这件事。好吧,开始用膳。来,爱妃最近辛苦,多吃点。” 窦琪安的好奇心完全被他勾了起来,笑道:“不嘛,我现在想知道,皇上告诉我,快点告诉我真是急死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温子玄笑道:“你不是说这琪乐宫放不下了吗?朕肯不能强人所难。” 窦琪安跺着脚,嗔道:“不给我就算了,那我不吃饭了。” 温子玄听说她不愿意吃饭,这才笑道:“好吧,真是怕了你了,居然敢拿不吃饭这档子事来要挟朕。” 窦琪安这才笑道:“谁叫陛下心疼我呢。” 温子玄从怀里掏出几封信,笑道:“窦大人给你来信了。” 窦琪安急忙过来抢信,激动道:“我爹爹给我来信了?让我看看,快给我啊。”她接过信,发现手有些颤抖,来长离好几个月了,第一次收到家书,第一次明白“家书值万金”的心情。 “真的是爹爹写来的。”窦琪安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她认得信里的笔迹,的确是窦鸣志亲笔所写。 “吾儿琪安,提笔祝好。自尔远嫁,为父时常梦见你,每每凭栏远望,盼见尔面。为父身体康健,我儿勿念……”看到这里窦琪安已经泪水涟涟,想到窦鸣志仕途遭受苦难逼迫,老来又被迫将女远嫁,一生挚爱就是窦琪安,却不能承欢膝下。 温子玄轻轻搂着窦琪安,笑道:“收到父亲的信还不开心?哭成这样子?来,朕帮你擦擦鼻涕,否则就不美了。” 窦琪安抽泣了一下,道:“我很想念爹爹,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又接着往下看,然后破涕为笑,因为她看到窦凌宇已经新娶了夫人,二人相处融洽,十分甜蜜。说到窦靖轩时,已经是信得结尾了,只说他又得到嘉奖,职位上升,也十分想念她。 “这封信什么时候送来得?”窦琪安含泪问道。 温子玄柔声道:“不是送来的,是朕派人去取的。朕知道你思乡,又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就派人去槿溟给你运送点家乡特产,然后去拜候了窦大人,他就给你写了这封信。” 窦琪安一下子抱紧了温子玄,呜呜哭了半天。 “乖,不哭了。不准哭哦。等一下朕领着你去雪地里堆雪人好不好?”温子玄仿佛在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窦琪安仍旧紧紧抱着他,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来,把这孔雀裘披上,千万别冻坏了,这长离的天气比槿溟严寒多了。”温子玄笑道,然后笨手笨脚地帮窦琪安系着丝带。 窦琪安笑道:“皇上,你到底会不会系丝带?” 温子玄有些尴尬地道:“朕的确不会系,朕一出生就没自己动手做过这些事。” 二人来到琪乐宫的院子里,那里已经有了半尺来厚的积雪,天空中还撒着鹅毛般的雪花,每每看到雪花窦琪安都忍不住心情舒畅——这就是雪天与雨天得差别,一个令人舒畅,一个令人忧郁。 “我们堆个大雪人好不好?小时候朕很喜欢在雪地里玩耍,但那时父皇母后管得很严厉,那些太监嬷嬷又生怕有任何闪失,所以从来不让朕在下雪天出来玩,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雪花朕都觉得这是天上得精灵,那么洁白和动人。”温子玄感慨道。 窦琪安本不想堆什么雪人的,但为了帮温子玄完成儿时得梦想,最后竟然欣然应许,“好啊。我们就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这时,喜春等人已经拿来了小铲子等工具。 窦琪安与温子玄将积雪铲到了一起,将它堆成一人高的雪堆,然后用手在那里拍拍打打,渐渐有了人的形状,又从厨房拿来一些红色的辣椒当嘴巴,黑黑的蒲圻当眼睛,再用胡萝卜当鼻子,最后还给它带上了一顶帽子。 “哇,皇上好棒。”窦琪安笑起来,然后将冻得如同红萝卜一样的手放在温子玄的脖颈处,笑道:“皇上,我的手冰不冰?” 温子玄笑道:“那你试试朕的手就知道了”说完便伸手过来。 窦琪安急忙跑开,二人就这样在雪地里你追我赶。 正闹得开心,一个小太监怯首怯尾地走进来,见了温子玄和窦琪安,急忙跪在地上失礼。 “奴才江旺财给皇上请安,给琪妃娘娘请安。”那小太监道。 温子玄没有停下来,继续追着窦琪安,笑道:“你这个小坏蛋,看朕抓到了怎么治你” 窦琪安见来了个陌生的小太监,知是有事,便停了下来,冷不丁被温子玄抓住,温子玄冰冷的手刚刚触及她的脖子,她便轻声惊叫起来,然后对着温子玄嗔怒道:“皇上,你欺负我” “起来吧,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这是有什么事情?”窦琪安问道。 小太监可能因为紧张,语无伦次地道:“奴才是保龄宫的小太监,奉郎妃娘娘之命来、来请皇上的。” 温子玄冷道:“朕是你们要请就请的了得吗?” 小太监急忙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嘴笨不会说话。良皇子病了,昏睡中一直念叨着要见皇上,郎妃娘娘心急,就派奴才来请皇上。” 温子玄冷笑了一声,道:“朕知道了下去” “奴才遵旨。”小太监急忙退了出去,临走时还用手擦着头上的汗。 窦琪安微笑道:“陛下,去看看吧。”她将宫女怀里抱着的黑貂裘给温子玄穿上。 温子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朕去去就回,有什么消息会和你说得。” 窦琪安笑道:“嗯。臣妾恭送皇上。” 温子玄刚走没多久,又来了一个小太监,样子也十分陌生。 窦琪安道:“什么事?若也是来请皇上的话,去保龄宫请吧,皇上已经移驾保龄宫了。” 那小太监依旧跪在地上:“奴才是来找娘娘的,这里有娘娘的一封信,有人要去奴才亲自交到娘娘手里。” 窦琪安冷道:“你抬起头来,告诉我,你是哪个宫的奴才,叫什么名字?” 那小太监冷了一下,道:“奴才是秋水宫的小东子。” “那你又是奉谁的命令给我这封信呢?”窦琪安继续追问道,她觉得这太监来历不明,秋水宫是后宫里一个闲置的宫殿,以前是温显一个不得宠的妃子所居住,后来温显退位了,那些后妃们都统一搬到了其他宫殿,这秋水宫也就空了下来。 那小太监又道:“这个、奴才也是奉主子的命令,主子不让奴才说,奴才也不敢说,还请娘娘恕罪。” 窦琪安冷道:“起来吧,把信给我。” 她接过信,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看,还没看完脸色便大变。 “娘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喜春关切地问道。 窦琪安道:“我没事,扶我进屋吧。” 她将那封信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怒道:“魔鬼真是魔鬼” 喜春急道:“娘娘,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魔鬼?” 窦琪安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3宫闱凶杀 233宫闱凶杀 “魔鬼恶魔骗子,坏人”窦琪安怒骂着,信纸在她手中被揉搓成皱巴巴的一团,因为气愤,窦琪安双眼噙满了泪水。 “爹,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真实情况?你怕我担心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远离了槿溟但依然受到牵制?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为什么要逼我?我恨我恨死他了”窦琪安哭道。 哭归哭,窦琪安依旧没忘记将那封信毁灭掉,她将信点燃之后,直到看着它化为灰烬。 “娘娘,您到底有什么心事?那小太监给您送了什么信啊?”喜春悄悄进来,问道。 窦琪安冷道:“都让你别多问了” 喜春被骂得心里委屈,但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我最近身子不舒服,谁都不想见,就算是陛下来了,也要想办法将他挡在外面,记住了没有?”窦琪安皱眉道。 喜春虽不明白窦琪安这样做是何用意,但知道现在她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急忙答道:“知道了,娘娘。” 后来,窦琪安才知道温昊良的确是病重,不小心着了凉,一直高烧不退,小孩子病中一直喊着“父皇”这让温子玄大大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是父子连心,这几日只要有空就去保龄宫,偶尔会绕道来琪乐宫,但窦琪安都推脱身体不舒服,连出来接见都不愿意,这让温子玄大为不快。 这期间,窦琪安只出去过一次,就是去娉琬殿见了邓云杉。二人只不过是闲聊了一阵子,回忆一下以前,说着说着竟不可避免地说到了司徒烨。 窦琪安总觉得邓云杉对司徒烨尤为关注,在槿溟的时候是这样,来到长离依然如此——只是她从来不承认罢了。 听到司徒烨这个名字的时候,窦琪安茫然了一会儿,待到记忆苏醒之后,一种复杂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涌过来,占据了窦琪安所有的记忆。 “我们离开槿溟这么久,又不能回家,不知道家人现在如何了?”窦琪安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 邓云杉笑道:“我现在与家人音信全无。也许娘娘的境况比我好些,现在陛下这么宠爱娘娘,只要娘娘开口,说不定会让娘娘回乡探亲,至少可以打探一下家人的讯息。若是娘娘有这等机会,还请娘娘记得我。” 窦琪安笑道:“这还需要你说么?我若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会记得你。对了,槿溟的皇帝有没有给你什么封赏啊?” 邓云杉苦笑了一下,道:“我这样得身份能有什么封赏,不奢望。自从离开槿溟,就与槿溟全无音讯了,嫁出去得女儿泼出去的谁,相信谁也不记得我了,更别提槿溟的皇帝了。” 窦琪安笑了笑,道:“是啊,我们都是棋子,用完了就成了弃子,哈哈。好了,今个儿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回头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说。” 邓云杉行礼道:“好,我送送娘娘。多谢娘娘一直以来的帮助和关心,我这都记着呢。” 窦琪安笑道:“不必送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从娉琬殿出来,窦琪安更加忧心忡忡了。 接下来的一连五天温子玄都没出现过,这窦琪安有些稳不住了。 “喜春,良皇子的病还没好么?”窦琪安有些心虚地问道。 喜春跟随她这么久自然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笑道:“娘娘,不是奴婢多嘴,您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任性起来天皇老子都不理,对您好的时候您不搭理人家,人家心冷了嘛,您又懊悔了。” 窦琪安急道:“你这小蹄子现在倒会编派我了我问你话呢,还不快些回答。” 喜春这才正色道:“良皇子的病前几日就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皇上也不是到保龄宫去的,听说皇宫里出了点事。” “哦,皇宫出事情了?”窦琪安疑惑道,脸色间出现一股阴云。 喜春道:“具体的奴婢不知道,就是那些底下得宫女们在议论。” “那你去打听打听啊。”窦琪安道。 喜春笑道:“奴婢是打听来着,但这些死奴才都不肯告诉奴婢。娘娘,您也别烦心了,多出去走动走动,散散心,就好多了。”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好主意,那咱们出去走走吧,每天闷在这宫里,真的快成金丝雀了。” 喜春笑道:“娘娘怎么会是金丝雀?娘娘是凤凰。”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喜春显然会意错了她的意思。 主仆二人在宫中随意走动着,整个腾宫都是银装素裹的样子,偶尔有几处绿色,看着特别醒目,空气十分清晰,沿着刚刚扫过的大理石台阶,在喜春的搀扶下,窦琪安慢慢走动着,抬眼望去,尽是雪白,情不自禁地吟诵了一句“忽如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几个小宫女在她们前面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因为太投入了,所以谁也没看见窦琪安她们。 “是啊,我听说真的有猫妖呢,好吓人,你们没看见,那个宫女死得多惨,珠儿认识吧?就是和我住在一起得那个宫女?死得那个人是她同乡,一起入宫的。”一个宫女说道。 另一个接着道:“难道她真是猫妖不成?听说是喝了许多人血,而且要是童男童女的血才能维持美貌,想想就害怕啊。” 第三个宫女道:“是啊,现在宫里的人都人人自危,这才几天,就死了两个宫女,赶明儿,还不把宫里的人都吃掉?” “闭上你的乌鸦嘴,乱说话,都吃掉,咱们还能活吗?”最先说话的那个宫女道。 窦琪安与喜春侧耳听了一会儿,虽然了解个大意,但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示意喜春过去打听。 “你们几个,不好好干活,都聚在一起闲聊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喜春喝道,她的身份地位比这些宫女都高,所以对她们说话就没那么客气。 几个宫女知道她是窦琪安眼前的红人,急忙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打着哈哈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是啊,是啊,我们在讨论这场雪呢,下得真及时,瑞雪兆丰年啊。”另一个讪笑道。 窦琪安走了过来,那几个宫女见窦琪安靠近急忙往后退了退。 窦琪安笑道:“你们刚刚聊得可不是这个,怎么在我面前要说谎?你们这么怕我?” 三人急忙跪下来请安。 窦琪安笑道:“快起来吧,地上太凉,都是姑娘家,别受了寒气。你们三人刚刚在谈论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其中一个年岁稍小得宫女,道:“回娘娘的话,我们三个在谈论猫妖得事情。” “猫妖?”窦琪安眉头皱了一下。 “是啊,最近宫里死了两个宫女,都是被猫妖喝血害死得,所以现在宫里的人都十分惶恐,不知道猫妖下个目标是谁。”那个小宫女又道。 她的话刚说话,就被另一个宫女拉了拉她的衣袖,显然是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窦琪安看见了她们之间得眼神,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笑道:“好了,我知道了。这里打扫得挺干净得,你们都回去吧,回头内务府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们回去的。” 三人异口同声道:“多谢娘娘。恭送娘娘。”她们目送窦琪安离开,眼神里都有一次惶恐,仿佛犯下了什么大罪,那个年幼得宫女怯怯地问道:“红袖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一转身,窦琪安便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喜春沉思道:“奴婢也发现了,她们好像很怕你。难道?” “难道什么?”窦琪安追问道。 喜春心里一沉,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道:“娘娘,有些话奴婢不敢随便说。”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那就不说。你不说,我也想得到。” 二人没有再言语。 一路上遇见许多当值的太监与宫女,每个人都对窦琪安恭恭敬敬,但那种恭敬之中透着一股恐惧,惟恐避之不及。 一个年老的太监指挥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了一张厚厚得麻木。 “你们几个抬得是什么?”窦琪安问道。 老太监急忙请安:“奴才潘奎给娘娘请安。” 窦琪安冷道:“免礼吧,我问你这担架上抬得是什么?” 潘奎脸色大变,山笑道:“娘娘还是不要看为好,就是一个命薄得宫女。” 窦琪安顿时明白这具尸体定然与“猫妖传说”有关。 “那你们是抬到哪里去?既然是命薄的宫女,为何这么招摇,直接埋了不就得了。”窦琪安冷道。 潘奎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宫女死得有些蹊跷,是皇上命令老奴抬到理刑司,交给那里的管事查办一下。” 窦琪安“哦”了一声,然后扫了一眼尸体,被麻布盖着根本看不清,因为天气严寒,担架地下有几处小小的冰溜子,都是血红色的,可见人死得时候流了不少血,道:“她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说她死得有些蹊跷呢?” 潘奎犹豫了一下,双眼一转,道:“娘娘还不知道吧?这宫里头出了猫妖了这宫女就是中了邪,被猫妖给祸害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4猫妖传说 234猫妖传说 喜春怒道:“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禀报皇上割了你的舌头,什么猫妖,这宫里头最忌讳说鬼力乱神的东西,难道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潘奎苦着脸道:“是真的啊,老奴不敢乱说啊。这宫里头早就传来了,这已经是第三回了。”他伸出三根指头。 窦琪安道:“喜春,那我们走吧,宫里既然猫妖横行,那咱们也要留心点。” 喜春急忙跟了上来,悄悄问道:“娘娘,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窦琪安道:“就是四处走动走动,看看大家都是什么动静。喜春,你说这才猫妖事件是谁主使的呢?目的又是什么?想嫁祸给谁呢?” 喜春道:“娘娘,以奴婢之见,这是有人预谋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猫妖啊。看看那些宫女的反应,这次八成又是对娘娘您不利的。娘娘,咱们要小心啊。” 窦琪安忽然停了下来,直视着喜春,道:“你早就知道大家议论的是什么了对不对?你怕说了我不信,特意让我亲自来听听?” 喜春急忙道:“奴婢不敢,这点小心思都被娘娘看穿了。” 窦琪安笑道:“你是越来越有想法了,真是环境造就人啊,你也这么深谋远虑了。” “娘娘,奴婢绝无二心,绝无恶意啊。”喜春急忙道。 窦琪安笑道:“我也没说你二心和恶意啊,你怕什么?” 喜春道:“奴婢不是怕,奴婢就是担心奴婢自以为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失去了娘娘的信任。” 窦琪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心道:喜春,我早已把你视为亲人,就算你要背叛我,背后给我一刀,我不会怪你的。 二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前宫。 “喜春,前面那是什么宫?”窦琪安问道,其实她隐隐约约已经看到了宫殿得名字。 喜春道:“那是正阳宫了。娘娘,咱们要不去看看,说不定皇上还在里面处理政事呢。” 窦琪安犹豫了一下,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她现在心情也是乱乱的,见了温子玄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喜春只得跟着窦琪安往回走。 然而,没走几步,窦琪安又停了下来,道:“我们还是去正阳宫看看吧。”她要去见见温子玄,说不定他正为这事烦恼,她似乎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解释什么呢?解释她和猫妖一点关系没有?——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窦琪安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她实在不知道见面要和温子玄说些什么。 正犹豫不决间,温子玄带着小豆子来了,身后还多了一个威武高大得男人,是窦琪安第一次看到。 温子玄已经看见了她,窦琪安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好上前请安:“给皇上请安。” 他的眉头没有舒展,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嗯,平身吧。”——他这简短的话语让窦琪安心里一阵委屈,心情像是冰天雪地一样寒冷。 “给娘娘请安。”小豆子急忙道。 那个中年男子声如洪钟道:“属下参见琪妃娘娘。” 窦琪安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跟着温子玄吗?他已经那么不待见自己了。 “走吧,站在雪地里不冷吗?”温子玄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拉起她的手就走。 温子玄问道:“你不在宫里好好休养,怎么跑出来了?手这么凉?” 窦琪安道:“就是闷得慌,出来走走。” 温子玄温和道:“最近天气严寒,还是少出来走动。” 小豆子急忙道:“是啊,娘娘。娘娘来自南国,一时不适应北国得天寒,还是屋子里暖和些。” 那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喜春看了几眼,只见他眉宇宽阔,国字脸,男子气概十足,给人一种正派为重的感觉。 窦琪安道:“陛下,臣妾来的时候听到一个传说……” 温子玄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道:“什么传说?” 窦琪安道:“猫妖传说。”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温子玄的手用力拉住了她,笑道:“有朕在,不用怕,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窦琪安“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这是窦琪安第一次走到正阳宫附近,没想到就在那里遇见了郎妃,只见她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站在雪地里,火红得披风在风中微微招展着,还有那一头如丝的黑发,那情景十分唯美。 这是窦琪安第一次看见温昊良。 窦琪安不得不相信:温子玄已经与别的女人生儿育女,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儿子。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呢?对,是难过 温昊良见温子玄过来,急忙飞奔过来,嘴里欢快地喊着:“父皇,父皇”等跑到温子玄跟前,他很恭敬地准备跪下来行礼,却被温子玄抱了起来,温子玄松开了窦琪安的手,她顿时感到空落落的。 郎妃走上前对温子玄行礼,见窦琪安在一旁,显得十分恭敬,点头向她讨好地笑着,道:“琪妃娘娘今天的装束真美。” 窦琪安笑道:“郎妃娘娘的装束也很美。” 她明显从郎妃的客气和恭敬中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那是一种恐惧和讨好,但郎妃显然不是那种会讨好别人的人,除非……除非她遇见了让她恐惧无奈的东西,比如…… 小男孩看了看窦琪安,笑道:“姑姑好漂亮” 窦琪安微微一笑,伸手想要捏捏他那红扑扑得脸蛋,却被郎妃急忙制止住了,故意隔在温昊良与窦琪安之间,嗔道:“什么姑姑,这是你的皇姨娘。” 温昊良甜甜地叫了一声:“皇姨娘。” 窦琪安答应了一声,道:“真乖。” “父皇,儿臣听说皇宫里有妖怪,良儿很怕。”温昊良奶声奶气地说道。 温子玄笑道:“妖怪早就被父皇抓到了,良儿不用怕。” 温昊良接着道:“他们说那是只猫妖,长得好美,吃人心,喝人血,就是为了保持美貌。” 窦琪安听到这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眩晕。 温子玄冷冷看了郎妃一眼,道:“你怎么做母妃的?让小孩子听这些混账话” 郎妃急忙道:“臣妾也是无奈,现在宫里到处在传,走到哪里都听得到。” 温子玄将温昊良递给郎妃,道:“带着他先回去吧,朕找时间去看你们母子,有些话别乱传” 郎妃不甘心地道:“皇上,难道你没听到那些传说吗?为什么皇上还那么执迷不悟呢?”她愤恨地看了窦琪安一眼,仿佛窦琪安就是她眼中的猫妖 “窦琪安,你别在这里装无辜你能对天发誓,你与猫妖无关吗?你与那些惨死的宫女无关吗?为什么皇后的猫见谁都抓,唯独没抓你?”郎妃厉声道。 喜春冲在窦琪安的前面,挡住了郎妃,被郎妃一巴掌扇了下去。 巴掌没来得及落下来,被那个中年大汉拦住了,沉声道:“娘娘息怒,这件事卑职会彻查清楚,恕卑职无礼了。” “你放手啊”郎妃挣扎了一下。 喜春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 窦琪安心里慌乱到了极点。 为什么她才几天没见皇上就出现了猫妖?为什么大家都在怀疑她是猫妖? 到底是谁在陷害她? 郎妃怒道:“哼,天道昭昭,疏而不漏,管你道行多深,总有老天收你的一天窦琪安,你休想伤害我的孩子”她紧紧护住了温昊良。 温昊良在她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道:“母妃,我要回家,回家,我不要见猫妖,不要” 窦琪安无力地站在雪地里,想移动一步都倍感艰难。 “皇上。”她轻唤了一声,眉头紧锁在一起。 温子玄二话没说,将她背在了身上。 “皇上,我不是。不是。”窦琪安呢喃道。 温子玄道:“朕送你回去,你身上的毒还没有清理干净,若是冻着了,会更难受……朕也会更心疼得。” 窦琪安将头贴在温子玄的背上,感受着他胸腔里发出得声音,还有他的心跳,那种踏实得感觉随之而来。 回到琪乐宫,温子玄只是略微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回去,窦琪安从背后抱住了他。 “子玄,不要走。”她现在太需要他了,这种需要不是妃子对皇上的需要,而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爱人的需要。 温子玄身子一颤,这应该是窦琪安第二次喊他“子玄”吧。 “好,朕不走。朕留下来陪你。”温子玄柔声道。 窦琪安道:“皇上,为什么我才几天不见你,皇宫里就出了这么多得事情?难道老天在惩罚我的任性吗?” 温子玄理了理窦琪安的额前头发,微笑道:“乖,不要多想了。这些事朕会处理妥当的。” “那你相信这个传说吗?”窦琪安问了一句很傻的话。 温子玄道:“朕不相信。” 窦琪安这才笑了。 温子玄接着道:“安儿,朕希望你明白,不管那个传说是真是假,你都是朕的安儿。” 窦琪安疑惑地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只好解释道:“朕是说,就算你是猫妖,朕也一辈子宠你爱你。” 窦琪安身子打了个激灵,道:“皇上,我真得不是” “你说不是就一定不是,朕信你”温子玄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5心酸不已 235心酸不已 猫妖事件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腾宫的上空,宫里的所有人都惶惶不可整日,人人自危,不但如此,还闹出了许多乌龙事件,一点风吹草动都被认为是猫妖出动。 窦琪安也暗自着急,面对数以万计的人的怀疑,那些宫女妃嫔们的厌恶和指责,却束手无策,为此茶饭不思,夜夜不能安睡。 喜春安慰道:“娘娘,您就放心吧,陛下说了查清此事就一定会查清此事,至于那些流言,宫里多得就是生事的人,咱们见怪不怪,其怪必败。您这样不吃不睡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奴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窦琪安微微笑道:“我没事,身体还熬得住。皇上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我真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平时日理万机的,那些大臣哪一个是省心的,后妃们也不让他安心,如今又多出这么个事情来,唉。” 喜春笑道:“娘娘不用担心,陛下那边一切都好,刚才小豆子才来过,陛下特意让他过来告诉娘娘不要担心的。娘娘,奴婢看您与陛下这般恩爱,好开心。娘娘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终于找到了如意郎君。” 窦琪安笑道:“又说话哄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的。” 然而,让窦琪安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后宫里的嫔妃及那些太妃们居然联名上书温子玄,要求烧死猫妖,而且一口气认定窦琪安便是猫妖,信誓旦旦地说如果不烧死窦琪安,就集体不吃不喝,直至死亡。为此,温子玄大伤脑筋,却不敢让窦琪安知道这件事,生怕她为这件事悲痛。 但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强,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窦琪安的耳朵里。 “喜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窦琪安不安地问道。 喜春道:“娘娘还记得上次在陛下身边看到的那个大汉吗?就是他告诉奴婢的,让奴婢转告娘娘,一定要小心点。” 窦琪安此时已经有所慌乱,根本没想到那个大汉为什么要告诉她们这些,她与他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那皇上怎么说?”窦琪安现在只关注温子玄一人的看法,因为她在这个皇宫中只在意他一个人。 喜春摇摇头,皱着眉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窦琪安着急道:“我要去见陛下” 喜春却拉住了窦琪安,急道:“娘娘,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去了,陛下现在已经被那些人闹得焦头烂额,他肯定是相信娘娘的,否则早就做出对娘娘不利的决定了。我们现在贸然前去只会让陛下为难、让那些人更加记恨,流言可畏啊。” 窦琪安想了想,颓然坐了下来,喃喃道:“为什么总有人要害我?难道我就这么招人恨吗?”她一下子降桌子上的茶具都推到了地上。 喜春难过道:“娘娘,您的心情奴婢理解,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让那些小人猖狂去吧,奴婢相信真相很快就会大白天下的,是娘娘的谁也夺不去”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哼,说什么猫妖,却不知这人其实比猫妖还恶毒,残害那么多无辜生命来陷害他人哪一天把我惹火了,我让他连猫妖都当不成!” 喜春道:“嗯,娘娘,无论什么时候奴婢都站在您这边。” 窦琪安又道:“平时见了我都恨不得上来巴结,我没少给他们好处,现在都躲着我,还在背后诋毁我,唉,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 喜春不满道:“就是娘娘,您就是太心善了,这些人都不值得您那么对他们。别的不说,咱们这琪乐宫就出了不少叛徒,被奴婢撵了出去,都是贱胚子,和别宫的人乱嚼舌根,奴婢怀疑猫妖传说就是这些人传出去的。不过,也有些忠心的奴才,那个翠珠就不错,不枉娘娘好心救了她一命。” 窦琪安笑道:“难为你了。这宫里就你与我最亲,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我虽在一些事情上强势些,但绝没有恶意,将来我若有什么不测,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喜春道:“娘娘,您别说傻话。奴婢不许您这么说。就算是有什么不测,也是奴婢挡在前面。” 窦琪安道:“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嗯”喜春郑重地点着头。 窦琪安一直闭门不出,而此时整个后宫也无人敢上门拜访,原先隔三差五还有些地位低的后妃来请安,现在大家彻底江窦琪安孤立了。原来热闹的琪乐宫成了一座令人为之色变的孤岛。 就在这时,洁雅居然登门拜访。 窦琪安十分吃惊,一来她与洁雅绝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交情,二来这个时候大家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登门来见她?不怕她这个“猫妖”吃了她? “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窦琪安并不想见她,但又想从她那里得知一些外界的传闻以及事态的处理情况。 喜春道:“估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多数没安什么好心。以奴婢看,还是回了吧,不见了。” 窦琪安摆手道:“不,还是见见,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套出点消息来,你不觉得咱们现在都成了孤岛吗?连皇上都不来了。”的确,温子玄的回避是让窦琪安最感到不安的因素。 洁雅现在是贵人,身份比窦琪安低两级,在窦琪安面前只能算是个奴婢,一见面便殷勤地请安:“奴婢给娘娘请安。” 窦琪安笑了笑,道:“雅贵人客气了,起来吧。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洁雅笑道:“娘娘,奴婢就跟您实话说了吧。奴婢是因为宫中闹得沸沸扬扬的猫妖事件才来看看娘娘的,奴婢知道娘娘是被冤枉的。奴婢与娘娘在槿溟的时候就认识,打过交道也不止一次,娘娘是何等人品,奴婢虽然一直不服气,但心里最清楚不过。现在娘娘四面楚歌,奴婢不忍心落井下石,所以过来看看。” 窦琪安听她这话,心中有几许感动,说话的语气也就缓和了许多,道:“谢谢你了。坐吧,喜春给雅贵人沏茶。” 喜春道:“哎,奴婢这就去。” 窦琪安半天不说话,洁雅看了一会儿,四处打量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转而又笑道:“娘娘,奴婢相信这件事不是娘娘做的,很显然是有人想陷害娘娘。”她说到这里时,窦琪安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很感动,终于有人肯相信她,她不是那么孤单的。 但洁雅又接着说道:“奴婢今天是拜山来了,想投靠在娘娘门下,望娘娘看在奴婢不曾离弃的份上给奴婢一个机会,饶恕奴婢之前的过错,奴婢将来一定以娘娘马首是瞻” 窦琪安这才明白洁雅此次来访的真正目的,刚才升起的好感急速消失,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洁雅又道:“娘娘,奴婢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难免有些讨嫌,但奴婢的心情是真切的。奴婢想明白了,也听说了这些天陛下是如何待娘娘的,知道陛下对娘娘是真心实意的宠爱。说来不怕娘娘笑话,奴婢对陛下的情意说来别人都不明白,奴婢没有陛下真的不能活下去,为了他,奴婢真的什么都舍得放弃……娘娘,您就看在一个为情所苦的女人份上,收留奴婢吧。奴婢虽没什么身份地位,但至少愿意并可以证明娘娘的清白,相信很多人听了奴婢的证明都会倒戈到娘娘这边的。” 洁雅干脆流泪跪了下来。 窦琪安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本来就够烦乱了,现在又遇见洁雅这样软硬兼施的“投靠”,心里更是如同猫抓一样,感觉那猫妖就跑到了自己心里,在那里肆无忌惮地着,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在她面前诉起了衷肠 如果是以前,窦琪安一时头脑发热说不定还真的就与洁雅“统一战线”了,但现在不同了,她对温子玄有了很深的感情,爱情是盲目和自私的,二人世界中怎能容下第三人? 窦琪安冷道:“真不好意思,雅贵人,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也找错了人,你我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要宠幸谁那是皇上的意思,我帮不上你。你既然对皇上有这等深情,何不直接把心思放在皇上的身上?” 洁雅不甘道:“可是娘娘,皇上眼里只有您一人,奴婢地位卑微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上……娘娘……” 窦琪安头痛地皱着眉头,喜春见状,急忙道:“雅贵人您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娘娘身子不舒服,奴婢这就送您出去。”说完不由分说便将她往外推。 洁雅恼恨道:“窦琪安,你等着别以为我真是来求你的你给我等着” 谁也没想到的是,白天还趾高气昂、与窦琪安讨价还价的洁雅竟死于非命 据说,也是被猫妖所害 整个腾宫都笼罩着阴霾,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宫女太监们惶恐,现在主子们也都危机感深重,更加仇恨那个躲在暗处的猫妖,也将矛头更凶猛地指向了窦琪安。 与此同时,又有人传出,在琪乐宫里发现了窦琪安作案工具 整个腾宫像是炸开的锅,彻底沸腾了 偌大的皇宫怎能容忍这样的孽畜? 最可气的是,皇后带着数十名红顶营侍卫不由分说冲进了窦琪安的寝殿,说是要寻找作案工具 “皇后娘娘你凭什么搜查我这里?有皇上的谕令吗?我记得皇上曾经说过,这琪乐宫没有他和我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得擅入,否则违令者斩”窦琪安冷道。 霍青鸾笑道:“怎么?做贼心虚?可本宫今日还就搜定了琪妃,本宫不是针对你,也是为了大家着想,现在皇宫里人人自危,哪里还有宫廷的样子,多少人大白天都不敢出来不光你这里要被搜查,所有妃嫔处都会被搜查,连本宫的锦鸾宫也不例外来人哪,四处给本宫好好地、仔细地搜查着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窦琪安气得脸色发白。 喜春既没有办法阻止,也安慰不了窦琪安,急的干跺脚。 “哎,哎,那个青瓷百花瓶不能这么放,会打坏的。”喜春见一个侍卫将那对价值连城的青瓷百花瓶随手一推,心疼的要死 “那是我们娘娘的卧房,你们这些大胆的奴才,怎么能进去”喜春又叫道,她见到两个侍卫冲进了窦琪安的卧室。 喜春气道:“有什么好搜查的,不过是些衣物,看够了没有?”她跟着那两人去了衣柜那里,看着他们粗鲁地翻弄着,将窦琪安那些锦衣华服都翻乱了。 窦琪安铁青着脸,道:“随他们去让他们搜” 霍青鸾冷傲地看着一切,琪乐宫越乱她越喜欢,她脸上现出来的那种骄岑让窦琪安十分厌恶。 “皇后娘娘,咱们丑话可要说在前头,你这么兴师动众地派人来搜查我这里,要是搜出个所以然来了,我也认了;但要是搜不出子丑寅卯来,那皇后勘察失职的罪名、欺压妃嫔的罪责……”窦琪安冷冷地说道。 霍青鸾笑道:“窦琪安,你不要在故弄玄虚了吓唬我?你还嫩了点。我可是皇后,有这个权限,再说,就连皇太后她老人家都支持我的” 过了一会儿,几个侍卫出来禀报,道:“皇后娘娘,属下没有搜查到与猫妖相关的东西。” 又有几人也出来道:“属下也没有搜查道。” 窦琪安冷道:“皇后娘娘,现在需要你给我个交代了?” 霍青鸾道:“交代?你还没为洁雅的死交代呢她从你这里出去,晚上就死于非命,还有人知道白天你们发生了争执,若不是你,洁雅怎么会死?你以为一时没有证据,你就可以逍遥法外吗?” 窦琪安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马上沉静了,笑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怕了?有本事你找证据去找不到证据,你带着一群侍卫冲进琪乐宫,在我这里放肆翻腾,哼,皇上很快就会知道了” 霍青鸾冷笑道:“你这个时候了还这么自信,本宫真是佩服谁不知道你是猫妖,皇上躲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来看你?皇上又怎么会知道” 窦琪安笑道:“那你就等着吧。”她指了指那几十名侍卫,冷笑道:“你你还有你你们统统都犯了死罪” 她这么说并不是危言耸听 那几十人此时脸上冒着微微的汗,心里害怕不已。因为红顶营是皇上一人的亲卫军,除了皇上没有一人可以调动他们,如今不知道受了什么鼓动,居然跟着霍青鸾来她这里作乱这是第一条死罪她窦琪安若是猫妖,这些凡俗俗子又岂能逃脱?这是第二条死罪她窦琪安若不是猫妖,那还是皇上最宠爱、而且史无前例地宠信的妃子,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来琪乐宫搜查,这是第三条死罪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一声华丽的喊叫:“皇上驾到” 温子玄来到了琪乐宫 霍青鸾的脸色大变,简直如同死灰一般 窦琪安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但这种笑容马上被委屈和悲戚取代,换成了一幅我见犹怜的面容。 温子玄一进来变看见了霍青鸾。 霍青鸾急忙行礼请安。 窦琪安根本没想着行礼请安,而是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直接呜呜哭起来。 “又哭鼻子了?”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哭道:“人家遭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还笑话人家你看看嘛,皇后娘娘以为臣妾是猫妖,带了这么大批人来琪乐宫,皇上看看,琪乐宫都成了奇乱宫了,您可要给臣妾做主” 温子玄沉着脸道:“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臣妾也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解难,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琪妃是猫妖,臣妾想让大家安定下来,就带了些人来查……”霍青鸾底气不足地说道。 “那你查到了什么?”温子玄冷道,他一进来就看见满屋的凌乱,知道琪乐宫已经被她派人翻了个底朝天 霍青鸾道:“暂时还没有。皇上,臣妾来搜查琪乐宫,也是母后的意思……”她居然搬出了田灵凤 不提田灵凤不要紧,一提温子玄就怒了。 “滚朕不想见到你皇后这个位子要是当腻了,朕会成全你的”温子玄冷道。 霍青鸾被温子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一顿责骂,脸上十分挂不住颜面,脸色难看地准备离开。 那几十个侍卫也想跟着出去。 温子玄冷道:“你们还记得自己是红顶营的侍卫?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来人哪,统统拉出处死” 他们该死实在该死 窦琪安本来也十分生气,但却不忍心见着他们死,急忙求情道:“皇上,念他们初犯,给他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他们还那么年轻。皇上,臣妾求你了” 温子玄叹了口气,道:“琪妃,你太善良了。好吧,你们全部去侍卫长那里自领一百大棒还不快谢谢琪妃娘娘” 那些侍卫一起跪下来拜道:“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琪妃娘娘求情” 窦琪安牵着温子玄的手,看玩笑道:“皇上不会也为着猫妖的事情来吧?” 温子玄道:“朕相信你,你要是猫妖,那你肯定妖法高深,断不可能将自己出去、引来这么多的麻烦;你若是猫妖,你知道事情败露,还不早就远走高飞,哪里会等着那些蠢人在这里指指点点?” 窦琪安开心地笑了,道:“那到底谁是猫妖?” 温子玄笑道:“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朕就是怕你想不开,才急忙来看你。几天不见,你清瘦了许多。” 窦琪安心疼地抚摸着温子玄的脸庞,道:“陛下也瘦了,瘦多了。要是抓到那个始作俑者,我一定将她碎尸万段太可恨了” 温子玄道:“朕也有此意哈哈,来,吃点东西,朕听喜春说,你已经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这可是不乖的表现。” 窦琪安委屈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琪乐宫外响起了一阵金属声,还有那整齐的跑步声。 “这是什么声音?”窦琪安疑惑地问道,急忙跑到窗前去看,从楼上望下去,只见琪乐宫的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侍卫。 窦琪安道:“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子玄略带尴尬地笑了笑,道:“安儿,朕说过永远爱你,说过相信你,朕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无论中间出现了什么事,朕都陪着你,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窦琪安冷道:“那楼下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温子玄道:“安儿,现在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朕已经请了许多宫外的高手来协助,但还是没有抓到真正的凶手,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便是凶手,已经由宫廷闹到了朝堂,朕不得已,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哪怕只是表面的、形式的。” 窦琪安冷道:“那你相信我吗?你又如何给我交代?你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这样的话?我若是猫妖,以我的智慧,我会蠢到自己做了坏事还让大家都去怀疑的地步吗?这就是你对我信任?” 温子玄被窦琪安这番话说得脸色铁青,他最近的心情也很烦闷,让他做出对窦琪安不利的举措他十分为难和心痛,但外界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更有朝臣在朝堂上说他是贪恋美色的昏君,置百姓生死不顾,他没有其他选择,为了防民之口,他也只好暂且委屈窦琪安。 “只是暂且的难道你不相信朕吗?”温子玄怒道。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猫妖呢?”她的语气中带着挑衅。 温子玄冷道:“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朕说话” 窦琪安继续冷笑,含泪看着他。 温子玄忽然不忍,道:“朕让他们带你去天牢,相信朕,只是几天的时间,朕会还你个清白的。” 窦琪安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哀。 天牢,那个她曾经发誓再也不去的地方,如今在这个曾经发誓永远对自己好的人这里再一次成为谶语。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6感谢有他 236感谢有他 窦琪安用手擦了擦脸,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却掩饰不了那满脸的凄凉、无奈、受伤。 “皇上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抓我去天牢吗?大可以大张旗鼓地抓人,何必一上来还扮出怜香惜玉的姿态来。”窦琪安冷道,她感到自己被欺骗了。 温子玄被她这话伤道了,冷道:“窦琪安,朕不准你这么对朕说话朕不准,你记住了没有?” 窦琪安没有说话,咬着嘴唇,眼里有晶莹闪烁。 温子玄忽然不忍,轻声道:“安儿,朕不管丢下你的,现在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对不起,我知道我刚刚说话说重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这样待我的。”窦琪安道歉道。 温子玄柔声道:“是朕说对不起才对,朕没有保护好你。”他抱住了窦琪安,自己也有些抽泣。 窦琪安反而安慰他,努力微笑着,道:“没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天牢,也算是就轻驾熟了,皇上不要担心。臣妾正想去看看长离的天牢和槿溟的天牢有什么不同呢。”她故意用一种调皮的语调说道。 温子玄将她抱得更紧了 “冷云”温子玄松开窦琪安,冲着门口喊道。 一个威武的大汉雄壮地走了进来,就是那天在正阳宫那里见到的人,原来他叫冷云。 温子玄道:“把琪妃请到天牢去,一定要好生对待,有任何闪失、任何委屈,朕都拿你试问听清楚了吗?” 冷云屈身道:“卑职遵旨一定不让琪妃娘娘有任何委屈一定尊重琪妃娘娘” 窦琪安没有再回头,跟着冷云下了楼。 喜春在门前捂着嘴,哭道:“娘娘” “皇上,让奴婢跟着去吧,娘娘最怕黑,最讨厌那个地方,奴婢在好歹对娘娘有个照应。”喜春跪在温子玄的面前,哀求道。 温子玄道:“冷云” “卑职在”冷云急忙转身。 温子玄道:“琪妃所在的那间牢房一定要十二个时辰亮着灯,另外,将这个宫婢带过去,留在琪妃身边。” 喜春谢了温子玄,急忙跑到窦琪安身边,挎着她的胳膊,笑道:“娘娘,奴婢又能陪着您啦” 窦琪安笑道:“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丫头” 冷云很负责、很恭敬地将窦琪安“押解”到了天牢了,然后给安排了一个十分干净的单间牢房,应该是阴森森、黑漆漆的天牢里的“雅间”了。 “娘娘,请。”冷云道。 窦琪安冷哼一声,喜春望了望冷云,带着俏皮看了他一眼。 冷云道:“娘娘有任何吩咐和需要尽可以和卑职说,卑职一定尽力。” 窦琪安道:“知道了,下去吧。” “娘娘,这里的天牢好像比槿溟的好哎,您看看,还有床,挺舒适的,奴婢来给您铺床,您先歇着。” 窦琪安冷道:“你倒是随遇而安。” 喜春道:“哟,娘娘,这里还有水果呢。” 窦琪安道:“喜春,我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忽然就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他没有兑现他的承诺,我曾经发誓过,我这辈子再也不进天牢了……” 喜春抱紧了窦琪安,一直沉默但最用心地给她安慰。 窦琪安哭道:“他不相信我他宁可相信那些谣传,也不相信我;他骗了我,说什么永远保护我……” 喜春也跟着哭了。 窦琪安心里沉浸在一片悲苦之中,挫折就是见证爱情的试金石,显然温子玄的表现没有给她更多爱意。 就在她们抱在一起痛苦不已时,小豆子带着几个太监送来了许多东西,有雪绒被,有暖炉,还有各种食物,几乎将窦琪安日常需要的东西都送了过来,还有几盏明亮的琉璃灯。 窦琪安冷冷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再多的物质也抵不上爱人的伤害——该给的保护没有给,就是伤害;该给的温暖没给,就是伤害。 很多人可以不在意全世界的人怎么看他、待他,唯独不能容忍心爱之人的冷漠和伤害,那种打击必然是致命的。 “某人又在哭鼻子喽你哭的样子真丑”一个揶揄的声音突然传来。 窦琪安惊得马上坐起来,天牢里怎么有人? 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怎么?大傻蛋不记得我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窦琪安哭笑不得,嗔道:“你还不死出来”——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会说她是大傻蛋、说她哭得样子真丑? 没错,就是他 然后“咕咚”一声,一个身影就滚了下来,就听“哎呀,人都死了还怎么出来,只好滚下来了。” 窦琪安哈哈大笑起来。被他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还有那语调给逗乐了。 “你还装死,还不快点起来地面很凉快是吧?”窦琪安笑道。 那人拍拍尘土站起来,笑道:“你总算笑了。说实话,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喜春这才看清来人是谁,顿时惊讶得比不上嘴。 没错,就是司徒奕凡 “宁王殿下?您怎么还没走?又怎么到天牢来的?”喜春惊讶道。 司徒奕凡笑道:“这是本王的秘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能知道想知道问你主子去” 喜春将眼神转向窦琪安,窦琪安做出无辜的样子,急忙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和他八字不合,从小就不合” “嘿嘿,不管什么原因,能看到您真好,您看,娘娘看您来了,笑得多开心,这么多天奴婢都没见她笑过。王爷,您不知道,这腾宫的人看娘娘受宠,都妒忌,欺负她”喜春心直口快地说道。 窦琪安皱眉制止:“喜春” 喜春吐了吐舌头,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了。 司徒奕凡笑道:“是吗?我看你现在挺好的啊,看看,你都快成牢狱之花了?在槿溟的时候去天牢,还不够,跑长离来了,还惦记着牢房的生活” 他这话说得窦琪安牙根痒痒,恨不得揍他几拳。 “我就说嘛,你那次不挤兑我、不揶揄我,你肯定就难过得要死”窦琪安冷道,但脸上还是有一丝笑意,因为她和司徒奕凡认识很久了,也知道彼此是欢喜冤家,他绝不会加害自己的。“想不到你比在槿溟时厉害多了,转眼就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猫妖啊猫妖啊为什么不叫虎妖呢?”他故意拖着常常的音调。 ——他这是故意暗示窦琪安是一只“母老虎” 窦琪安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你就知道笑话我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话我?”窦琪安哭丧着脸。 司徒奕凡居然笑着赔礼,道:“好,是我错了,你就别和我计较了。认识那么久了,好歹大度一回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么张臭嘴。” 窦琪安被他说得又忍不住笑起来,原本被爱情伤害的苦恼和无奈都一扫而空。 “不过,不知为什么,嘲笑你得时候真的特别开心哎。”司徒奕凡又说了一句很欠扁的话,果真话音刚落,窦琪安的粉拳便至了。 “好好,我不再说了,别打了。”司徒奕凡故意装作很怕痛的样子。 “好吧,我就不和你计较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窦琪安道。 司徒奕凡道:“什么叫我不该来的地方?你可怜兮兮地被关在这里,好歹也是我们槿溟的公主,一朵金花,还能让他们欺负了?我当然要来看看你,义不容辞” “你有那么好心?你会这么好心?”窦琪安歪着脑袋问道。 司徒奕凡摸摸鼻子,笑道:“顺便看看你怎么出糗” 窦琪安嗔道:“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但心里仍有满满的感动,她从来都是个爱感动的人,而司徒奕凡也的确让她感动 “那个温子玄真是欠揍,居然这么对你”司徒奕凡恨道,这是他第一次在窦琪安面前主动提起温子玄 窦琪安叹了口气。 喜春道:“王爷,皇上也不是有心这么待娘娘的,只是形势所迫,他说了,要不了几天就接娘娘出去。” 司徒奕凡冷笑一声,道:“喜春,你好歹是槿溟的子民,才来长离多久,就这么替温子玄说话” 说得喜春再也不敢说话了。 窦琪安笑道:“说说吧,你怎么来了?记得小时候你也是那么神出鬼没的。” 司徒奕凡笑道:“有吗?我可是王爷啊,需要神出鬼没吗?你说得应该是……”他本想提司徒烨,但觉着不妥,便止住了,接着道:“想回家看看嘛?” 窦琪安叹气道:“可以吗?不奢望。” 司徒奕凡忽然信誓旦旦地说道:“只要你说你想回去,我真的有办法带你走出腾宫,回到槿溟的,这就是我留下的全部目的。” 他说得这么郑重,让窦琪安又感动又震惊。 司徒奕凡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了。 窦琪安笑道:“谢谢你。出嫁从夫,我已经嫁人了,我的丈夫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十分不忍心,但她不能让司徒奕凡有任何错觉,否则就是对他不公平 司徒奕凡讪笑了一下,故意转移视线,看了看四周。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7 猫妖真身 237猫妖真身 “想不到这长离的牢房还不错,就是这一股子的霉味让人受不了。”司徒奕凡笑道。 窦琪安的眼神又黯然下去:自己终究还是被所爱的人送进了牢房,不管这里布置得怎样,牢房的本质都不能更改。 司徒奕凡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里还不错,反正不是还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嘛。你就别生气了,从小到大,你总是喜欢生气,当然也是我不好,老招惹你。咱们难得见一面,不要老是苦瓜着脸。” 窦琪安气道:“见到你,我就想苦瓜着脸但我实在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你,不过以你的聪明迟早能猜到的。”司徒奕凡嬉笑着,说完便抓起桌子上的水果要吃,却被窦琪安拍打了一下。 “这里的的东西你也敢吃?天牢里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去处,你能不知道?”窦琪安没好气地说道。 司徒奕凡笑道:“真是成熟了,好,咱们就不吃。” 接下来,司徒奕凡就使出浑身解数讨窦琪安欢心,只要能博她一笑,他就开心得不得了,窦琪安没笑,喜春却开心得不行,第一次见识到这个邪魅王爷的可爱一面。 老房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窦琪安急忙做出嘘声的手势:“嘘——” “娘娘……”外面是冷云的声音。 窦琪安冷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冷云道:“娘娘,陛下不放心,特意让卑职在老房外日夜守候,并让属下给娘娘送了些书籍解闷。” 窦琪安冷道:“你要在外面守着就尽管在外面,但要在牢房五丈之外,我等女流,自然有需要避嫌的地方;书籍就不必送进来了,我没心情看。退下吧。” 冷云道:“卑职遵命。” 窦琪安急忙道:“你在这里怎么办?那个冷云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这样吧,我与喜春掩护你,你趁乱逃出去。” 司徒奕凡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道:“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他们反正又不敢进来。” 喜春急道:“哎呀,王爷,您在这里、在这里怎么行嘛要是被发现,我们娘娘再背上个、背上个勾搭的罪名,那还得了被您害惨了” 司徒奕凡委屈地看着窦琪安,忽然一下子笑了起来,却被窦琪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窦琪安的手捂在他的嘴巴上,他用手去抓窦琪安的手,二人又靠得十分近,彼此能听得相互之间的喘息声,显得十分,司徒奕凡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变得十分迷离。 窦琪安急忙抽手回来,尴尬道:“还笑,还笑迟早被你害死” 司徒奕凡瞪着眼睛,辩解道:“怎么就是被我害死?我还冒死来看你呢,没良心” 窦琪安皱眉道:“先别说了。我装病,然后喜春去叫人,你趁乱跑出去。” 司徒奕凡笑道:“那么多人,我怎么跑的出去,你当我会变身啊” 窦琪安白了他一眼,笑道:“你能进来肯定有什么捷径,你当我不知道?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司徒奕凡恼恨道:“算你狠那我走” 窦琪安向喜春使了个眼色,喜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哪,娘娘生病了快来人哪”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真的引起了极大的动静,别的不说,冷云第一次冲到了牢房的门前,恭敬道:“娘娘?娘娘怎么了?” 喜春假装抽泣地说道:“娘娘突然病重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御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你” 冷云眼睛里闪过一丝猜疑和不信,但还是转身道:“那卑职先去请太医,劳烦姑娘好好照看娘娘。” 窦琪安在一旁瑟瑟发抖,显得病得十分厉害。 “还不快走”窦琪安小声道,给司徒奕凡一个示意。 不过是眨了一下眼,司徒奕凡便从窦琪安的眼前消失了,那一刻窦琪安的心里有着一股失落,就像是被人带走了心底的阳光,霎时间又感到严寒起来。 “喜春,把那炉子打翻,闹出点动静来。”窦琪安吩咐道。 喜春依言将炉子打翻,又被一些被褥放上去,待冒出烟来,便向老门外大声呼喊。 当然,最终没有闹出火灾,但窦琪安生病、牢房起火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温子玄的耳朵里,他连夜赶到天牢看望窦琪安,直到一切重新安排妥当——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三天,温子玄亲自到天牢将窦琪安接出去。 “皇上,猫妖抓到了吗?”窦琪安开口便问,这关系到自己是否能洗清嫌疑、还自己一个清白。 温子玄紧紧握着她的手,笑道:“已经找到了。爱妃受委屈了,是朕不好。但朕从来都是相信你的,只是当时情势所迫。” 窦琪安笑道:“那猫妖到底是谁?告诉我,我好想知道。皇上的心情和处境我能理解,不怪皇上的。虽然我一直觉得委屈,但知道皇上也是无奈的,只是觉得委屈罢了。”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有点红。 温子玄笑道:“朕知道你心里的委屈,是怪朕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那些流言所伤,朕也深深自责。你放心,朕一定加倍补偿你。走吧,我们外面说话。”他拉着窦琪安缓缓走出了天牢。 三天,竟像是三年那么漫长。 “那陛下,您告诉我究竟何人才是猫妖,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好解我心头之恨。”窦琪安气恨道。 温子玄笑道:“好,朕一定让你出气,走吧,朕带你去看看这猫妖的真面目。就算是爱妃不开口,朕也会好好惩治、以儆效尤,为爱妃出气” 窦琪安走着走着,膝盖处发出一声“咯吱”的响声,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被温子玄及时抱住。 “安儿”温子玄惊叫道。 窦琪安皱眉道:“我的膝盖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在里面。” 温子玄抱着窦琪安,急忙吩咐小豆子去请御医。 御医在琪乐宫为窦琪安珍视一番,最后道:“回陛下,娘娘只是感了风寒,关节处风湿严重,所以才有疼痛之说。卑职给娘娘先用金针祛除寒毒,再开几幅膏药,早晚涂抹,不出七日便可痊愈,只是平日里娘娘也要注意保暖防寒,因为女子本属阴,身上寒气重。” 只见他拿出大小不同数枚金针,在窦琪安的膝盖处有次序地扎下去,说来奇怪,那么长得金针扎进肉里硬是不痛,反而有一种麻麻酥酥的感觉。 “好了,娘娘的寒毒已经排得差不多了。”那御医道。 温子玄冷道:“下去吧,快点把膏药送过来。” 那御医急忙道:“遵旨,卑职这就去拿了送来。”说完便退下了。 温子玄安慰着窦琪安,但窦琪安却对那“猫妖”念念不忘,笑道:“陛下,臣妾没事了。皇上,还是带臣妾去看看那猫妖吧。” 温子玄哈哈大笑起来,发现窦琪安的确很孩子气,又是怜爱又是喜欢。 “好,朕带你去”温子玄宠溺地说着。 窦琪安雀跃地在温子玄的脸上亲了一下,跟着他去见了猫妖。 就在锦鸾宫的边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每一根铁条都有大拇指那么粗,笼子里面瘫软地趴着一个浑身白毛的东西,光是看过去就令人不寒而栗,加上这畜生之前曾伤害了那么多条生命,更加令人发指,离铁笼还有几丈远,窦琪安就紧张的呼吸困难,不敢再往前走。 “怎么了?害怕了?那咱们回去?”温子玄见她裹足不前便故意开玩笑。 窦琪安道:“真的有猫妖?我一直以为是人为的,真的有妖怪?” 温子玄笑道:“也算是人为的,也算是猫妖确实存在的。” 窦琪安追问道:“皇上这话怎么讲?” “这畜生确实是一只猫,那些人的性命就是这畜生伤害的,专门伤害那些身上穿蓝衣、有玫瑰花香的宫人;说是人为的,乃是因为这畜生是人畜养的。” 窦琪安忍不住又近前几步,这时铁笼中那只雪白的畜生忽然转过身来,睁开那双碧蓝的眼睛,对着窦琪安“喵呜”了一声。 窦琪安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原来这只猫竟生得有几分人似 那几个看守的侍卫急忙用铁棍击打了那怪猫一下,痛得它“喵呜”叫的更大声,而且声音十分怪异,即便是大白天也让人毛骨悚然。 正是霍青鸾豢养的那只怪猫 “这、这不是皇后娘娘养得猫吗?”窦琪安忍不住问道。 温子玄点点头,道:“就是她养出来的畜生。朕已经关她紧闭了。这个皇后,越来越不像话了” 窦琪安急道:“那么多条人命怎么办?明明是皇后养的猫,却让我背了那么久的黑锅,我又怎么办?”——她感觉温子玄这样的处断十分不公平,曾经当过律师的她对公平正义都十分向往,最害怕不公正的事情。 温子玄安慰地说道:“朕会补偿你的。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这畜生会拉到刑场上烧死,以后再也没什么猫妖了,您放心。” 窦琪安不悦道:“我不放心我怎能放心”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8遍地灾情 238遍地灾情 温子玄脸色大变,但语气依然温柔道:“朕知道你受了委屈。相信朕,真的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窦琪安摇摇头,喃喃道:“你还可信吗?我还可以信赖你吗?”她依然心有余悸,她是个勇敢的人,只要自己在意的人愿意为她守候,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她,她也不会感到孤单和无助。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将要一辈子走下去的人,她可以放下一切与他相守,但无法容忍他的舍弃和不坚定 要知道,爱人之间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自私 温子玄见她这么期盼地看着自己,郑重地点头道:“请你相信朕。” 窦琪安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当晚,琪乐宫其乐融融,窦琪安破天荒喝了不少酒,载歌载舞与温子玄闹腾了许久,原本死气沉沉的腾宫又出现了欢庆的局面,既有烟火,又有欢笑,温子玄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太好了,此事一过,朕又可以每天来看你呢,只要能见到你,只要能看到你得笑容,就是吃再多的苦、背负再多的流言,朕都觉得值得你知道吗?有个老臣在朝堂上骂朕荒yin误国,说朕在琪乐宫与你夜夜宵,不但如此,还叫了许多其他嫔妃去你说,朕真的有这么强壮吗?要真是他说的那样,朕还能这么生龙活虎?”温子玄笑道,他悠闲地斜躺在软榻上,窦琪安为他轻轻捶着腿。 听他这么一说,窦琪安咯咯笑起来,道:“那老臣恐怕是老糊涂了。不过呢,皇上强壮那是真的就算没找其他妃嫔来我这琪乐宫,但心里指不定就是这么想的呢。” 温子玄猛地坐起来,愣愣地看了看窦琪安,哈哈大笑起来,道:“安儿,你变坏了” 窦琪安笑道:“还不是皇上教的”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这几天的分别、思念、猜疑、幽怨、疲惫、纠缠都在红烛之中化成了一股最有魅力的激.情,如同炽热的火焰将二人紧密地在一起,相互索取,欲罢不能,直到彼此获得最舒心的满足。 本来那御医说窦琪安只是感了风寒,体内的寒毒也被他用金针祛除了,又涂抹了他开的膏药,前面两天的确感觉舒服多了,骨头里有一股暖意,也不觉得疼痛了。但到了第三天,窦琪安的膝盖更加疼痛,而且那种是钻心的痛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您不要吓唬奴婢啊”喜春呼叫着。 窦琪安指着自己的膝盖,哭道:“痛,这里痛” 喜春喊道:“翠珠,翠珠快去御医殿请御医还是上次那个御医。” 翠珠道:“嗯我现在就去,喜春姐姐别担心” “小亮子,快去请皇上,就说娘娘突然病重”喜春吩咐道。 小太监小亮子听到吩咐一溜烟跑开了。 喜春为窦琪安擦了擦汗,道:“娘娘,有没有好点?” 窦琪安脸色惨白,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浑身哆嗦。 没多久,那天给窦琪安看病的御医来了,为窦琪安号脉之后,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招呼喜春,对她道:“劳烦姑娘再差个人去御医殿请几个御医来。” 喜春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翠珠,再去请几个太医来” 温子玄听说窦琪安突然病重,扔下手头的所有政事,急忙跑到了琪乐宫。 “怎么了?你说,琪妃怎么了?上次不是你给琪妃看的病吗?”温子玄冷冷地问道。 那个御医擦着脑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跪下来一个劲地磕头,道:“卑职该死,卑职该死,卑职没有治好娘娘的病,卑职该死” 温子玄一脚将他踢到了一旁,喊着旁边站着的几个御医,道:“王平,你来”他对王平的医术信任度高一些。 王平看了看窦琪安的气色,又为她把脉,最后也脸色大变。 “怎么了?琪妃怎么了?”温子玄十分焦急。 王平皱眉道:“回皇上,娘娘这是——这是得了狼疮热。” 温子玄听了也脸色大变。 狼疮热是长离国不常见的一种疑难杂症,实质就是外感寒毒侵入人的五脏六腑,对人的各脏器造成严重损害的一种系统性疾病,因为寒毒可以通过气血到达人体的每一个脏腑,所以对人体的损害是全身性的,明明是寒毒入侵,但让人体烫如火,所以得名狼疮热。 得了这种病几乎就是面临死亡,而且这种病传染性极强,一旦被发现都是立即处死、火化尸体。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子玄拉着王平的衣领,王平吓得脸色苍白。 “陛下,娘娘的病有段时间了,之前应该发作过,应该早就可以被发现的。只是、已经延误了最佳时机啊”王平直言不讳地说道。 温子玄又踢了那个御医一脚,骂道:“混账东西是什么病都分不清,还留你在宫里有何用来人,拖出去砍了” 那御医一个劲地求饶,但早已被人拖了出去 温子玄冷眼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冷道:“你们都听好了,谁敢将琪妃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朕就要了他的脑袋而且满门抄斩” “皇上。子玄。”窦琪安虚弱地喊着。 皇宫里渐渐有人感染了狼疮热。 温子玄下令,所有得此病的人只要一经发现就要立即处死并焚化尸体。 一时间,宫里又人心惶惶。 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就连民间都隔三差五地出现狼疮热病例,吓得那些地方官急忙上报。 上报的感染狼疮热人数的数字越来越大,杀害的人越来越多。但这样不但没有遏制灾情,而且引起了民愤,各地相继出现了杀害士兵、抢官粮的事件。 “皇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一个大臣请柬道。 温子玄冷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王子峰,你好大的胆子”他震怒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王子峰面前,问道:“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王子峰是户部尚书,不卑不亢道:“回皇上,当前之际是要稳定灾情,另外,从民间招揽一批热血之医师,各显神能,救治病人。光是靠杀戮根本不能遏制灾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道:“皇上,难道您不曾反思这些灾情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上天要降罪到长离的百姓身上?”说话的正是靖安君王霍祥武。 “那郡王有何高见?说来让朕听听,也好反思一下”温子玄冷笑道。 霍祥武冷笑道:“皇上宠信一个外邦女子,耽溺美色而误国。另外,老臣得知,这狼疮热的传染者便是皇上宠幸至极的琪妃如果皇上当初发现之后也采取对待百姓的那套措施,相信,现在长离国还是百姓安居乐业、牛肥马壮的情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老臣观史书,还不曾见如陛下这般爱美色、轻社稷的君王这窦琪安本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祸害,是槿溟的预谋迫害的一颗棋子,是安插在我国最危险的分子” 众大臣听霍祥武这么一说,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虽然没人敢这么当面指责温子玄,甚至有人出来维护温子玄,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这狼疮热真的是窦琪安带来的吗?窦琪安是不是真如霍祥武所说,和亲是假安插眼线进行破坏是真? 温子玄脸色铁青,此时没人敢正眼看他,要是真的看见了,便能感受到他脸上的杀气,是肃杀一切的戾气 “霍祥武你三番五次冲撞朕,自恃劳苦功高,不把朕这君主放在眼里,现在又在这朝堂之上危言耸听、再次诋毁琪妃、干涉朕的私事朕今天就把你给办了”温子玄冷道。 霍祥武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温子玄冷笑一声,道:“来人,摘去霍祥武的顶戴、笏牌革去所有爵位、贬为庶民” 霍祥武此时才着急了,急忙道:“皇上,你不能这么待我,我是开国功臣,我有太上皇的金书铁券,你不能这样” 朝中早有一些人对霍祥武看不顺眼,他平时从来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又靠着自己的女儿当了皇后更加趾高气昂,对所有人都颐指气使,于是都上前称赞温子玄英明。 当然,也有一部分与霍祥武同朝的老臣及心腹,为他求情。 温子玄冷道:“求情者,与霍祥武同罚” 众人这才作罢。 回到后宫,温子玄一再回味霍祥武的话,到底谁将窦琪安染病的事情传了出去?他一定要彻查清楚 窦琪安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用了皇宫里最好的御医,还请了祝雪衣过来配药,用了天底下最好的中药,日夜有人守护,日夜有人照看,更不惜喂了她一颗古岑花,古岑花几乎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所有,她不好才意外。 当他回到琪乐宫的时候,却不见窦琪安。 “琪妃呢?”温子玄着急道,眉头早已皱到了一起。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39恭喜皇上 239恭喜皇上 几个小宫女吓得急忙跪下来,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们就是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琪妃的?”温子玄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杀气。 喜春急忙走进来,跪在他面前,道:“娘娘去了天坛。娘娘不让奴婢等人跟去,也不准奴婢告诉皇上,但奴婢心里实在担心……” 温子玄怒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拦着她朕回头和你们几个算账”说完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腾宫依山而建,后面便是天坛,是一片很大的园林,专门用来祭天祭祖的地方,不知道窦琪安去那里干什么,她会不会想不通做出什么傻事来? 温子玄一路疾驰,奔到了天坛。 远远地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天坛的正中心,她的周围有一种淡紫色的云雾,那么缭乱而飘渺,似有似无。 温子玄本想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但看她那么虔诚,悄悄地走到她身后。 只听窦琪安在那里轻声道:“老天爷,请你不要惩罚那些无辜的百姓了,如果一切是因琪安一人起,请将一切罪责加在琪安身上吧,我窦琪安万死不辞。人人都道皇上放荡不羁,却不知他心系百姓,昨晚我还听到他的叹息,他以为我睡着了,但他有心事,我也跟着有心事,如何能入睡?不过是为了安慰他装作熟睡罢了。老天爷,你放过长离那些百姓吧,窦琪安死不足惜” 她身边的紫色云雾越来越浓重,甚至还有一股清新的花香。 温子玄的眼睛湿润了,无数女人为他屈服,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这样心有灵犀地急他所急。 窦琪安接着道:“老天爷,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生这么悲苦,别人看着多荣耀,但心里却是千疮百孔,我挣扎着,苦痛着,无数次与自以为是的幸福擦肩而过,如今感受到了幸福,却要经历一次次的挫折,我就想做个平凡的人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如果这场灾祸真的因为我而起,请你把我带走吧。” 因为内心的悲苦无助,此刻的窦琪安已经没有了高雅,只是一个无奈的女人。 温子玄冲了过去,从雪地里抱起窦琪安,她浑身冰冷。 “我带你回家。”温子玄含泪道,但故意偏过脑袋不看她。 窦琪安惊道:“陛下陛下怎么来了?”她的脸已经被冻成了绛紫色。 温子玄没有说话,面对一个自己爱得那么深沉、对方又愿意为自己去死的女子,他还能说什么?一切语言在这里都是苍白的。 窦琪安微弱地道:“对不起,这次又是因我而起……” 温子玄道:“不管你得事情,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窦琪安还想在说些什么,人却一下子昏厥过去。 “安儿,安儿”温子玄喊着,抱着她飞奔起来。 王平等人已经在琪乐宫守着。 “快,琪妃晕倒了,估计是冻的,你们快想办法,快点”温子玄几乎有点语无伦次。 王平急忙上前来,将手搭在了窦琪安纤细的手臂上。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怎么了?快说话。”温子玄着急道。 王平惊恐地看着温子玄,似有不相信,道:“微臣不敢确定,能否让蒋御医过来看看?” “还冷着干什么”温子玄怒吼着。 一个中年御医走上来,为窦琪安把脉,然后也是先摇摇头,又点点头,和王平对视一眼,最后道:“回皇上……” “快说”温子玄不耐烦地道。 那个姓蒋的御医抱拳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的狼疮热全退去。” 温子玄长长吁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她昏迷要不要紧,不要这里好了,又出了别的事情。” 王平笑道:“娘娘只是近来生病体弱,又受了风寒,让奴才们熬碗姜茶,微臣再去开点补药,应该无大碍。” 温子玄仍旧不放心地道:“你们可要看准了这次,否则你们得脑袋” 王平等人急忙躬身道:“微臣一定仔细,这次确实无大碍。另外,微臣还要恭喜皇上。” “还有何喜?只要琪妃平安无事,朕就很欣慰了”温子玄面色平静了许多。 王平笑道:“娘娘已经怀有身孕。”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谁不知道这琪妃是温子玄最宠爱的女人,她现在怀孕了,皇上不知道有多少高兴,不求打赏,至少各自的小命能保住了 “什么?再说一遍你们再大声说一遍”温子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脸色因为激动而红起来,甚至有点抽搐。 王平笑道:“回皇上,琪妃娘娘怀有身孕,已经两个月了。” 温子玄激动道:“琪妃怀孕了?你们没看错?琪妃真的怀孕了?” “是啊,皇上,娘娘真的怀有身孕。”其他的太医也去把脉,然后一起说道。 温子玄仰天大笑,道:“哈哈,朕要做父亲了,朕要做父亲了” 众人满脸的黑线——他不是早就做过父亲了吗?郎妃的一双子女,皇后的两个女儿,还有其他妃嫔生的女儿,怎么感觉像是第一次做父亲? “好,打赏,人人都有赏王平等人救治琪妃有功,每人打赏黄金一百两;喜春伺候琪妃有功,打赏白银二百两,其余人也依次有赏。”温子玄开心地道。 喜春差点跳了起来,笑道:“娘娘有孩子了?要生小皇子了?”她的喜悦简直不逊于温子玄,本能地向冲到床前看看窦琪安,却被温子玄抢先了一步。 只见温子玄拉着窦琪安的手,放在脸庞摩挲着,笑道:“安儿,咱们有孩子了。真好,你终于怀上了龙种。朕马上要册封你。” 窦琪安还在昏迷阶段,当然没听见他说什么。 温子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冷道:“王平” “微臣在”王平道。 “既然琪妃都怀孕两个月了,为什么你们之前都没发现?你们该当何罪?你们之前的治疗有没有以对待一个怀孕的方式治疗,要是伤害了琪妃腹中的皇儿,你们提脑袋来见”温子玄冷道。 王平委屈道:“回皇上,娘娘之前在害病,真的看不出脉相,就是这狼疮热退了之后,才看出喜脉。皇上请放心,微臣之前的治疗和用药对娘娘及皇子毫无伤害。” 温子玄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你们几个依然要轮番在这里守护,保胎需要什么,你们都要给琪妃想到,如果皇儿有任何差池,你们依然要提脑袋来见”温子玄吩咐道。 王平等人额头汗涔涔的,这个冷面君王向来杀人不眨眼,既然他这样吩咐了,还有谁敢说个不字? 众人道:“微臣遵旨” 一碗姜茶下去,窦琪安渐渐转醒,醒来便见一张放大的笑脸。 “皇上——”窦琪安呢喃地唤道。 温子玄握着她的手笑道:“爱妃醒了?好好躺着,朕已经命人去御膳房给你做好吃的了,朕会让人去槿溟请几名厨师,以后专门为你做槿溟的菜。” 窦琪安不解道:“皇上,皇上千万不要再为了我去劳民伤财了,臣妾承受不起啊。” 温子玄笑道:“朕现在不光是为了你,还为了皇儿。” 窦琪安更加不解了,问道:“皇儿?什么皇儿?”以为他是在说郎妃生养的温昊良。 温子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现在怀了朕的龙种,不是皇儿是什么?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是为了皇儿也要爱惜身体,跪在雪地的事情再也不准做了” 窦琪安还是不敢相信,一再追问:“我有孩子了?我真的有孩子了?”她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想想她上一世,十七岁的时候还是个中学生,白纸一般的什么都不懂。 温子玄以为她是兴奋的,肯定地点点头。 喜春上前道:“娘娘这是真的。您若是不信,这里这么的御医在,您可以随便问任何一个。” 窦琪安把眼光转向了那些御医,众人纷纷点头,并抱拳向她道喜。 “原来我已经有了孩子。”窦琪安苦笑了一下,想起从天牢出来的那天晚上,应该就是那天怀的孕。 温子玄笑道:“朕为了能陪着皇儿,打算搬来琪乐宫和爱妃一起住,不知爱妃有什么意见?” 窦琪安哭笑不得起来,笑道:“皇上,即便您没搬过来,您也不是天天过来的吗?皇上还是不要搬过来,既然臣妾有了身孕,将来身子越来越重,也不方便伺候皇上。皇上有时间多过来陪陪臣妾,臣妾就感激不尽了。” 温子玄被拒绝得有些不快,但想到窦琪安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便不再和她计较,始终微笑着,问道:“有什么要吃的?” 窦琪安摇摇头,道:“现在不饿。” 温子玄笑道:“不饿也要吃点,不然皇儿不是饿着了吗?” 窦琪安笑道:“好吧,我想吃一碗荠菜馅的大馄饨。”——皇宫真的没有这种东西。而且现在冰天雪地的,哪里还有什么荠菜? 但温子玄眼睛都没眨,吩咐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做出荠菜馅的大馄饨”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0道是故人 240道是故人 御膳房忙乎了半天也没做出窦琪安要吃的荠菜大馄饨。 温子玄怒道:“这群混账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窦琪安笑着宽解道:“我倒是一时糊涂了,忘记这么冷的天,没什么荠菜了。”——于是还蛮怀念现代的生活,不要说小小的荠菜了,想吃什么没有呢。 温子玄笑道:“那你还想吃别的吗?” 窦琪安笑道:“御膳房有什么就做什么吧。” 温子玄又急忙吩咐下去:“去,给琪妃做一桌丰盛的饭菜,注意,要和朕的膳食一样丰盛,但符合孕妇需要。” 小豆子笑道:“要不,奴才亲自跑一趟?这些奴才未必把主子的话传的清楚。” 温子玄大手一挥,笑道:“好,你亲自去” 窦琪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确实比以前臃肿了,那杨柳小蛮腰也粗了起来,可能是前段时间她一直生病、几乎很少下床,所以没注意到。 “孩子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真的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吗?”窦琪安心里在说,她还有太多的疑虑和恐惧,对于做母亲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完全成熟,最为主要的是,她对“母凭子贵”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窦琪安显然没有温子玄那般兴奋,但看着温子玄这么开心,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看着他幸福吗? “朕才这次一定是个皇儿。”温子玄肯定地说道。 窦琪安扑哧笑了,歪在温子玄的胸膛处,绕着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笑道:“陛下为何那么肯定就是个皇儿?” 温子玄笑道:“朕有这么一种感觉。再说,你也不想想朕那天是多么卖力。” 窦琪安羞红了脸,笑道:“陛下,您累了,先回去吧,我这段时间身子不舒服,服侍不了您了。我这会儿头痛,想睡会儿。” 温子玄想了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你等一下吃点东西再休息,用完膳不要马上躺下,防止积食。朕晚点再过来看你。回头给你带个惊喜过来。” 窦琪安笑了笑,没有说话,但表情十分恬淡,心里涌起一股甜甜的幸福,但仍然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要做娘亲了。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特别想念自己的母亲,不论是前世的还是这一世的,如果自己的母亲在身边,她就不会这么迷茫了。 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温子玄迫不及待地过来了,还带来了圣旨。 窦琪安被他这架势惊到了,但心里已经猜出他要做什么了,却没有挑破。 “小豆子宣旨吧。”温子玄笑道。 小豆子清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槿溟公主窦琪安远嫁长离,初为太子侧妃后册封为琪妃,居琪乐宫。琪妃才情美貌,清歌婉转,温柔贤淑,恪守妇道,深受朕欢心。现在琪妃有孕,为表其心彰其志,现擢升为贵妃,封号为琪贵妃,钦此” 窦琪安笑了,温柔地看着温子玄,然后准备跪下来接旨,却被温子玄拉住了,笑道:“朕一直就想封你为贵妃,现在总算找到了由头。” 窦琪安笑道:“多谢陛下,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就心满意足了。这些名分臣妾不奢望,只要能和陛下在一起就好了。” 温子玄笑道:“朕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特别开心,朕恨不得告诉天下人朕要做父亲了,谢谢你,谢谢你给朕这样一种感受和感动。” 窦琪安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激动,而且温子玄的这一番举动让窦琪安看到了以后的辉煌和美好,女人的幻想又将她带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憧憬。 时光如水,转瞬即逝,荏苒而过。 又是三月过去,渐渐地迎来了春天,而窦琪安的腹部也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沉重,平时除了被喜春和温子玄陪着在琪乐宫的小花园里走动外,很少出门。 自从上次猫妖事件霍青鸾被罚了禁闭,霍祥武又被革职,其皇后一门的权势去了大半,而且皇上对她从来不正眼看待,她在宫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也就很少在兴风作浪,老老实实呆在锦鸾宫,至少不敢再来招惹窦琪安了。 至于其他女人,现在除了霍青鸾就数窦琪安的地位最好,在这皇宫里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窦琪安现在这么受宠,除了来奉承巴结外,是不敢动什么歪心思的。前段时间有个不识趣的贵人顶撞了窦琪安几句,要知道孕妇情绪都容易烦躁,骂了那贵人几句,这件事被温子玄知道了,直接将那贵人贬为庶人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对窦琪安不敬。 “喜春,宫里头这几日怎么了,总是这么吵,有什么事吗?”窦琪安站在楼前远远望去。 喜春笑道:“娘娘,小心风大,您还是里面坐着。奴婢听说东唐的国主要来,咱们陛下啊就招呼着准备接待,毕竟来的也是一国之主嘛。那边就是一些人在打扫布置,还请了不少乐工来。娘娘要不是怀了皇子,那就更热闹了,有娘娘出手的节目,肯定一鸣惊人” 窦琪安笑道:“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你说得东唐国就是以前槿溟国的东疆联合了东部的一些部落组成的国家吧?” 喜春笑道:“嗯,娘娘,这国主恐怕您还认识呢。” 窦琪安皱眉想了一下,道:“呼延列?” 喜春笑道:“娘娘真是聪明,一猜就中,就是那个景昙王他现在可不了得,真是一出牢笼便化龙,从梁德回到东疆就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这不,才半年的时间就组建了自己的帝国。”喜春开始侃侃而谈,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窦琪安问道。 喜春的脸色红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道:“都是奴婢道听途说的。” 窦琪安笑道:“多数是从冷云那里听来的吧?” 喜春不好意思地笑了。 窦琪安笑道:“你也是大姑娘了,比我都大上好几岁,是该给你找个好归宿了,就是我还想再留你两年,舍不得你。等你遇见了好人家,我自然会给你做主的。” 喜春更不好意思了,扭捏道:“没有啦,哪里有什么好人家,跟着娘娘才是正经事。” 窦琪安笑道:“我这会子不用你哄我。我看那个冷云人还不错,看上去也有三十岁了吧,应该成家了吧?” 喜春急忙道:“他还没有……” 窦琪安坏笑道:“哟,你打听得蛮清楚的吗?” 喜春更加不好意思了。 窦琪安安慰地说道:“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会帮助你幸福的,但你也要好好观察他哦,不要被男人的外表蒙骗了。” 喜春点头道:“嗯,多谢娘娘” 半月转瞬即逝,东唐国主呼延列也准时到了长离国、进了腾宫。 因为温子玄的宠爱,而且他一向以窦琪安为荣,宴请呼延列的这一天温子玄将窦琪安请了过去,就坐在温子玄的身边,虽说是贵妃却享受的是皇后的待遇,除了窦琪安,在场没有其他妃嫔,都是些服侍的宫女。 一番寒暄之后,便将话题引到了窦琪安的身上。在这之前,温子玄已经看出呼延列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窦琪安的身上瞄,十分不自在,但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这次朕从东唐国的各个部落带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特意送给贵国的贵妃娘娘,还请娘娘笑纳。”呼延列说得很客套,他所谓的“微不足道的小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有五彩水晶做的树,有奇香扑鼻、一年四季开四色的奇花异草,有硕大的夜明珠…… 窦琪安笑道:“国主真是客气了,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担当不起。”说完就窝在了温子玄的怀里。 呼延列笑道:“娘娘若是担当不起,那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担当得起了。陛下,朕说得是不是?” 温子玄哈哈大笑起来,道:“琪贵妃天下奇女子也朕看她担得起爱妃尽管收下,你若觉得贵重了,朕从国库为你挑几样好宝贝回赠国主就是了” 呼延列笑道:“陛下言重了,明珠赠美人,除了贵国的贵妃娘娘天下还谁能受得起这样的夜明珠只是娘娘似乎贵人多忘事,难道不记得朕这故人了吗?”他的眼神无意中落在窦琪安隆起的腹部上。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琪安不敢忘,国主自然是个故人。只是,这故人也分很多种。”又回头和温子玄耳语道:“陛下,我认得此人,很阴险。” “那朕算哪一种呢?”呼延列笑道。 窦琪安笑道:“道是故人,却不是故人;有故人之实,无故人之情也。” 温子玄微微颔首,然后笑道:“既然是故人,国主和爱妃是旧相识,那朕更应该敬国主一杯,来,先干为敬” 呼延列也一饮而尽。 “娘娘现在贵为贵妃,风采优胜当年,陛下有此福分,乃天下有福之人哪。”呼延列笑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1原来是她 241原来是她 窦琪安感到一些疲惫,又被酒香熏得头晕,看了看温子玄,温子玄虽然与呼延列把酒言欢,但还是感受到窦琪安期盼得眼神。 “怎么了,安儿,不舒服吗?”温子玄柔声问道,看到窦琪安摸着自己的腹部,生怕有任何闪失,“没事吧?”他将大手轻轻放在了窦琪安隆起得腹部上。 窦琪安摇摇头,常常的睫毛顺了下来,抿着嘴没有说话。 温子玄又道:“是不是累了?” 窦琪安点点头,道:“陛下,臣妾想先下去了。” 温子玄笑道:“好安儿,再等等,这边还有贵客在,你贸然离去有失体统,这样吧,你歪在朕的身上休息一会儿,乖。” 窦琪安嘟着小嘴,点点头,将头依靠在温子玄的身上。 “陛下与贵妃真是伉俪情深,让朕看着既感动又艳慕。陛下的这份柔情唯有贵妃配得起,贵妃的这份美貌才华也唯有陛下能相称,天作之合,好,好啊”呼延列笑道。 窦琪安听着这话,觉得十分刺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哈哈,国主说得好说到了朕的心坎里。来,喝酒”温子玄豪爽地笑道,然后搂紧了身旁得窦琪安。 他实在有种满足感和荣耀感。 呼延列笑道:“朕这次来当然不是带着好话来的,还给陛下带来了一样陛下十分需要的东西。” 温子玄笑道:“哦?说来听听,朕很想知道国主得东唐国有什么好东西是朕十分需要的。”他以为这不过是呼延列在故弄玄虚。 呼延列垂着眼睛,嘴角露出笑意,带着一丝轻蔑,道:“朕既然夸下这种海口当然就不会有假。请问陛下,贵国可是正遭受狼疮热之灾?是否有无数百姓正受此瘟疫的荼毒?” 温子玄端着酒杯不说话,半晌道:“没错,难道呼延国主有什么妙法?” 呼延列笑道:“妙法谈不上,只是祖上曾世代行医,知道祖父一代才因缘巧合弃医从官,所以,有一药方包治狼疮热,而且药到病除。” 温子玄的眼睛一亮,笑道:“国主真有此方?” 呼延列笑了,然后看了窦琪安一眼,道:“贵妃娘娘与朕既是贵人,想必知道朕的祖上的确是行医的,也保留了一些民间失传已久的古方。” 温子玄将眼神投向窦琪安,窦琪安没有说话,不置可否,只是对温子玄轻轻一笑。 “那国主可将此方借我长离一用,只要能救百姓,朕愿意答应国主任何要求。”温子玄笑道。 呼延列笑了,又将眼神投向窦琪安,道:“陛下真是任何要求都答应?” 他那眼神有些奇怪,温子玄急忙拉着窦琪安的手,笑道:“当然,只要是合理得要求,只要是朕能答应的。长离国为救治这些百姓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然,现在成效也很显著,至少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如果呼延国主的药方能除根治本,朕是求之不得啊。” 呼延列笑道:“哈哈,朕打算将此药方毫无保留、不用支付任何对价地赠予贵国,以表示朕与贵国结为友好邻邦的真情实意。” 温子玄哈哈笑了起来。 窦琪安笑道:“那就多谢国主了,不知国主何时将此宝方交与陛下?又以何种形式交与呢?”——温子玄不好意思说得话都被窦琪安说出来,这也算是贤内助的一种表现了。 呼延列笑了,道:“果真是嫁出去得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娘现在很维护陛下啊。”——他这话为什么带着一股酸味呢? 窦琪安冷笑道:“国主真会说笑,难道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出嫁从夫,即便我未嫁,那也是从父,我父在槿溟,和东唐有何关系?” 温子玄笑道:“好,爱妃伶牙俐齿,想不到连国主都吃瘪了。呼延国主莫怪,朕这贵妃被朕宠坏了,朕都要怕她三分呢。” 呼延列笑道:“贵妃娘娘博学多才,多思善辩,朕是自愧不如啊。有这样聪明绝顶的璧人在,要是朕,朕也会怜香惜玉的。” 温子玄笑道:“呼延国主说得极是。安儿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就算给朕半壁江山朕都不肯换” “哈哈”温子玄与呼延列一起大声笑起来。 呼延列笑道:“陛下,朕这次来也给陛下带了一份礼物。” 温子玄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道:“真是让国主费心了,要准备这么多的礼物,朕很感动。” 窦琪安垂着眼睑不说话,知道呼延列要露出狐狸尾巴了,然而让窦琪安意想不到的是,呼延列居然敢当着她的面送的这件“礼物”。 呼延列笑道:“朕要送的是件粗俗得礼物,但很实用,希望陛下能笑纳。” 温子玄不置可否。 呼延列拍着手,然后向门口望去。 但门口空无一人。 窦琪安也盯着门口看去,她似乎已经知道呼延列送的“礼物”是什么了。 不一会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着火红衣服、身段玲珑、看上去十分妖冶美丽的女子,只见她婷婷袅袅、落落大方地缓步走进来,但她面纱罩在脸上,看不清真实面目,但感觉应该是个美女,否则呼延列也不会这么献宝似的将她献上来。 窦琪安看到呼延列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而温子玄似乎对此不屑一顾,自顾斟着酒,显然没把那妙龄女子放在眼里。 呼延列笑道:“朕要送陛下的礼物就是这位女子,粗俗是粗俗了些,但确实是朕精挑细选的,希望陛下能喜欢。” 温子玄笑道:“果真是粗俗的礼物,哈哈。” 呼延列又对窦琪安道:“希望贵妃娘娘不要介意,朕也是一番好意,娘娘现在身怀龙子,陛下现在正是龙虎当年,自然需要有个伶俐的人儿在身边。” 窦琪安从那红衣女子进来得那一刻就心情愤怒不已,胸口起伏不定,又听呼延列这么“卖乖”顿时讽刺道:“那我还真要好好谢谢国主的一片良苦用心,我听说东唐阴盛阳衰,男人战死了无数,所以女人都嫁不出,想不到国主将女人推销到长离,这一点让我不得不佩服。” 温子玄显然听出了窦琪安话里的怒意,知道她是吃醋而起,笑道:“安儿,朕的心里只有你。” 窦琪安笑而不语,刚才温子玄见那红衣女子时,眼里也曾一亮,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窦琪安敏感地捕捉到了——自己的爱人有了心猿意马。 “奴婢红玉拜见给陛下和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红衣女子用莺歌一般的声音说道。 温子玄没有说话,窦琪安也没有说话。 本来那红衣女子笑意盈盈,以为自己的姿态可以打动温子玄,想不到温子玄高高在上对自己似乎一点都不感冒,而窦琪安则冷眼旁观,直接将她无视。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呼延列给那红衣女子使了个眼色,道:“看来陛下的眼中只有贵妃娘娘啊,这也说明你不够美,与贵妃娘娘无法相提并论。起来吧,让陛下看看你的真面目,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何况这是你未来的男主人。”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冷道:“慢着” 她慢慢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那红衣女子拉扯面纱得动作停了下来。 呼延列笑道:“难道贵妃娘娘不想知道这奴婢的相貌吗?” 窦琪安笑道:“国主都说了,这是个奴婢,奴婢怎么能和主子相比,再美也不过是个奴隶。再说,东唐的男人死了不少,剩下得女人都是当着男人使唤的,你看看她这手,虽然白却不能嫩;这双脚也很大,再看这眼角的肌肤,因为太干燥了,都有了细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奴婢的年纪也不小了。” 呼延列被她说得很尴尬,那女子则实在自卑。 温子玄则哈哈大笑,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窦琪安身边,搂着她的肩,小声道:“安儿是在吃醋吗?” 窦琪安白了他一眼,笑道:“难道我不能吃醋吗?” 温子玄笑道:“谁说不可?朕看着你为朕吃醋,朕心里不知道多开心。放心,不管这奴婢多美,在朕心目中都没你美,都是个摆设,你若是还不喜欢,朕就不要了。” 窦琪安笑道:“那陛下就不要了吧。” 温子玄笑道:“国主,你也听到了,爱妃不让朕收下这奴婢,你还是带回东唐去吧。” 呼延列脸色很难看,只好讪笑着。 那红衣女子倒有几分刚烈,听说温子玄将她退了回去,冲到大殿一旁的侍卫那里,一把抽出侍卫身上的佩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陛下既然看不上奴婢,那奴婢就死在这大殿上,也不会回东唐丢脸”她真的要挥剑砍下去。 窦琪安急道:“不要” 温子玄则一转身踢下她手中的佩剑。 “要死回东唐死去不要脏了朕的宝殿”他的语调很冷。 因为温子玄的动作太大,那红衣女子被劲力带倒在地上,脸上的面纱也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美丽和精致的脸。 看到这张脸,窦琪安惊呆了。 “是你?”窦琪安惊道。 她竟是窦思妍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2齐人之福 242齐人之福 窦琪安的脸色大变,因为情绪转变太快,腹部微微发痛,但她实在太惊奇了,顾不得自己体内的感觉,事实上胎儿在肚子里狠狠凳了她一下。 呼延列满脸的得意。 温子玄满脸的惊异。 窦思妍却毫无表情,似乎早就料到窦琪安会是这样一幅神情。 “难道安儿认识此人?”温子玄微笑道,顺带看了窦思妍一眼,果真是个美人胚子,有一股江南女子的秀丽,却不失北方女子的窈窕和秀颀,肌肤白净,给人的感觉是很清新,两眼很有神。 虽不及窦琪安美丽,但却另有一番滋味。 “认识,故人。”窦琪安冷笑了一声,很不满地看向呼延列,笑道:“国主果真是费了很多心思。” 呼延列微微一笑,故意装出客套而谦逊的样子,道:“娘娘客气了,这是朕的一点心意。”转而又向温子玄笑道:“陛下,这位女子与琪贵妃有很大的渊源,她可是琪贵妃的亲姐姐。” 温子玄“哦”了一声,道:“是吗?为何二人相貌这般迥异?” “安儿,是这样吗?朕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这样的姐姐。”温子玄对窦琪安笑道。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陛下现在不是知道了吗?陛下,臣妾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她说完便向外走,根本不给温子玄一个挽留的机会。 “因为这奴婢和琪贵妃是同父异母所生,所以,虽是亲姐妹,但相貌和秉性却有极大的差异,不过却是各有千秋。”呼延列坏笑着。 窦思妍来长离要做什么?她怎么会和呼延列勾结在一起,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窦琪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而心中的沉闷也快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 呼延列笑道:“想不到贵妃娘娘还是这么有个性。” 温子玄忽然变了脸色,不再有笑容,沉声道:“为何国主总是张口闭口都不离朕的贵妃呢,朕可是听闻琪贵妃在槿溟的时候,国主多次提亲都被拒之门外的,难不成国主还记恨在心里不成?” 呼延列脸色一变,但马上恢复自然,笑道:“陛下说笑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这不,朕给陛下送来了这样一枚清新佳人。朕是男人,知道男人需要什么,尤其知道陛下这个时候需要什么。” 温子玄又看了窦思妍一眼,她冲着他甜甜地笑着,他冷笑了一下,道:“可朕的心里只有琪贵妃一人。” 呼延列笑道:“难道陛下连个暖床的人都不需要了?还是……还是陛下害怕琪贵妃吃醋?莫不成陛下还很惧内?” “笑话朕只是怜惜琪贵妃罢了。”温子玄冷笑着,明知道呼延列用的是激将法,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上当了,面对美色,他的抵抗能力还不够。他深知自己是爱着窦琪安的,这是唯一一个真正走进他内心的女人,只是窦琪安身怀六甲,已经很久不能侍寝了,他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已经感到了一种煎熬和难受。 窦思妍笑道:“陛下就收下奴婢吧,奴婢仰慕陛下的威名,不贪图荣华富贵,也不会和贵妃娘娘有任何争宠之心。” 温子玄冷道:“那就留下吧,朕这偌大的腾宫还不装不下你一个小小的奴婢。” 窦思妍笑道:“奴婢多谢陛下成全。” 呼延列则哈哈大笑,道:“朕这厢要恭喜陛下了,古来有娥皇女英同嫁大禹,如今有窦氏这一双姐妹花共同侍候陛下,可真是齐人之福。” “哼,这还要多谢国主的成全。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朕也会选几名漂亮的女子送给国主的,都是清一色的雏儿哦。”温子玄坏笑起来。 “你还冷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陛下斟酒。”呼延列冷冷地对窦思妍吩咐道。 窦思妍低眉顺眼道:“奴婢遵旨。”说完便妖娆地来到了温子玄的身边,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有些心猿意马。 窦琪安不在身边,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呼延列开玩笑,甚至说了许多荤段子。 酒酣宴罢,呼延列识趣地找个借口离开了,留下了温子玄与窦思妍。本来,温子玄还打算去看看窦琪安的,却忍不住都窦思妍的百般、哀求时的楚楚可怜、不求回报的献身精神,加上自己喝了不少酒,又是多日不曾尝到男.欢.女.爱的快乐,抵抗力几乎是灵。当晚,温子玄真的将窦思妍收了,带到了自己的寝宫。 窦思妍百般承欢,温子玄却是尽情地发泄。 “想不到你还是个处子。”温子玄醒来时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他看窦思妍那般主动、又是百般引逗他,以为她早就经历人事了。 窦思妍娇滴滴地道:“陛下,奴婢整个人都是您的,从心到身子。奴婢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不要丢弃奴婢。”她轻轻地趴在了温子玄的肩头。 哪个男人可以狠心拒绝这样一个女人? 窦琪安无眠。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呼延列会带着窦思妍来到长离,想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又来捉弄她。 她心疼的要滴血。 虽然喜春一再对她隐瞒,但她还是从宫女们支支吾吾的回答中知道温子玄已经收下窦思妍这样一件“礼物”,而且当晚就带到了腾瑞宫,当晚就临幸她了。 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窦琪安摸着自己的隆起的腹部,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最后变成了抽泣。 肚子中的孩子又动起来了,似乎对窦琪安的苦衷和伤感有所感应。 “好孩子,你别踢了,娘亲已经够难受了。”窦琪安含泪道,轻轻拍了拍肚子,肚子里的孩子马上乖乖地安静了。 “温子玄,这就是你要给的爱情吗?你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不好,为什么非是她?”窦琪安恼恨地自言自语。 她站在窗前,遥遥地看向腾瑞宫,腾瑞宫就在琪乐宫的对面,站在楼上就看得到,当初温子玄选腾瑞宫作为寝宫,就是因为腾瑞宫与琪乐宫遥相望,站在楼上就看得到彼此……想不到如今这种举目能见竟成了窦琪安的煎熬。 她看到腾瑞宫现在还是灯火通明,在所有的宫殿中显得那么明显和突出,原本的璀璨竟是那么刺眼 窦琪安深深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坚定道:“好孩子,为了你,我也要坚强好,我们现在睡觉去。” 然而,她却一直没有睡着,流了半夜的眼泪,最后终于昏昏沉沉地犯困了。 第二天被喜春叫起来洗脸吃饭,发现整个人都有些浮肿,看着镜中的自己,窦琪安一下子恼恨起来,直接将脸盆扔了出去,恨道:“难怪他要移情别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么丑像什么样子” 喜春心疼的皱了皱眉,不敢说话。 窦琪安怒道:“出去,都出去” “怎么了,这是?”温子玄突然风轻云淡地走了进来。 “出去给我出去”窦琪安依然怒气冲冲。 温子玄笑道:“是朕啊,喜春她们早就出去。” 窦琪安知道来人是他。 “我也不想见你,皇上还是请回吧。”窦琪安含泪道,转过身去,她怕自己一转身看见他便要流出泪来。 温子玄楞了一下,笑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脾气?”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更生气了——他竟然明知故问,问她怎么了?他可以这样一个女人的情感吗? 温子玄虽然是男人,但毕竟不是一般的男人,不会那么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女人认错,不管这个女人他多爱,何况他不认为自己有错,自己不就是临幸了一个女人吗? 窦琪安还是背对着他。 温子玄将她扳了过来,窦琪安的眼泪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决堤了。 “还哭鼻子,都要做娘亲的人。”温子玄笑道,“都是朕不好,但朕心里确实心里只有你,只是男人的需要罢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像个小丫头。”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指责她“不懂事,像个小丫头”? 他知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多么需要他呆在身边?他知不知道她第一次做母亲,多么害怕和无助?他知不知道她曾经遭受自己亲姐姐的种种陷害?他知不知道她与窦思妍自幼不合? “难道因为需要,男人就可以肉体背叛爱情吗?难道肉体的背叛就不是背叛吗?如果我说,我的身体在你这里,心在别人那儿,哪怕只是偶尔在别人那里,你愿意吗?你好受吗?”窦琪安流泪道。 她始终是现代人的思维,她始终理想化,她始终宁可渴死,也不愿意去饮被污染的水 “琪妃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朕这怎么叫?整个后宫和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朕就要什么样的女人朕念你身怀龙子,处处对你忍让,但你不准变本加厉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若是能伺候朕,朕现在就把那个窦思妍赶走”温子玄恼怒道——他几时被人这般骂过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3流言蜚语 243流言蜚语 “你终于厌倦了,很好,真的很好。”窦琪安带着悲凉说道,然后平定了一下情绪,道:“那陛下还是请回吧。” 温子玄恼怒地甩了一下衣袖,冷道:“不可理喻你以前是那么可爱的女人,现在竟也这样俗不可耐朕可以那么宠爱你,什么都给你、让你,现在整个长离甚至槿溟谁不知道朕把你宠上了天?难道朕还不能去略微怜惜一下别的女人?” 窦琪安听完他这番话又觉得他才是不可理喻加上,她现在是孕期,脾气难免就大些,而且很容易忧郁,一忧郁就容易悲观,将一些事情夸大化,何况她从心里认为温子玄这件事做得过分,他不该这么对她 他不该这么快就喜新厌旧 他不该在她心情这般低落的时候这样指责她 而温子玄,也是满腹的牢骚和指责,他认为都是是在恃宠而骄,认为她这样想和这样做就是太自私,根本不体谅他 “皇上还是请回吧”窦琪安再次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温子玄愤怒地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小豆子怒气冲天地离开琪乐宫。 窦琪安在跑回房间好好打哭。 “娘娘,娘娘,您千万注意身子啊,您就算是不爱惜自己也要爱惜肚子里的小皇子啊。”喜春心疼地不知说什么好。 窦琪安这才爬起来,擦了擦眼泪,道:“我要吃饭。” 喜春急忙招呼翠珠等人将饭菜端上来,窦琪安端起来就吃,看也不看,而且一口气吃了许多。 “娘娘,您慢点,慢点啊。”喜春小声道。 窦琪安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的,我现在不是为自己而活,不是还有他吗?他现在就是我的全部希望。我不难过……” 喜春又道:“依奴婢之见,您与陛下都是在气头上,所以难免说话冲了点,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明天陛下肯定就会过来哄娘娘了……”她说这话本来是要讨窦琪安开心的,但窦琪安却不悦道:“难道我需要他来哄我嘛?” 喜春吓得急忙闭嘴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温子玄带着窦思妍在宫里到处走动,故意做出很宠幸她的样子,而窦思妍也乐得配合他演戏。 这让后宫里的女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说窦氏姐妹都是狐狸精变得,都是魅惑的主儿,不然怎么会来了一个窦琪安专宠了那么久,如今来了个窦思妍又开始毒霸龙床?但她们却乐得作壁上观想,自知斗不过,乐得看这对亲生姐妹如何“斗法”。 窦琪安经过那几天的难过和沉思,反而平静了许多,每天都吃的很饱、很开心,没事就带着喜春在院子里走动,还时常给孩子弹琴、读诗。 “娘娘,小皇子又听不懂,您给他读这些做什么?”喜春笑道,暗自里觉得窦琪安这是“痴”。 窦琪安笑道:“要我说,是你不懂才对,这叫‘胎教’懂不?这样,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天才,琴棋书画什么都懂,音律也懂,诗词也懂,岂不是好事?”想起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子,窦琪安笑的很安详。 喜春撇撇嘴。 翠珠扑哧笑了出来,春桃也捂嘴笑起来。 喜春急道:“你们两个小蹄子居然敢嘲笑我难道你们知道什么是‘胎教’?” 翠珠笑道:“喜春姐姐饶命,我可不是笑话你,只是觉得娘娘弹琴真好听,忍不住就笑了。如果连你都不懂,我就更不懂了,怎么可能笑话你哦” 春桃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不是笑话你啊,喜春姐姐。” 窦琪安在一旁见她们几个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想起自己做宫女的那段时光,从来没有当着主子的面这样拌嘴过,也没有这样聊得来的小姐妹,好像从小到大都很孤单,后来遇见了邓云杉,可两人之间总觉得欠缺点什么;再后来遇见了小草,却是那样的结局。不禁扼腕叹息。 “娘娘,您怎么了?”翠珠关心地问道。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我没事,有点乏了。你们也别闹了,去收拾一下,女红都做完了没有?” 喜春笑道:“娘娘,这个呀,我们早就做完了,已经把一套春天的衣服给做出来了,正在赶制夏季的,还有秋季的,冬季的,长离四季分明,我们要每一个季节都准备几套,就等着小皇子出生呢。” 翠珠道:“是啊,娘娘,都是我们亲自做的,针眼特意做的很小,这样就不会硌着小皇子了。” 窦琪安腹中是个皇子,五个月以后,所有给她把脉的御医都肯定地说这是个皇儿,当时可把温子玄给高兴坏了,而且他当众说要将这孩子立为太子。 欢笑犹在耳边,人却另择温柔乡。 若问这世间何种动物最残忍,那就是男人了。 男人宠你的时候,你是一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男人不要你的时候,你不如尘土,你说你是什么? 那些太医每天还是定时来给窦琪安号脉,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紧张得不得了。近来,仍是勤勤恳恳,没有因为温子玄来琪乐宫少了,就有所懈怠,听说温子玄在背后下了死命令,必须保证琪贵妃顺利产下皇子、母子平安 “把这里收拾一下,把琴给我搬进屋里。喜春,陪我走走吧。”窦琪安微笑着,“走动走动对孩子有好处。”她现在身子越来越笨重了,所以特别不乐意再动,越是这样越要提醒和督促自己多走走。 “娘娘,咱们朝那边走走吧,奴婢上次去御医殿的时候路过那里,看到好大一片海棠啊,那时还没完全开放,这几天气候不错,应该都开了。奴婢都闻到花香了。”喜春笑道。 窦琪安笑道:“好啊,我也闻到了香味,好清香啊。咱们折几支带回宫里去。” “好嘞。”喜春笑道。 御医殿的左侧有一个海棠园,这会儿确实开满了海棠花。 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红的像火,看上去十分美丽,那么大一片,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视觉震撼。尤其是,花瓣随风飘下来时,意境实在太美了。 “好美好香”窦琪安微笑着,整个人在海棠花的映射下那么清新脱俗,那么娴静美好,让身为女人的喜春都看的有些痴。 “娘娘,我们就折几支吧,还没有完全开放,可以放几天。”喜春笑道。这个园子有专门的太监打理、看守,一般情况下是不准任何折枝的,但窦琪安不管如何失势都是贵妃,谁敢说个不字? 窦琪安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了,顾不上回答她,自己伸手去折一个枝桠,但怎么都折不下来。 突然,这个枝桠弯了下来,再接着,被整个折了下来,交到了她的手里。 窦琪安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微笑的脸。 “拿着吧。”正是那个“苹果男孩”祝雪衣。 他白衣胜雪,花瓣在他身后洋洋洒洒落下来,像是画里的谪仙人,真是美得不可方物,让窦琪安暗自惊讶了许久。 因为他很爱吃苹果,窦琪安暗自叫他“苹果男孩。” “谢谢……”窦琪安有些不好意思。 祝雪衣笑道:“你好像很害羞?” 窦琪安绕过他,不再回答,在她看来,祝雪衣不过是个大男孩,自己见过几次面,又感受到了他那火热的目光,就有点故意回避他。 “你好像不开心?”祝雪衣又问。 窦琪安勉强笑了笑,道:“你怎么来宫里的?这里离后宫很近。”一般来说,普通男子是绝不能随便进入后宫的。 祝雪衣笑道:“我想来就来喽。虽说靠近后宫,但毕竟不是后宫,我还是出入自由的。他对你还好吗?我听说……” 窦琪安急忙道:“对不起,让一让,我要回去了。” 祝雪衣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窦琪安渐渐远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喃喃道:“为什么这样的女人他也能不珍惜呢?” 说来也巧,窦琪安刚躲过祝雪衣,就遇见了呼延列。 呼延列故意站在路当中,使得窦琪安没办法过去。 “喂,你挡着路了。”喜春叫道。 窦琪安拉着喜春,道:“我们走别的路吧。” 呼延列笑道:“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窦琪安冷道:“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呼延列又道:“可朕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为了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哼无聊”窦琪安转身要走,却被呼延列拉住了胳膊。 窦琪安怒道:“放手快放手” 呼延列笑道:“想不到你依然是那个脾气,朕给你带的那些东西还喜欢吧?那可都是朕按着你的喜好精心挑选的。” 窦琪安冷道:“谢谢了,很适合打赏那些奴才。” 呼延列哭笑不得地看着窦琪安,冷道:“温子玄这样对你,还值得你死心塌地吗?” 窦琪安冷眼看着他,怒道:“放手我说最后一遍” 呼延列不情愿地放开窦琪安。 本来只是一场偶遇,至少窦琪安毫不知情,却被宫里的讹传中窦琪安挺着大肚子与呼延列私会海棠园,而呼延列则是为了窦琪安才叛国成立东唐,就连这次出使长离也是为了窦琪安…… 一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整个腾宫又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4捉奸捉双 244捉奸捉双 人到了处境万分艰难的时候反而放开了、看淡了,没有那么多顾忌和担忧。现在宫里的人都在传言呼延列与窦琪安有旧情,言之凿凿,如同亲眼看见一般,让窦琪安不禁哑然失笑,而同样的话传到温子玄的耳朵里,让他大为光火,他在心里恨呼延列恨得要死,恨不得将他撕碎了,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故意不理会这些传言。 赌气 他在和窦琪安赌气,看谁先认输 而窦琪安又何尝不是在赌气? 她明明那么需要他,需要他的陪伴和安慰,需要他的那双大手的温暖、那宠溺的笑容,需要他的一切一切,但她宁可忍着,宁可苦着,也不肯向温子玄示弱、服软,因为她觉得她没错 窦琪安对喜春道:“我要出去走走,你就别跟着了。” 喜春道:“这怎么行?娘娘现在身子这么不方便,奴婢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她说得很坚决,一来是窦琪安身子确实很沉重了,二来是宫里流言四起,她怕窦琪安走到哪里听到了什么忍不住有冲突,对胎儿不利。 窦琪安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喜春道:“娘娘的话当然要听,但娘娘到哪里必须由奴婢陪同” 她这强硬的态度反而让窦琪安笑了,道:“呵,脾气见长了,难道说你家冷云也这么能让着你?” 喜春一下子羞红了脸,害羞道:“哎呀娘娘,什么我家的,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窦琪安笑道:“还不承认?你这根簪子是谁送的?我以前可没见你戴过,还这么宝贝着,以前我给你多少珠宝首饰哪一件被你这么宝贝过啊。” 喜春笑道:“娘娘就是会笑话人家。他送我这簪子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奴婢帮他做过两双鞋,他感谢奴婢罢了……” 窦琪安急忙道:“瞧瞧,连鞋子都送了,怪不得这几个月我都没穿到你亲手送的鞋子,原来是瞧瞧做自己的私活去了,这不,就换了这么个簪子回来,哟,怎么是旧的啊?”窦琪安故意和她开玩笑。 喜春道:“娘娘,奴婢……哎,不和您说了,把簪子还给奴婢吧。” 窦琪安笑道:“不还” 喜春道:“娘娘,那是冷云的传家之宝,要是弄丢了,奴婢真的还不起啊。” 窦琪安不快道:“怎么在我这里就是弄丢了?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还给你” 喜春讪笑着,道:“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唉,奴婢嘴笨,不知道说什么,总之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奴婢一般见识。” 窦琪安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走吧,我要出去走走。别人越是让我不开心,我就越要开心给他们看” 喜春笑道:“对,娘娘,咱们就该这样”她一边说,一边将簪子细心地收好,干脆不戴了,用手绢包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窦琪安笑道:“你和冷云都是认真的吧?我看得出来你是很喜欢他的,他既然肯将祖传的簪子都送给你,应该也是有心的,要是放在以前,我好给你们指婚了——”她微微叹了口气,不管她现在在温子玄心目中是否仍有分量,但在外人看来,她是完全失宠了 一个失宠的妃子指望什么给自己的奴婢指婚呢? 这宫里的女人真的都要依附在那个男人身上吗?有了他的宠爱便拥有了整个世界,失去了他的宠爱便暗淡无光? 窦琪安不甘心也最恨这种生活 难道人没有能动性吗?难道这么多人的命运要握在一个人的手里吗? 不她不甘心她要改变,即便无力改变,也绝不轻易妥协——这么想的时候,窦琪安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和斗志。 “娘娘,咱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喜春问道,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福瑞宫那里,这是当年窦琪安与温子玄举行婚礼的地方,这是那些宴会开办的地方,站在那里仿佛能听见那些歌舞升平的喧哗和热闹,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些焰火和礼炮,还有太监们喜庆的喊叫。 俱往矣 窦琪安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虽然她不愿意、不敢承认,但这个想法却真实地存在着——这里还是她遇见司徒奕凡的地方。 司徒奕凡?他还好吗? ”为什么愁眉苦脸,难道一个男人的冷落就能让你颓废到这个地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背后不经意地响起。 窦琪安不敢回头,她怕这只是幻觉。 不会那么巧的,不会想见谁,谁就出现的,不会的——窦琪安始终不敢相信。 “宁王爷”喜春叫道,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喜春急忙走到一旁去把风。 “可以转过身来了,看你瘦的,难道那王八蛋没给你东西吃吗?”司徒奕凡带着微微的怒气说道,只要提到温子玄,他一般都是充满了怒气和不满。 窦琪安一转身,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满心的委屈。 她满腹的泪水。 “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窦琪安哭道,她不知道怎么诉说自己的苦衷,干脆就怪他没来看自己。 司徒奕凡笑道:“好吧,这个怪我,我大错特错了,说吧,想怎么惩罚我?我愿意挨打挨骂”他脸上笑着,心里却万般苦恼,他不是没有去看望她,只是看望她的时候没让她看到罢了。 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他爱她是他自己的事情。既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属,他就没必要再去纠缠不清,只要能常常看到她就好了。 窦琪安破涕而笑,道:“我要你带我回家,我要回槿溟。” ——原来她还没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司徒奕凡笑道:“好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说吧,什么时候回家?” 窦琪安笑道:“现在,马上,立刻”她未必就是真的想回家,但她现在心情极度沉郁,只是需要一个人让着自己“胡作非为”罢了。 司徒奕凡眼里充满了怜惜,道:“是不是受了委屈,和我说。相信我。” 窦琪安见他这么诚恳,一下子哭出了声,道:“温子玄喜新厌旧,不要我了,而且他的新宠还是窦思妍” 司徒奕凡的眉头皱了起来,走上前一步,将窦琪安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身上那熟悉的玫瑰花香又传来,让他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不哭,为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想回槿溟,我就带你回槿溟。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里难受……”他似乎也有了哭意。 有些女人的眼泪真的很金贵,可以感动世间一切;有些女人的娇弱真的很动人,可以打动世上所有男人。 为如何?为人母又如何?只要她愿意,司徒奕凡会毫不犹豫带着她远走高飞 窦琪安趴在他的肩头哭了许久,眼泪宣泄了她心中的无奈、苦闷、痛苦、悲伤…… 司徒奕凡就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她在肩头哭泣,能在心爱的女人流泪的时候借她一个肩膀,这是男人的幸福和骄傲。 窦琪安忽然抬起头来,道:“你快走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应该有人看到了。最近宫里的传言也很多了,快走吧,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好了,会连累你的。” 司徒奕凡道:“我走了你怎么办?我再留下来陪你一会儿吧?” 喜春急道:“王爷还是快点离开吧,奴婢刚刚在外面把风的时候看见几个太监向这里张望,然后又匆匆离开了,原来是要往前走得,结果退回去了,估计是通风报信去了。王爷再不走,我们娘娘这次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司徒奕凡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好吧,那我走,每次都偷偷摸摸,搞得我们真像是一般。”他又恢复了那种痞气。 窦琪安皱眉打了他一下,道:“还不快走真的快被你害死了” 司徒奕凡笑道:“那你笑笑” 窦琪安无奈,只好勉强笑了一下,道:“快走吧。谢谢你,奕凡。”——这一声“谢谢”是真心的,包含了窦琪安所有得感激之情。 司徒奕凡做了个很帅气的动作,一转身就跳跃出了数丈远。 窦琪安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有些失神,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很亏欠他…… “皇上吉祥奴婢给皇上请安。”喜春说得很大声。 窦琪安一惊,知道温子玄已经来了,急忙回神,冷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温子玄冷哼了一声,四处看了看,一双眼睛像鹰眼一样,扫视了一下。 “起来吧,琪妃好兴致,跑到这里散步。”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以抬头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只是这张熟悉的脸不再对着自己微笑,而且身边站着一个华服的女子,鬓发高挽,十分艳丽,正是窦思妍。 见到窦思妍,窦琪安的心便无法平静。 “难道不可以吗?皇上可从来没限定我不可以到这里走动。”窦琪安不卑不亢,心里不舒服,但脸上却挂着微笑。 温子玄怒道:“朕听说,你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里相会?这几个小太监都看到了。看来,朕还真是小看你了,不但有个呼延列,还有其他人啊。” 窦琪安冷笑道:“捉奸捉双,陛下还是找到证据、抓个现行了再来给我定罪吧”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5痛彻心扉 245痛彻心扉 温子玄冷冷地看了窦琪安一眼,一言不发,然后拉着她拖着向前走。 “皇上,皇上,娘娘身怀六甲啊,皇上息怒,奴婢请皇上息怒。”喜春哀求着。 温子玄一脚将喜春蹬到一旁,怒道:“你算什么东西” 窦琪安心疼喜春,恼道:“皇上若是有气直接冲我来,何必拿一个奴婢出去”她的手腕被拉得生疼,因为身子笨重,根本跟不上温子玄的脚步。 温子玄并没有因为窦琪安的挣扎而放慢脚步,一直拖着她走进就近的福瑞宫,然后一脚踹开门,将窦琪安拉了进去。 “你和司徒奕凡到底什么关系?”温子玄怒道。 窦琪安一下子懵了:他怎么会知道司徒奕凡呢?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不说话就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朕可以包容你以前和司徒烨有什么关系,也不介意你心中有个沐凌风,但不允许你成了朕的女人后还和其他人暗自来往,还眉来眼去”温子玄怒道。 窦琪安听这话也顿时火了。 “陛下您怎可这样含血喷人臣妾和谁眉来眼去了,您倒是说清楚”窦琪安怒道。 温子玄眯缝着眼睛,却放出犀利的光芒,看着窦琪安,道:“不要把朕当做傻瓜,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窦琪安感觉心里的爱意已经全然消失了,站在她面前、对着她怒吼的只不过是个自高自大、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男人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臣妾知道了,那臣妾可以走了吗,陛下?还有,如果陛下有什么证据,尽可以处分臣妾,自从臣妾进宫,什么流言都听过,流言止于智者,臣妾希望陛下不至于色令智昏,看不清这些推波助澜的伎俩。” 温子玄冷道:“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朕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窦琪安微微屈身道:“那臣妾先告退了。” 等她走出门的时候,就见喜春站在门外候着。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这里还疼吗?”窦琪安拉着喜春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又这里摸摸那里按按。 喜春摇摇头,胆怯地看了她一眼。 窦琪安叹了口气,心里更加怨恨温子玄。他知道自己与喜春情同姐妹,却当众这样打她,分明是让她心里难过 窦琪安扶着喜春,心疼地看着她,道:“有哪里不舒服的,你说出来,我去给你请御医,别耽误了救治,落下什么病根。”她知道温子玄是练过武功的,那一脚定是不轻。 她们相互扶持着往外走,却正好碰见了窦思妍。 “怎么,琪贵妃好像很吃瘪?”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声音问道,她蜻蜓点水一般微微屈了身子。 窦琪安站住了,盯着窦思妍看了一会儿,笑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有封号没有?若是没有的话,我还真不好称呼你了。” 窦思妍毫不示弱,笑道:“劳娘娘费心了。不过我已经有封号了,现在是妍贵人。”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一个小小的贵人,敢在我这个贵妃面前自称你我,胆子倒是不小看在林姨娘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你一般见识了,但未必下次我就不计较了。” 窦思妍脸色有些挂不住,又不甘心向她屈服,但二人地位确实悬殊,正踌躇之间,就见温子玄走了过来,楼主窦思妍扬长而去,丝毫没给窦琪安一个正面。 临走的时候,窦思妍向窦琪安投来骄傲的一眼。 “娘娘,咱们走。二小姐也变了,那眼神都不是奴婢认识的,以前也知道她心高气傲,想不到现在竟然这么野心勃勃了。唉。”喜春叹道,她现在走路微微有点瘸。 窦琪安伤心欲绝,温子玄带着窦思妍离去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不但背叛了当初的誓言、那么快移情别恋,他根本不相信她甚至怀疑她与司徒奕凡有染 窦琪安神情有些呆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连心里都是空荡荡的。 她感到自己一无所有 也许是情绪过于悲观,窦琪安感到一阵绞痛。 “啊喜春,我肚子痛好痛啊”窦琪安叫道。 喜春顿时慌乱了手脚,道:“奴婢这就去含御医,您忍忍,不会有事的,您要坚强起来”可她现在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而且她又不肯扔下窦琪安一个人在那里。 窦琪安挣扎了一下,虚弱地喊道:“喜春,你搀着我,我能坚持。我和你一起去。” 喜春应了一声,扶着窦琪安去御医殿。 经王平等人的诊视,说窦琪安是忧伤成绩,心里有一股抑郁之气,凝结在体内,受到外界刺激后,便作用于胎儿,动了胎气。 “那要怎么办?有没有补救的法子?”窦琪安着急地问道,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腹部,道:“孩子,娘亲对不起你。娘亲不是故意的。”她痛苦地闭上了眼,在心里道:可是孩子,谁让你生在帝王家,遇见这样一个父皇?他辜负了你的娘亲啊。 王平道:“娘娘不必担心,微臣自有法子,给娘娘开两幅安胎的方子,外加一些补药,皇子自然无碍,母子定会平安。眼看皇子即将临盆,娘娘也要保重身子,这样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方保母子平安。” 窦琪安努力笑了一下,道:“多谢王御医。把药方给喜春吧,我们带回去自己煎药。” 王平笑道:“遵命。微臣这就去准备,娘娘稍作休息。” 窦琪安道:“不急。对了,我请教你个事情。” 王平只好又转身,笑道:“请教不敢当。娘娘请吩咐。” 窦琪安道:“这宫里头有没有技术好的稳婆、或者生养过的、有经验的诰命夫人在?这样我也好请教点经验,不用那么紧张了。” 王平笑道:“娘娘这个不用担心,每逢有娘娘临产,内务府都会去准备的,娘娘只管放心。” “好,我心里有数了。你帮喜春看看吧,有没有什么内伤。”窦琪安道。 王平正色道:“喜春姑娘怎么了?” 喜春不好意思道:“娘娘,奴婢没什么大碍,而且伤得地方……”她尚在小腹部那里,怎么能让一个男人看呢。 窦琪安抚了抚喜春的头发,笑道:“只是把把脉,看看有没有内伤,没内伤就好,外伤的话回头我帮你上药。不要讳疾忌医伸手” 喜春慢慢伸出手,让王平给看了看。 王平道:“内伤倒没有,只是……体内有些淤血在,要内服一些化瘀的药物,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窦琪安急道:“严重吗?” 王平摇摇头,道:“娘娘不必担心,既然没有内伤,就不算严重。我这就去开药,再配上点金疮药。” 窦琪安笑道:“有劳王御医了。” “药好了,娘娘,快趁热喝了吧。”喜春端着药碗进来。 窦琪安急道:“你怎么不休息啊?御医不是叮嘱你要静养一段时间的吗?我还打算等一下去找你呢。你来了就好,快躺下,我给你上药。” 喜春笑道:“哪里用得上娘娘亲自上药,有那些小丫头就够了。” 窦琪安笑道:“她们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而且,你跟着我这么久了,心气高,我知道了,哪能让那些丫头知道了,你肯定不会找她们帮你上药的。来吧,我帮你上药。”不由分说便拉着喜春到了床前。 “躺下去。”窦琪安示意道。 喜春有些怯怯地躺下了。 窦琪安小心翼翼地帮她涂着药,腹部那里已有了一块很大的淤青。 上完药,喜春叮嘱窦琪安尽快吃药。 “你放着吧,等一会我就吃。你先下去歇着吧,这膏药自己带回去,疼的时候就涂点在伤口上。”窦琪安道。 喜春道:“那奴婢先下去了。” 窦琪安道:“嗯,把门带上。” 喜春刚走,窦琪安便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发呆。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这么痛苦?在人面前她似乎依然坚强,依然镇定,但在没人的时候,天知道她悲伤得要死,吃不下、睡不着,每天只想走动,不停滴走动,知道自己走累为止,唯有身体的疲惫才能让自己合上眼睛入睡片刻。 曾经,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子,曾经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她知道这样的幸福未必会长久,但没想到会这么短暂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却不能不信白天,窦思妍冲着她露出胜利的微笑,而温子玄从她身边走过故意视而不见,难道这个男人真的彻底无视她了吗? 他在她的生命里、生活里;身体里,心灵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残忍地对她冷漠、指责、厌烦、误解…… 他怎么可以怀疑她的过去,怀疑她与别的男人不清不白?如果不是他这样对她,她会想着去看司徒奕凡吗?她实在是太痛了,自己无法愈合,才想找个人去倾诉……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6心灰意冷 246心灰意冷 接下来的几天,窦琪安故作镇定,努力活得开心点,至少不会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而且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尽可能地多吃东西。 “娘娘,看您最近气色好多了。奴婢听冷云说陛下、陛下还是很惦念娘娘的,尤其是知道前几天娘娘身体不适……”喜春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看窦琪安的脸色。 窦琪安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喜春又道:“奴婢也觉得陛下不会这么快变心的,前几天还把娘娘捧在手心呢。” 窦琪安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冷道:“不要说这些了,我不想听。你就呆在琪乐宫吧,看看有什么事情要安排地下的人做的。把翠珠叫过来。” 不一会,翠珠被叫了过来,急忙上前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有何吩咐?”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就是让你陪我出去走走。我看今天天气不错,空气中还有那么一股子草香味,你来宫里时间比喜春早,知道宫里有什么好去处,带我去瞧瞧。” 喜春一见窦琪安心情不错,急忙向翠珠使眼色,翠珠会意,笑道:“娘娘,这腾宫里有个春晖园,每逢春天来临,真的是百花齐放,娘娘若是想去,奴婢这就带您过去。”说完便上来扶着窦琪安。 窦琪安始终微笑着,也许是心里太苦了,没办法说,心事只能说给懂得人听,这宫里谁懂?她努力笑着,是因为她想努力地驱散心中的阴霾。 窦琪安在翠珠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半个时辰,渐渐离春晖园近了,草香的味道更重了,让窦琪安感到一阵沁人心脾,心里感叹着:这北国也有好处,就是四季分明,春天如此暖意十足…… 翠珠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道:“娘娘,我看到了锦鸾宫里的人,皇后娘娘可能在这里,咱们是不是……” 窦琪安平时让着霍青鸾,不是怕她,而且同情她,加上,她不是个爱吵闹的人,最害怕那些拈酸吃醋的事情,如今自己也处境凄凉,自顾尚且不及,又何来能力同情他人?既然已经没有了同情之心,又何必避之如虎?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出来。”窦琪安微笑着。 翠珠只好搀着她往前走。 窦琪安微微屈身,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翠珠也急忙道:“奴婢给娘娘请安。” 霍青鸾瞟了她们一眼,眼光放在窦琪安隆起的肚子上,射出一股怨毒来。她身边的那几个宫女却都没有给窦琪安请安,十分无理地盯着窦琪安看。 陪同皇后前来的,还有两个不受宠的嫔妃,窦琪安见过几次面。 “本宫可不敢当,你可是怀了龙种的人,皇上心疼着呢。”霍青鸾冷笑道。 窦琪安直起身子,笑道:“娘娘是六宫之主,是这后宫最尊贵的人,什么人的请安您当不起啊?” 霍青鸾冷笑道:“几天不见,伶牙俐齿起来了?敢情以前的柔弱和谦让都是装出来的?怎么不楚楚可怜去了?本宫怎么听说,皇上最近不去琪乐宫了?本宫早就断言过,这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没有不喜新厌旧的。你们说对不对呀?”她对着身后的妃嫔问道。 “娘娘说得极是。”一个红裙的妃嫔答道。 另一个花衣的妃嫔则道:“娘娘英明。” 窦琪安白了一眼,听着她们这言不由衷的话,感到一阵恶心。 “这天下的女人也都一样,吹了灯,还不是一样?就看谁的功夫好哈哈。”霍青鸾笑起来,她本是很尊贵的人,自从几次被打压之后,娘家也没了势力,就自轻自贱起来,整天拉着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贵人、妃嫔玩乐。 “娘娘说话越来越有女侠的风范了,豪爽得很呐”窦琪安冷笑道。 霍青鸾喝道:“本宫是不是豪爽用不着你来说”转而又笑道:“看着你这么失落、这么可怜兮兮的挺着大肚子,本宫心里不知多开心你以前不是宠冠天下吗?也有失宠的时候从天上摔倒地上的感觉如何?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肚子那么大了,还一副骚.样你那个姐姐也是个骚.货,才来几天,就弄得宫里满城风雨,本宫听说,她可是楼里出来的,你们既是姐妹,谁知道你是不是也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要不怎么能把皇上迷成那个样子?” 窦琪安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笑道:“摔下来的感觉好极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比娘娘好,这后宫里头的人谁不知道,娘娘您可是从来就没受宠过。”窦琪安本来就满肚子的恼火和怨恨,怎么经得起霍青鸾这般戏谑?不由得便反唇相讥。 “贱人”霍青鸾气得浑身发抖,巴掌已经伸了出来。 窦琪安笑道:“一个贱人都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你可知道你自己有多贱而且是最贱以为自己是皇后,以为自己母仪天下,你看看你,和天下那些黄脸婆有什么不同?男人不要你,你就不活了?真贱” 窦琪安毫不留情地咒骂着,她恨霍青鸾因为妒忌一次又一次为难她、陷害她,她那么多次的容忍和宽恕都在她那里成了懦弱和无能 “你干辱骂本宫你这个贱人你不是说从天上摔下去的感觉很好嘛?本宫就让你下去”霍青鸾现在是急火攻心,本来就十分不顺心,遭遇这么多事情,精神状态一直濒临底线,如今受了窦琪安的辱骂,难免愤恨。 霍青鸾本来就是学了武功的,出手又快,狠狠地推了窦琪安一把。窦琪安的身后就是台阶,足足有两米高,近二十个台阶。 “啊”窦琪安本能地想抓住一些东西,但什么都没有抓住,整个人一下子滚了下去。 翠珠见状,喊道:“娘娘娘娘” 窦琪安摔在地上,本来还挣扎了一下,一口气没喘上来,便晕了过去。 霍青鸾仍在发笑,道:“感觉如何呀?你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吗?” 两外两名妃嫔见状闯祸了,赶紧找了个由头辞别了霍青鸾,霍青鸾的那些丫鬟也慌了手脚。 翠珠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哪,救命啊”她怀里抱着窦琪安,而窦琪安此时已经没了知觉。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将窦琪安折磨醒。 她已经有了意识,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像是有千斤重,她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就像是经历了一种梦魇。 她的手微微懂了一下,嘴唇微微张了一下。 “安儿,你醒了?你快醒过来,朕知道你最乖了,你最坚强了。”温子玄握着她的手,轻声唤着,语气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窦琪安痛苦地皱着眉头,嘴巴张了张。 温子玄将耳朵凑过来,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疼痛。 窦琪安感到浑身都在痛,简直像是要将她四分五裂了。 为什么会这么疼痛? “安儿,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朕,你想要什么?告诉朕。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温子玄几乎要哭起来,“是朕不好,是朕对不起你。朕不知道你这样在意朕,朕都听喜春说了。” 窦琪安冥冥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却不知道如何答话,她的嘴巴像是被封住了。 “孩子呢?孩子……”窦琪安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温子玄失神地望了望窦琪安的腹部,几乎要哭出来,但依旧安慰道:“孩子很好,没事的,你要醒过来啊,不要吓唬朕。” 孩子,对,孩子 一阵强大的力量支撑着窦琪安睁开眼睛,甚至爆发出一股动力,让她忽然之间坐了起来,喊道:“孩子,我的孩子”她不安地摸着自己的腹部。 腹部居然是平平的 居然是平平的 体内居然是空空的 居然是空空的 像是一股活力从体内被人抽走留下了一具躯壳 “孩子呢?皇儿呢?”窦琪安期盼、无助、绝望、失神、焦虑甚至迷惘地看着温子玄,不停地追问着。 “娘娘……”喜春上前来,哭了。 窦琪安抓住她的手,问道:“喜春,你对我最忠诚了,告诉我,孩子呢?难道我已经生产了?那孩子在哪里?安好吗?为什么不抱来给我看看?” 喜春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停流下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啊?”窦琪安追问道。 温子玄也流泪了。 窦琪安扫视了一眼众人,才明白这样一个事实—— 她小产了 孩子没了 眼泪像是决堤一般,豆大的晶莹低落下来。 温子玄道:“安儿,是朕对不起你,朕一定会加倍补偿你。朕不是有心的,朕只是……” 窦琪安绝望地看了温子玄一眼,一个声音在她心底一次有一次地喊道:迟了,一切都迟了再也回不去了迟了 房间内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熏得窦琪安有些头晕。 皇宫就是这样的,奢华的表面,血腥的内里。 窦琪安一下子又晕了过去。 “安儿”温子玄呼叫着。 “娘娘……”喜春等人也呼叫着。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7相顾无言 247相顾无言 经过御医们的极力救治,窦琪安又渐渐苏醒,至少已经没了生命危险。温子玄没日没夜地守护在她身边,对她耳语,亲自照顾她的衣食住行,连早朝都不去了。 现在他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窦琪安,或者说,这种感觉一如从前,因为窦琪安从来没有从他心里走开过。他承认,他也曾心猿意马过,但无论如何对窦思妍都是一时冲动,何况那时呼延列送来的“礼物”,自己若是不收下,显得太没度量了……他承认,他怪过她,怪她都快做娘亲了,还不能让自己的心安定,居然还和司徒奕凡“勾勾搭搭”…… 但一切都过去了。 他知道她在意他,知道她心心念念系着他,这就够了。 她的心、她的人都在他这里,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所以,他依然宠着她,因为这种宠来自于他内心的爱。孩子没了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还可以生很多孩子。他一定可以重新感动她,让她快乐幸福起来 “来,先把药吃了。乖哦。”温子玄哄着窦琪安。 窦琪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配合也没有拒绝。 当她得知孩子没了的噩耗的那一刻,她就觉得温子玄已经在她心里死了。这个男人再也不值得自己去爱了,他把她捧上了天,却又把她打下了地狱;如果不是他,她会这么消沉?她会失去孩子吗?如果不是他,她会受到这么的羞辱和委屈? “你放那里吧,让喜春来。”窦琪安毫不表情地说道。 温子玄笑道:“还是朕来吧,朕要看着你吃完了才放心。” 窦琪安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直接夺过他手中的碗,一下子全喝进肚子,然后将碗扔到了地上,响起“桄榔”一声,惊得喜春等人急忙跑进来。 “喝完了,皇上可以放心了。”窦琪安道,然后自己复又躺了下去。她现在就想睡,想一下子睡过去,最好一辈子不醒过来,就当这一切都是个梦魇吧。 喜春扫视了一眼,大概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地捡起地上的碎瓷。可能是由于心不在焉,没有集中精神,不小心一下子割到了手。 站在一旁的冷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喜春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冷云接过她手里的碎瓷,走了出去。 温子玄叹了口气,知道窦琪安心里在恨他。 “朕知道你心里恨朕,但朕心里确实只有你一个人。那三个贱人朕全部给废了,而且将她们打到了冷宫。朕知道这样做也不能换回我们的皇儿,但希望你心情可以好一点。”温子玄轻声说道,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窦琪安始终闭着眼睛不说话。 温子玄又道:“朕知道你没有睡着,你听得见朕的话。朕希望你好好调养身体,朕答应你,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再相信朕一次。” 窦琪安仍旧没有说话。 温子玄再次叹了口气,道:“你先歇着吧,朕晚点再来看你。” 床上发出微微的响动,温子玄以为窦琪安起身要留他,急忙转身,却发现窦琪安是转身背对着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失落,心里不是滋味。 爱情很多时候就是相互折磨。 明明相互在意,却彼此怄气,彼此伤害。 温子玄刚走,窦琪安被转过身子。 喜春正好进屋看见,便道:“娘娘,您不能下床,御医说了,不能着了风,否则有后患。您还是先歇着吧。” 窦琪安冷笑道:“就是规矩对我再躺着就要生褥疮了”她还是坚持起来。喜春急忙跑到窗前关死了所有窗户。 窦琪安瘦了,整整瘦了一圈,眼眶都变大了许多。 “娘娘,有没有要吃的东西?最近咱们的小厨房送来了许多血燕窝,雪参,鹿茸等补品,还有很多野味,正好给娘娘炖汤喝。” 窦琪安感到腹内一阵空虚,好像是饿了又好像不是,那种感觉很难受。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真的平坦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下面疼痛的厉害。 “行啊,你多炖点,我们一起吃,你最近瘦了许多。”说完,窦琪安伸了个懒腰,“是该运动运动了。”她故意说得很轻松。 孩子没了,难道她也要跟着去死吗? 要怪就怪霍青鸾 要怪就怪温子玄 她只不过是个受害人打入冷宫就了不起吗?真是太便宜她了 窦琪安不知道,这次事件对她的影响是致命的,她不知道她正变得腹黑而强大。 如果弱小和善良让她受伤,她为什么不能腹黑和强大? 时间一天天过去,窦琪安身上的伤渐渐愈合,体能也渐渐恢复,只是内心的伤像是结成了寒冰,时刻堆积在她心里。 温子玄依旧每天过来看她,哄她开心。若真是好玩,她便开心地笑笑,若是不好玩,她就很不给面子连个微笑都不露出来。 “你听到了什么?”窦琪安竖着耳朵,问站在一旁的喜春。 喜春顺着窦琪安眼神的方向,认真地听过去,却什么都没听到,笑道:“娘娘,什么都没有啊。” 窦琪安不相信地摇摇头,道:“不对,我的确听到了。那是笛声。” 喜春不解道:“可是娘娘,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啊。” 窦琪安皱眉道:“难道说,我最近睡眠不好,所以会幻听?不对啊,每天都睡足五个时辰,怎么会睡眠不足?一定有笛声。”她快速向那个方向走去。 “娘娘,娘娘,您慢点。”喜春追了过来。 窦琪安不理会她,仍旧快步走过去,嘴里喃喃自语,道:“我不相信这是幻听,一定有笛声”是的,她听到了那熟悉的笛声,还有那熟悉的旋律。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一股熟悉的气息。 笛声似乎越来越清晰,就连喜春渐渐都有所耳闻。 窦琪安忽然停住了脚步,裹足不前。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走下去,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要”,一个声音却怂恿她继续向前 窦琪安干脆不顾一切地拎着裙摆跑起来。 是的,她听到了,也看到了。 窦琪安再也不敢向前走下去,因为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笛声依然。 旋律依然。 窦琪安的眼睛有些朦胧。 她没想到还可以见到他。 她的委屈呢?她的心事呢?她的苦楚呢?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宣泄的由头。 笛声戛然而止。 他回头了,窦琪安看到一张依旧清秀温和的脸,岁月不曾在这张脸上留下印记,却在这张脸上沉淀了智慧和风度。 司徒烨——窦琪安的心跳跃起来,几乎要跳出来,但她却说不出话来,她要说什么呢?她想说的话很多,就和亲路上那几声“ILoveYou”开始,她就注定要将他埋藏在心底,只有寂寥的时候才可以将他悄悄滴放出来。 她能说什么? 她告诉他,她已经是别人的妃子,已经爱上了别人? “你还好吗?”司徒烨开口问道,依旧笑得那么风轻云淡,只是眉宇间的忧愁让窦琪安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他独自在榕树上饮酒的夜晚。那么欢快的晚上,唯独他们两个人那样落寞和孤独。 窦琪安努力笑笑,但终究没笑出来,道:“好。你呢?” 司徒烨笑道:“浪迹天涯。” 窦琪安走了过去,道:“那是我的梦想。” 司徒烨笑道:“我知道。”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忧伤和心疼,道:“你比以前瘦多了,也不再是那个小姑娘了。” 窦琪安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还是你吗?” 司徒烨笑道:“当然” 窦琪安笑道:“能做自己想做的自己,真好” 司徒烨笑道:“是的。所以,我可能比你幸运。” 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手中的笛子,伸出了手,道:“可以给我用用吗?你吹的曲子真好听。” 司徒烨将笛子交给她,笑道:“这曲子还是你谱的,长相思,常常相思。我第一次听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你谱出来的。” 窦琪安将笛子摆放在嘴边去,轻轻地吹起来,只是吹了一段,便放了下来,苦笑道:“我吹得没有你吹得好听。” 司徒烨耸肩笑道:“谁说的?你吹得更好听,至少我这么认为。” 窦琪安拿着笛子,怔怔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突然来看自己了? 他还好吗?这么长时间,他都去了哪些地方?经历了什么事情? 他也瘦了许多,似乎还黑了。 她还是关心他的,她觉得她亏欠他了,她希望她幸福,希望他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归属,希望他快乐而自由。 然而,窦琪安又是矛盾的,希望看到他却又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司徒烨开口说道。 窦琪安眉头皱了一下,他是说知道了自己所有的事情吗? 司徒烨又道:“都会过去的。” 窦琪安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皇宫不适合你。”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8以死相护 248以死相护 窦琪安擦了擦眼泪,将笛子还给了司徒烨。 司徒烨接过来,用手轻轻在笛子的周身擦拭着,对窦琪安笑了笑,道:“你流泪的样子很美。”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淡淡的抽泣,似乎下一刻就会流下泪来。 窦琪安哭得更凶了。 司徒烨忍不住走上前来,站在窦琪安的面前犹豫了一下,他很想抱住她,给她安慰、借她一个肩头,这种安慰是不带任何私心的,不掺杂任何的。 但他可以抱她吗? 他可以吗? 司徒烨一把将窦琪安搂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只要你愿意……”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多熟悉的一句话啊——只要你愿意…… 窦琪安趴在司徒烨的怀抱里,这是完全不同于温子玄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宽厚,那么柔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那种好闻的皂角味。 “我一直都在等你,在我心中你始终都是那个陪我在房顶上看月亮、吃糖果的小姑娘。”司徒烨柔和地说道。 窦琪安感到自己的额头有水珠落下。 原来,那是司徒烨的眼泪。 “你不要哭……不要哭啊……”窦琪安哭得更加伤心,她已经不能给他幸福的承诺了,怎么还让他这般伤心? “精彩真是精彩”一个愤怒而清冷的声音喝道。 窦琪安条件反射般地从司徒烨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她看到温子玄正愤恨地看着她与司徒烨,眼神里射出无数道凶残的光芒,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握起来,那情势是一触即发。 司徒烨将窦琪安拦在自己身后,对着温子玄笑道:“久违了。陛下可安好?” 温子玄见他这样死死护着窦琪安,仿佛窦琪安是他司徒烨的,而不是他温子玄的,不由得更加愤恨,冷道:“朕好得不能再好了这是哪阵风把德王殿下给吹到这里来了?” 窦琪安这个时候还有一丝冷静,看了看温子玄身后的人,发现喜春被两个小太监绑住了双手,嘴也被捂住了,而她身边正站着一个耀武扬威的宫女,年纪有点大,窦琪安是第一次看到,她顿时明白了。 应该是那个年长的宫女去通风报信的,怕喜春走漏风声通知窦琪安,便把她抓了起来。 “过来”温子玄冷冷地命令道。 窦琪安看了他一眼,他冷冷地盯着司徒烨,始终没有看向自己。 一边是死命护着自己的人,一边是自己心爱的丈夫,不管曾经有多少误会和隔阂,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悲凉和失望——两个人她都不愿意伤害。 “陛下,臣妾和德王并无男女私情,请陛下不要误信谗言。”窦琪安从司徒烨的背后走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温子玄的面前。 温子玄冷笑了一声,然后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他弯着腰问道:“你们没有私情?朕误信谗言?朕宁可以为这是谗言,朕可以把所有谗言者都杀掉,但朕是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天底下的男人,谁能容忍一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谁能容忍一个挖自己墙角的男人?何况他是温子玄天下独一无二的大男人 “安儿,你起来,我们不要求他”司徒烨不忍心窦琪安这样为他哀求,更不忍心看见温子玄这样冷漠、刻薄地对待她 “温子玄,我不妨和你说清楚我和安儿绝无男女私情,更不曾做过任何苟且之事,这一点我司徒烨可以对天发誓你不要再为难她了有什么怨恨冲我来便好”司徒烨毫不胆怯地说道。 温子玄冷笑一声,露出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恨意,道:“有种你居然敢到朕的后宫来和朕最宠爱的女人幽会哈哈,有种” 窦琪安痛苦地流下来,事情真的不是温子玄想象的那样子,但他信吗? “为什么你总是对朕不满意?为什么你一直不肯笑?为什么你总不肯原谅朕?朕以为你是在吃醋、在怪朕对你关心不够,原来你只不过是嫌弃朕……你依旧没有忘记他,始终都没有忘记……”温子玄冷道。 语调虽然很冷,但里面的悲伤却怎么都掩盖不了,他的眼睛里甚至有点点晶莹。 “不陛下你听我说。”窦琪安一下子站起来,抓住温子玄的双臂,道:“不是你想得那样,真的不是。你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那么多感情可以折腾了,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这辈子都没这么难过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温子玄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自己想象得那样,那是自己看见的那样吗?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 司徒烨的心也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窦琪安这么苦苦哀求都得不到他的宽恕吗?她之前究竟受了多少苦?难道她真的爱上这样一个冷漠、自私、占有欲十足的男人,爱到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窦琪安的哭声同时感染了两个男人。 “好,安儿,你过来,你依然是朕最爱的女人,朕相信你”温子玄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窦琪安抽泣了一下,转眼看了一眼司徒烨。司徒烨正温和地看着她,示意她过去。 这样的男人不正是窦琪安苦苦寻觅的吗?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那么不动声色,不论什么都可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遮风挡雨,不计较、不抱怨,不轻易动怒、不轻易放弃,可窦琪安能有其他选择吗? 不能她若选择了司徒烨,只会害了司徒烨 她这回眸一看,竟惹起了温子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49贬入冷宫 249贬入冷宫 温子玄脸色一直很沉重,听到窦琪安的那番话,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烦躁地闭上眼睛,他似乎看懂了她内心的挣扎,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在意他的,只是他的心情她懂吗? 窦琪安扔下了手中的剑,笑道:“你们来抓我吧。” 侍卫们犹豫地看了温子玄与窦琪安一眼,不敢轻易上前,温子玄急忙摆了摆手,那群人便后退了一丈。 窦琪安这时走到温子玄身边,那群侍卫见状急忙又围了上来,生怕她对温子玄不利,温子玄依然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窦琪安附在温子玄耳边道:“谢谢你。” 温子玄故作不解,道:“谢朕做什么?你这么有本事,连自己的亲夫都敢谋害?为了个野男人?”他这话有点玩笑的意味。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我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就算是换做其他朋友遇见生命危险,我都会这样做,我不后悔。我当然要谢谢你,是你配合我完成整个‘劫持’,以你的武功根本不可能被我这样的人劫持。” 温子玄挑了挑眉毛,道:“你就这么肯定吗?” 窦琪安笑道:“难道不是吗?不管怎样,都谢谢你。谢谢你在盛怒的时候还顾及到我的心情,还考虑到我对朋友的在意,我很感动,谢谢你。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窦琪安说的很深情。 温子玄忽然笑了,对众人道:“来人哪,把琪贵妃押入宗正府大牢,听候发落” 窦琪安就这样被拉了下去,临走时对温子玄深情地望了一眼,甜美地笑着,这一刻她觉得她最轻松,她用行动实现了舍生取义的道理,也明白了原来温子玄很理解、很在意她。 第二天,窦琪安便在大牢中接到了圣旨,她被削去一切敕封,查封一切封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裘梦宫,永世不得出来。——窦琪安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虽然她有一种预感:温子玄不会轻易让她死去,但还没想到自己仅仅是被贬黜了——这个处罚结果显然比她想象得要好很多。 窦琪安感到释然,没有一丝悲伤和忧愁,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将在她的生命中出现。 当她穿着一身朴素而粗糙的衣服、背着一个只有几件换洗衣裳的包裹来到裘梦宫的时候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堵高大而斑驳的青砖宫墙,还是忍不住有点吃惊。 裘梦宫从外形上看很破败,推开那扇笨重而红漆剥落的大门,扑鼻的霉味传来,就好像一座破败的庙宇,里面还挂满了蜘蛛网,满院子都是霉烂的荒草,嫩绿的草芽又顺着荒草的根部冒出头来,门窗都很破旧,窗棂都是残缺不全的。 这个地方有人住吗? “有人吗?”窦琪安喊道。 “有人吗?”她一连又喊了几声。 这时,一扇门被打开了,走出一个年迈的老宫女,头发已经斑白,有些微胖,身体很高大,梳着通常的宫女发型,一件青色的宫袍,她横竖看了看窦琪安,道:“喊什么喊,都快被你吵死了” 窦琪安笑道:“对不起,嬷嬷。您是这里管事的吗?” 那个嬷嬷白了窦琪安一眼,道:“你看这里需要管事的吗?你的房间在那边,我带你过去。”说完便扭头就走,窦琪安紧紧跟在她身后。 窦琪安忍不住问道:“嬷嬷,您贵姓啊?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吗?” 老年宫女道:“我姓吴。还有一个倒霉孩子等一下就见到了。” 窦琪安“哦”了一声。 等到进了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进去,窦琪安便冲了出来——好大的霉味,还有一股子臭味,让窦琪安几欲呕吐。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就听吴嬷嬷道:“别挑剔了,这间算是干净的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个下场,当初为什么不小心伺候着?你看看你花容月貌的,跑到这个地方受什么活罪” 窦琪安脸色不大好看——好唠叨的一个嬷嬷脾气还这么大 “要是喜春跟来就好了?”窦琪安心道,但转念又想:“还是不要跟来的好,免得跟我受罪” 下午的时候,窦琪安看到了吴嬷嬷嘴中那个“倒霉的孩子”——坠儿。 她长得很瘦弱,瘦弱的像是灾区来得难民,而且很腼腆,很胆小,说话做事都是怯怯的,窦琪安看着又是同情又是心烦。听说之前她是在一个贵人的宫里做事,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一盒名贵的胭脂,就被那个贵人打了个半死,然后给赶了出来。 一个老的,看样子是使唤不动了;一个小的,看样子是没法使唤了,那么瘦弱,别到时给累坏了。 “好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窦琪安就自己为自己谋幸福吧。”窦琪安自言自语道。 她从房间里找到了一些工具,换上一件旧衣服,找了一块帕子蒙住口鼻,自己开始打扫起来。扫了地面,刷了屋顶,将整个床铺、桌椅都认真擦拭了一边。 半天下来,原本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的房间焕然一新,虽然仍是陈旧,但至少看上去有了点居家的样子,至少适合人居住了,那种霉味和臭味也一扫而空。 坠儿木讷地笑着,道:“娘娘,你真有办法,这个房间好久都没住过人了。” 窦琪安擦了擦汗,道:“别叫我娘娘,直接叫我琪安就好。” 坠儿讪笑着道:“哎,我还是叫您娘娘吧。” 窦琪安道:“那随便你吧。我这不叫有办法,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想想她窦琪安,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何尝做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0歌声入耳 250歌声入耳 三人说做就做,一起将那些零碎、破烂的东西扔了出去。 “扔到外面有人来收拾吗?”窦琪安问道,她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很多情况都不了解。 吴嬷嬷道:“有啊,勤杂院的太监们每隔几天就会过来收拾。” 窦琪安笑道:“嬷嬷,我想趁着春天,在这里垦一小块地,自己种点青菜萝卜什么的,以后吃着也方便,又新鲜。” 吴嬷嬷笑道:“娘娘,我也有这个想法。去年,我还问内务司的小太监要了些菜种籽,一直想种,但总没机会,您昨天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吴嬷嬷不好意思笑了笑,接着道:“不知道那些菜种是不是还能用,我这就去拿。” 窦琪安笑道:“咱们试试呗。” 等吴嬷嬷将那菜种拿来,窦琪安放在手里看了半天,问道:“这些都是什么菜种啊?” 吴嬷嬷笑道:“青菜萝卜一类的,都是长离国常有的菜。” 窦琪安笑道:“那个、嬷嬷,其实,我不会种菜,我跟着你学,你教我怎么种。” 吴嬷嬷笑道:“你这样灵秀的人一看就是没下过田的,哪里会种菜,我来种,你们平时留心浇水施肥啥的就好了。咱们先把这块地给刨均匀了。” 窦琪安与坠儿一起道:“好嘞。” 窦琪安根本没做过这样的粗活,半天地刨下来,手中直接起了两个大水泡,疼得她龇牙咧嘴,不过心里却是满满的充实。 裘梦宫虽然是冷宫,在后宫的一处极不显眼的角落里,平时根本无人问津,几乎也世外隔绝,但按照规定,内务司的人每隔五天都要送些吃食过来,就连衣物用品等也每隔一个月送一次,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还可以自己花钱请那送东西的小太监给稍点过来,当然,一般被贬到这个地方的人基本上都是一穷二白的。 既然资源不足,那么就利用最少的资源将自己的生活最优化吧。 青菜自己种,饭菜自己烧,花草自己养,衣服自己洗,头发自己梳,至于衣服嘛,那也自己动手做吧。 窦琪安虽然不谙针线活,但缝缝补补还是不在话下的,从房间内翻出一些布匹来,这都是以前内务司的人送给那些被贬妃嫔的,但她们来不及使用就郁郁寡欢而死了,倒是便宜了窦琪安。 窦琪安干脆按照现代衣服的样式自己给自己做了两套单衣,本来要给吴嬷嬷和坠儿也做一套的,但她们死活不肯穿,说她这是奇装异服 一转眼,两个月已经过去。 窦琪安平静而安宁地度过了这些时光,每天晚上打发时间的就是听吴嬷嬷讲故事,讲宫里头的故事,讲温显在位时的情景,讲后宫里的女人,有时候听得入迷了,窦琪安与坠儿干脆就挤在吴嬷嬷那里不走了。 原本素不相识的三个人相处十分融洽,度过了彼此最为难忘的一段岁月。尤其是吴嬷嬷,自从她犯错被贬到这里做宫女以来,已经服侍了六位被贬黜的后妃,这些人不论年龄样貌和地位,都曾经都是受宠一时的,最后冷落在此,最后都忧郁而死,还有人是自杀而死。她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生命的离去,却无能为力,人也变得很怪癖,但窦琪安却让她知道还有另一种生命的存在,那就是对命运的抗争、对生活的豁达——这让她对生活也有了新的认识和感受,重新有了希望。 坠儿呢,也变得开朗起来,她知道这宫里还有不一样的主子,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凶恶。这里虽然清苦了点,但三人相依为命,却是难得的安静和平安,自己也感到很满足,话也多起来,再也不是一副时时刻刻受惊的样子。 “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这裘梦宫越来越有生机了。”吴嬷嬷笑道,此刻她正给几只老母鸡喂食,这还是窦琪安用一只耳环换来的,自己养着,留着下蛋用。 窦琪安笑道:“原来自给自足的生活这么好。你看看咱们这青菜长的,多新鲜,多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现在才知道,以前御膳房的那些青菜为什么那么难吃。”她正挽着袖子,用一个小木桶给青菜浇水。 现在园子里不但有小白菜、小青菜,还有菠菜,香菜,还种了些蒜苗和小葱。 坠儿笑道:“娘娘,您别浇多了。咱们那个小花园今年可真要当花园里,新种的那几种花都开始冒芽了,以前还有一些牡丹啥的,都快被杂草给挤死了,现在除了草,又活得生机勃勃了。” 三人正说笑着,听到一阵“咯咯”的声音,就听吴嬷嬷笑道:“哟,这几只鸡开始下蛋了,有三只呢。” 窦琪安笑道:“太好了,嬷嬷,我中午要吃炖蛋。” 坠儿喊道:“嬷嬷,我也要吃。” 吴嬷嬷开心地笑着:“好,中午吃炖蛋,都有份,都有份。我好久没做了,不知道这手艺落下来没有。” 吃完午饭,窦琪安美美地睡了一觉。 梦中,她梦见了之前的繁华景象,一会儿是司徒烨在梦中呼唤她,一会儿是温子玄在梦中与她,二人都来求她,却突然都离她远去,任她呼叫也不回头。 窦琪安醒来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又感叹自己这种处境,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在这个院子里度过吗?要老死在这个无人问津的世界里?温子玄真的放下她了? 她失神地看着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心事?”吴嬷嬷小心问道。 窦琪安微笑摇摇头,问道:“嬷嬷,这个裘梦宫离什么地方最近?” 吴嬷嬷看了她一眼,一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1细作该死 251细作该死 小豆子为难了,既不敢轻易说好,也不敢说不好,他实在闹不明白眼前这位主子的心思,于是憨笑道:“皇上觉得好就好,奴才不懂音律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温子玄用力拍了他一下脑门儿,冷道:“油嘴滑舌” 小豆子急忙道:“奴才、奴才说实话,唱的好,真好,听得奴才心里很舒坦。奴才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温子玄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道:“哼” 小豆子急忙笑道:“皇上,您要不要再听听,奴才觉得这曲子唱的真不错。” 温子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道:“朕想听就可以听到了?” 小豆子一下尴尬了,半晌方道:“至少可以让她再唱一曲,还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温子玄没有说话,心里却着实憋了一口气,心道:“窦琪安,朕说过不主动理你的,休想朕再主动找你” 小豆子急忙转移话题,笑道:“皇上,您也累了一天了,今晚招哪个娘娘侍寝啊,奴才好去安排着。” 温子玄停下来,想了一下,道:“你去把云贵人、妍贵人等几个贵人都叫过来,朕要好好看看,看上哪个就是哪个侍寝。” 小豆子笑道:“好嘞,奴才这就去安排着。” 温子玄眼睛里露出一丝凶光,一闪而过。 小豆子离去之后,温子玄带着另外几名随侍去了腾瑞宫,那里守候的太监宫女们见温子玄来到,一个个按着次序,更衣的更衣,换鞋的换鞋,端来金盆洗手洗脸,一切都准备妥当,还有一群人去御膳房穿膳。 随着小豆子的一声叫喊,几名贵人莺莺燕燕地来到了腾瑞宫的前殿。 为首的是窦思妍,她一度受宠,连续霸占龙床一个月,炙手可热,势头大有当年窦琪安的风范,只是为人比较张扬霸道,在宫里得罪了不少人,上至各个妃子、嫔,下至宫女太监还有那些女官、内务卿,对她都极大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只是都在传言此人手段了得,远在窦琪安之上。 后面依次是云贵人邓云杉,紫贵人杨沐紫,晴贵人李晴儿,敏贵人南宫敏。因为温子玄登基时间不长,还未来得及选秀,除了窦思妍意外,其余的都是原先的夫人封的。 温子玄抬眼看了她们一眼,一个个扫视过去,眼睛里有一股邪恶的光芒,像是野兽看到了自己的猎物,还有一丝光亮,那是惊艳的感觉。 “各位爱妃都来了,来,让朕好好瞧瞧。”温子玄坐在椅子里,伸开双手,等着这群美女冲过投怀送抱。 窦思妍毫不羞涩地冲了过来,一下子扑在温子玄的怀抱里,丰满的胸部正好抵在温子玄结实的胸膛上,她今天穿的很少,胸围故意围的很低,加上本身很丰满,一道深深的乳沟若隐若现,温子玄只要一垂眸就看得见。 温子玄是个风月高手,毫不避嫌地当着众人的面在窦思妍的胸口处亲吻起来。其余的贵人也都围了上来,娇嗲地说温子玄偏心。 温子玄一一亲吻,笑道:“朕向来最公平,谁再说朕偏心,朕就当众‘吃’了她”然后和她们打情骂俏,说得话也都很露骨。 邓云杉一直都站在离温子玄最远的地方,在那里微笑着。温子玄一转头忽然看见了她,顿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笑着冲她招招手,然后推开怀里的晴贵人,将邓云杉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又是亲又是摸。 良久,温子玄笑道:“云贵人一般时间不见,越发漂亮了,是不是朕最近经常去你的娉琬殿啊?看你现在多水灵对滋润。”他用手抚着邓云杉的脸庞。 邓云杉撒娇道:“皇上,您都好几个月没招臣妾侍寝了,臣妾哪里有滋润吗?皇上真坏” 温子玄拍拍脑门道:“有吗?朕居然这么忘事,居然冷落了大美人,好,今晚就你啦” 邓云杉笑道道:“多谢皇上。” 其余贵人一听,一个个都撒娇,道:“皇上真偏心,皇上也好久没去臣妾那里了。” 温子玄笑道:“好好,让小豆子给你们记下来,回头朕一个个过去。” 直到温子玄说了这句话,她们才作罢。 “你们都散了吧,朕今晚要和云贵人一起用膳。”温子玄双眼迷离地看着邓云杉。 一群女人不乐意地离开腾瑞宫,窦思妍更是愤恨地盯了邓云杉一眼,邓云杉故意视而不见。 一起用完晚膳,温子玄的手在邓云杉的身上不安分地抚摸起来,笑道:“云儿的身材真不错,皮肤也嫩滑,朕光是摸着就喜欢得很。”他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邓云杉被他这一番有技巧的抚摸,自己也春心荡漾起来,有微微的喘气。 温子玄毫不客气地将邓云杉的衣服全部撕烂了,根本不是脱下来的,而是直接撕扯。 邓云杉赤.裸.裸地站在原地,任温子玄用狼眼盯着自己看,有些害羞,但整体还是那么坦然,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温子玄并没有随时扑上来。 温子玄一副情.欲十足的样子,继续满意地打量着她,双眼盯着她饱满的,从头打量到脚,最后笑了。 “皇上……”邓云杉轻轻唤了一声,是哀求更是羞涩。 温子玄沉声道:“你为什么要出卖朕?” 邓云杉惊恐而不解地看着温子玄,道:“皇上这是在问臣妾吗?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温子玄冷笑道:“你是司徒潇懿派来的细作你不但将朕的相关行动、皇宫里的事情、长离国的内政、军队情况悄悄地送出去,还一直挑拨朕与窦琪安之间的关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2莫名感动 252莫名感动 温子玄示意那群侍卫停下来,然后走到邓云杉的身前,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冷道:“窦琪安把你当朋友,但你却一直把她当情敌,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了这个真相,你以为她还会原谅你吗?” 邓云杉冷冷地看着温子玄,狠狠地冲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恨道:“我恨不能吃你的心肝,喝你的血你这个无耻好之徒,你毁了我一辈子,你甚至毁了我们全家” 温子玄很从容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冷道:“你就这么恨我?” 邓云杉怒道:“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温子玄毫无表情地点点头。 邓云杉又道:“你根本不了解窦琪安,她从始至终都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从来没有怪过我,她同情我,怜惜我,我们惺惺惜惺惺,你根本不懂得我们之间那种情谊。你以为每次情报都能送出去为什么?都是她在悄悄地帮助我” “可你现在这么说,就是想陷害她,让朕处死她,她有你这种朋友真是她的悲哀。”温子玄冷道,眉头皱了起来。 邓云杉冷笑道:“你是不了解你自己还是不了解窦琪安?你会舍得窦琪安去死吗?就算她真的犯了死罪,你也不会让她去死,我这么说就是因为我知道她会平安无事。我邓云杉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窦琪安这样一个朋友,就是和她同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哈哈” 她口中的这个男人显然是指司徒烨。 温子玄的额头上露出一抹凶气,杀意也更浓。 温子玄冷道:“你很聪明。如果朕说,朕要放了你,换你这么久对朕的仇恨,你愿意吗?” 邓云杉冷笑了,道:“有这么好的事情?还是杀了我吧,我的身份既然已经,你不杀我,也有人杀我,被谁杀不一样” 温子玄冷道:“很好,看的很通透。其实,你挺漂亮的,也很有才华,就是太一本正经了,不讨男人喜欢那朕成全你,来人哪,拉出去,斩立决”——他改变了他之前的命令。 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种微笑只有温子玄能够看得懂。 邓云杉作为细作一旦被发现遭到处罚是难免的事情,她做的本来就是掉脑袋的危险事情,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窦琪安对此能够理解和接受,但若是温子玄将邓云杉送去做军ji,相信她不会原谅他的 邓云杉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神久久萦绕在温子玄的脑海中,让他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心烦意乱,他这双手涂满了鲜血,这辈子究竟生杀予夺了多少生命,他自己不记得了。但身为帝王,有人流血、有人死亡不是最普遍的事情吗? 从他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比普通人更加冷漠和霸道 当晚,温子玄招了窦思妍去侍寝,他喜欢她身上的风.骚、喜欢她的主动和讨好,喜欢那种放下自我的服侍态度,更主要的是她也姓窦,每每亲热结束,他都会让她讲一些小时候的事情,窦思妍也是聪明的人,从来没让他失望过,总会恰到好处、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吐露一些有关窦琪安的事情。 原来,窦琪安小时候是这样顽皮。 原来,她是这样的…… 几番尽情的释放之后,温子玄沉沉地趴在窦思妍的身上,就在刚才,他再一次情不自禁将窦思妍想象成了窦琪安,每每他把她想象成窦琪安,都会忍不住地温柔很多,睁开眼却发现在自己x下的是窦思妍。 疲惫的两个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温子玄推开了趴在他怀里的窦思妍。 “起来。”温子玄冷道。 窦思妍睁开惺忪的眼睛,不多的衣裳耷拉在雪白的肩头,云鬓如瀑,她娇柔地问道:“皇上,现在是要早朝了吗?臣妾怎么感觉才躺下呢?” 温子玄冷道:“回你玉茗殿去” 窦思妍还想在问些什么,但看到温子玄那张冷漠的脸,还有脸上不容置疑的神色,再也不敢说话,极不情愿地起身,一边慢腾腾地穿衣服,一边做出无限委屈的神态看着温子玄。 温子玄将衣服一下全扔给她,冷道:“滚出去穿” 窦思妍含泪抱着一堆衣服跑了出去。 温子玄闭上了眼睛,一闭眼,眼前都是窦琪安的音容笑貌,他恨道:“你这个小女人,真的要折磨朕……” 他迅速起身,简单地穿好衣服,刚走出帷幔高耸的寝室,就看见几个宫女太监一起过来,纷纷请安,又开始忙活穿衣带帽那一套。 温子玄不耐烦道:“不用了滚下去” 他刚要往外走,却见几个小太监都跟了过来,温子玄冷道:“不用跟着朕,朕就是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外面不是有侍卫跟着” 太监一起道:“奴才遵旨” 温子玄没有任何迟疑,自己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个侍卫去了琪乐宫。 自从窦琪安被贬入冷宫,这琪乐宫就再也没有人来过,冷清得近乎凄凉。何况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皇上去哪个宫的次数多,哪个宫就热闹而富贵。曾经琪乐宫是何等的繁华、璀璨,如今一样沉寂。 温子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两名侍卫在门口守着,见温子玄过来,急忙跪下行礼,温子玄毫不理会,径直推门而入。 进来的那一刻,温子玄仿佛看到了窦琪安冲着他笑,还在嗔怪他来晚了。 两个月了,房间布满了灰尘。 温子玄找到了窦琪安之前的书房,在那里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案牍最下面的一叠书吸引了他的视线,主要是这几本书的颜色很特别,是那种特质的粉色,一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3花的天堂 253花的天堂 窦琪安在裘梦宫与吴嬷嬷、坠儿一起过着粗缯大布的生活,但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至少大家相互关心,有什么好吃都相互分享,又自给自足,自己耕种着一小块田地,不但养了几只会下蛋的母亲,还养了几只鸽子,菜园里的品种也逐渐增多,后院的小花园里也长出了新的花苗。 “娘娘,咱们中午还吃蒸蛋吗?嬷嬷做的蒸蛋真好吃。我这个荷包快要绣好了,让他们拿去换钱,咱们就可以换点肉了,正好打打牙祭。”坠儿笑着说道,这小丫头这两个多月反而长胖了一些。她们从送物件的太监那里接了点活儿,就是绣点小东西,再交给太监们拿回去,替谁绣的她们也不管,只管用这些绣品换点钱,然后买点其他需要的东西。 窦琪安正在给那些花苗松土,抬头笑道:“蒸蛋就不吃了,前天不是才给咱们送了块咸肉来嘛,咱们今天吃咸肉,好不好?” 坠儿雀跃着笑道:“好啊好啊” 吴嬷嬷正在洗衣服,道:“好,中午就给你们做咸肉吃” 窦琪安笑道:“嬷嬷,你累了,午饭还是我们来做吧,你呀,就只管在那边晒晒太阳,喂喂鸽子就好” 三人正闲聊着,窦琪安忽然发现了一点异象,为什么天空突然变得红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她直起腰来,怔怔了望了半天。 还有一股子花香,那种清淡和甘甜是她一直向往的。 坠儿惊讶地喊道:“娘娘,你看,你身后”她的眼神放出异样的光芒。 窦琪安慢慢转身,这才看见身后也是一片霞云,是无数鲜花组成的霞云。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花是从哪里来的?怎么都是花瓣呢?像是下起了花瓣雨…… 窦琪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粉的,红的,白得,黄的,浅紫的,还有蓝的,她开心地扔下手中的锄头,欢快地跳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跑去。 窦琪安知道,他来了,一定是他来了。 还没来得及跑到裘梦宫的门外,窦琪安便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气息和气场,只有他才会让她遥遥地感受到。 窦琪安毫无顾忌地跑过去,一下子扑到在他的怀里。 “你终于来了”窦琪安道,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温子玄紧紧地抱住窦琪安,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喘着粗气道:“安儿,是我不好我来接你回去” 他完全没想到窦琪安会这么不计前嫌地对待他,会这么热情地迎接他,原本心里还有所担忧,现在这种担忧完全化为须有,更为主要的是,窦琪安这种强烈的思念和表达彻底感染和感动了他,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窦琪安撒娇而委屈地说道。 温子玄只是拼命地点头,将她抱得更紧了。 窦琪安忽然哭了起来,这么多天她努力让自己活得开心,努力让自己活得快乐,但心里却时常在想起他,吃饭的时候想他,睡觉的时候想他,干活的时候还在想他。 他轻轻滴拭去她的泪珠,亲吻着她的脸庞。 温子玄道:“我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上朝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还是想你,身边有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让我看着舒心的。我不能没有你我之前是故意气你的,怕自己把你宠坏了,你会胡作非为,我现在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能失去你,哪怕一天” 此刻温子玄完全不当自己是个天子,就是一个渴望爱情的普通男人。 窦琪安哭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辛苦?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男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在我的生命里、生活里,身体里、心灵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越发显得委屈。 温子玄温柔地说道:“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看这花,朕这两天都没有睡,一直在筹备这些花,希望给你一个惊喜,希望你能回心转意,就在刚刚你扑上来的前一刻,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不肯原谅我……” 窦琪安破涕而笑,道:“傻瓜,我怎么会不原谅你?之前的误会我也要担当一部分责任的嘛。” “那我抱着你回去好不好?轿子就在外面……”温子玄指了指外面。 窦琪安害羞道:“好”然后挣脱开温子玄的怀抱,重新回到院子里,和坠儿、吴嬷嬷道别,临走的时候忍不住流泪了。 窦琪安道:“嬷嬷、坠儿,琪安记得你们得心愿,琪安记得你们,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料和关怀,这段记忆琪安一辈子不会忘记。你们放心,你们得心愿琪安一定想办法帮你们完成。” 吴嬷嬷抹着眼泪。 坠儿直接哭出声来。 窦琪安简单安慰了一下她们便被温子玄温柔而霸道地抱走了。 刚刚上了轿子,温子玄便迫不及待地和窦琪安温存,粗重地呼吸着,窦琪安体内沉寂已久的几乎被他点燃,但想到还是在轿子上,虽然那里很宽敞,而且铺着毛皮褥子,也很舒服,但终究有不便之处。 “皇上,你不要这么猴急嘛,你看看我,浑身都是泥土哎。脏兮兮的。我不要在这里。”窦琪安撒娇道。 温子玄因为太想念她了,根本无所顾忌,加上她这番软绵绵的话语,让他欲罢不能,直接欺身过来。 窦琪安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点着他的额头道:“不要,我不要在这里” 温子玄看她这么坚持也只好忍耐着,暂时不发作,却把她搂得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4画眉之乐 254画眉之乐 窦琪安听到了宫廷里特有的晨钟之声,晨钟第一声响便有宫女、太监悄悄进来伺候着温子玄更衣洗漱,准备早朝;晨钟第二声响起,温子玄便开始用早膳,而大臣们则开始入宫门;第三声响的时候,就是要开始早朝了。 窦琪安破例醒的很早,伸着脑袋在温子玄的怀里轻轻摩擦了一下,在那温暖的怀抱里腻着,享受着这种柔情和宠溺,温子玄很自然地将她搂在怀里,闭着眼睛深深在她的发髻间嗅了一下——还是他喜欢那种味道。 “皇上,要起床了。”窦琪安轻轻唤着,手依旧环在温子玄的腰际,反而抱得更紧了。 温子玄没有睁眼,却露出一丝微笑道:“朕今天不去早朝。” 窦琪安这时已经完全醒了。 “这怎么行呢?皇上还是早起的哦。”说完,窦琪安便伸手挠痒痒。 温子玄一下被窦琪安闹醒了,翻身过来挠窦琪安,窦琪安力气没他大,因此很快便处于下风,她又是很怕痒的,最后不得不求饶。 温子玄笑道:“说你爱朕,朕便不挠了。” 窦琪安愣了一下,然后含情脉脉地道:“我爱你,老公。” 温子玄愣住了,道:“老公?什么意思?你嫌朕老了?”他又听到“老公”带着一个“公”字,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太监,道:“快说,不说,朕便再挠你。” 窦琪安扑哧一下笑了,本想和他解释一下,却发现三丈之外站了四个宫女和四个太监,而负责温子玄起居的大太监还站在前面等着候命——这多不好意思? 温子玄马上捕捉到了窦琪安的眼神,急忙道:“你们都下去吧,告诉小豆子一声,朕今天不去早朝了,回头和那些大臣说一声,就算朕为了庆祝与琪贵妃和好如初,决定罢朝三日。下去吧” 大太监立刻谄媚地笑着,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告知小豆子公公。”然后领着那个八个人急忙退了出去。 温子玄欺身压着窦琪安,但又觉着这样会弄疼她,便又起身了一些,但依旧俯身向她,笑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窦琪安嘟着嘴巴,笑道:“老公就是夫君、相公、丈夫的意思啦我们那里的称呼就是叫老公,就是一起相伴到老的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这么叫你,总是皇上皇上地叫着感觉很生分,刚刚情不自禁地就叫出口了,你不会怪我吧?” 温子玄狠狠地亲了她一下,笑道:“你有这种心思,又是发自肺腑,我高兴还来不及,说明你从心里把我当做你的男人了,我怎么会生气?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窦琪安听他这么问,顿时眉开眼笑,道:“你该叫我老婆,来,叫一声听听?”她做出一副“”他的样子,还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下巴。 温子玄一时哭笑不得,嘴巴动了几下也没叫出来,最后笑道:“朕叫不出口啊。” 窦琪安嗔道:“老公,好爱你。” 温子玄喊道:“老婆?老婆?老婆。” 没想到他这么冷酷的一个男人,喊“老婆”的时候那么轻柔和充满爱意。 窦琪安甜甜地答应着,伸手勾住了温子玄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的胸膛处随意滑动着,一路滑到他那紧实的小腹下面。 “老公,我爱你。”窦琪安的双眼充满了爱意,那只白皙嫩滑的小手正触摸着温子玄最敏感最火热的地方。 温子玄笑道:“你越来越不老实了。老婆,我爱你,这辈子爱死你了。”他直接吻了过来。 窦琪安咯咯笑着。 “皇上,饶命啊,饶了我吧,我怕痒。”窦琪安笑着求饶。 温子玄笑道:“看你还敢招惹朕吧?难道你不知道早晨是男人最强烈的时候?你来招惹朕,朕不会放过你的。” 窦琪安还在挣扎着、求饶着,和他一起嬉笑。 温子玄这时突然恢复了一本正经,深情道:“老婆,我爱你,真的爱你。”然后便欺身过来,这一吻便吻出了所有的爱意。 窦琪安感到自己的心理、身体都在变化着,这一刻对温子玄充满了爱意,如果说昨天那场花雨、温泉里的她有一部分是迎合的味道,那么现在真的是全心全意的爱,至少这一刻是无人能及的,她的眼中只有他。 “皇上,我想要……”窦琪安呢喃着,这句话简短却十分有力,比温子玄听过得任何话语都美妙,都让她心动。 温子玄笑道:“宝贝老婆……老婆宝贝……” 昨晚了半夜的二人在清晨的钟声中完成了又一场身心交融的巫山云.雨之赴。 窦琪安浑身酥软,实在感到无力。 “皇上,身上好酸痛,都怪你,刚刚那么霸道。”窦琪安娇嗔着。 温子玄笑道:“谁叫你那么可爱呢,朕不对你霸道,对谁霸道啊?来,朕的宝贝要吃早饭,朕帮你穿衣服。” 窦琪安道:“不想吃了,没胃口。” 温子玄笑道:“这个可不行,是你一直告诉朕要吃早餐才健康哦。” 窦琪安不好意思笑了笑,真心为他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这么多话感到高兴。 “来,朕帮你穿衣服。”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这怎么可以?你可是皇上啊。” 温子玄笑道:“有什么不可以?昨天朕还帮你按摩搓背呢,不也是可以吗?” 窦琪安道:“那你的衣服得要我帮你穿才行。” 温子玄笑道:“这个必须得,朕也是这么个想法。”说完便拿起了窦琪安的衣服,他一边给窦琪安穿衣服一边顺便“吃吃豆腐”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5赏罚分明 255赏罚分明 喜春也十分激动,一下子跪了下来,道:“娘娘,奴婢想死您了白天想,夜晚想,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说完便哭起来。 窦琪安笑着将她搀扶起来,道:“哟,都大姑娘了,还哭啊?快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来,让我看看,咱家喜春变漂亮了啊,比以前更苗条了哦。”窦琪安帮她擦了擦眼泪。 这时原先琪乐宫的其他人都过来了,一一给温子玄和窦琪安行礼。 窦琪安笑道:“大家都快起来,都下去各忙各的吧,大家都辛苦了,明儿给你们都多发一倍的月俸。” 众人齐声拜谢:“多谢娘娘。” 窦琪安道:“喜春,你留下来伺候皇上更衣。” 温子玄半天没说话,这时才开口,道:“朕不要她更衣,朕要老婆给更衣。” 窦琪安嗔怒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好,我亲自来。那喜春,你下去吧,等一下需要的时候再叫你,准备好洗漱的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窦琪安笑道:“皇上,臣妾有个请求,还请皇上答应。” 温子玄笑着刮了一下窦琪安的鼻子,道:“你有什么请求啊?朕还有没答应过你的事情?你现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朕也要想办法帮你拿下来,只要你开心。” 甜言蜜语对女人来说,总是美好的。 对窦琪安来说,虽然甜言蜜语不至于冲昏她的头脑,但甜言蜜语总是要听的。 她开心一笑,道:“陛下又逗臣妾玩闹了。臣妾是认真的。这次臣妾被贬入裘梦宫,对臣妾影响重大……” 温子玄急忙道:“朕知道这次是朕做的不好,朕会补偿你的……” 窦琪安急忙伸手捂住了温子玄的嘴巴,轻声道:“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次经历才让臣妾明白,皇上对臣妾来说有多重要,皇上早在不知不觉中深入到臣妾的骨髓里,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 谁说女人不会甜言蜜语呢? 何况男人在遇见情爱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只要有了甜言蜜语,什么都敢答应什么都肯答应。 窦琪安接着道:“只有失去之后才知道可贵,在裘梦宫的那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皇上,我甚至愿意拿十年的性命去换皇上的回心转意,也许佛祖听到了我的祈祷才将皇上重新带回我的身边,所以,我比任何时候都珍惜和皇上的这段情感,珍惜和皇上在一起的每一时刻。” 她说到动情处,眼里闪烁着晶莹。 温子玄则是深情地握紧了窦琪安的手,道:“朕也有这样的体会。” 窦琪安接着道:“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失去的,而是失而复得。正是这种失而复得才让我举得弥足珍贵,就算是用金山银山与我换,我也不肯;就算性命与我换,我仍旧不肯就在昨天,我在内心呼叫了无数次,庆幸这样的失而复得。” 温子玄将窦琪安抱紧在怀里,道:“朕也这么想的,你不知道朕当时有多激动,多害怕,朕害怕你拒绝朕。朕是个虚荣的男人,是天下男人的表率,害怕在女人那里失败,更害怕你对朕失去信心和情义。如今,你重新回到了朕的身边,朕的那种喜悦是从来没有过的,朕发誓这一次一定珍惜,不让你有任何伤害,不会再做你不愿意的事情。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朕愿意做你的一心人。” 窦琪安感动地哭了。 就是这种“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尔偕老”的誓言是她梦想了无数次,憧憬了无数次的爱情,如今她做到了、得到了。 窦琪安擦擦眼泪,笑道:“皇上,我要说的请求还没说完呢。” 温子玄宠溺地笑道:“那你说啊。” 窦琪安道:“这期间,有人帮我,我想赏他们。” 温子玄笑道:“没问题,朕绝对支持,就算你给十倍的月俸,朕也会从国库里给你支取。” 窦琪安笑道:“不是啦,不是月俸的问题。” “那是什么?”温子玄问道。 窦琪安笑道:“等一下再告诉皇上。那些害我,我要罚他们” 温子玄笑道:“这个理所应当,就算你不罚他们,朕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窦琪安拉着温子玄走到了前殿,那里已经有了几个宫女在打扫,为首的就是翠珠。 “给皇上请安,给娘娘请安。”她们一起道。 窦琪安和温子玄双双坐下来,道:“翠珠啊,你先停下来。” 翠珠急忙停了下来,笑道:“娘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她的双眼很明亮,一闪一闪的,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窦琪安笑道:“翠珠,最近见到皇后娘娘了没有?” 翠珠惶恐道:“娘娘,奴婢是琪乐宫的人,怎么可能见皇后娘娘呢?何况她现在已经贬入冷宫了,奴婢根本不可能看到,就是上次在春晖园,奴婢陪着娘娘才见了皇后娘娘一次……” 窦琪安的脸色冷了下来,道:“翠珠,你越发能演戏了。怎么,旧主子倒台了,你就不要了,你这奴才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翠珠急忙跪了下来,道:“娘娘,奴婢真的不明白您说的意思。娘娘,您不要吓唬奴婢啊,奴婢有什么做的不好,您说出来,奴婢一定改正。” 温子玄独自品着茶,一只拉着窦琪安,时不时将她嘴角的胭脂给抹匀了。 窦琪安冷冷地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你的命是我救下来的,我念你是槿溟的国人,又那么年轻,想不到这竟是农夫与蛇的故事,我救了你,你却反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6横眉冷对 256横眉冷对 窦琪安领会到温子玄的意思,笑道:“我想嘉奖两个人。” 温子玄笑道:“莫说两个人,就算两千人、两万人朕都同意。” 窦琪安笑道:“这两个人陛下说不定还有点印象呢,就是裘梦宫的吴嬷嬷和坠儿。” 温子玄笑道:“打算怎么嘉奖她们呢?爱妃说来听听。” 窦琪安笑道:“回皇上,吴嬷嬷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想安心养老,臣妾就是想,能不能从内务司抽调两个宫女过去服侍一下,也不枉她在臣妾为难的时候依旧真心待臣妾。” 温子玄笑道:“这个不难。朕准了。冷云,你速速去内务司传朕的旨意,让他们速速派两个懂事勤快的宫女去裘梦宫服侍吴嬷嬷,平时一应之物从优加倍她们的俸钱的加倍。” 冷云道:“卑职遵旨。” 窦琪安喊着冷云,道:“你先别着急,还有事没说完。” 窦琪安又道:“还有坠儿,她年纪还小,时常和臣妾念叨起想回老家,还请皇上准许她回家,她家境不好,再给些银子好让她过活。” 温子玄笑道:“冷云你听到了,一块儿给内务司的人说了,解了坠儿的宫籍,让她返乡去,再给她白银一百两。“ 冷云再次道:“卑职遵旨,卑职这就去。” 他刚要转身,却被窦琪安再次喊住了,道:“你平时忒冷静的一个人,今个儿怎么这么心急,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冷云只得回来。 窦琪安盯着冷云的眼睛,问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喜春见状,显得十分激动,她似乎已经猜想到了窦琪安要问的话。 “你对喜春有意吗?”窦琪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冷云的脸一下子红了,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原来沉静的脸上有了一些窘态,最后嗫嚅道:“有、有意。” 窦琪安喝道:“你这么大的男人,没吃饭吗?说话像蚊子一样” 冷云站直了身体,道:“有意。” 窦琪安又问:“你可愿意娶喜春为妻?” 冷云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道:“不愿意” 窦琪安感到一阵吃惊,而喜春听到他这么一说,不顾一切哭着跑了出去,窦琪安急忙差遣了几个宫女出去跟随着。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难道你和喜春之前眉来眼去就是你的游戏吗?”窦琪安冷着脸喝道。 冷云起初死活不肯说,窦琪安威逼利诱才让他说了真相。 “卑职是个不幸的人。14岁那年由家父做主给卑职订了一门亲事,但那姑娘还没来得急过门就染上了天花,年纪轻轻便过世了;卑职孤独地过了八年,后来遇见了贱内,我们一见钟情,她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我,但过门没多久也过世了。卑职孤苦之下找人给看了命相,说卑职命犯孤煞,注定一辈子孤苦,谁若嫁给卑职,便会被卑职克死。卑职已经害了两个姑娘,不能再害喜春姑娘了,她是个姑娘。之后,卑职再也不敢有嫁娶之心,一直苦守了十年,直到现在。”冷云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听得窦琪安与温子玄一阵唏嘘,最后窦琪安道:“你知道吗?你这种当众拒绝给喜春带来的伤害有多大?你所谓的命相不过是迷信,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相信自己?就算是真的,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时间短暂也是值得的?一个爱你的人怎么会在意一个算命先生的胡说八道呢?” 冷云脸色变化很大,看得出心里在挣扎。 窦琪安接着循循善诱,道:“我最了解喜春,你别看她是个丫鬟,但心气高,而且我从来都拿她当自己的亲姐姐看,甚至比亲姐姐都亲。她是真心喜欢你,想对你好,她不会在意那些鬼力乱神的东西,我也不相信我只知道,爱情是要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幸福是要争取的,遇见一个爱自己、又让自己爱的人多么不容易,你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如果你认为孤苦就是你的命,为什么你不想着打破这种命运?” 冷云开口想说什么,看得出情绪很激动,但最终选择了沉默。 温子玄见状,知道时机一到,道:“冷云,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内务司送信?” 冷云急忙道:“卑职遵旨。” 他走之后,窦琪安急道:“皇上,你怎么就放他走了?” 温子玄笑道:“没事,他刚刚已经被你说动了,肯定会去找喜春。” 窦琪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冷云牵着害羞的喜春进来。 窦琪安与温子玄对视一笑。 冷云拉着喜春跪下来,道:“多谢娘娘点拨。卑职已经向明白,决定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尊重自己的感受,选择和喜春在一起,无论多艰难困苦,卑职都会对她不离不弃,还请陛下、娘娘成全。” 窦琪安想逗一逗喜春,笑道:“喜春,你可愿意嫁给眼前这个男人?他可是有过婚史的?看样子也很木讷,未必肯讨你欢心?” 喜春挣脱了冷云的手,害羞地低着头,道:“一切全凭娘娘做主。” 窦琪安犯难地摸着下巴,道:“我做主?我可舍不得将你嫁给这种有过婚史、命相不祥、为人冷傲的男人好,咱不嫁” 喜春听她这么一说,着急了,道:“可是娘娘,娘娘,我……” 窦琪安道:“你怎么了?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 喜春更加害羞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时就见冷云过来拉着喜春,道:“娘娘,喜春是愿意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7离她远点 257离她远点 窦琪安转而对温子玄撒娇道:“皇上,您不是一直说这宫里头要尊卑有序的吗?臣妾本来与姐姐感情极好,只是身份高于姐姐才不得不搬出一些姿态,但姐姐好像不了解……” 温子玄轻轻抚摸了窦琪安一下,对着窦思妍冷道:“出去记住自己的身份。” 窦思妍委屈道:“陛下偏心,就知道骂臣妾。” 温子玄冷道:“朕叫你出去” 窦思妍跺着脚,不甘心地看了窦琪安一眼,转眼要走,却听身后一阵娇喝:“慢着” 窦思妍缓缓地转身,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窦琪安冷道:“记住,这里是琪乐宫,是本宫的地方,以后没有本宫的准许和传唤,不准随便进来” 窦思妍脸色大变,嘴巴动了动,最后道:“臣妾知道了。” 窦琪安道:“那还在这里等什么,下去吧。” 窦思妍恼恨地离开了琪乐宫。 “爱妃不必气恼,朕知道,你不是成心要气她,是怪朕……你的心情朕都能理解。”温子玄搂着窦琪安的肩膀,柔声道。 窦琪安感到委屈,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乖,不准哭。以后什么事情都由着你,这后宫里,除了你,朕谁都不会正眼看一眼。不管妍贵人生的皇子还是公主,都没有你生的孩子可爱、主贵。”温子玄继续哄着她。 窦琪安这才露出笑容。 转眼间五月又过,到了六月初,正好是温显的寿辰。虽然已经禅位,但依旧是太上皇,皇上再大也是他的儿子,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太上皇是一种权威和荣耀,是皇家的另种权贵,而且温显与温子玄父子关系一向不错,所以,这太上皇的寿辰宴会依然十分隆重,讲究的就是排场。 本来有人举荐让窦琪安参与宴会的策划和指挥,但温子玄怕窦琪安累着,又不肯与她半步相离,加上窦琪安现在是贵妃,这样尊贵的身份不适宜再去抛头露面。 她虽然不是皇后,但在众人的眼中和皇后几乎等同的,因为她现在是后宫里地位最高的、也是最受宠的,而且看样子会一直圣宠不衰下去,加上温子玄一直属意窦琪安当皇后,所以这皇后之位对窦琪安而言只是囊中之物,那是迟早的事情。 “你呀,只管好好演出,要做出女主人的姿态来,让那些人在下面服侍着好了。你的职责就是帮朕管理好后宫。等过段时机适宜,朕就封你为皇后。”这是温子玄的原话。 窦琪安对皇后一位虽然有过一些想法,但没有太大的想法和野心,就想着被温子玄宠着、爱着,这就足够了,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窦琪安常常是一笑了之。 皇宫里经常就达官贵人之间举办多次家宴,但这次宴会是最隆重的一次,一来温子玄要做给天下人看,这是他继位第一年后给父亲庆祝寿辰;二来,也是借此机会大家聚聚,虽说皇族里多了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表面的热闹和融洽还是需要的。 寿宴举办的很成功,也很精彩。 在宴会的中间,窦琪安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左侧的侧门那里一闪而过,她以为那是司徒奕凡,因为他一直在腾宫里神出鬼没,担心他了,就忍不住想出去看看,于是找了个借口便走出了宴会的大厅。 窦琪安在福瑞宫右边的园子里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见到任何人,根本没有司徒奕凡的踪迹 窦琪安反而更加紧张,她既担心司徒奕凡被抓住了,又担心他贸然找自己,再次引起温子玄的猜忌。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忽听身后一声:“你在找人?” 窦琪安抚着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等她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一张灿烂的笑脸,那种灿烂是窦琪安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纯净的一张脸。 “是你?”窦琪安惊讶地用手指了指他。 只见祝雪衣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笑道:“这苹果真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 窦琪安急忙摆摆手,笑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她眼睛转了一圈,始终不记得邀请了这样一个人来参加太上皇的寿宴,看他的装扮非富即贵,但绝不像朝中的人士,只是匆忙见过几次,知道他和温子玄有些交情,温子玄那套冷漠神功对他没什么效果。 “我不喜欢里面的环境。外面不是很好吗?”祝雪衣笑着。 窦琪安点点头,道:“你是江湖侠士吧?” 祝雪衣哈哈大笑起来,末了道:“你觉得是就是喽。不过冰山最近变化很大,我想,这都是你的功劳吧,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有多恩爱了。” “天下人?恩爱?”窦琪安吃惊地问道,原来天下人是这么传言的那么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了?爹爹不用担心了,司徒烨是不是要伤心了?司徒奕凡呢? 祝雪衣笑道:“嗯,我看你们也很恩爱,至少冰山那家伙对你在意的没法说。” 窦琪安笑而不语,道:“你是个有趣的人,是AppleBoy。” 祝雪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窦琪安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掩嘴而笑,道:“开玩笑的啦,那是我的家乡话。你不是要吃苹果吗?里面还有好多,我领你去拿。”她知道在福瑞宫大殿的后堂有个果品仓库,那里面摆满了为这次宴会而准备的花果。 祝雪衣笑了笑,道:“好”跟着窦琪安就跑起来。 就在窦琪安将三五个大大的红苹果交给祝雪衣的时候,就觉得背后一道异样的光芒射了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8不等你了 258不等你了 “原来皇上也会幽默了。”窦琪安抿嘴一笑,她今天穿得很华丽,清新中带着尊贵,既符合她的年龄又符合她的身份。 温子玄道:“幽默?什么是幽默?” 窦琪安才知道古代没有“幽默”这个词,于是解释道:“就是可爱的意思,会说笑话了。” 温子玄笑道:“不准用可爱形容朕,女人才用可爱这样的词语。” 窦琪安挎着他的胳膊,笑道:“好,不用可爱形容你那我用什么形容你呢?很Man?哈哈……”两人像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那样打情骂俏,没有帝王与妃嫔之间的那种等级和约束。 二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的亲密无间,甚至比之前更加亲密,感情完全进一步升华了,不仅如此,彼此相互依赖起来,窦琪安一日不见温子玄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温子玄就算是再忙再累也要来看看窦琪安,还会将朝中的各种大事拿出来与窦琪安一切商量,窦琪安则尽可能地给予中肯的意见,力求做个贤内助。 这一日,窦琪安窝在温子玄的怀中,轻声道:“陛下,我想念我爹爹和哥哥了。” 温子玄楞了一下,然后笑道:“等朕忙完这段时间,朕就陪你回槿溟,你来长离也有一年多了,你的心情朕理解。” 窦琪安将小脑袋在温子玄的怀里腻了腻,道:“嗯,一切听皇上的。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梦见爹爹。有些日子没有收到爹爹的来信了,不知家里可安好。这几天心里总有点惶恐,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温子玄抚摸了一下窦琪安的脑袋,笑道:“不会的,你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别胡思乱想。你这长离这么久,朕还没带你去看看长离的大好河山,只是在周边转悠了一下。” 窦琪安捂住了温子玄的嘴,心疼道:“你这么忙,哪有时间出去游山玩水,没有你陪着,我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我宁可呆在宫里天天看着你。再说,你是皇上,出去游玩一趟必定是兴师动众,而且很危险。” 温子玄搂着窦琪安笑道:“你现在这么心疼朕啊,朕就是再累也心里甜蜜。来,让朕亲一下。”说完便低头稳下来。 有时候,窦琪安会陪着温子玄在正阳宫批阅奏折,和他一起听闻那些朝臣的奏请;有时候,会在他处理政事的时候自己在宫里四处看看。如今夏天来了,在紫阳宫的前面有一处荷塘,很安静,不常有人过去,成了窦琪安的一个私秘密处所。 喜春最近忙着做新嫁娘,窦琪安就尽量少给她安排服侍的活儿,让她自己多为自己的婚礼准备些,如今跟着窦琪安的大宫女是春桃,她从窦琪安进宫就开始服侍她,算是对她的起居有所了解,平时为人处世也很谨慎,窦琪安有心培养一下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心腹,像喜春一样能干而忠心,在这一点上,春桃没让她失望。 “前些日子,那荷花还是含苞待放的,这又是几日过去了,应该是开了吧?”窦琪安随口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春桃道:“奴婢也是这么猜想的,前儿奴婢摘回去的那几个芙蓉朵儿如今都开放了,加上一些睡莲的叶子,放在盆里看上去就和种在盆里的一样。”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真的就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唉。”她忽然叹气起来,她想到自己与温子玄每日亲热,自己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难道说上次小产让她从此不孕不育了?温子玄怕她伤心故意瞒着她? 上次那一胎是她的头胎,又月数很多,都成形了,在那个节骨眼上流产,导致不孕是极有可能的,越想越担忧。 春桃笑道:“娘娘,您别叹气,您比这芙蓉都美多了,您若是一叹气,它们更不好意思开了。”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道:“光美有什么用?在这个母凭子贵的皇宫里,美有什么用?何况再美也会有不美的一天。”她若不产下皇子,就算温子玄再维护她,也不可能让她登上皇后的宝座。 春桃知道窦琪安在担忧些什么,笑道:“娘娘,如今您正盛宠,怀上皇子是迟早的事情,何况娘娘天生贵人,又是菩萨心肠,对奴婢们不知多少,送子娘娘肯定纪念着您的功德,赶明儿就给娘娘您送几个大胖皇子来。” 窦琪安不语,只是笑了笑。 春桃又道:“娘娘,奴婢前儿自作主张派人悄悄去御医殿打听了,那个妍贵人怀的是个公主。她不过是个贵人,又不得宠,生下的还是女儿,怎么能跟娘娘您比?再说了,奴婢算是看出来了,不管谁生了孩子,都没娘娘您生的孩子主贵皇上心里呀,只有您” 窦琪安看了一眼春桃,笑了,道:“本宫不是在意妍贵人,本宫与皇上之间的情感你们不能明白,别人以为本宫是怕失宠……” 春桃笑道:“娘娘,奴婢是不明白,但奴婢和外头人都知道,陛下心里真的只有娘娘您一个人。娘娘,您看,荷花开放了哎。” 窦琪安抬眼望去,满塘的荷花都开放了,那种沁人心脾的清香遥遥传过来,令人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她正欢喜地欣赏荷花,忽然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点了她一下,等她回头一看,就见司徒奕凡在背后冲她微笑,她会意,便对春桃道:“春桃,你去那边给本宫摘几朵荷花回去,对,我就要对岸的那几朵,看着新鲜。别弄散了花瓣。” 春桃笑道:“娘娘放心,一定不会掉一个花瓣的。” 窦琪安笑道:“嗯,去吧,自己也要小心。” 将春桃支使开以后,窦琪安道: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59重重噩耗 259重重噩耗 “值得吗?值得吗?”窦琪安小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这样对待她值得吗? 司徒奕凡看了看窦琪安,忽然笑了,忍不住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轻抚到一边,道:“这是很难说清楚的,我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没有答案,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情不自禁。你知道吗?是情不自禁。我情不自禁想知道你的一切,情不自禁想看到你,情不自禁跟随你……” 窦琪安难过地闭上了眼睛,这辈子注定要亏负于他。 “你什么时候走?”窦琪安狠狠心,用一种沉静的语气问他。 司徒奕凡道:“知道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也死心了。既然决定走了,就越快越好,明天。” “明天?”窦琪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湖底。 “对,明天。你会来送我吗?”司徒奕凡道。 窦琪安道:“什么时候?” 司徒奕凡道:“在你方便的时候,如果有缘就还能再见最后一面,没缘我们就此作别吧。” 窦琪安伤感地转过身子,留下一句话:“明天我会过来送你的。”此刻,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来送他。 司徒奕凡从怀里掏出那支珠钗,还有几块银子,伤感地笑了笑。 也许他们谈话的时候太专注了,却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透着一股吞噬的光芒。 回到琪乐宫,窦琪安神情沮丧,没有丝毫胃口,自己躲在房间里哭了半天,连午饭都没吃,温子玄晚上来的时候见她脸色不对,急忙招御医来诊视,却没发现有什么大碍。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朕说,朕答应过你,无论悲欢艰险,朕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独力承担。”温子玄柔声道。 窦琪安道:“皇上,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今天与春桃去荷塘那里看荷花,忽然想起了年少时光,想起了家中的父兄。”她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温子玄的眼睛轻轻转了一下,似有话说,但最终柔声安慰着窦琪安,并一再保证最迟秋天就让她回槿溟探亲。 当夜,窦琪安无眠,甚至拒绝了温子玄热情的“邀请”,敷衍着他一切激情的爆发,温子玄只得草草了事。 第二天早上,窦琪安与温子玄一同起来,将温子玄送去早朝之后便急忙赶往了荷塘那里,她一定要早早赶到那里,她一定要送司徒奕凡一程——这也许是她能为司徒奕凡做的唯一一件也是最后一件事情了。 她赶到荷塘那里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她怀里抱了一盆菊花,那还是她送槿溟带过来的,那菊花的名字就叫琪菊。 窦琪安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在那里痴痴地等着。她没有什么可以送他的,这盆菊花就留给他做个纪念吧。她还有一句话想让他转告,就是要告诉窦铭志她今年秋天会回槿溟看望他。 她在那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依然不见任何人。 难道说他已经走了? 窦琪安想到这里才着急起来,开始四处寻找,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他没有给她一个为他送别的机会 窦琪安不敢喊叫,却急得要流下泪来。 最后她竟哭起来,抱着那盆菊花低声抽泣着。 她心里的苦谁人知道? “这么舍不得我走吗?”一个戏谑的声音飘过来。 窦琪安不敢相信地抬眼看看,终于确信眼前站立的就是司徒奕凡,这才骂道:“没有时间观念你还算不算是男人啊” 司徒奕凡笑道:“我怎么没时间观念了,我又没说自己什么时候走,只是说今天而已。谢谢你啦,这么早就跑过来送我。” 窦琪安擦擦眼泪,苦笑起来,将那盆菊花塞给他,笑道:“留个纪念吧。我也没什么东西送你,其余的东西都是别人给的,送你你也不会稀罕。” 司徒奕凡看着怀中的菊花,笑了笑,道:“很美。我记得第一次见这盆菊花还是在当年的丞相府,那时你还是个小屁孩。” 窦琪安破涕为笑,道:“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哎,十年转眼即逝。” 司徒奕凡笑道:“那——我走了。你保重” 窦琪安含泪道:“你也保重” 司徒奕凡转身就走,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 窦琪安轻轻喊了一句:“司徒奕凡” 司徒奕凡猛地一转身,道:“安儿,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窦琪安没有说话,只是含泪点点头。 司徒奕凡跑过来抱紧了窦琪安,道:“我走了,你要保重自己,别那么善良了,这皇宫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今天有温子玄这样的巨兽庇护,万一哪一天失去了庇护,你就毫无立足之地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一定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知道吗?” 窦琪安点点头,眼泪早已决堤。 司徒奕凡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觉得背后一阵刺痛,整个身体顿时绷紧,向前倾了过来,窦琪安感受到了他的异样,急忙问道:“怎么了?司徒奕凡,你怎么了?”她的手随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些湿滑的东西,还黏糊糊的。 “怎么回事?”窦琪安伸手看见了手指上的血迹。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窦琪安急忙扶起司徒奕凡,着急地问道。 司徒奕凡无奈笑笑,一反手将射在自己背后的箭拔了下来,道:“看来今天未必走的了了。” 窦琪安愤怒地张望着,喊道:“什么人在此暗箭伤人给我出来给我滚出来” 就听一阵窸窣的声音,从四周冒出许多全副武装的红顶营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0白发三千 260白发三千 窦琪安浑身颤抖,满脸是泪,摇着头,道:“不要,我不要听,我只要你好好活着,我要你活下去” 一个为她而死的男人,她如何承受得起? 他不能死 窦琪安冲着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喊道:“你们都死了吗?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把人抬到御医殿去?去叫御医啊快去啊”她有些失态。 司徒奕凡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喃喃道:“没用的,我知道我不行了。” 温子玄看见司徒奕凡抓着窦琪安的手,而窦琪安那么在意他,不由得妒火中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拳头握紧了。 窦琪安道:“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一定可以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吵嘴还没吵够,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完,你从小就想要我的小脑袋,都没没要到,怎么可以先死呢?不行的,我不许你去死” 司徒奕凡无力笑了笑,道:“安儿,难道这就是——就是红颜命薄吗?你是多么可怜的一个姑娘,多么可怜。” 窦琪安摇摇头,继续哭着,道:“我不可怜,只要你活着,我就不可怜。” 司徒奕凡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他那么难受,仿佛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一命呜呼,眼睛瞪得很大,双手都是血,弄得窦琪安满身也是血。 窦琪安哭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司徒奕凡道:“安儿,其实窦大人他已经被皇兄赐死了,他不愿意逼迫你,不愿意成为你的要挟和软肋,他自杀了……” 窦琪安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跪在那里不再言语,什么?窦铭志死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还要等秋天回国看他老人家呢,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窦琪安仰天长啸。 温子玄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司徒奕凡万分不舍地看了窦琪安最后一眼,喊道:“安儿……” 窦琪安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窦琪安仰天怒吼,一时间悲痛不能自已。 窦铭志已经死了? 难怪她前段时间心神不宁,难怪她前段时间噩梦连连? 司徒奕凡也死了? 刚才还和自己说笑的人、一向不羁、玩世不恭的司徒奕凡也死了? 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窦琪安想着司徒奕凡临死前的话,又看着躺在地上的司徒奕凡,拼命地摇头,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会是真的” “不为什么?”窦琪安怒吼着。 一时间,天色为之变化,原本风和日丽的宫廷瞬间风云大变,刮起了狂风,原本平静的荷塘起了层层大浪,荷花都摇荡不已。 温子玄紧张道:“安儿” 他想冲过去,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阻止在外,根本不可能近窦琪安的身体。 “安儿”温子玄万分焦急。 不知从哪里刮来的一阵怪风,居然飞沙走石,无数花草树木都被吹动了,接连就是几声闷雷,在窦琪安的头顶霹雳啪啦地想开了。 温子玄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牢牢抱住窦琪安,但窦琪安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将他狠狠推开了。 “不要靠近我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窦琪安吼道。 温子玄的确早就知道司徒奕凡隐匿在腾宫,也知道窦琪安今天来送他离开,所以事先在这里埋伏了侍卫,看见司徒奕凡对窦琪安有非分的举动便动了杀机——这一切的确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的目的就是清除窦琪安身边所有恋慕她的男人 “啊”窦琪安似乎万分痛苦,拼命地挣扎着,拼命吼叫着,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她体内作祟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温子玄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窦琪安满头白发 长长的白发,足足有一米长,而且像月光一样透明而闪亮。 她的脸蛋依旧绝美无双,披着这一头月光的银发,有一种妖冶而清冷的美丽,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是那种藐视一切的冷傲,只有看见她脸上的哀伤,才明白什么叫凄美 温子玄上前一步,叫道:“安儿安儿” 窦琪安没有答话,只是失神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司徒奕凡的尸体,轻轻俯下身子,在他脸上抚摸了几下,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依旧一言不发。 她朝这边走过来,守在那里的侍卫纷纷后退。 她身上还沾满了司徒奕凡的鲜血,银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红色的血液,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浴火的凤凰,那种哀伤和绝望笼罩在她那倾世容颜上。 温子玄这一刻懊悔不及。 她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变成这样? 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窦铭志的死讯? 他就是为了不泄露这个消息,才对司徒奕凡痛下杀手,为什么他临死的时候都要告诉她这个消息? 窦琪安完全不顾及宫里的人异样的目光,他们谁也不认识眼前这个怪异而美丽的女人就是那个宠冠天下的琪贵妃,他们都认不出来了,谁也不敢盯着她仔细看 她旁若无人地走到琪乐宫。 她的心碎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还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 那个最爱她的男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那个欢喜冤家一样的男人也为她死去,就死在她的眼前,只要她一闭上眼,她的眼前就晃动着那摊热血;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却出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1后悔莫及 261后悔莫及 温子玄迫不及待地去推门,但房门从里面反锁了,门口依旧跪着几十名宫女和太监,还有一排御医。他不顾一切地使出一掌,将房门硬生生地击碎。 他冲了进去,看见窦琪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温子玄心疼而悲凉地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窦琪安的手,好冷,是那种冰冷,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穿着一袭白衣,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说话,没有拒绝,没有任何动静。 温子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用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放在窦琪安的鼻子下方,想试试她的鼻息。 “不要不要啊安儿,你不要丢下朕”温子玄悲怆道,他已经感受不到窦琪安的鼻息了,难道说,她已经、已经离他而去? “来人哪你们都死了吗?快来给贵妃看病,快来人哪”温子玄呼叫着,曾经那个坚强而强大的男人此刻瘫软在地上。 慌了手脚的御医们连滚带爬地奔进房间,战战兢兢地站在温子玄的身后。 “还愣着干嘛?救人救人啊琪贵妃若有任何闪失,你们统统陪葬,不,连你们得家人都要一起陪葬”温子玄怒道。 御医们七手八脚又慌乱无比地替窦琪安诊视着,他们此刻正提心吊胆,每个人的额头都挂满了汗水,他们力求用银针追穴的方式替窦琪安保住心脉,但每一针下去都颤抖不已。——他们在救治窦琪安,更是在救他们自己和家人 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窦琪安的性命暂时被保住了,虽然她依旧不言不语,时而昏迷,昏迷的时候在念叨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语;时而清醒,清醒的时候就是不停地流泪。 温子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为窦琪安落了很多次泪。 “安儿,对不起,朕错了,朕不该设计将司徒奕凡杀死,朕没想到他会不反抗,朕没想到他在求死;朕错了,朕不该对你隐瞒你父亲的死讯,朕是怕你伤心。求你原谅。”温子玄哽咽地说道。 窦琪安沉默着,沉默地看着头顶。 温子玄知道这次她不会轻易原谅自己,自己没有那么幸运了,窦琪安这次所受到的伤害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对她与温子玄之间的感情来说,也是致命的。 她是恨他的,也许她的恨意没有道理,但此刻这种恨必须有一个出口,而最有关联的人就是他,所以,窦琪安只能恨他——这个道理温子玄何尝不懂? 又是一天过去,窦琪安依旧没有下床,没有吃东西。 这一天对温子玄而言,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当晚,所有宫殿都只亮着微弱的光芒,但有两个宫殿意外,一个是琪乐宫,一个是正阳宫。 温子玄知道窦琪安不想见她,便一个人躲在了正阳宫。 很快,他从正阳宫出来,屏退所有的侍卫和随从,自己在宫中独自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以前和窦琪安恩爱无边,每逢处理政事结束他便觉得脚底生风,身不由己地就去了琪乐宫,那里有他最爱的女人,那是他所有灵魂生活所在。 如今,他感到了孤苦和恐惧。 谁能明白他这个帝王的悲哀?他被情爱所俘虏,他被爱人所俘虏,他在窦琪安卸下了最强硬的盔甲,如今却体无完肤,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窦琪安彻底失去了生活的热情,他要怎么做才能唤回她曾经的热情和爱意? 老天爷,到底谁来告诉他? 路过一座佛堂,温子玄忍不住停了下来,因为那里居然还亮着灯光,肃穆的佛堂、昏暗的灯光,正好冲击着他内心的悲凉和无助。这间佛堂是田灵凤当皇后时经常使用的,后来温子玄因为恨她将她变相禁锢了,这间佛堂就空了下来,很少有人进来。 跪在那里的身影很熟悉,光是看背影就给人一种遐想,那必是一位十分妖娆的女子,她穿着庄重干净的素色衣服。 她跪在那里虔诚地念念有词,温子玄没有完全听清楚,但隐隐约约听到与窦琪安相关,好像是求菩萨保佑窦琪安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你是何人?为何夜班在这里求佛?”温子玄冷冷地问道。 那个素衣女子这才转过身来,轻轻给温子玄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温子玄这才看清眼前这女子正是郎妃。 她平时穿惯了鲜艳的衣服,又喜欢化浓艳的装扮,如今素面朝天。在神灵面前讲求庄重,讲求返璞归真,她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做这身装扮。 “起来吧。你这是在为谁祈福?”温子玄想确认一下。 郎妃微笑道:“回皇上,臣妾这是为琪贵妃祈福,臣妾希望她逢凶化吉,从此平安无事,能够与皇上重归于好。” 温子玄冷道:“你会这么好?你不是一直恨她专宠吗?” 郎妃笑道:“臣妾知道皇上不信,但臣妾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臣妾希望皇上开心,只有琪贵妃平安健康了,皇上才会开心。” 温子玄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留给郎妃一个决绝的背影,郎妃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依旧跪在菩萨像前祈祷着…… 温子玄不知不觉竟然又走到了琪乐宫。 当他抬头看的时候,忍不住苦笑地摇摇头,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宿命,他的情感归属,是不受他控制的。 他似乎一闭眼就看见了窦琪安出门迎接的情形,似乎一闭眼就闻到了窦琪安身上那种别致的香味。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温子玄不用转身就知道是祝雪衣在他身后。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2推波助澜 262推波助澜 得知窦铭志的死讯,窦思妍也难过了许久,这毕竟是她的父亲 然而整个事件带给她的不仅仅是悲伤,还有机遇——打击窦琪安的机遇。 “那个丫头怎么样了?死了没有?”窦思妍擦了擦眼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酷。 一个年轻的女人跪在她的脚下,沉声道:“还没有,御医殿的人都在琪乐宫,准备随时施救,我得到消息,说是她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窦思妍手扶着腰肢,扭动了一下,笑道:“起来吧,咱们都是国主的人,都是替国主办事的,只是分工不同,让你这样给我跪着实在有些委屈。” 眼前那个宫女打扮的人眉头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但随即便消失,她站起身之后显得很高大,高过一般的宫女,再仔细看过去,她的脸很有棱角,眉宇也不同一般女人那样纤细。 原来她竟是个男人 窦思妍又道:“她不死也行,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盼望着她赶快死,我们给她加点料,让她‘舒服舒服’。” 眼前这个“宫女”恢复了男人的声音,问道:“如何加料?” 窦思妍不悦道:“国主是让咱们相互配合,你别什么事都不肯动脑子好不好?” 他被窦思妍一阵抢白,脸色变得很难看。 窦思妍降低了声音,道:“之前这腾宫里头就传言窦琪安是猫妖,如今她突然之间满头白发,听说心碎了都不死,若是再出现几个死人,那她不是猫妖,谁是呢?” 他会心一笑,道:“那我这就去准备” 窦思妍喝道:“慢着,我说你能不能做事不要那么着急,来,看看我这肚子里怀的是皇子呢还是公主。” “这……我可没这个本事。”他犯难道。 窦思妍冷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得早点准备,要这个孩子一定是皇子”她的眼里透出一股狠戾的光芒,势在必得。 他道:“你是想狸猫换太子?” 窦思妍白了他一眼,冷道:“不是什么狸猫换太子,而是做好偷梁换柱的准备懂吗?国主的意思就是我的孩子一定要取得长离国储君的地位” 他想了一下,道:“好,我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我会暗中准备好十几名与你同时怀孕的,一定保证你生下来的是皇子” 在御医的极力抢救下,窦琪安渐渐恢复了神智,虽然极度虚弱,但至少生命无虞。喜春每天夜以继日地照顾她,为她擦洗,给她喂药,陪她说话。冷云得空的时候就会来看望她。 “你最近辛苦了,都瘦了许多。”冷云心疼道。 喜春摇摇头,擦了擦眼泪,道:“我辛苦点算什么,本来就是个奴婢总归要伺候主子的,娘娘她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我实在是心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别人都以为她多荣耀多幸福,只有我知道她心里多苦,她经历了多少风雨和苦难……” 她趴在冷云的身上无声地哭起来。 冷云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娘娘她是个好人,不会出事的。” 喜春摇摇头,道:“这次不同,这次真的不同,她心里那种苦恼是积压许久的悲痛,是没办法化解的……” 冷云帮喜春擦了擦眼泪,道:“我们做下人的始终身不由己,我们的婚事因为娘娘和皇上而起,又因为娘娘的病倒而中断,也许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多少苦难我都愿意与你一同承担。” 喜春一边流泪一边点点头。 就在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春桃匆匆跑来找她,看她与冷云抱在一起,急忙退了回去,却被眼尖的喜春看到了,她不好意思地推开冷云。 “春桃,回来找我什么事?”喜春问道。 春桃道:“喜春姐姐,娘娘刚刚转醒了,醒来就找你。” 喜春二话没说就朝楼上跑去,进了窦琪安的房间,她的确已经醒了,而且在宫女的扶助下坐在了床边。 她现在十分虚弱,已经弱不禁风了。 “娘娘……”喜春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奔了出来。 窦琪安艰难地帮她擦拭着眼泪,道:“我这一睡竟像是过了几百年,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完成,就是你和冷云的婚礼还没办,我放心不下。” 喜春哭得更伤心了,道:“娘娘,您别说了,等过段时间您完全康复再给奴婢筹办,奴婢不急着这两天。” 窦琪安摇了摇头。 “冷云在吗?”窦琪安用一种虚弱的声音问道,她现在呼吸都成问题。 喜春点点头,指派一个小宫女下去叫冷云。 冷云赶到房间之后,跪下来给窦琪安请安。窦琪安招呼他近前,然后拉起喜春的手放在他的手里,道:“喜春是我的好姐姐,就交给你了。你要让她幸福。那里……”她指了指梳妆台。 “那里是我的首饰,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就全部留给喜春了,是她的嫁妆。你要善待她。”窦琪安轻声道。 冷云拼命地点头,心里也十分伤感。 喜春哭得更伤心了。 在场的宫女们都哭了。 就在窦琪安的身体状况略微好转的时候,宫里有起了流言,说是猫妖再现,不少宫女又成了它爪下牺牲品。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被传的有板有眼,而且矛头再次指向了窦琪安。宫里人都认为窦琪安就是猫妖,如果不是猫妖,为何自从她进宫这宫里就没太平过?如果她不是猫妖为何能将皇上迷得团团转转?如果她不是猫妖为何会突然之间满头白发? 关于她白发的事情宫里有一种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3化身为海 263化身为海 窦琪安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但神志却是清醒,她早就从那几名御医恐慌的眼神中看到了异样,猜测出了自己的病情,而且自从那一口血吐出来,她就觉得生命力从自己体内流走了,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完全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她是要死了吗? 在死亡的边缘,她争斗着,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很多理想没有实现,她还那么年轻,她不甘心 但是,每当她脑海中浮现司徒奕凡临死时候的笑容,那样凄美和荒凉;每当她想起窦铭志的慈爱和关怀,窦琪安的心就像是沉到了海底,她想死,唯有死才能解脱这种失去亲人的悲痛和无助,唯有死才能从对司徒奕凡的歉疚中解脱。 唯有死? 唯有死 这一天夜里,窦琪安依旧睡得昏昏沉沉,她每天都在吃药和补品中度过,除了吃药就是昏睡,她再也没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躺着变成了每天生活的主题。 她再次梦见了那个紫眸的男人。 他似乎很忧伤。 他伸手抚摸在窦琪安的脸上,他的手是那样的白皙,以致给人一种透明的感觉,触碰起来是那样的轻柔和温暖。 窦琪安并不反感他的抚摸和凝视。 “你怎么了?我记得你。”窦琪安问道,她每次见这个人总觉得很熟悉,而且这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重,尤其是现在,她对他的感觉中竟有一种依赖。 怎么会这样呢? 紫眸男子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的浑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荣光,是那样柔和而璀璨,“你认得我?那我是谁?”他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婉转而浑厚,充满了男人的磁性,就像是琴声一样悦耳,还带着一丝蛊惑。 “我在一个地方见过你,那个地方有很多花,有很多美丽的女人,还有一个高高的台子,对,那里有一个高高的台子,是乳白色的,台子中间好像有个奇葩……”窦琪安努力回忆着。 紫眸男子轻轻道:“还有呢?那我是谁?” 窦琪安看了他一会,道:“我还是有些想不起来,但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紫眸男子轻声道,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那么温柔。他在窦琪安的身上布下一层淡淡的霞光,窦琪安顿时感到体内暖融融的。 他转身要离开。 窦琪安急忙伸出手,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道:“你不要走,我害怕,我要死了。” 紫眸男子笑了笑,道:“你不会死的。”说完他便低头吻下来,他的嘴唇是那么轻柔和薄凉,甜甜的,软软的,是唇蜜一样诱人,让窦琪安欲罢不能。 窦琪安感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暖流在涌动,自己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最让她惊叹的是,她的头发渐渐变黑。 她已经不是白发魔女了 她的头发变黑了。 窦琪安难掩心中的雀跃。 触目惊心的是,那紫眸男子的头发却变成了月光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妖冶、更加超凡脱俗。 “好好活下去,直到你想起我是谁。”紫眸男子留下这样一句话。 窦琪安捂着自己的胸口,喃喃道:“我的胸口好疼。一个没有心的人可以好好活下去吗?还要好好活下去吗?” 第二天,众人都惊讶于窦琪安的康复,她是那么健康而迷人,那么美丽而充满阳光。 喜春高兴地几乎要流下泪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在院子中磕了三个头,感谢老天爷对窦琪安的眷顾。 窦琪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直不相信那是真的,但这样的事情却清晰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清晰地记住了那个紫眸男子,他到底是谁呢? 只是,她恢复了健康的外表,却没有修复自己破碎的内心,也没有修复自己对活着的希望和遐想,她甚至有了一个十分壮烈的想法。 窦琪安支使了一部分侍卫出宫去找温子玄,让他尽快回宫,并给温子玄带去了一封信,那封信窦琪安写了半天写了许多封,最后才定稿,并用蜡细心地封存好;她打发了大部分的宫女和太监去内务府搬东西,说是要庆祝自己的康复,要迎接皇上的归来。 总之,她找了各种令人信服的理由将琪乐宫的所有人都支开了。 她那样生机勃勃地下达着一个贵妃的命令,谁会多想呢?这些常年生活在底层的人们都曾受过她的恩典,把她奉为女神,所有人都沉浸在她康复的喜悦中,谁会在意她眼底的忧愁呢? 喜春是个例外。 她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难道昨天那些御医的话都是假的,是夸大其词的?她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多窦琪安笑着推出去与冷云相会了。 窦琪安告诉所有人,她要在夜晚办个宴会,她要燃放烟火,她要载歌载舞,她要将过去一切不开心的、不吉利的东西都扔掉、烧掉。 偌大的琪乐宫,人来人往的琪乐宫居然只剩下了窦琪安一个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她将大门牢牢地闩上了,她不要任何人进来,她要独自承受她的悲伤。 她仿佛看到了窦铭志在对她哭泣,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召唤她、安慰她,但她现在就像是走火入魔一般,什么都顾忌不了谁也不能阻挡她 她亲手点燃了那些火把、蜡烛、各种各样的香油;亲手点燃了帷幔、床铺、窗棂…… 当他们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旁晚,当他们正抱着、抬着东西说说笑笑地回来时,已经晚了。 琪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4远来之客 264远来之客 温子玄接到侍卫送来的窦琪安的亲笔书信,知道她要出事了,因为那封信是交代后事的,又听侍卫说窦琪安已经恢复健康,连头发都变黑了,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回京都。 当他奔到腾宫的时候便看到了坍圮的琪乐宫,那个曾经辉煌无比、歌舞升平、令后宫所有女子都为之神往的琪乐宫如今只剩下废墟。 温子玄感到胸口一阵发疼,眼前的景象晃来晃去,要不是小豆子及时将他搀扶住,他极可能已经摔倒。 他为了赶回来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入睡,一路上只是简单地进了一些食水。 “安儿安儿”温子玄发疯似的冲进去,在那里寻找着,试图找到一些痕迹,他慌乱地四处寻找,不停用手搬开一些石柱和残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被刺破正流着鲜血,他忘记了疼痛。 她真的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她真的舍他而去? “琪贵妃呢?你们谁看到了琪贵妃?”温子玄沙哑着声音问道。 身后的那群人,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内务大臣,都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 “朕在问你们话,到底有没有看见琪贵妃?这琪乐宫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子玄提高了声音,愤怒地道。 喜春哭道:“皇上,娘娘她、她已经不在了……” 温子玄踉跄地走过来,问道:“不在了?那她去哪里了?” 喜春哭着。 温子玄不耐烦道:“快回答朕啊她到底去了哪里?” 喜春嚎嚎大哭,道:“娘娘,娘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温子玄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冷道:“不在人世,那朕要见她的尸首她怎么会不在人世,你骗朕,你犯了欺君之罪” 喜春哭着摇摇头。 冷云道:“皇上节哀顺变。” 下面的人一起喊道:“请皇上节哀顺变。” 温子玄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正是应了那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话,因为没有找到窦琪安的尸首,温子玄坚持认为窦琪安还活着,虽然他找不到任何窦琪安能从大火中逃脱、并顺利出宫而不被发现的理由,但他宁可相信这是朕的,他相信他还活着。 不管内务大臣如何向他解释,那场大火火势太大,整座宫殿都被夷为平地,什么东西都被烧化了,就连金银都被烧化了许多,何况是一具血肉之躯?大臣们是想暗示窦琪安必死无疑,尸体早就化为灰烬了。 温子玄不但不信,还将这些劝诫的内务臣僚都拉出去斩首了。 自从那次晕倒,温子玄就一直处在病中,他甚至出现了幻觉,总觉得窦琪安还活着,还在他身边。他甚至放下所有的政事,花尽所有心思在琪乐宫的原址上力求修建一所与原先宫殿一模一样的宫殿,仍旧取名叫琪乐宫。 他坚信,窦琪安还活着,她会回来的,他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还有地方可以居住,还像以前一样喜欢琪乐宫。 青芒山地处长离国的东南,与槿溟接壤,与东唐毗邻,按地域划分属长离国管辖,但因为此处向来偏僻,又人迹罕至,所以这里成了名符其实的三不管地带。 虽说是三不管的地带,但此地却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草有树,还有无数不知名的野花,最为主要的是,青芒山谷四面环山,四季如春,鸟语花香,又没有苛捐杂税,也少有官府来往,是个难得避世隐居的好去处。 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不少退隐江湖的侠客、下野的朝廷重臣、被官府通缉的所谓“要犯”都选择在这里隐居,并开始在这里繁衍后代、延续生命,时间已久,青芒山谷竟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足足有三百人的小村落,取名桃花村,因为此山谷生产桃花,又隐含世外桃源之意。 这一天桃花村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他们一出现便引起了众人的注目,尤其是在谷口玩耍的孩子们,更是追着他们呼叫、拍掌。那男子年纪约二十五六,风姿伟岸,眉宇生风,才俊无双,一袭做工考究的藏青色长衫穿在身上更显出不凡的气度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女的年纪约十七八岁,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身材曼妙,冰肌雪肤,鬓发如丝,眼睛顾盼流连,那是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男子对这位姑娘很是细心,就连脚底下的小石头都会提醒她注意,还时不时问她是否累了,要不要休息,而姑娘却总是羞涩地摇摇头。 他们找到了桃花村的领头人,一个被称之为严老伯的人。这个严老伯看似普通,却有非常人的眼光,而且目光如炬。青年男子认真回答着严老伯的每个问题,严老伯抽着水烟袋,沉默了半天,然后扔下一句话:“那就住下来吧。” “这里真美,空气很好。”那姑娘轻轻一笑,周围的花草都黯然失色。 青年男子笑道:“你喜欢就好。这个地方不是谁都让住进来的,多亏那位老伯通融,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他没有告诉她,刚才那个严老伯就是当年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铁臂判官,那水烟袋就是他隐藏起来的武器。 女子笑道:“那好。咱们先借住几日,然后盖自己的小房子。” 男子笑道:“只要嘉儿喜欢,一切听你的。” 后来,人们渐渐知道男子叫吴慕安,女子叫丛嘉儿。 他们常常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和村民们没有多大的差别,他们那身华丽得体的服侍也换成了村野人通常的穿戴,但不管怎样普通的穿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5最爱之人 265最爱之人 半个月之后,在村民的帮助下,吴慕安与丛嘉儿的小房子便造好了,是套三间的小木屋,还建了个小院子,又加了一间小厨房,地方很小,但十分精致。 丛嘉儿十分欣喜地看着眼前这个院落,她本就是十分淡然的一个人,喜欢这种田园生活,这段时间她跟着吴慕安去了许多地方,有奢华的,有幽静的,有秀美的,有险峻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里,因为她觉得一踏进这里就有一股内心的宁静。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小房子。”丛嘉儿笑道,眼里有一股纯净的憧憬。 吴慕安笑道:“喜欢吗?”他没敢告诉她,这座房子之所以建造的快,而且这么精致,是夜间有不少人前来帮忙,并不是他一人之力。 丛嘉儿笑道:“喜欢我要住这一间,这间有阳光。”她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 吴慕安宠溺地笑了笑,道:“只要你喜欢,随便你选一间。” 丛嘉儿愉快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把自己不多的衣物从借住的房子里搬出来,活像一直快乐的小兔子。 简单吃完早饭,丛嘉儿正在收拾,吴慕安笑道:“今天为了庆祝新居落成,我去打点野味,中午吃肉,好不好?” 丛嘉儿一听他要去狩猎,急忙道:“好啊我也去,我也要去嘛。” 吴慕安一听,笑道:“好啊,快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只要丛嘉儿愿意跟着他,无论他去哪里,他都要带着她,只要她愿意。 丛嘉儿将辫子简单梳拢在头顶,换了一双合脚轻快的小靴子,便跟着吴慕安去了山上。 “吴大哥,你怎么打猎不用弓箭啊?”丛嘉儿好奇地问道。 吴慕安浅浅地笑了,道:“到时你就明白了。” 在丛林的时候他们遇见一只硕大的野鸡,吴慕安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飞刀,在眼前比划了一下,正准备射去,却被丛嘉儿制止住了。 “它长得那么漂亮,咱们还是不要吃了吧,好可怜哦。”丛嘉儿道。 吴慕安笑了笑,收起了飞刀。 之后又遇见了许多小动物,有兔子啊,飞鸟啊,小鹿啊什么的,但都被丛嘉儿阻止了,她实在不忍心这么多可爱的小动物死在吴慕安的飞刀下。要么是直接劝说吴慕安,要么就在吴慕安瞄准的时候,故意制造动静,让那些小东西逃跑掉。 吴慕安宠溺地笑道:“我发现带你来打猎是个错误的决定,你来了,就什么都打不到了。” 丛嘉儿笑道:“要不,咱们不吃肉了,我看这林间还不少果子,不是有野梨啊,黄桃一类的嘛,我要吃水果,我不要吃肉了。” “好,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摘些过来。”吴慕安笑道,然后身形一闪,便不见了人影。 丛嘉儿跳起来叫道:“吴大哥,吴大哥哎呀,仗着自己有轻功就了不起吗?动不动就丢下人家” 一股果香飘过来,一个声音在身后戏谑道:“这是谁在背后说人坏话呢?” 丛嘉儿开心地笑起来,结果吴慕安手里的野果子,用袖子擦了擦,送到吴慕安的嘴边,道:“吴大哥尝尝啊。” 吴慕安笑道:“刚刚已经尝过了,我怕这野果子有毒,已经先尝了,很甜。” 丛嘉儿一边开心地吃着果子,一边依偎在他的怀里,任他抚弄自己的头发。 她的身体好软好香,让吴慕安一阵心乱神迷,他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又是一身好本领,如果知道他底细的人也知道他出身多么显赫,多少女人倾慕于他,但他心中恋慕的唯一人便是丛嘉儿,那种感情深刻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所以他宁可放下一切来这个山谷与她隐居。 “嘉儿。”吴慕安轻轻地唤着。 丛嘉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那痴迷深情的眼光,笑道:“吴大哥,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吴慕安将丛嘉儿搂得更紧了,道:“没什么,就是喜欢你。嘉儿,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丛嘉儿害羞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笑道:“才不要听你这样的甜言蜜语,不知道对多少女孩子说过了。”说完转身便跑了起来。 可能是她跑的太急了,山里的路又是不平整的,一不小心便摔了一跤,怀里的果子全部散落出去。 “嘉儿,你没事吧?”吴慕安一个跃身急忙赶了过来,将丛嘉儿抱在怀里。 丛嘉儿痛的差点掉眼泪,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道:“这里疼。” 吴慕安将丛嘉儿的裤脚轻轻地揭开,看见她的膝盖已经磕破了,不停地流血,他急忙伸手封住了她膝关节那里的穴道,然后掏出手绢将伤口轻轻地包扎好。 “不要动,我抱着你走。”吴慕安心疼地说道,然后抱着丛嘉儿继续向前走。 “那果子呢?我还要吃。”丛嘉儿撒娇道。 吴慕安笑道:“回头再给你摘,你现在受伤了,要回去休息。” 丛嘉儿乐得被吴慕安抱着,正好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俊美,那有雕刻一般的线条,那明朗的五官,还有那挺拔的身材,有力的臂弯,看着丛嘉儿一阵心动。 “看够了没有,小丫头?”吴慕安笑道。 丛嘉儿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吴慕安笑了笑,心道:这丫头还真是刁蛮。干脆停了下来,盯着丛嘉儿那张倾世容颜的小脸道:“嘉儿,我爱你。” 丛嘉儿的小脸通红,这世间有什么甜言蜜语比这 1/2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6爱的礼物 收费章节 266爱的礼物 最后是吴慕安背着丛嘉儿回到小木屋的。 那里有几个小孩子在那里玩耍,见他们回来,纷纷围了上来,追问丛嘉儿怎么了,吴慕安告诉他们她是不小心摔伤了。 “那嘉儿姐姐还能动吗?”一个小男孩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丛嘉儿笑道:“当然能动在,只是这几天不能陪你们捉迷藏、玩老鹰捉小鸡了哦。”她摸了摸那小男孩的脑袋。 那几个孩子都失望起来,因为自从丛嘉儿搬来这里之后,就经常陪着他们一起玩耍,带他们玩许多新颖的游戏,给他们设定规则,让他们在快乐中找到自信和被尊重的感觉。 “不过不要担心,姐姐可以看着你们做游戏哦,谁成了游戏之王,姐姐都会给奖励的哦。”丛嘉儿笑道。 那群孩子又雀跃起来。 吴慕安冲着那群孩子笑道:“好了,今天姐姐需要休息了,你们先回去,明天再来玩好不好?”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甜甜地笑道:“好走吧,我们明天再来找姐姐玩。” 丛嘉儿向他们微笑着挥挥手。 “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吴慕安笑道。 丛嘉儿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惊讶道:“你会做饭?” 吴慕安笑道:“不会。” “那怎么吃?还是我来做吧,我这伤口没有大碍。”丛嘉儿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吴慕安按了下去。 “你就等着吃饭吧,要知道你以前可是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我可不能委屈了你。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神迷一笑。 丛嘉儿笑道:“什么秘密?” “今天是我第一次下厨。”吴慕安微微一笑。 丛嘉儿坐在凳子上咯咯笑起来。 “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要是累了,我抱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吴慕安笑道,然后自己卷起了袖口。 丛嘉儿伸开双手,笑道:“抱抱,我要去休息一会儿,希望等一下有香喷喷的饭菜哦。” 吴慕安在厨房里忙碌着,他根本不会用菜刀,干脆用剑在那里挥舞着,切出来的东西十分好看,都做成了一定的形状,简单的南瓜、萝卜等蔬菜都被他削成了各种各种小动物,甚至是菩萨的形状,他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却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下厨房,以前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对美食很讲究,但从来不知道美食是怎么做出来的,让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做饭,这似乎……但为了心爱的女人,他什么都放得下,只要她开心。 丛嘉儿刚躺在床上便有些昏昏欲睡,她时常感到头痛,吴慕安带着她不知道看过多少大夫,据那些大夫说,她脑袋里有个血块,是被重物砸下来形成的,这也是她失忆的原因,所以她有时候会犯困。 然而,一切并不是犯困那么简单,她还时常做噩梦 在她梦里出现许多人,形形色色的,但都是她不认识的,或者说她认识但都忘记了的,这些人总在她的梦里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在她梦境中出现的都是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时常从梦中惊醒,时常哭泣着醒来。 她又做噩梦了,她梦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在梦里侵犯她,一转眼又看见一个死尸躺在她怀里,血淋淋的,她甚至在梦中都闻到了那股血腥味。她甚至梦到了一场大火,她在火中呼救,她在火中挣扎…… “啊救我”丛嘉儿呼叫道。 吴慕安不顾一切地冲进房间,看见满脸惧色的丛嘉儿,将他搂在怀里,喃喃道:“又做噩梦了,乖,别怕,有我在啊。” 丛嘉儿含泪道:“我怕,我怕”如果说那只是偶尔浮现的一个梦境,的确没有什么好怕的,但却困扰了她几个月,让她如何能不怕? “什么味道?”丛嘉儿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吴慕安叫道:“不好,东西烧糊了” 丛嘉儿哈哈大笑起来,和吴慕安在一起那么久,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匆忙而失态。 于是午饭吃的就是烧糊的鸡蛋,没熟透的南瓜,还有没盐的萝卜块,好在还有一样能吃,那就是邻居送来的腌肉,他只是在锅里煮一煮。 “嗯,还行。”丛嘉儿明明知道那难以下咽,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吃下去,而且没有丝毫犯难和恐惧神色。 “这个、太难吃了。”吴慕安不好意思地笑笑,从那盘烧糊的鸡蛋中找出几块还没有完全糊透的鸡蛋夹到丛嘉儿的碗里。 丛嘉儿笑了笑,道:“第一次下厨就有这样的成果,说明你资质过人啊,下次再努力?” 吴慕安笑道:“原来是我下次继续下厨,哈哈,好,只要你不嫌弃。不过,有了这次经验,我下次应该会烧得好一点。” 丛嘉儿凝视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擦去脸上的灰烬,给他夹了一块腌肉。 只要有心爱的人作陪,就算是吃糠也是一种幸福吧?至少他们心里彼此都是甜甜的。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饭。”丛嘉儿笑道,伸手握住了吴慕安的手。 吴慕安也握住了她的手,深情道:“我更要谢谢你,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愿意跟着我浪迹天涯,谢谢。” 丛嘉儿笑了笑,端起饭碗笑道:“继续吃饭。” 吴慕安接下了丛嘉儿手中的碗,笑道:“稍微等一下,有好吃的会送过来。” 丛嘉儿感到不可思议,惊讶道:“怎么,你又去隔壁吴婶家要东西了?” 吴慕安轻轻点了丛嘉儿的额头一下,道:“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他们正说着话,就听门外一点响动。 吴慕安赶到院子里,看见那里放着两个食盒。 他开心地将这个食盒提进房间,从里面变戏法一般拿出许多道菜来,这些都是前段时间他带着丛嘉儿寻医问药时在一些城镇上吃的菜,都是丛嘉儿开口称赞的菜品。 “哇三鲜蹄磅”丛嘉儿咽着口水。 每端出一样菜,丛嘉儿都会惊喜地“哇”一声。——这些的确都是她所喜爱的菜。 吴慕安笑道:“快吃吧,还是热着呢。” 二人正大快朵颐时,严老伯进来了,冷冷地看着吴慕安和丛嘉儿一眼,丛嘉儿急忙让他一起来吃饭,却被他拒绝了。 “做事不要太张扬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青芒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桃花村”严老伯冷道,看上去对吴慕安有极大的不满,只是隐忍着。 吴慕安满不在乎地笑笑,丛嘉儿拉了拉他,对严老伯笑道:“严老伯,我们知道了,以后一定改正,也希望您能多多监督。” 严老伯不满地离开那个精致的小院。 丛嘉儿笑道:“看来这个山谷还挺神秘,我看这个严老伯也不是一般的老伯,这里的人都不简单,就拿那几个孩子来说吧,一个个都能飞檐走壁。” 吴慕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当然不能告诉丛嘉儿这个山谷的特殊之处,他怕他说出来,她心里就会不安,就会害怕,其实他不止一次想过换个隐居的地方,只要能和丛嘉儿在一起就好,但丛嘉儿就是喜欢这里,说这里山水清明,光是看着就让人舒服。 吃完饭,吴慕安扶着丛嘉儿出去散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丛嘉儿忽然停下来,对吴慕安道:“闭上眼睛。” “怎么了?”吴慕安虽然有疑问,但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 丛嘉儿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地戴在了吴慕安的手上。 吴慕安感到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样东西。 “睁开眼看看。戒指。”丛嘉儿调皮地笑着,“只要戴上了这枚戒指,你一辈子就是我的了哦。” 吴慕安笑了,道:“哪怕下辈子是你的,我也愿意。那你能告诉我这有什么寓意吗?” 丛嘉儿笑了,眯缝一双眼睛,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需要这样做,那天我们走在街上,你还记得我问你要了一锭银子的事情吗?我就是买了这对戒指。我相信,这对戒指可以把我们牢牢地绑在一起,让我们的情感至死不渝,你相信吗?” 吴慕安握着丛嘉儿的手,浅浅地笑着,道:“我相信,而且我十分愿意相信”他的一只手与丛嘉儿的一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舍得放下。”吴慕安深情地说道。 丛嘉儿道:“你为我放弃了很多东西吗?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能和我说说嘛?和我说说我们过去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 吴慕安笑道:“我们的过去很简单,很浪漫,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丛嘉儿撒娇道:“你每次都这么搪塞我,我要听具体的啦” “我是认真的,虽然简单了些,但这就是事实。”吴慕安认真地说道,“再说,你看看你手上戴的是什么,还想逃吗?” 丛嘉儿笑道:“人家才没有要逃,你又帅又贴心,还有那么大的神通,想吃什么都吃得到,我干嘛要逃啊?” 吴慕安紧紧将她搂在怀里,道:“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谁都不能” 丛嘉儿紧紧抱住了他……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7最美的事 收费章节 267最美的事 吴慕安幽幽道:“嘉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嗯?吴大哥有欺骗我吗?”丛嘉儿调皮一笑。 吴慕安道:“也许有。” “那要看什么事了。”丛嘉儿略显不快,本来的浓情蜜意两人有些生分起来,吴慕安的这个问题让一向心无城府的丛嘉儿不得不生疑,难道他是要从这里取个“免死牌”吗,即便将来他骗了她、负了她,她也不能责难? “嘉儿,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欺骗,我只知道能和你在一起,我宁可做小人。”吴慕安深情道,有一点惊慌,因为看到了丛嘉儿眼中的游移和惶恐。 丛嘉儿叹了口气,似乎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两个人情感步调上的不一致,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她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盲目了?她真的那么了解他吗?她真的认识他许久了,为什么脑海中关于他印象和回忆那么少?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丛嘉儿不悦道,自己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脚往小院方向行去。 “我扶你。”吴慕安急忙道。 丛嘉儿客套而礼貌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当夜,吴慕安在院子里吹起了玉箫,悠扬的箫声传了很远,让丛嘉儿心里听得真真切切,心里也忧烦起来。 几个黑影跃了进来。 “出来吧。”吴慕安冷道,眼神明亮而慑人。 那几个黑影一起跪倒在地,道:“叩见少主。” “何事?”吴慕安冷道,与白日那个温情的男人大相径庭。 其中一个黑影道:“东唐和槿溟都有了动静,有人要造反” 吴慕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我已说过,这样的事别再来禀报,我心已不再那里。” “可是,少主,大业成功在即……”那个黑影急道。 吴慕安冷道:“那由如何?爱江山更爱美人者自古甚多,又何妨多我一个?你们去吧,以后尽量少来见我,管理好部下的事情。” 那几个黑影闻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吴慕安轻轻飞身而起,在丛嘉儿的窗前向里探视一番,见她此刻已经睡得香甜,不由得嘴角露笑。 他极其轻微地走进去,帮她盖好被子,她似乎很喜欢踢被子,几乎每晚被子都会散落下来。 第二日醒来,他已经熬好了香喷喷的粥,等着她下床吃饭。 “嘉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走走可好?这山里的景色虽好,但我们也要采买些东西,总不能一直向人家借。”吴慕安风轻云淡地说道,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不快。 丛嘉儿淡淡一笑,近日一直呆在这山谷里,虽然与世无争,自给自足,但总觉得有些美中不足,想来是这里愁闷了一些,也许吴慕安正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好啊。我们没有盐巴和蜡烛了,哦,对了,火折子也要买的,还有各种布料,哎呀,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丛嘉儿笑道,一边喝粥,一边用手点数着。 吴慕安笑道:“别想了,先吃饭,等一下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丛嘉儿停下筷子,笑道:“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很有钱。可惜我不记得了,否则肯定知道你的身价是多少。” 吴慕安笑道:“不算有钱,但买点家用的东西还是有的。” 丛嘉儿笑了笑,然后风卷残云地喝了一碗粥,叫道:“再来一碗。” 吴慕安笑道:“有那么好喝吗?” 他们骑着一匹快马来到了附近的集市,虽说小了点,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想买的东西也都买的到。 “看,这个料子不错,我们正好买回去给你作件衣裳。”丛嘉儿笑道。 吴慕安笑道:“喜欢就买下。”他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因为发现后面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似乎想从他们身上搜寻些什么,而且凭借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这几人绝非一般的毛贼。 那他们是谁呢? 吴慕安带着丛嘉儿兜兜转转了许久才回到青芒山谷。 当晚,小院里有了几许喜庆。 吴慕安道:“嘉儿,嫁给我吧,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无论我之前做过什么,我的心里都只有你。没有父母,没有媒妁之言,但我爱你的心、要娶你为妻的念头由来已久,而且誓死不变,你愿意嫁给我嘛?” 丛嘉儿害羞了半天。 最后,她终于羞涩地点点头。 吴慕安兴奋地抱着她四处转圈,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二人摆了红烛和果盘,就在自己的院子中拜起了天地。天为父,地为母,月亮星星就是他们的媒人。 “嘉儿,能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吴慕安深情道。 丛嘉儿柔情款款,笑道:“能嫁给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而且是最美的事情。你说,我今晚美不美?” 吴慕安一把将她抱起,道:“美,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最美的。”他抱着她直接去了房间,悄悄将丛嘉儿放到了床上。 他正要吻下来,却被丛嘉儿制止住了,嗔道:“这么着急干什么,我们还少了一样东西呢?” 吴慕安会意,笑着转身到了一杯酒,道:“喝下这杯交杯酒,我们就是夫妻了。” 丛嘉儿害羞地点点头。 两人将一杯酒引下了肚子,又见屋内红烛照耀,那种拜堂成亲的气氛一下子就来了,在红烛的照耀下,丛嘉儿显得异常美丽,而吴慕安也俊秀挺拔,玉树临风,天下第一等的男子。 “吴大哥……”丛嘉儿被吴慕安看的十分不好意思,便轻轻唤了一声。 吴慕安笑道:“傻丫头,是不是该换称呼了?叫一声听听?” 丛嘉儿害羞地捶打了他一下,小拳头才落下就被吴慕安握在了手心里,他动情道:“如今这个婚礼太简单了些,但是我答应你,无论你时候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我都会给你的,只要你开心就好。以后我的奋斗目标就是每天看见你的笑容,让你开开心心地生活着,再给我生几个孩子。” 丛嘉儿嗔道:“越说越不靠谱了,哪有补办婚礼的道理。我既自愿跟着你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只在意你这个人,别无想法。将来能和和美美过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什么大富大贵,不过是过眼云烟。” “如果有一天你记起前尘旧事,会不会怪我?”吴慕安担忧地问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只要想到丛嘉儿有一天可能会得而复失,他就感到一股锥心的疼痛。 丛嘉儿捂着他的嘴,笑道:“你这又是乱说,我们既已拜堂成亲,我就是你的妻,你就是我的夫,我岂有离开你的道理?不管过去是怎样的过去,我已经不记得了,想来这也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忘记了过去,与其以为是遗憾,不如认为这是庆幸,至少我还有你,以后的生活里也只有你,任何人都容不下。” “嘉儿……”吴慕安喃喃地唤着,整个人便欺身过来,吻着丛嘉儿,手上也没闲着,已经开始轻轻解开了她的衣带,原本还在衣服外摩挲的大手已经伸到了里面,就隔着一层小衣。 “不要……”丛嘉儿轻轻喊道,但这一声呼喊却激发了吴慕安更多的占有,洞房花烛夜,岂能辜负良辰美景? “嘉儿,好爱你,好爱你。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吴慕安柔声说着,眼神已经完全迷离,看着脸上挂满绯红的丛嘉儿,更觉得她今晚略施粉黛,美艳异常,娇柔而有气韵,情动而不轻浮,实在是世间少有的妙女子。 吴慕安看似平时深沉,却有显得老道和柔情,给丛嘉儿的感觉就是精于此道,他很快便点燃了丛嘉儿体内的欲.望,柔情而又多情,他已经完全退掉了丛嘉儿身上的衣衫,只有那件鲜红的肚兜还在。 吴慕安情急地解开肚兜,就看见了丛嘉儿丰满圆润、形状姣好的胸部,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双手像是捧着一件至宝,直接握了上去。 “啊”丛嘉儿一声惊叫,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甚至突然之间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别怕,没事的,嘉儿,给我,我不会辜负你的,一辈子都不会……”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有一股强大的魔力,更加深刻地唤醒丛嘉儿体内的原始情愫。 任由他亲吻着,任由他抚摸着。 “你好美,太美了。”吴慕安由衷赞叹着,他不是不谙世事的青涩少年,他有过很多女人,而且都是世人眼中的美女,但没有一个女人有她这么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动情而深情地爱着。 “不要怕,放松,放松。”他开始循循善诱,知道丛嘉儿因为紧张而将紧紧闭在一处,同时,他更加用心地撩拨着她,她脸上的红晕更多了,莹润的肌肤也有了一些红晕,看上去更加诱人了。 这个僻静的山谷中,这间简陋的房间里,一双深情的男女正痴迷地进行着周公之礼,一时间,房间里浓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8痴情之战 收费章节 268痴情之战 平静而甜蜜的生活让丛嘉儿看上去更加迷人,而她也甘心做个小女人,每日为吴慕安做做饭,洗洗衣服,而吴慕安却什么都不舍得让她做,还一再念叨着要为她请个丫鬟来服侍,但丛嘉儿很喜欢这样宁静的生活,何况二人一直缱绻在柔,根本容不下第三人,再说他们也没什么活儿要做。 二人每天一起上山看看日出,去采采野果子,没事的时候看看书写写诗词,平时再去打点野味,听听桃花村的故事,小日子也过得很惬意,至少是丛嘉儿喜欢的生活,只要丛嘉儿喜欢,那么吴慕安就是喜欢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好景不长。 这一天,严老伯气喘吁吁地来到他们的小院,怒道:“你们自己招惹的祸害自己去解决不要连累全村的人” 吴慕安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知道这严老伯有些来历,但还是不喜欢他这么咄咄逼人的气势,冷道:“到底怎么了?不要吓着我夫人” 丛嘉儿也追问道:“严老伯,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官兵来这里,这不是三不管的地带吗?为什么说那官兵就是冲我们来的?” 吴慕安冷冷地看着严老伯,冷道:“你出去,事情若是由我们而起,我们必定全力承担,和桃花村没有任何关系。” 严老伯冷哼一声,他似乎对吴慕安一直都很不满,只是碍于某种权势而不得不收留他们在桃花村,关于这种情绪,丛嘉儿也明显感觉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出去看看吧,估计那些官兵是找错人了,我们怎么可能得罪官府的人,是黑是白,解释清楚不就好了。”丛嘉儿安慰着吴慕安,说着就往院子外面走。 吴慕安拉住丛嘉儿,将她牢牢抱在怀里,道:“你从这里出去,等一下会有人送你出去的,我稍后就会和你会合。” 他吹起了玉箫,没过多久,就出来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带着夫人从后山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与你们前去会合的。”吴慕安冷道。 那黑衣人道:“是,少主” 吴慕安又道:“务必保证夫人的安全她若有一丝闪失,小心你们得命”这时的他是冷酷的,是丛嘉儿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丛嘉儿焦急地问道。 吴慕安捧着丛嘉儿的小脸,眼神里有不舍,有难过,有伤感,有太多的东西了,看的丛嘉儿心里一痛,这一痛竟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先跟着他们从后山走,这个官府的人应该是冲我来的,和你没有关系,事情好了之后我就过去和你会合。”吴慕安柔声安慰着。 丛嘉儿倔强道:“我不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和你在一起,我不走” “你必须走”吴慕安第一次没有答应丛嘉儿的请求。 这时又冒出一个黑衣人,跪倒在地,道:“回少主,后山也发现了大批官兵。” “哪一国的官兵?”吴慕安冷冷道。 那黑衣人道:“看字号和装束,都是长离国的。” 吴慕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拳头也握的更紧了。 丛嘉儿上前握紧了吴慕安的手,道:“你说过,我们要患难与共,喜乐相同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 走到山谷的出口处,吴慕安就看见了大批的官兵,还有红顶营的御林军和侍卫营。 看来,长离国这次是兴兵讨伐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堵在这青芒山的山口?”丛嘉儿喝道。 听到她的声音,士兵们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就在后方的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人,这人身形高大,面色冷峻,相貌十分俊美,但脸上有一股病态,仿佛有气虚不足之症。 他听到这一声娇喝,急忙下了马车,仔细看了看来人,眼睛里立刻升起了一层雾气,又见她手里紧紧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狠戾之色油然升起,怒视着丛嘉儿身旁的吴慕安。 “你没死,你果真没死,朕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他似在哭,又似在笑,但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显得情绪异常激动,甚至有一股向冲过来的冲动。 丛嘉儿疑惑地看了吴慕安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询问:他认识我吗? 这个人正是温子玄 他一直坚信窦琪安没有死,不但下令全国各地寻找她,还暗自派遣了大批密探在天下查找,连槿溟、东唐和风月王朝都不曾放过。 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发现了她的踪迹,密探们进一步打探,便跟踪到了青芒山这里。 这将近一年来,窦琪安完全销声匿迹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接受“窦琪安已死”这个事实了,然而就在他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突然有暗卫来禀告,发现了窦琪安的踪迹 温子玄不顾自己忧劳成疾的身体,片刻不肯耽误,连夜整个大军,直接来到了青芒山这里,尤其当他听说和窦琪安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时,他就更不肯懈怠。 丛嘉儿茫然的看着温子玄。 “安儿,难道你不认识朕了吗?是朕啊”温子玄迫切地叫着。 这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不是窦琪安是谁?不但五官身段一模一样,就连眉眼处的神采,以及那举手投足的神韵是任何人学都学不会的,不是窦琪安会是谁? 可她为什么不认得自己了? 丛嘉儿冷道:“站住,你别过来我不是什么窦琪安,我是丛嘉儿” “丛嘉儿?你自称丛嘉儿?”温子玄喃喃自语。 “那他又是谁?”温子玄指着站在一侧的吴慕安问道。 丛嘉儿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是谁又管你什么事?” 温子玄笑了笑,这语调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他朝思慕想的,没错,这个身着粗衣的女子便是当年宠冠天下的琪贵妃——窦琪安,他确定无疑 “我们江湖人与你们朝廷素来没什么瓜葛,你又何必兴师动众到这里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恕不奉陪,这位是在下的妻子,丛嘉儿”吴慕安冷道,他的宝剑已经在手,随时准备出鞘。 “你的妻子?她可是朕不远万里从槿溟明媒正娶的贵妃”温子玄简直愤怒得要灵魂出窍了 丛嘉儿茫然地看着彼此,二人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了。 “没错,我就是他的妻子,他就是我的夫君。我可不认识什么君王,也不可能是什么贵妃,你肯定是认错人了”丛嘉儿冷道。 温子玄冷冷地看着丛嘉儿,道:“那朕再问你,他是谁?你敢回答吗?” 丛嘉儿脑袋一抬,道:“他就是吴慕安,告诉你又何妨?” 温子玄仰天大笑,道:“吴慕安?哈哈,好一个吴慕安那朕给你说个故事,当年有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倾国倾城,嫁给了一个帝王做宠妃,因为二人之间有些误会,加之这名女子当时受到了极大的悲痛,恼恨之下决心离世,便趁着那帝王外出为她寻药之际焚烧了自己居住的宫殿,然而她大难不死,被另一个野心家给救了。这位帝王一直坚信他的宠妃没有死,便多方打探她的下落,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原来这名野心家拐骗了这位宠妃,和她隐居在一座山里,直到有一天这名帝王寻上门来这名帝王就是朕,宠妃就是你,而他就是那个野心家” 吴慕安手里的剑已经在动,他即将出手,几名侍卫模样的人冲了上来,护在温子玄的前面,对吴慕安冷眼怒视。 “怎么,堂堂逍遥神宫的宫主、槿溟第二代先皇遗落民间的皇子、立志夺回皇位的少主,难道为了一个女人甘心隐姓埋名,连任逍遥的名号都不要了?还自称吴慕安,天下人谁不知道你恋慕窦琪安,可窦琪安是朕的妃子”温子玄怒道。 任逍遥怒了,挥剑直接迎了上去。 吴慕安便是任逍遥,任逍遥便是吴慕安。但谁也没想到任逍遥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槿溟国第二代国君的骨血,当年司徒昊设计谋害了自己的皇兄、任逍遥的父皇,成为槿溟史上第三代国君,这么多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复国复仇 然而,窦琪安的出现却改变了一切,他愿意为她放下一切仇恨和抱负,只求与她安宁地过日子。 宝剑所到之处尽是鲜血横飞,而且任逍遥有不少得力的属下,正与他一同拼命杀敌。 丛嘉儿一时不知所措,只见无数的血液在自己眼前飞腾…… “不要不要啊”丛嘉儿痛苦地喊叫着,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噩梦,一名男子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她的怀里…… 任逍遥武功虽然高强,半个时辰之间便杀死了数以千计的侍卫和士兵,这些人的身手也相当不弱,但毕竟是寡不敌众,更经受不了温子玄采取的车轮战,他自己也受了伤。 丛嘉儿看着眼前的局面,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但末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呆滞。 “嘉儿,对不起……”任逍遥已经受了重伤,此刻正躺在丛嘉儿的怀中。 丛嘉儿喃喃道:“窦琪安,我是窦琪安……”眼泪便滚滚落了下来。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69受伤回宫 收费章节 269受伤回宫 任逍遥看着眼前的窦琪安,心生悔恨,也许当初不该听从她的话,住在青芒谷,这里看似平淡幽静,其实是波涛暗涌,也不能保证这里每个人都是忠诚可靠的,何况朝廷早就知道这里藏龙卧虎,几次三番想剿袭这里。 他不敢停下手中的剑,即便自己受了伤,但更加勇猛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三名大内高手已经将任逍遥团团围住了,要是平时也许他们三人并不是他的对手,但任逍遥因为刚才那一场车轮大战已经耗了元气,体能消耗也很大。 窦琪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叫道:“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温子玄挥挥手,那几名大内高手便退了下来,而任逍遥也停了下来。 “你过来。”温子玄冲窦琪安招招手。 窦琪安惊恐地摇摇头,她知道温子玄是不会原谅他的,她选择了自残,又跟着另一个男人隐居在这里,如论如何都不会原谅她的,她若过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安儿,不要过去”任逍遥喊道。 窦琪安看了他一眼,对他又是心疼又是恨,为什么她要欺骗自己呢?自己并不是丛嘉儿,也不是什么孤儿,更没有和他青梅竹马,他骗了自己 可欺骗背后是什么呢?是浓浓的爱意,这一点窦琪安不会不知道,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这么多天的柔情蜜意,她知道他是那么在意她、爱慕她,他为她放弃一切,宁可躲在这里陪她过简单的生活,这不就是一种爱的表现吗? 她对他又何尝没有感情? “安儿,你过来,朕既往不咎,你还是你的琪贵妃,琪乐宫朕已经帮你修葺好了,所有东西和原来一样,只要你回去,朕还会像从前那样对你。”温子玄“”着,他不能再失去她了,那次失去已经要去了他的半条命,如今她就在眼前,如论如何也要将她带回。 窦琪安摇摇头,眼泪氤氲了双眼。 她还回得去吗? 温子玄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谷口那个石碑,上面写着“桃花村”三个字,又看看已经受伤的任逍遥和他那些苟延残喘的部下,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这种光芒窦琪安并不常见,但她依然熟悉,她知道温子玄要大开杀戒了。 “不你不能伤害这些无辜的人”窦琪安坚决地道。 温子玄指了指任逍遥,冷道:“无辜?他会是无辜的人?多次侵入腾宫刺探秘密,又将你胁迫出来,还四处组建自己军队,有太多秘密的势力,正是我长离的隐患相信其余几个周边国家也很乐意看到朕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任逍遥冷笑道:“只要安儿不愿意跟你走,你就休想带她走。”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要用最狠、最毒的一招对付眼前的人,但也会因此赔上自己的性命。 窦琪安急忙跑过来,制止道:“你不可以这样做”她的眼里有冷漠,有柔情,有愤怒,有坚定,任逍遥看了她一会儿,才意识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窦琪安,而不是丛嘉儿他爱丛嘉儿更爱窦琪安 “安儿,原谅我。”任逍遥沙哑着声音道。 窦琪安捂住了他的嘴,笑道:“你没有错,如果可能,我宁可自己就是丛嘉儿,而不是窦琪安。丛嘉儿,寓意不是重生的嘉儿吗?我倒希望那是真的。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活下去。” 任逍遥猜测到了窦琪安的用意,一把将她拉住,然后紧紧抱在怀里,喃喃道:“不要,我就是死,也不会放你走,我怕你这一去就再也不能见了。我宁可和你死在一起……”他手下正在用力…… 看见他们在临阵之前还这么卿卿我我,温子玄的指节已经作响,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他的心剧烈痛着,她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当着那么多侍卫、大臣、将领、士兵的面和另外一个男人这么亲热?她怎么可以?没有她的这些日夜里,他是怎样度过的,难道这份痴情就换来了眼前的背叛? 他狠狠心,示意那些弓箭手们准备,心里却噙满了泪水,难道这一见才是永别?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不见,她非要逼着他杀死她吗? 窦琪安突然眼睛瞪大了,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不敢相信地看着任逍遥,指着他道:“你、你……这是为什么?” 温子玄惊呆了,随着隔着好几丈远,但还是看到了窦琪安胸口处的匕首。 任逍遥含泪道:“我说过,不会放你走的,就算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你就是我的全部,我不会放你走的。我怕你痛,已经点了你的穴道,原谅我,安儿。” 窦琪安胸口不停有鲜血汩汩流出来,越来越难受,似乎感觉正有东西从自己的体内流出,不仅仅是血液,还有灵魂。 “安儿,别怕,我来陪你。”任逍遥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胸膛。 窦琪安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如果是当初那场大火是大难不死,是她的幸运,那么这一剑此刺下去则是必死无疑 温子玄大叫:“不不安儿”说完不顾将领的拉扯,直接奔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跑到跟前,窦琪安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任逍遥也同时倒下,临死时还望着她笑。 窦琪安至死都没有想到,任逍遥的爱这么强烈,这么深刻,以致他突破了自我,以致他得不到也要毁掉。 可她后悔吗?她恨吗? 任逍遥的确点了她的穴道,她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是腹部凉飕飕的、有一股麻麻的虚弱,她闭上眼之前看到了任逍遥眼里的爱意,也许爱到骨子就是想着永远在一起,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永远,他宁可和爱人一起死掉。 如果不是因为窦琪安,凭他的武功,这些人岂能拦截得住他?以他那出神的造化,他在百万军中完全可以自由出入。 窦琪安恨他吗? 不恨——这就是答案。 只是她对他满腔的爱意就在这一剑中荡然无存了,她已经向他回报了,是一种没有怨恨的死亡的方式,是一种彻底的解脱,至少在她看来她已经不亏欠他了,所以她不恨,不恨也不再爱 “安儿,不要,安儿,你不会有事的,你要坚持住”温子玄抱着窦琪安,手紧紧按在那把精致的匕首处。 窦琪安已然没了气息,已经神情涣散了,经温子玄这么一番叫喊,又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一张脸在自己眼前晃动,像是温子玄的又像是任逍遥的,最后又变成温子玄的脸,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悲伤和痛苦,微弱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玄。” 温子玄失声痛哭起来。 就是这一声“对不起,玄”已经让他心底的仇恨减淡了一半,他已经不恨她了,只希望她好好活着,好在呆在自己的身边。 “医官,快叫医官”温子玄一边抱着窦琪安,一边向队伍这边跑过来。 两名医官急忙赶了过来,对窦琪安进行简单的救治,然后道:“娘娘是伤了脾胃,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休克,我们要将这匕首尽快取出来,还要给娘娘补血。” 温子玄怒道:“那还等什么?快去啊。” 其中一个医官道:“先要搭个营帐,再烧几锅热水。” 温子玄冷道:“搭营帐,烧热水,要快”他始终不肯放下窦琪安,他渐渐感到窦琪安身上的温度正在降低。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她救活一定要救活”温子玄急道。 两名医官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手却哆嗦起来,窦琪安失血那么多,匕首又伤了脾脏,让他们来救治,他们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又被温子玄这番恐吓,他们更觉得胆怯了。 救治持续整整两个时辰,光是血水都端出来好几盆,温子玄一直守在营帐的门口,想进去却害怕见到窦琪安的惨状,想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却害怕听见噩耗。他的心一直悬着,悬到了嗓子眼那里,他不敢想象结果的可怕,不敢憧憬未来的美好,这一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温子玄想到了神佛,居然跪在了营帐门口喃喃自语,仿佛在求告着什么,只是人们都不知道他愿意将自己余下的生命分一半给窦琪安,只求她能活下去,并答应菩萨,只要窦琪安活过来,他愿意广建庙宇,为菩萨塑造金身…… 也许是真的命不该绝,窦琪安居然再次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温子玄最终没有为难桃花村的那些人,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青芒山,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抱着窦琪安,生怕她有任何闪失,在她耳边低语,轻轻地帮她在伤口上药。 偶尔,窦琪安会苏醒一下,会冲他笑一笑,虽然这笑容带着一股虚弱,但在他看来还是那么美丽,只要她在,一切都是美丽——这是温子玄在失去窦琪安之后悟出的道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0童言无忌 收费章节 270童言无忌 窦琪安在宫中静养了整整半个月,这才有了生气,这些日子温子玄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任凭那些老臣在正阳宫前面跪着要求皇上勤政;被一群人认真伺候着一个月,这才勉强能下地行走。 “喜春,皇上呢?”窦琪安问道。 喜春已经嫁给了冷云,而且已经怀了冷云的孩子,温子玄因为纪念着窦琪安,所以特意开恩在宫里给他们找了个僻静而闲置的宫殿里给他们赐了座院落,让他们居住。 喜春笑道:“皇上刚刚见娘娘睡了,便去书房批阅奏折了。要不,奴婢去喊一声。” 窦琪安摇摇头,道:“不用了,我去看看吧。你去给皇上泡杯参茶。”这些天温子玄一直细心照料着她,体现出前所未有的柔情,光是这种不计前嫌的爱已经让窦琪安感动了,何况他那么痴情而体贴? 她悄悄走进了书房,发现温子玄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她随手解下自己的风衣小心翼翼地披在他的身上,他应该是很累了,这样不眠不休,还有那么多政事要处理,还有那么多大事要操心。 窦琪安的心剧烈地痛着。 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轻轻拿过那些奏折,一一认真地看起来,奏折里的内容她都懂,要做的批复她也知道,她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奏折上写了几行小楷,那正是温子玄的笔迹,她以前经常陪着温子玄处理政务,对他的笔迹早已了然于心,虽然从未刻意模仿过,但真的要写起来竟有七八的分相像。相信任何一个臣子也不敢怀疑这奏折里的字不是当今皇上亲笔所写。 一本本奏折批阅下来,窦琪安感到胸口一阵沉闷,原来的伤口处又开始疼痛起来,这一疼痛竟是没有忍住,逼着她将笔扔了下来。 这一轻微的响声竟惊醒了温子玄。 温子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上的披风,顿时明白过来,正要对她温情一笑,却看见眼前的奏折,脸色有些难看。 “皇上,臣妾不是要参与朝政,只是,看您太累了,实在想帮帮您……”窦琪安急忙行礼,解释。 要知道,古代的女子是不能干预朝政的,不管窦琪安多受宠,但若是染指朝政就是犯了大忌,这就是所谓的“后宫不得干预朝政”。 温子玄绕着书桌走了过来,拉着窦琪安的手,道:“朕又不是怪你,你看看你竟吓成这样样子,身体有没有好点?” 窦琪安努力笑了笑,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 温子玄一手拉着她,一手翻看那些奏折,笑了笑,道:“你投身女子真是屈才了,若是男儿出身必定是国之栋梁。你很有眼光,看事情也很透彻,这奏折的批复又恰到好处,充满了睿智和韬略,就是朕也自感不如,只是你不常处理这些,难免有所生涩。” 窦琪安被她这一番夸奖弄得极不好意思,只得含羞道:“皇上这是过奖了。臣妾只是看皇上太累了,想帮皇上做点事。” 温子玄将窦琪安搂在了怀里,笑道:“不如陪朕出去走走。” 窦琪安“嗯”了一声。 “皇上……”窦琪安想问她走的这几个月宫里有没有什么变化,他是怎么过的,但又怕揭起了温子玄的伤疤,只好欲言又止。 温子玄看了她一眼,道:“安儿有什么话要问朕吗?” 窦琪安笑了笑,道:“没有,就是觉得如今心境不一样了,像是重生了一般,皇上对臣妾来说更是意义非常了。” 温子玄感兴趣地问道:“此话怎讲?” 窦琪安笑道:“就是一种感觉而已。”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妍贵人的孩子是否已经出生了?” 温子玄愣了一下,道:“是个小皇子。” 窦琪安眼神里划过一丝失落和伤痛,但随即便平静下来,笑道:“那臣妾恭喜皇上了。”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紧了窦琪安的手。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秋天。两年了。”窦琪安轻声道,以前她从来不在温子玄面前发这些感慨,一来是怕他多心,二来是自己不想自己忧伤的一面,多多少少有些讨好温子玄的意味在里面。如今不同了,经历那么多的事情,她相信她与温子玄之间的感情已经得到了升华,那是一般帝妃之间无可比拟的。 “是啊,两年了,真快。朕第一次见你的情景还在眼前晃悠着,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温子玄微微一笑。自从琪乐宫被烧掉,窦琪安下落不明,他也随之得了一场大病,是身体的病痛更是心里的病痛,他就柔弱了许多,发现很多东西并不是自己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即便自己是天之骄子。 窦琪安拉着温子玄的手在嘴边轻吻了一下,道:“皇上,对不起。” 温子玄反而笑了,道:“都过去了。不如和朕一起去看看明月、明溪。” 窦琪安笑道:“好啊,这两个孩子现在应该长高了许多。”以前在宫里,窦琪安也很少见到她们,主要是避嫌;自从霍青鸾被打入冷宫之后,两个公主就放在当年的羽妃、如今的羽太妃那里抚养。 进了翎羽宫,就见两个小公主在宫女、嬷嬷的陪同下,在那里玩耍,大一点的是明月,如今已经六岁了,小一点的是明溪,如今还不到三岁。 宫女、嬷嬷们一见温子玄与窦琪安过来,纷纷跪下来请安。 “父皇,父皇”明月叫道,摇着小手奔了过来。 明溪幼小,可能是温子玄长时间没来看过她们了,已经不记得温子玄是谁了,继续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玩弄手里的小玩。 窦琪安走过去,不顾身上有伤,将明溪抱在了怀里,仔细端详着这个生来富贵却有几分可怜的孩子,明溪的眉宇间有几分温子玄的影子,窦琪安也听说过,这小明溪的脾气秉性也有几分像温子玄。 她的小脸上有点脏,窦琪安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这些宫女、嬷嬷、太监眼光极活络,得宠的妃子便悉心伺候,不得宠的妃子还要受他们的气。明溪虽然是皇后嫡出的公主,但皇后如今已被贬黜,羽太妃又是过气的妃子,即便有皇上命令他们认真伺候,他们背着主子的面未必肯认真伺候。 见明月跑过来,温子玄俯下身子,将她抱在了怀里,然后举得很高,笑道:“明月最近有没有淘气?” 明月脆生生地答道:“明月没有,明月很听祖母的话。” 温子玄含笑点点头,将明月放了下来,见窦琪安抱着明溪,便要接过去。 明溪不肯去温子玄的怀里,抱着窦琪安的脖子,道:“姐姐抱,要姐姐抱” 窦琪安笑了,温子玄却觉得尴尬:这小丫头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这个姐姐的称呼还错了辈分 窦琪安点着明溪的小鼻子,笑道:“叫错了,我可不是你的姐姐哦。” 明月在一旁急道:“是啊,明溪真笨,这是姑姑嘛” 窦琪安再次笑了,她们毕竟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这很好——大人之间的是是非非何必牵扯到孩子身上呢,孩子是无辜的。虽然她曾不止一次想,如果没有那次意外,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这么漂亮可爱,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她都喜欢。 这时羽太妃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时便看见了温子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转眼看到了窦琪安,脸色又沉了下来。 “皇上来了。”羽太妃道。 温子玄微微一屈身,笑道:“给太妃请安了。” 窦琪安也急忙屈身:“给太妃娘娘请安。” 羽太妃笑道:“这不是折杀我了,我可当不起啊。” 窦琪安听到了语气里的不善。 羽太妃见窦琪安抱着明溪,冷道:“明溪,来祖母这里。什么人抱你你都要,真是个傻丫头” 窦琪安将明溪交给羽太妃,但明溪死活不肯过去,仍旧攀着窦琪安的脖子,再送出去,她就嗷嗷大哭,窦琪安不忍,便一直抱着她。 每娘的孩子早懂事,明月看出了羽太妃的不满,急忙道:“祖母别着急,明溪喜欢这位姑姑,就让姑姑抱好了。我也很喜欢这个姑姑。” 窦琪安笑了笑。 羽太妃冷道:“那你喜欢害你母后进冷宫的女人嘛?” 明月一听这话便咬牙切齿起来,恨道:“那个贱女人,将来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将她赶出宫去,是她害我和明溪没了母后我恨她,恨死她了” 羽太妃没有将话挑明,却得意地看了窦琪安一眼。 窦琪安听到明月那番话,身形不稳地晃了晃,好在温子玄将她扶住,就听他喝道:“明月,不得乱说,那是你母后自作自受,是朕将她贬黜的” 羽太妃冷冷道:“皇上,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什么,口无遮拦地随便说说,还请皇上不要动怒。”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1危机意识 收费章节 271危机意识 窦琪安面不改色,从羽太妃出来的那一刻她已经读懂了许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着温子玄微微一笑,道:“是啊,皇上不必动怒,小孩子懂什么,还不都是大人教唆的。” 温子玄微微一愣,看了窦琪安一眼,道:“爱妃说得有理。小孩子的确不懂什么,主要是教导问题。”他这话说得羽太妃脸色极不自然,他显然是在袒护窦琪安。 窦琪安哄着明溪下来,笑道:“乖乖在这里呆着,过几天姑姑再来看你哦。” 明月过来甜甜地叫一声,道:“姑姑,你一定要来哦。” 温子玄实在忍不住了,道:“明月,这不是姑姑,你要叫她皇姨娘。” 明月甜甜地叫了一声“皇姨娘。” 明溪开始呀呀学语,也跟着叫起来。 温子玄拉着窦琪安离开的时候,对明月和明溪流露出了一丝不舍,虽然这种情绪极其微弱,但还是被窦琪安捕捉到了。 窦琪安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温子玄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 窦琪安接着道:“臣妾想将明月与明溪带回琪乐宫抚养,请皇上成全。” 温子玄愣住了,道:“朕绝对信得过你,但这个事情以后再议吧。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你还要帮朕担起更重的担子,朕不希望为了小孩子的事情影响到你,后宫里的是是非非,朕有时候也管不了。” 他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若是将明月和明溪交给窦琪安抚养,将来可能给她造成极大的麻烦和拖累。 窦琪安也不再强求。 自从知道喜春怀有身孕之后,窦琪安就尽量让她做事情,那些服侍的工作多数交给了春桃,但琪乐宫那么大,里里外外的太监宫女嬷嬷加起来有一百多人,根本顾不过来,倒是有很多人想趁机而上,取代喜春的位置,一个劲地讨好窦琪安,想在窦琪安面前露脸,但喜春和春桃阻拦着,毕竟窦琪安刚刚好转,怎能把精力花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 温子玄很快给窦琪安指派了四名得力的宫女,这几人都是一直服侍温子玄的,有正阳宫的,有福瑞宫的,有腾瑞宫的,都是一些眼明手快、做事稳妥的大宫女,也只有将这样的人叫来服侍窦琪安,他才略微放心。 “以后琪贵妃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当初对朕怎样忠心就要对她怎样忠心。”温子玄冷道。 这四人分别是如桂、如兰、似月、似水,四人长相都很甜美,算是宫女中的佼佼者,除了眉目清秀之外,还都心灵手巧,很能知会主人的心思。 “奴婢遵旨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四人一起福着身子,齐声道。 窦琪安笑了笑,道:“都平身吧。你们各自做什么,去喜春那里看她怎么安排吧,本宫这里没有什么要求,就是不要乱说话,不说自己的错话,不说别人的坏话。” 四人齐声道:“奴婢铭记在心。” 温子玄见窦琪安身体渐渐康复,二人感情又加深许多,窦琪安也更加大方得体,似乎已经开始享受自己所给的这份荣耀和宠爱,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当初本来还记恨窦琪安与任逍遥在一起的那段不光彩的历史,他甚至一度以为这种记恨会伴随着接下来的时光,这是横亘在他和窦琪安之间的鸿沟,但他很快发现有一种东西可以跨越鸿沟,那便是爱 窦琪安本来也十分担心,以为温子玄会报复自己、会记恨自己、会对那段记忆念念不忘,然而相处的日子却让她发现这种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 温子玄开始腻在琪乐宫,如同往日一样,和窦琪安夜夜求欢,二人倒是欢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有情义。 窦琪安从那四名宫女那里打听宫里的事情,起初她们都不肯说。 窦琪安冷道:“你们都是聪明的姑娘,不然皇上也不会另眼相看,把你们安排在这琪乐宫里。既然聪明,那你们就该知道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如果你们觉得本宫这个主子还不够分量,本宫明天就和皇上说去,让皇上将你们领走。” 她这么一说,四人心中都有了底,知道窦琪安不是好欺负、好糊弄的,如果她将她们赶走,莫说温子玄会将她们领会原处,估计连小命都保不住,于是对窦琪安是事无巨细地说开了,只要她们知道的。 窦琪安听到了许多温子玄对她如何痴情的事迹,听得窦琪安心里充满了暖意。 “难道皇上就没有多情的时候吗?”窦琪安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玩笑似的问道。 四人面面相觑,纷纷摇着头。 窦琪安笑道:“皇上已经不是你们的主子了,说吧。”她已经从她们的眼里看到了一些隐含的东西。 原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腾宫里出现了两位新主子,而且短短的时间内、在没有任何子嗣的情况下都被破例册封为嫔。 这两人到底是谁呢? 原来是两个与窦琪安相似的人,而且一个叫如安,一个叫思安,都是别人为讨温子玄欢心送给他的“礼物”,事实上,这两名嫔妃的确缓解了温子玄对窦琪安如痴如醉的思念。 窦琪安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如兰道:“娘娘,不如奴婢给两位嫔妃娘娘叫来,按理娘娘大病初愈,她们应该来探视的,如今娘娘有请,她们若是不来就是输了大礼数。” 窦琪安再次大吃一惊,心道:“这丫头果真不简单,目光如炬,居然这么容易猜到了我的意思。” “那你去叫吧,就说本宫有请。”窦琪安微微一笑,“本宫很想知道,这两位大美人到底有多像本宫。” 似水在一旁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有一次碰见两位嫔妃娘娘,虽说和娘娘您有几分相像,但神采风韵容貌不及娘娘万分之一。” 窦琪安笑了笑,心道:这似水倒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这样说话也不怕我抓个把柄出来? 等到如安、思安两位嫔妃到来时,窦琪安已经盛装打扮完毕了。 如安是如嫔,思安则被封为思嫔。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两位嫔妃道。 窦琪安浅浅一笑,道:“两位妹妹起来吧,都上座。” 如安、思安这才平身,已经有两个小宫女给她们拉好了椅子,她们只是侧身坐着。 她们看见窦琪安举世无双的容颜,又见她打扮的异常华丽,淡妆浓抹,雍容华贵而不失雅致,整个琪乐宫也是贵气无比,顿时感到自惭形秽,本想和窦琪安较较劲,如今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窦琪安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如安相貌与自己有五分相似,而思安则是与自己有几分神似,但终究还是不能和自己相比的。 “本宫听说宫里头都在传言,说两位妹妹与本宫十分相像,如今看来,传言倒是真的,以本宫来看,两位妹妹比本宫更水灵。”窦琪安不动声色地笑道。 思嫔只是神似,相貌并不像,所以姿色算不得国色天香,自知与窦琪安无法攀比,急忙道:“那都是宫人乱传,娘娘蕙质兰心,国色天香,是奴婢万万不及的。”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 “思嫔姐姐说的极是,奴婢最多只是与娘娘像,却比不得娘娘的俊美无双。”如嫔道。 窦琪安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不管是什么原因,温子玄在这段时间里宠幸着这样两个女子,还称得上对自己痴情吗? 到底是谁将这两人送到宫里来的?为什么她们在宫里这么久,窦思妍与玉郎没有为难她们? “奴婢前段时间因为身子不舒服,一直没来得及探望娘娘,这次前来,特意带了一根上好的雪参给娘娘补补身体。”如嫔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点骄傲和得意,但怎能瞒过窦琪安的眼睛。 窦琪安给如兰使了个眼色,如兰上前接过那盒雪参,对窦琪安微微屈身,道:“娘娘,咱们宫里头紫参还有许多,皇上特意叮嘱奴婢要给娘娘熬制紫参补血养颜,这雪参虽然大补却不如紫参滋养。” 如兰这几句话说的如嫔无地自容,要知道雪参虽然是参中极品,但紫参比雪参要贵重许多,而且极其难得,想不到皇上一送就送这么多来,而且还那么细心地叮嘱窦琪安补血养颜…… 窦琪安冷道:“这是如嫔的一点心意,你只管收下去。” 如兰道:“是,奴婢遵命。” “奴才不懂事,妹妹要是气恨不过,打杀随便妹妹。”窦琪安微微一笑。 如嫔急忙道:“不敢,奴婢不敢。娘娘严重了,奴婢知道娘娘这里什么都不缺,只是奴婢的一番心意。” 窦琪安笑道:“你的心意我自然知道,别紧张,坐下吧。” 这时,思嫔又道:“奴婢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是手抄了一部金刚金,念念了一万遍,保佑娘娘福寿安康。”说完便捧了金刚经上前。 如桂急忙接了过来。 一番见面下来,如嫔与思嫔两个人的骄傲完全被窦琪安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给抹杀了,她就是要利用她们的心虚之处,告诉她们冒牌的永远只能是冒牌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2下马威 收费章节 272下马威 窦琪安窝在温子玄的怀里,酸溜溜地道:“皇上,我今天看到了如安和思安。” 温子玄微微惊讶了一下,道:“然后呢?” 窦琪安道:“我不许皇上宠爱两个假冒伪劣产品” 温子玄哈哈大笑,窦琪安听到了来自他胸腔里的欢快,道:“有这么高兴吗?” 温子玄笑道:“假冒伪劣产品?朕不明白其中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也猜的出七八分,也只有你这样的鬼精灵才想得出这样一个词。自从你回来之后,朕就一直在琪乐宫,从来没去碰过任何女人,你这个小醋坛子” 窦琪安心满意足地笑了。 “皇上,如果有一天我变坏了,你还这样爱着我嘛?”窦琪安幽幽地问道。 温子玄道:“只要你仍旧是朕的小野猫,只要你坏的不过分,朕都爱你。你不知道,朕其实很希望你能坏起来,狠心起来,这样朕就不用担心你在后宫里被人欺负了。” 窦琪安俯身看过来,认真地问道:“真的吗?皇上希望我变坏?变成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温子玄笑了,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你本来就聪明过人,只是你不屑于与人勾心斗角。” 窦琪安笑了笑,心道:他真是越来越理解自己了。 也许是温子玄昨晚的话鼓励了窦琪安,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几个宫女,招呼了其他一些贵人、嫔妃、妃子等来到了玉茗殿,因为窦思妍刚做完月子,按理她是要来看看小皇子的。 “不知道贵妃娘娘驾到,臣妾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窦思妍极其恭敬,这倒让窦琪安警觉起来。 “姐姐这是客气了,你我姐妹怎生这样生分了?快坐着,你刚坐完月子,不要着了风寒。”窦琪安微笑道,心道:窦思妍既然你要演戏,我就奉陪到底 其余的妃子们都一一过来道贺,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她们也摸不清窦琪安与窦思妍的关系到底如何,有人传言姐妹二人不和,现在看来并非传言那般,毕竟二人是亲姐妹,如今妹妹贵为贵妃,后宫没有皇后,这后宫里就属她地位最尊贵,又是最受宠的;这姐姐也不简单,才来不到一年,就顺利产下皇子,将来也必定是母凭子贵。 既然都是炙手可热,那么谁也得罪不起。 即便这些贵人、妃嫔、妃子们都不乐意,厌恨窦思妍平时为人嚣张、心狠手辣,但碍于窦琪安的情面、窦思妍的气焰而不得不来。 郎妃来的最晚。 窦琪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等着她前来请安。 郎妃不大情愿地福着身子,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窦琪安冷道:“免礼。” 窦琪安让窦思妍将小皇子抱出来让大家瞧瞧,然后众人便一个接着一个抱了抱小皇子,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取名字了没有?”窦琪安问道。 窦思妍笑道:“还没,等着皇上来给取名。”然后若无其事地逗弄着小婴儿,笑道:“对不对啊,宝宝?” 窦琪安心里冷笑了,因为温子玄这一个多月一直在琪乐宫,从未进过玉茗宫,但嘴上却道:“皇上最近政务繁忙,但心里念叨着小皇子呢。” 郎妃冷笑了一声,道:“皇上心里有没有这个小皇子,妍嫔应该很清楚吧。”温子玄只在她生产的第二天去看了她一面,对这个孩子不甚喜悦,那时他正沉浸在对窦琪安的思念中,后来便领着大军去寻窦琪安,虽然如此,但还是在窦思妍诞下皇子后将她册封为嫔。 窦思妍冷道:“郎妃娘娘说得极是啊,臣妾是很清楚,至少不在娘娘那里,听说皇上有半年都没去过娘娘的保龄宫了。” 郎妃笑了笑,没有理会。她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在她那张美艳的脸上看到了岁月的痕迹,窦琪安心里感叹:为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让这些女人感觉不到幸福?是容颜老去还是心态老去? 就在这时,小皇子在如嫔的手里哭了。 窦思妍万分心疼,指着如嫔叫骂道:“笨手笨脚的,光有副好样子,难怪皇上不喜欢” 如嫔万分恼火,毕竟她与窦思妍都是同等身份的,就算她有个当贵妃的妹妹,但她当着众人的面冲她这样责骂也未免过分了点,遂道:“皇上也未必喜欢你,若是喜欢为什么你坐了那么久的月子都没来看你一眼?” 思嫔与如嫔既是好友,又是竞争对手,但这个情况下,她还是要帮如嫔说话,于是笑道:“都是自家姐妹,来,让我抱抱小皇子。” 窦思妍毫不客气地拍打了一下思安的手,冷道:“我的皇子为什么要你抱?宝宝乖,不哭,不哭哦。” 然后就有奶婆子过来,将小皇子小心翼翼地抱走了。 郎妃看笑话似的看着眼前闹腾的几个人,窦琪安装作没有听见,她要看看这如嫔、思嫔是不是生事的主儿。 思嫔沉着脸不肯再说话,如嫔却开始不依不饶,对窦琪安福着身子,道:“还请贵妃娘娘给臣妾做主。臣妾虽然出身贫寒,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臣妾好心好意带着礼物来看小皇子,却遭遇这样的待遇,臣妾不服气” 窦琪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如嫔一眼,心想:想试探我? “本宫今天召集姐妹们一起过来,除了探望妍嫔和小皇子以外,还有一件事宣布。”她看了似月一眼。 似月拿出温子玄的手谕,对大家读了一番,手谕里明白无误地写着让窦琪安管辖后宫,凤印由窦琪安暂且保管,以后后宫一切大小事务都由窦琪安做主。 众人一起躬身道贺,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倒没有太多的惊讶,但不服气的人却很多。 窦琪安知道窦思妍方才故意对如嫔、思嫔找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是仗势欺人,故意让她们下不来台面,实际上是借题发挥,讽刺窦琪安——毕竟这如嫔、思嫔都是因为窦琪安相似才被选中的,羞辱她们多少会连累窦琪安。 窦琪安将如嫔拉到了一旁,轻轻安抚了她一会儿,但这女人是不能安慰的,越是安慰越是委屈,最后竟哭了起来。 窦琪安看了看众人,与郎妃对视了一下,看到了郎妃眼中的挑衅,她的确很想看看窦琪安如何收场。 “本宫看大家都是好心,也是本宫将大家召集过来的,既然如嫔要求本宫公正处理此事,那本宫就姑且将这事管一管。”窦琪安笑道。 窦思妍冷笑了一下,她知道窦琪安向来是面慈心软的,又喜欢背着好名称,绝对不肯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的。 窦琪安拉着窦思妍的手,道:“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但我不得不秉公处理这件事,希望你能理解。” 窦思妍冷笑道:“如果臣妾有错,还请妹妹发落。” 窦琪安道:“既是如此,那本宫便罚姐姐一个月的月俸,似水,去和内务司通传本宫的决定。” 似水福着身子道:“奴婢遵命” “你……”窦思妍完全没想到窦琪安会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处罚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演戏,想不到她这么学会了演戏。 窦琪安又道:“本宫的话还没说完,大家都是姐妹,以服侍皇上为要务,不该逞口舌之能,更不该出口伤人,在场的各位也都听见了,妍嫔方才言语冲撞,没有礼数,现在本宫让妍嫔对如嫔与思嫔赔礼道歉,从此握手言和。” 窦思妍的脸色十分难看。 郎妃笑了笑,带头拍掌道:“娘娘的处断果真公正,就凭这份公正,娘娘也配得执掌凤印。” 窦琪安笑道:“郎妃过奖了,本宫也不过是秉公办事罢了。众所周知,妍嫔是本宫的亲姐姐,本宫不想偏袒那是假的,但本宫对此事绝不偏袒和姑息。” 如嫔一副胜利者的模样,等着妍嫔来赔礼道歉,窦琪安算是看出来,她是个胸大无脑的主儿。 思嫔推了推如嫔,给她使了个眼色,如嫔这才道:“多谢娘娘的圣眷,方才臣妾也有失礼之处,妍嫔姐姐道歉就不必了,臣妾只望与妍嫔姐姐从此重归于好。” 窦琪安笑了笑。 窦思妍冷道:“那感情好啊,臣妾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如嫔妹妹。” 窦琪安笑道:“这就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本宫今个儿也乏了,这就回宫了。”似月急忙过来搀扶着。 回到琪乐宫,窦琪安沉默了半天。她知道今天窦思妍是想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来个下马威,似乎已经料到她即将执掌凤印;好在她机灵,借力打力,不但给自己树立了威信,还借此给了窦思妍一个下马威,告诉她: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演戏,还是要收敛点为好。 她忽然想起如桂、如兰,似水、似月四个宫女,不由得佩服她们机灵,会看主子脸色行事,又恰到好处,难怪温子玄要将她们几个赐给自己,原来就是要协助她处理好后宫,不由得感激他…… PS:希望大家支持一下新书《重生在南唐》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3琪安有喜 收费章节 273琪安有喜 如果说窦琪安之前是被动地接受和承受,接受一切友好善意的,承受一切恶意仇恨的,那么现在的她已经将被动转为了主动。 对于这一点,温子玄所流露出来的欣赏远远大于惊讶,他似乎早就料到窦琪安终究有一天会是这个样子。 不知不觉,窦琪安执掌后宫一个月了。 也许是以前不问世事习惯了,突然将偌大的后宫交给她打理,那些女人个个都是厉害的角色,没一个省油的灯,无风不起浪的本领一个赛过一个,就算没事也能给她找出点事情来,所以,这段时间窦琪安感到有些累,比先前还清瘦些。 温子玄道:“朕让你打理后宫,一来是信任你,二来是有意培养你在这方面的能力,朕迟早要把后宫交给你的,但不是让你去拼命,不必事必躬亲,可以交给那些下人去做。” 窦琪安娇嗔一声,道:“知道了,皇上。臣妾就是想亲力亲为,把事情做得好些嘛。以前还不知道原来后宫里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 温子玄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窦琪安又道:“昨个妍贵人来了,说了小皇子出生几个月了,皇上基本上不闻不问,让臣妾代为转告一下;郎妃和燕妃也来了,说是既然由臣妾打理后宫,那臣妾就应该公平,也要做好皇上的贤内助,劝诫皇上要雨露均沾,那意思就好像是臣妾用了什么计谋霸占了皇上。” 她从温子玄的背后环绕着他的脖子,嘟着嘴巴撒娇着。 温子玄听完哈哈大笑,难怪他喜欢琪乐宫,因为也只有窦琪安能带给他这种欢乐,能将一件气结的事情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出来。 窦琪安调皮道:“皇上真的想听?” 温子玄点点头。 窦琪安笑道:“我就和她们说,我对皇上施了迷魂大法。” “你真的这么说了?”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才没呢,我自然要拿出后宫理事者的风度来。” “那你怎么说的?”温子玄笑着问道。 窦琪安道:“我就是和她们耳语了一番,悄悄告诉她们,我之所以愿意打理后宫的事务,是皇上拿了条件来交换的,就是皇上要天天夜宿琪乐宫,我才执掌凤印。她们那才叫一个气结” 温子玄哈哈大笑起来,心道:安儿总是在大智慧中显出一丝调皮来。也正因如此,他才那么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和她在一起,他从来不会感到无聊,而且找到了家的温馨和喜乐。 窦琪安道:“好了,饭也吃好了,这笑一笑有助于消食。臣妾上午给皇上做了几样小点心,皇上要尝尝。” 温子玄道:“你做的,朕肯定要尝尝。” 如桂和如兰端着几盘小巧精致的点心上来,温子玄只见那些点心做得十分漂亮,有的是做出了花的形状,有的则是在上面细细描绘着一些图案,颜色也好看,有的白白糯糯,有的遍体橙黄,看上去就很诱人。 窦琪安拿起一块交给温子玄,笑道:“皇上尝尝。” 如桂笑道:“娘娘做了整整一上午,要是把之前准备的工序算上去,都有一个月了。” 温子玄咬了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咀嚼了,然后笑道:“好吃,很美味想不到爱妃还有这样的手艺。” 窦琪安笑道:“只要皇上喜欢,以后天天做给皇上吃。” 温子玄笑道:“把材料做法写出来,让下人做去,你这么金贵的身子,若是累坏了怎么办?朕不许你天天做,宁可不吃这些。” 窦琪安调皮地旋转了一圈,道:“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我不放心。” 温子玄笑道:“你是做主子的,哪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只要是皇上的事情,我就是要亲力亲为。”窦琪安笑道,然后便伸手给温子玄倒茶,然而刚拿到茶壶,她便赶到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温子玄眼疾手快,在窦琪安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将她抱住了。 “快去请御医。”温子玄急道。 如桂拎着裙角,毫不迟疑地跑了出去。 不多会,两个御医拎着药箱子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给温子玄请安行礼,便温子玄叫去赶紧给窦琪安看病。 窦琪安脸色苍白,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依旧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状态,而且气息微弱,吓得温子玄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中年御医过来号脉,看了半天,又惊又喜,但不敢确定,就请后面一个年长些的御医过来诊视。 年老的御医替窦琪安把完脉,和那中年御医相视一眼,便在温子玄面前跪了下来。 温子玄更加着急了,以为窦琪安没救了,所以他们是跪下来请罪的。 “快说,琪贵妃到底怎么了?说”温子玄怒道。 窦琪安在床上唤了声:“皇上” 温子玄急忙跑过去,坐在床沿边,拉着窦琪安的手。 那老年御医道:“微臣要给皇上和贵妃娘娘道喜了,贵妃娘娘这是有了喜脉。” 温子玄道:“此话当真?” 老年御医道:“微臣万不敢在皇上面前撒谎。只是贵妃娘娘有这喜脉的日子尚短,刚刚一个月,不那么容易察觉,但老臣诊断是不会错的。” 那中年御医也道:“的确如此。皇上,微臣刚刚也诊视了,也号出了喜脉,只是有一丝不确定才让老御医查看的,老御医确定是喜脉自然不会有错的。” 温子玄听说窦琪安有喜脉了,又刚刚满一个月,知道那肯定是自己的血脉,而且他将窦琪安从青芒山带回宫时,窦琪安受了伤,疗伤的随军医官已经查验过窦琪安没有怀孕,现在窦琪安回宫已经三个月了,怀孕才一个月,不是自己的骨血是哪个的? 他顿时欣喜若狂,道:“你们两个以后每天都要来琪乐宫,想尽一切办法为琪贵妃安胎、保胎,不得有任何差池” 两个御医急忙道:“微臣遵旨” 温子玄又道:“贵妃最近太累了,身子一再受创,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给贵妃增强体质?” 两个御医相互看了一眼,道:“这个微臣一定尽力,会给娘娘找一些增强体质、有利于胎儿生长的法子,而且性质都十分温和,不会对娘娘身体有任何损害。” 温子玄道:“那还不赶紧去准备着,朕明天就要无论许多什么药材、食材让御医殿和内务司去准备一定要找到,而且一定要好的” “微臣告退,微臣明日一定找到这样的法子。”两个御医道。 “皇上。”窦琪安高兴的含着眼泪,自己终究还是怀孕了,她一直担心那次小产会让自己丧失生育能力,“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温子玄温柔地道:“朕也太高兴了。看来,朕要去庙里还愿了,再多筑几座庙宇。” 窦琪安笑道:“皇上,你真好。我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温子玄笑道:“嗯,这下你就是想赶朕走,朕也不走了,朕要守着朕的小皇儿呢。”他的手在窦琪安的腹部抚摸着。 窦琪安嗔道:“现在是初期,很重要,皇上可不准乱来。这段时间皇上还是去雨露均沾吧。” 温子玄笑道:“又胡说,看朕怎么收拾你。”说完便要挠窦琪安的痒痒,但又意识到不妥,便停了手,笑道:“等过了这段时间,看朕怎么收拾你。” 春桃、如兰、如桂、似月、似水听说窦琪安有了身孕,纷纷进来道喜,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她们都心知肚明,只要窦琪安生下一儿半女,那皇后之位便是她的无疑,自己也算是跟对了人,有了这样的靠山,她们几个出去比其他宫里的大宫女都不知道荣耀多少倍,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哪个不是对她们客客气气的,就是那些不得宠的主子也让她们三分。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奴婢在这里道喜了。”五人同声道。 窦琪安笑道:“你们几个信息倒是灵通。” 温子玄冷道:“你们几个从此要更加悉心地伺候贵妃,不得有任何闪失。而且要协助贵妃处理好后宫的事情,不得让任何人恶意打扰贵妃的休养,否则朕绝不轻饶。” 众人道:“奴婢遵旨” 窦琪安道:“你们都下去吧。”然后又转身对温子玄笑道:“难道最近一直没胃口,原来是来了个小魔星。前段时间我做了梦,梦见一条金龙入怀,想不到这就是怀孕的征兆。” 温子玄笑道:“等皇儿生下来,朕就封你为皇后。” 窦琪安道:“皇上,我不在意这些。现在已经尊荣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只求皇上心里有我,时常来看我,再也不求更多的荣华富贵。” 温子玄笑道:“朕自然知道你的心思,你哪里会看上这个皇后的位置,但朕却觉得唯有让你做皇后才显得朕心里对你满满的爱。这皇后的位置空了这么久,朕就是一直为你留的,只是一直没有由头来册封你。” 窦琪安笑了笑,道:“皇上,你真好……” 温子玄笑道:“有你在,一切都好。”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4明月惊梦 收费章节 274明月惊梦 可能是自己怀了孩子、即将为人母的原因,窦琪安的母性大发,有时间总是去翎羽宫见明溪和明月,每次都和那两个孩子难舍难分,尤其是明溪,一味依恋她,每次窦琪安离开时都嗷嗷大哭,不肯让窦琪安离开,都是乳娘过来硬生生地将她抱走,每次都哭得窦琪安差点落泪。 后来她下决心要把这两个孩子带到琪乐宫抚养,这一想法先前已经遭到了温子玄的否定,后来又遭到喜春等人的极力反对,毕竟这是先皇后霍青鸾的女儿,霍青鸾与窦琪安之间总算是有过节的,不管谁是谁非,这两位公主终究是“仇人”的女儿,说不定将来要养虎为患,这种善心还是收敛一点微妙。 窦琪安倒是个兼听则明的主儿,加上自己正在怀孕,光是照看自己腹中的胎儿、迎接那些御医们的诊视、各色命妇的探望都够她忙活了,加上本来身子不是特别康健,的确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孩子,也就将收养明月、明溪的念头放下了。 “那两个孩子那么可爱,本宫倒不信,若是将她们抚养长大,善待她们,她们将来还要恩将仇报?”窦琪安笑道,满眼爱意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喜春笑道:“娘娘,若是这世间的事都真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可就是慈航普度了。奴婢不是说两个公主不好,只是,这宫里头的事谁能说得清,何况,将来免不了一些存了坏心的人嚼舌根。娘娘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窦琪安笑道:“你呀,别再劝了,这个念头本宫老早打消了。本宫只是看着那两个孩子怪疼人的,又都那么亲着本宫,多去看看她们、尽尽善心也是好的。” 这一日,窦琪安领着几个丫头又去看望明溪和明月,那时已经是深秋了,明溪穿得很暖和,但总感觉那衣服不是很合身,明月就显得单薄多了,两个孩子在风里捡花瓣玩,小脸红扑扑的,看的窦琪安一阵心疼。 “如兰,快把那两件貂皮小袄拿来,本宫要给明溪明月换上去。”窦琪安唤道。 如兰很快捧着两件做工精致的貂皮小袄过来了,这是窦琪安特意吩咐御制坊赶制的,那羽太妃虽然强势,温子玄又敬她几分,但毕竟是个太妃,明日黄花的主子,这宫里头的人难免狗眼看人低,不肯待见,就连她本人的衣食住行都不称心,更别提为小公主谋划衣食。 窦琪安招呼着两个小公主,道:“明月,明溪” 明月跑得快,一下子到了窦琪安这里,冲过来,一下子扑在窦琪安的怀里,笑道:“皇姨娘,您来看我们啦” 明溪人小腿短在后面追了一会儿,但嘴里都是一叠声地喊着“皇姨娘皇姨娘” 窦琪安笑道:“是啊,皇姨娘来看你们了。有没有想皇姨娘?”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想” 窦琪安每次过来都给她们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一些新衣裳,又时常陪着她们说话儿,最是懂得小孩子的心思。 “皇姨娘,你好多天没来看我们了,皇姨娘不要明月了吗?”明月委屈地说道。 窦琪安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傻孩子,怎么会不要你们?皇姨娘这不是来了吗?乖,来,皇姨娘领你进去,外面冷。” 她一手牵着一个将两个小公主领进了屋子。 窦琪安蹲下身子,认真地帮明月、明溪换了衣服,然后笑着问道:“明溪,这衣裳漂亮吗?” 明溪摇头晃脑地看了半天窦琪安,然后奶声奶气地道:“皇姨娘”她还没有自己的审美观,窦琪安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 明月则笑道:“真漂亮,谢谢皇姨娘。” 这时羽太妃出来了,由两个小宫女搀扶着。 看见窦琪安逗着两个孩子玩,两个孩子都灿烂地笑着,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见窦琪安比见她还亲,虽然她与孩子们朝夕相处。她以前以为窦琪安是心里藏着奸,想借着亲近孩子的机会斩草除根,现在看来,窦琪安是真心要对着两个孩子好,至少她现在依然找不到窦琪安藏奸的理由。 以窦琪安现在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将两个公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又不是太子,皇子,只不过两个公主而已,又年少,而且母后还是过气被废黜的皇后,她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给太妃请安。”窦琪安微微福着身子。 羽太妃笑了笑,道:“贵妃这是要折煞臣妾了。” 窦琪安微微笑了笑,道:“我想把两位小公主带到琪乐宫住几天。” 羽太妃的眼里有一丝不确定,与窦琪安对视一眼后,笑道:“那是贵妃娘娘的美意,臣妾也不好拦阻,只要两个孩子愿意。” 窦琪安还没来得及问明月、明溪,就见两个小家伙抬着脑袋看着窦琪安,喊道:“愿意,我要跟着皇姨娘去玩。” 明溪也跟着呀呀学语,道:“我也要跟着皇姨娘去玩。” 窦琪安笑着拉起明月,让如兰抱着明溪,羽太妃命人简单收拾了一些小公主们平常用的衣物,又跟着两个奶婆子。 一路上明溪十分雀跃,好奇宝宝一般四处张望着,明月相对乖巧些跟着窦琪安安静地走着,偶尔会问一些问题。 这几天,两个孩子在窦琪安的悉心照料下,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一向挑食不爱吃东西的明溪,现在每顿也能吃上半小碗的米饭,还有各种辅食。 窦琪安自幼出身富贵,自是大气,加之真心疼爱明月明溪,什么好东西都舍得送她们。有好吃的便拿出来给孩子吃,直到春桃等人来说这些东西都是大补的药,给孩子吃了不好,而那两个御医也这么说,窦琪安不得不收敛一点;将绫罗绸缎拿出来送到御制坊去给孩子做衣服,春夏秋冬四季都给做了几套,要知道那些料子都是温子玄亲自赏赐的,宫里头有这样布料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两个孩子活得开开心心,比以前跟着霍青鸾都开心,因为那时霍青鸾总是哀怨,常常火爆地冲宫女太监们发火,明溪那时尚在摇篮中,被奶婆子抱着,时常被吓得嗷嗷大哭,而明月一直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生怕得罪母后,所以她们的童年生活并不是常人认为的那样——养尊处优,无忧无虑。 窦琪安看着她们欢乐而健康,又那么依赖她,心里有一股浓浓的满足感,更加盼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能健健康康、乖巧伶俐。直到有一天明月从睡梦中醒来,不知怎么了,一直哭闹着,任似水她们怎么哄都哄不好,非吵着要窦琪安。 明月一哭,明溪就跟着闹起来,结果似水等人不得不带着她们来找窦琪安。 温子玄正搂着窦琪安安睡,抱着这具温香软玉,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而且她的腹部渐渐隆起,心里充满了希冀,恨不得将窦琪安放在自己的心里保护着,哪里容得下别人,这时见明月明溪来吵闹,不由得愤怒。 窦琪安正在睡梦中,听见孩子哭声,又有宫女在门外求见,也只得翻身起床,而在外屋的春桃早就批了衣服来伺候窦琪安。 “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哭啊?告诉皇姨娘,哪里不舒服?”窦琪安耐心地问道。 明月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皇姨娘,我梦见母后了,我想母后了……” 窦琪安一时感到愕然。 温子玄听到明月半夜三更地哭闹就是为了找霍青鸾,顿时恼怒,对似水道:“带下去以后不要将她们带到琪乐宫来” 窦琪安轻轻拍了拍温子玄的手,道:“我来试试,别吓坏了孩子。小孩子估计是做噩梦了,小孩儿魂不全,别再吓着了。” 温子玄压住内心的火气,道:“安儿,你怎么就不能好好照看自己?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怎可这般劳神?”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皇上,臣妾好着呢,哪就那么娇贵了。再说,明月明溪可都是皇上的骨血,我有义务照看好她们。” 温子玄轻轻拉紧了窦琪安身上的斗篷。 “明月乖,是不是做噩梦了?梦见母后了?”窦琪安柔声笑道。 明月含泪点点头,被温子玄那一阵怒吼,不敢再高声哭泣,只是委屈地抽泣着。 窦琪安道:“皇姨娘也梦见你母后啦,她还在梦里告诉皇姨娘说她也很想你和明溪,只要明月乖乖听话,乖乖睡觉,就能见到母后了。” 明月似信非信,道:“真的吗?明月真的能见到母后?” 窦琪安笑道:“皇姨娘会撒谎吗?要不,咱们拉钩钩?”她伸出小指。 明月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指和窦琪安拉起钩钩来。 “呐,明月现在是姐姐了,要照顾好妹妹哦,你看看明溪现在都哭了,姐姐是不是要做个榜样,赶紧把眼泪擦一擦?”窦琪安轻声细语地哄着。 明月抽泣着,果真开始不哭了。 窦琪安心里一阵烦乱,又忧愁不堪……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5其言也善 收费章节 275其言也善 窦琪安又道:“明月最乖了,皇姨娘最疼就是明月了,乖乖回去睡觉好不好?明天皇姨娘给明月和明溪做好吃的,好不好?” 明月点点头,小手拉着明溪,明溪不懂事,却跟姐姐最亲,看姐姐哭自己也跟着哭。 窦琪安帮明溪擦了擦眼泪,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道:“要乖乖睡觉哦,不要害怕,有皇姨娘在呢。”又对宫女道:“你们把她们带回去吧,晚上盖好被子,可千万别着凉了。” 似水和似月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隔壁的房间,春桃把门关好了,窦琪安回到内间,温子玄已经将她的手握紧了,赶紧把她拉到了床上,道:“你什么时候才学会照顾自己?看都冻成这样了,朕怎么能放心?快进来暖一暖。” 窦琪安笑着贴在温子玄的胸膛上。 自从那晚之后,窦琪安便谋划着带明月和明溪见霍青鸾一面,没娘的孩子是多么可怜,即便是在帝王家也逃不过这个道理,别的不说,就拿郎妃的两个孩子一个个都打扮的花团锦簇,长得都很好,虽然都比明月小些,却比明月都高,收拾得也干净利落。 也正因如此,窦琪安才对她们满怀同情,她们的现状激发了窦琪安心底最母性的爱,她不求回报,只希望能为这两个孩子做点事情。 温子玄似乎已经料到了窦琪安的想法,事先给她敲了警钟,让她无论如何不要接近霍青鸾,但好奇害死猫,女人的好奇心、同情心激发了窦琪安的冒险,她一定要去见见霍青鸾 经过一番精心的安排,窦琪安终于到了霍青鸾所在的冷宫。 她到那里时惊呆了,想不到一片繁华的腾宫还有这样一个寒酸、落败的地方。 “你还记得我吗?”窦琪安轻纱掩面,待她揭开轻纱,朱唇轻启,缓缓问道,在她对面瘫坐着一个女人,浑身浓浓的酒气,身边摆满了酒坛子。 霍青鸾已经蓬头垢面,神情有些呆滞,但在看到窦琪安的那一刻眼神里有一丝光亮,但这种光亮随即变成了凶恶之光,恨道:“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记得你” 如兰急忙挡在窦琪安的面前,怒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贵妃娘娘不敬” 窦琪安挥挥手让春桃退后,她平静地道:“想不到你现在依旧是执迷不悟。” 霍青鸾怒道:“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你这个狐狸精所赐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剔你的骨,喝你的血” 窦琪安冷冷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道:“这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你不但害我没了孩子,还害了你自己,你活该”说起她,窦琪安也是一肚子的怨恨,如果不是她恶意将她推下台阶,她的孩子应该也会牙牙学语了吧? 霍青鸾怒道:“我要杀死你这个贱人” 窦琪安急忙退到了一边,这时如兰、如桂则就势将她架住了,原来她们都是有武功在身的,霍青鸾的身手也不错,但经不得她这么长时间的自暴自弃,加之又酗酒,根本就不是如桂如兰她们的对手。 “难道你不想见见自己的孩子吗?”窦琪安冷道。 霍青鸾叫道:“孩子我的孩子我要见我的孩子,你若是敢动她们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窦琪安,想不到你这么恶毒” 窦琪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难道到现在你还这么猖狂、凶狠?你这样的女人真不配做皇后,也不配做一个母亲” 霍青鸾叫骂道:“小贱人别猖狂,将来我的孩子长大,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一定会将你这个狐狸精赶出腾宫,你的下场一定比我惨无数倍” 窦琪安愤怒了,一巴掌打过去,怒道:“你真不配做明月明溪的娘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为自己过去的罪恶赎罪,那是你罪有应得,即便本宫原谅你,皇上也绝不可能原谅你对我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没有任何弥补你自己执迷不悟,却要将仇恨埋葬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让孩子带着一种莫须有的仇恨,在这深宫里战战兢兢、孤苦无依的活一辈子你还是不是人” 霍青鸾有些震惊。 “不准伤害我的女儿你这恶毒的女人皇上,皇上快把这女人拖下去啊,她是妖孽”霍青鸾大声喊叫着。 窦琪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这个高傲的女人如今这么恶俗,任谁来看,也没有一丝皇后的光彩,遂道:“今天,我把明月和明溪带来了,她们现在一直住在琪乐宫,活得很开心,让你们母女见见,你若还有点人性,就让孩子好好活下去、开心活下去不要把自己的恩怨强加在孩子身上,孩子是无辜的,你若是要恨,尽管冲我来”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这时,春桃将两个小公主带了进来。 如桂、如兰送开了手。 明月尚且认得霍青鸾,急忙扑了过去,明溪已经不认识霍青鸾了,怯怯地站在一旁。 “明月,让我好好看你,母后好想你。”霍青鸾抱着明月哭起来。 她伸手要抱明溪,却被明溪躲开了,霍青鸾喊道:“我是母后啊,是母后,明溪,来,让母后抱抱。” 明溪勉强让她抱了一下,霍青鸾大哭起来,她谁都放得下,唯独放不下这两个孩子,在后宫里,没有娘亲的孩子、又不受皇上宠爱,就如同墙上的草,连那些有头脸的奴才都可能过来欺负。 霍青鸾问了明月许多问题,问她们怎么生活,都是谁照顾,有没有人欺负她们,能不能见到父皇,有没有开始读书,父皇关心她们吗,明月一一回答了。 明月告诉霍青鸾,皇姨娘一直很疼她们,给她们做好吃的,好穿的,给她们好玩的,还亲自给她们洗澡了,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她们;叫她们识字,给她们讲故事,陪着她们做游戏,说到窦琪安的时候,明月满眼里都是笑,看得出来明月的确很喜欢这个皇姨娘。 但霍青鸾也不得不承认,两个女人现在粉雕玉琢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应该是被照料得很好。 明溪也哇哇地说:“皇姨娘最好,皇姨娘。明溪要皇姨娘。” 霍青鸾再次哭起来,一是为自己而哭,自己辛辛苦苦生养的女儿如今和自己陌生,甚至不认识自己,却和自己的仇人那么友好;二来是为女儿而哭,那么小却要过没娘的生活,将来怎么办?别看她们是公主,将来的命运若没人为她们筹划,还不知道怎样三来是为窦琪安而哭,她彻底被窦琪安打败了,能这样对待害自己失去孩子的仇人的仇人,她要做出多大的努力,要有多大的爱心。 母女三人讲了许多,窦琪安还给霍青鸾带了很多吃的用的东西。 春桃将小公主带出去,窦琪安再次进来了。 霍青鸾对着窦琪安跪了下来,窦琪安急忙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为你磕头”霍青鸾说完也不顾别人的阻拦,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窦琪安道:“你这又是何必?我是心疼孩子,不是同情你。” 霍青鸾道:“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感谢您。谢谢您这样善待我的孩子,谢谢您有这样的胸怀,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明月、明溪的照顾。我一直把您当做仇人,但您却仇将恩报,我输得心服口服。” 窦琪安道:“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我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希望明月明溪都健健康康生活着。” “我将她们托付给您了。她们比以前更健康更活泼,那种开心是以前在我身边从来没有有过的,我知道您是真心对她们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有您照看她们,我就不用担忧她们的未来了。”霍青鸾诚恳道。 窦琪安道:“我尽力。” 霍青鸾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输了什么,我输给了一颗心,一颗正直强大而善良的心” 窦琪安笑了笑,道:“我代明月、明溪谢谢你,谢谢你没把仇恨放在孩子的心里。” 这时,霍青鸾招呼明月明溪进去。 她帮她们理了理衣裳,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笑道:“明月,你长大了,又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要听皇姨娘的话,以后长大了要孝敬皇姨娘。” 明月懂事地点点头。 “明溪是妹妹,你要照顾好妹妹,不要给皇姨娘添乱,以后皇姨娘有了弟弟妹妹,你也要好好照看着,不准淘气,好不好?”霍青鸾又道。 明月点点头,道:“母后,我知道了。我一定听皇姨娘的话。” 窦琪安叹气道:“时候也不早了,皇上要下朝了,我要赶回去了。” 霍青鸾不舍地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看窦琪安,道:“多谢。” 窦琪安微微一笑。 明溪欢快地拉着窦琪安,想要赶快回去,甜甜地叫了声:“皇姨娘,我要吃玫瑰小饼。” 窦琪安笑道:“明溪乖,回头皇姨娘就给你做。” 明月不舍地频频回头,对着霍青鸾挥舞着小手。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6 无风不起浪 收费章节 276无风不起浪 自从见了霍青鸾,明月更加亲近窦琪安了,俨然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母亲;明溪本来就喜欢窦琪安,向来与窦琪安最亲近。 就连温子玄有时候都会吃味地说:“这两个丫头对你比对朕都亲热。” 每当这个时候,窦琪安总是笑而不语。 窦琪安很在意小孩子的启蒙工作,只是近来自己身子越来越沉了,就把明月交到了太学府,去那里听师傅们教书,偶尔学点琴艺。 小孩子年纪小,每天不过读两个时辰书,便被宫女们早早地领了回来。平时明月都是活蹦乱跳的,兴奋地和窦琪安说着太学府里发生的事情,都是些小朋友之间的趣事。 这一天,明月回来闷声不响,而且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对,有些发紫。 “这是怎么了?明月她是怎么了?”窦琪安关心地问道。 跟着明月去太学府的两个小宫女急忙道:“奴婢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呢。” 窦琪安拉着明月,问道:“明月,你告诉皇姨娘,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了?” 明月怔怔地看着窦琪安,刚想说话,却一下子吐了出来。 似水急忙过来帮窦琪安清理了一下,窦琪安道:“快去把蒋御医请过来,给大公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月急忙跑了出去,蒋御医来了之后急忙给明月把脉,一番诊视下来,又询问了一些情况,然后沉重地对窦琪安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公主这是中毒了” 窦琪安惊道:“中毒?快,快救治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蒋御医道:“不妨事,公主已经将东西吐了出来,而且中毒程度不深,没有性命之虞,微臣一定尽力清除公主体内的余毒。” 窦琪安急道:“那你快下去准备吧。对了,公主中的是什么毒?” 蒋御医道:“应该是砒霜一类的东西。” 窦琪安冷道:“你没有弄错?”要知道宫里是严禁携带砒霜一类的东西进来的,为的就是防止宫人们之间相互算计。 “回娘娘的话,微臣不会弄错,这砒霜在宫里虽然禁绝,但宫外却是常见之物,砒霜的中毒表现也是有迹可循,公主的表现就是砒霜中毒。”蒋御医道。 待蒋御医走后,窦琪安便叫来那两个小宫女,问道:“你们中途可曾看见公主吃了什么东西?” 小宫女一见出了事情,公主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中了毒,那她们怎么能逃脱干系,急忙跪了下来,道:“娘娘,真的不是奴婢们所为,奴婢一直看着公主,寸步不离,除了师傅授课那会儿,一直都陪在公主的身边,还请娘娘明察。” 窦琪安道:“本宫又不是说你们下的毒手,只是了解案情,都起来吧。好好给本宫想想,中间到底有没有人给公主吃过什么东西?” 有人居然对明月下毒手,可见这人大胆包天,窦琪安也想得到,这下毒手之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对付明月,其实是对付窦琪安。毕竟明月只是个小孩子,充其量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与人无害,谁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来毒害她? 她现在与明溪住在琪乐宫里,若是明月在这里出了事情,那么窦琪安便难逃干系,一向好好的公主怎么到了琪乐宫就中毒了,众人必然猜测怀疑,那么皇上也可能听信谗言,到时窦琪安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何况,众人本来就认为窦琪安将明月、明溪带到琪乐宫抚养是没安好心,是弥补自己的理亏。 窦琪安走到明月的前,笑着问道:“明月,你告诉皇姨娘,你先前吃了什么?谁给你吃的?” 明月痛苦地皱着小脸,想了一会儿,道:“是良王给我吃的,当时他拿了许多糕点,都很漂亮,他只给了我一块,我尝着很好吃,好甜,就又央着他要了两块,他不肯给;就拿着一块玉佩和她换了两块,一块给妹妹,一块给皇姨娘。” 窦琪安道:“你把那两块糕点放哪里了?” 明月指了指她平时背着的那个绸缎小包。 窦琪安命人在里面翻找,果真找到了两块包在纸里的糕点。 “娘娘。”似月拿着这两块糕点过来。 “这是咱们宫里做的糕点吗?”窦琪安问道。 似月道:“不是。咱们宫里很少做油炸的糕点,这几天更没有做过。” 窦琪安示意她拿给明月看看,似月拿过去,并问:“公主,您看看,是这两块糕点吗?” 明月微弱地点点头。 窦琪安沉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和皇上说。似月你把这两块糕点送给蒋太医,让他看看这块糕点里是不是含有砒霜,记住,一定要留下一半,还要让他务必保密;似水,你去保龄宫打听一下,那个良王有没有中毒迹象,有没有去御医殿请过太医;如桂如兰,你们去查看一下,这良王当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四个宫女齐声道:“奴婢遵命。” 窦琪安帮明月擦了擦脸,叹了口气,心道:自己抚养她们究竟是对是错,难不成竟害了她们? 明月看见窦琪安眉头紧蹙,道:“皇姨娘,我没事,睡一会就好了,现在肚子没那么疼了。” 窦琪安微微一笑,温柔地看着明月,心里十分心疼。 似水是最早一个回来复命的,道:“回娘娘,那良王也中了毒,现在保龄宫已经乱成一团,郎妃焦躁不已,听说良王中毒比较严重,而且……” “而且什么?”窦琪安问道。 似水道:“而且,皇上也已经去了。” 窦琪安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虽然觉得温子玄这种行为无可厚非,但心情仍旧沉重,才明白为什么温子玄至今都没有来琪乐宫,遂道:“现在状态如何了?” 似水道:“还在抢救中。” 窦琪安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似水微微一笑,道:“娘娘,奴婢不敢乱说。” 窦琪安笑道:“叫你说,你也不说吗?” 似水道:“奴婢觉得这件事不是郎妃做的,她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为了陷害娘娘而不惜赔上自己的宝贝儿子,这样得不偿失。” 窦琪安冷哼了一声,问道:“你也认为这是有人要在背后害本宫?” 似水道:“这也只是奴婢的猜测,娘娘德高望重,身份尊贵,又是第一等的善人,主事公道,无可挑剔,要不是猪油蒙了心,断不可能对娘娘有什么意见。” 窦琪安道:“这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一会,如兰如桂也回来了,见了窦琪安急忙拜见,告诉窦琪安这几天温昊良见过的人很多,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奴才。 窦琪安道:“那这奴才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难道郎妃会这么大意,不看好这个宝贝疙瘩?” 如桂道:“回娘娘,这个郎妃的确很小心,平时不准任何人接近良王的,更不准良王吃任何外人给的东西,就连皇上打赏的,她都要亲自检验的。所以,这一次事件,让她非常愤怒。” “奴婢想起来了,还真有一个人很可疑。就是玉茗殿的巧枝,她好像和良王的一个贴身小太监是同乡,二人时常通气,走的蛮近。”如兰补充道。 “哦?玉茗殿,就是说,可能与妍嫔有关了?”窦琪安低声道。 如兰急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把所知道的都和娘娘说。” 窦琪安挥挥手,道:“本宫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心里却暗暗道:难道这事又与窦思妍有关?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通报:“皇上驾到” 窦琪安急忙出去迎接,见温子玄进来,知道温昊良已经无大碍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来琪乐宫。 “皇上,今天是不是事情特别多?”窦琪安笑着问道,又给温子玄倒了杯他平时最爱喝的碧螺春。 温子玄拉着窦琪安的手,将她环在了怀中,道:“这些事让她们来就好,你要多注意休息。朕刚刚去了保龄宫。” 窦琪安故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皇上去就去吧,臣妾最近身子重,伺候不了;看皇上每天憋着难受,臣妾心里更难受,您就是不去,臣妾也要赶着去了。” 温子玄笑着刮了她一下鼻子,道:“看你又开始吃醋了。朕过去是因为良儿中了砒霜之毒,郎妃害怕就叫了朕过去。刚刚被救治过来。” 窦琪安惊道:“那还得了?” 温子玄怒道:“是啊,那还得了竟然有人在皇宫里下毒” 窦琪安道:“皇上,良王还是个孩子,如今又中了毒,难免需要父亲,皇上还是去保龄宫吧,臣妾理解的。” 温子玄惊讶地看了窦琪安一眼,讪笑道:“可朕更舍不得你,你现在怀着孩子,也需要朕啊。” 窦琪安见温子玄已经被她说动,便不由分说拉着温子玄出去,笑道:“皇上一定要做个好父亲这下毒的事情,臣妾会帮皇上查个明白的。” 窦琪安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送温子玄一个顺水人情,毕竟温子玄是正常的男人,有生理需求,让他去郎妃那里是顺着他的心思;同时,温子玄也是个父亲,儿子中了毒,父亲怎好不在身边? 再说,将温子玄送到保龄宫,正好转移众人的视线,方便她下面的查案。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7放你一马 收费章节 277放你一马 温子玄走后,似水进来请示:“娘娘,今晚的晚膳还是以往的菜品吗?” 窦琪安笑了笑,道:“为什么不是以往的菜品?那都是本宫喜欢吃的,去,告诉厨房,昨个什么菜,今个一个也不少,另外,你去把喜春叫来。” 似水福了福身子,道:“是,奴婢这就去叫喜春姐姐。” 临到晚膳得时间,喜春过来了,挺着一个大肚子,正要给窦琪安行礼,却被窦琪安拉住,摸了一下她那圆鼓鼓的腹部,道:“身子都这么重了,就别多礼了,坐吧。” 喜春不肯,道:“这怎么行呢?娘娘可别折煞奴婢了。”她知道窦琪安今日不同往日,不但是贵妃,后宫最尊贵得人、最受宠得人,还执掌了凤印,越发尊贵了。 窦琪安笑道:“坐吧,这里没有外人。来,陪我一起用膳。”说完便拉着喜春坐下了。 喜春看样子便知道温子玄不在,故意不去问,只是笑道:“娘娘真是要折煞奴婢了。” 窦琪安笑道:“不许你这么说。前几天我托人给你送去得补品都用了没有?” 喜春笑道:“用了一点,其余的都舍不得用。娘娘对奴婢实在是太好了,可奴婢却没守着娘娘,如今更没用了。” 窦琪安给喜春夹了一筷菜,笑道:“冷云对你好吗?最近有没有多陪陪你,我可是特意告诉皇上,让他对给你家冷云一点时间。” 喜春笑了笑,道:“我不稀罕他陪着,那是个闷葫芦,有他在,丫头们都不肯说半句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赶着他去伺候皇上。” 窦琪安道:“找御医看了没有?他们说什么时候生产?” 喜春摸了摸肚子,道:“御医说下个月。” 窦琪安道:“那更要好生养着了,以后没事就不要过来请安了,不要讲那么多规矩,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的。” “伺候都是没生产过的,不懂事,奴婢若不是放点心思在上面,不安心。”喜春认真道。 “这边的事情都有嬷嬷管理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来,再多吃点。我是知道,怀了孩子就是一张嘴两个人的饭量。”窦琪安道。 用完膳,窦琪安拉着喜春在暖房里散步,因为御医说窦琪安需要多走动,温子玄又怕冷着了窦琪安,便在琪乐宫的院子里搭建了一个暖房,不大但很精致,而且里面很暖和,引了附近温泉得热气过来,又时常有人在外专门生活取暖。 走了一会儿,窦琪安见喜春有些累,便劝着她回去,临走时,道:“喜春,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喜春一直思索着如何报答窦琪安,一听她有事求她,,急忙道:“娘娘,但凡奴婢能为娘娘做得,奴婢都万死不辞。” 窦琪安笑道:“哪里就那么严重了。我就是想着,这宫里头的人能信得过的太少了,咱们是一处长大,这么多年一直比亲姐妹都亲,我想等皇儿生下来之后,你能来给他做乳母,这样我就放心了。” 喜春笑道:“这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求之不得啊。娘娘,您可要说话算话,到时不准有别人抢了我这乳母的位置。等我得孩子生下来,我就不奶她了,这样才能保证小皇子吃的是头奶。” 窦琪安笑了笑,走出暖房,叫了两个小宫女把喜春送了回去。 “如桂,事情差得怎样了?这砒霜到底是什么人带进宫里来的?”窦琪安问道。 如桂道:“回娘娘,奴婢已经查到了,这个砒霜是太监窝那里得一个老太监老拐子托人带进来的,说是一个小宫女花了高价买的。” 窦琪安冷道:“一个小宫女能有多少奉银,居然出高价买这种东西?”她当然不相信,她知道如桂肯定查到了其他更重要得信息。 如桂道:“娘娘,奴婢已经查出来了,这个小宫女是思嫔手底下的一个宫女,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却和玉茗殿的人走得很近。” 窦琪安道:“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哪里?” 如桂道:“娘娘,奴婢已经拿着娘娘的手谕让内务司的人将这个小宫女抓了起来,姓赵,单名一个吉字。奴婢还查到,赵吉将砒霜交给了妍嫔的侍女如意,那盒糕点就是如意送给良王的贴身太监李狗儿,不知什么原因竟到了良王手里。另外,太监窝的那个老太监一直都是保龄宫罩着的,所以才那么嚣张,连砒霜都敢从外面够进来。” 窦琪安思索了一会儿,冷道:“这样明显的事情郎妃会不知道?” 如桂道:“回娘娘,这一点奴婢还没查出来。” 这时,如兰进来请安,道:“给娘娘请安。” 窦琪安道:“起来吧,事情查的怎样了?” 如兰道:“奴婢打听到,那个如意要砒霜是去药野猫,宫里头有很多野猫,经常偷嘴,听说妍嫔不厌其烦,这才将它们药死,御医也查过了,那些野猫确实是死于砒霜。” 窦琪安道:“谁能保证如意把所有砒霜都用来药野猫了呢?不管是做什么用的,私自将砒霜带进宫里,就是死罪”她知道如意是窦思妍的得力丫鬟,也是她的心腹,平时没少为窦思妍出谋划策。 如兰道:“娘娘说得极是。奴婢要不要这就去告诉内务司,将如意抓起来?” 窦琪安笑道:“有窦思妍保着如意,想治她的罪也没那么容易,先不告诉内务司,先去将郎妃给请到琪乐宫来。” “是,娘娘。”如兰恭敬地道。 郎妃打扮得异常妖冶,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进门就喊:“听说贵妃娘娘找我?哟,皇上才去保龄宫一晚,娘娘就熬不住了?” 窦琪安缓缓地喝着茶,冷冷看了她一眼。 郎妃不情愿地躬着身子打了万福,道:“臣妾给娘娘请安。” 窦琪安冷哼了一声,道:“坐吧。” 郎妃毫不拘谨地坐了下来,道:“贵妃就是贵妃,这气派比皇后的气派都大。” 窦琪安冷道:“郎妃,本宫找你来,可不是听你拈酸吃醋的。是为了良王中毒之事,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下了毒吗?” 郎妃脸色大变,站起来,道:“是谁?要是让臣妾知道了,定让皇上斩了她全家”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这下毒之人倒是诡异得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郎妃你啊” 郎妃怒道:“贵妃娘娘,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东西不可乱吃,话更不可以乱说” 窦琪安怒道:“本宫有乱说吗?难道太监窝的老拐子没有告诉你最近有人购进砒霜,而且这个赵吉还和玉茗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你就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伎俩,不但下毒害了大公主明月,以此来嫁祸本宫,再顺手害窦思妍一把。” 郎妃道:“娘娘以为这是在探案推理吗?真是可笑娘娘若是有证据就尽管拿出来定臣妾的罪,不用在这里费嘴皮功夫娘娘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臣妾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呢。” 窦琪安方才一直观察着郎妃的脸色,知道自己的一些话已经击中了郎妃的要害,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慢着本宫得话还没说话要知道那明月吃的糕点里放的毒根本不是砒霜,而且金环蛇的蛇毒,本宫已经找御医验过了,这宫里头除了你有金环蛇,谁还有这样得蛇毒” 郎妃脸色又是一变,但仍然辩称:“那臣妾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孩子呢?保龄宫是养了两条金环蛇,但不代表这毒就是我下的要知道良王现在可是皇上得宝贝疙瘩,将来这太子之位鹿死谁手还不定呢。”她瞥了一眼窦琪安的肚子。 窦琪安冷道:“你当然不想毒自己的孩子你是个有心计的女人,早就盯上了砒霜这档子事,一直等着机会,正巧如意给李狗儿送了一盒糕点,但李狗儿得这盒糕点却早被你调了包,你再三叮嘱良王不要吃糕点,良王也听了你的话,但明月吃得时候却馋到了他,小孩子心性一起,便忘记了你的嘱咐,结果比明月中毒还深。” 郎妃已经面如死灰 窦琪安又道:“明月告诉本宫,她只吃了一块,良王至少吃了五块,若是砒霜之毒,良王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但这不是砒霜,只是像砒霜的蛇毒,而你,有解药,所以这才保住了良王的命,你之所以那么呼天抢地地找皇上、喊御医,不过是苦肉计,一来赚取皇上同情,好去你的保龄宫,二来告诉大家,自己的孩子也中毒了,这下毒之人必不会是你” 郎妃冷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窦琪安冷道:“不要嘴硬,等一下本宫就给你看证据”她此话一出,郎妃的脸色枯槁一般,完全没了生气。 窦琪安见她这副模样,笑道:“可本宫却想放你一马,只要你听本宫得话。昨晚不是皇上要去你那里,而是本宫哄着皇上去你那里,毕竟皇上是男人,需要女人,本宫伺候不了皇上,自然会找个女人伺候皇上。” 郎妃得脸这才有了一点血色,道:“你会这么好放过我?是别有他求还是根本没有证据?”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8漂亮宝贝 收费章节 278漂亮宝贝 窦琪安冷笑道:“本宫到底有没有那么好,到时你自然会知道。” 郎妃感到一阵微微的震惊,眼前的窦琪安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窦琪安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强大、这么有心机?她到底想做什么?她说不出窦琪安哪里变了,但直觉告诉她,窦琪安不再是以前的窦琪安。 窦琪安看郎妃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她,微微一笑,道:“给公主下毒、意图陷害妍嫔和本宫,哪一条罪名列出来你不是死罪?本宫能让皇上去你那里,就能让皇上彻底废了你,比起当年的霍青鸾你自认如何?” 郎妃激动道:“难道当年霍青鸾被废,是你一手操作的?” 窦琪安蔑视地瞥了她一眼,道:“当年?当年本宫不过是个无知的少女,被你们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逼得没有退路,虽然隆宠在身,去不敢轻易迈出琪乐宫那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本宫为她求情,恐怕她也不能苟延残喘只是,你觉得本宫还是当初那个本宫吗?还会让你们这般欺凌吗?” 一句话问得郎妃一阵语塞 良久,郎妃问道:“你想要我怎样做?” 窦琪安笑道:“真乖,本宫一直在等你这句话。本宫不是要你做什么,直接说那盒糕点是如意给你的,这样至少你自己脱了身。” “那娘娘的目的是什么?”郎妃不敢相信。 窦琪安笑道:“本宫说了,要放你一马,既然是要放过你就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记得本宫这份恩情,将来为本宫所用。” “那娘娘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我玉郎可不是什么人都信服,就凭这件事,能让玉郎俯首?娘娘未免低看我了。”郎妃倔强地说道。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那请便如桂,送客” 郎妃走出琪乐宫的时候,就见太监老拐子和相关的几个宫女都被内务司的人押解着,浑身皮体鳞伤,显然已经受了酷刑,那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将自己供出来? 郎妃经过一番思索,觉得自己不能冒那么大的风险,何不先和窦琪安合作,然后再谋求打算? 主意一定,郎妃便主动要求见窦琪安,并答应按窦琪安说得那样去做。 温子玄听闻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又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审讯,知道如意便是整个事件得罪魁祸首,虽然打死也没有承认这是窦思妍教授她的,但却惹起了温子玄得怀疑,一个婢女若没有主子得授意,敢行这样大逆不道得事情?若是背后没人撑腰,她会有这样得手段和胆略? 至于如意为什么要给明月下毒,如意给得解释是:她并不是要给明月公主下毒,她没有明确得下毒对象,可以是明月也可以是良王,这样就可以嫁祸窦思妍,因为窦思妍十分暴戾,平时对她非打即骂,因为一点小事都会将众人责罚一顿,她实在恨不过,才想了这样嫁祸的法子。 窦琪安坐在温子玄得身边,始终笑而不语。 温子玄忍不住问道:“爱妃怎么看待这件事?” “以臣妾看来,这贱婢如意最是心肠歹毒,若不严重,这后宫里得女人都学了她,岂不是败坏了风气?至于妍嫔,纵然与这下毒事件无关,也有个管教不严得失职之过,加上,皇上方才也看见了,她暴戾恣睢,这样得女人怎能替皇上养好骨血?不如将小皇子抱出来,由其他妃嫔养育。至于其他人,虽不致死,但活罪难逃,拉出去重打一百大板,是死是活,听天由命。”窦琪安微笑着说道。 窦琪安这个提议首先遭到了窦思妍的反对,当场哭道:“皇儿刚刚出世,不能没有母亲,臣妾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求皇上将小皇子留在臣妾身边,臣妾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她这一番哭诉倒让温子玄有一丝情动。 温子玄看了看窦琪安,不想这时候郎妃却站出来,道:“皇上,臣妾以为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处断也是极公平的。” 她这番话无疑是将温子玄从为难得境地中拉了出来,本来大家都知道无论做什么事,他都是偏袒窦琪安,但他也不想给众人太多口实,听郎妃这么一说,急忙道:“既然郎妃也这么说了,就按琪贵妃的建议去处断。你们都退下吧。” 窦琪安道:“皇上,臣妾还有几句话没有说完。” 温子玄道:“爱妃请说。” 窦琪安道:“臣妾这里已经有了两位公主,加上臣妾身子越来越重,分娩在即,无暇照看小皇子,而且臣妾不曾生养过,也不懂得如何照顾幼儿,臣妾以为这小皇子由郎妃养育最为妥当。” 她说完这些,郎妃愤恨地看着她,不知道窦琪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郎妃起身道:“贵妃娘娘的提议甚好,臣妾本不该拒绝的……” 温子玄道:“既然知道是本不该拒绝的,那就不必说了,等一下你带着几个奶婆子去玉茗殿抱小皇子,就在你保龄宫养育,朕再给你调派几名宫女太监,配用也加倍。” 郎妃狠狠地剜了窦琪安一眼,窦琪安视而不见,只是笑道:“这就有劳郎妃了。” 窦思妍还在一旁哭求:“皇上,不要啊,皇上,臣妾知道错了,皇上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吧,好妹妹,你是我的亲妹妹,你帮姐姐给皇上求情啊。” 窦琪安笑道:“正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我才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姐姐徇情,将来姐姐秉性收敛了,小皇子自然还会回到姐姐身边。” 温子玄道:“都退下朕乏了。” 众人退下之后,窦琪安过来给温子玄捶捶背,温子玄却将她抱在特制的红木雕花龙凤椅上,轻轻给她的按摩,道:“今天水肿可是好了点?” 窦琪安笑道:“好多了,已经没有那么麻木了,也不痛的。皇上今天不去保龄宫吗?” 温子玄笑道:“今天还要赶朕啊?朕昨晚不是已经泄了火?今晚朕要陪着儿子睡觉。” “儿子?”窦琪安有些明知故问。 温子玄指了指窦琪安的肚子,道:“这不就是。” 窦琪安与他相视一笑,顿时有一种少年夫妻老来伴的温馨感。 第二天一早,温子玄突然神秘兮兮地告诉窦琪安,道:“朕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窦琪安笑道:“真的?那皇上快说。” 温子玄赖在床上,眼睛转了转,道:“那你先猜猜。” 窦琪安笑道:“皇上也学会卖关子了。那皇上先说说是关于哪一方面的?” 温子玄想了想,道:“是关于孩子的。” 窦琪安思索了一会儿,道:“好消息,还是关于孩子的,那——喜春要生了?” “不是要生了,是已经生了。”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已经生了?什么时候,怎么没派人来告诉我呢?”说完便急忙要起身。 “你现在倒是性急。不是没派人告诉你,而是昨天冷云欢天喜地地向朕禀报了,正要向你告知,被朕拦下来了。”温子玄笑道,“你没见冷云当时兴奋的样子,朕还从来没见他这么笑过。” 窦琪安笑道:“这个喜春生的时候也来告诉我一声,我之前还说过要去陪她呢。” 温子玄笑道:“是朕不让她来告诉的,女人生孩子很苦的,朕怕你见了心生胆怯。你放心,有人一直陪着你,你生孩子的时候朕一定在。” 窦琪安伸出小指,笑道:“那拉钩钩。” 温子玄伸出小指,很默契地和她拉起了钩钩。 窦琪安还是迫不及待地起来,让似月准备了一些礼物,外加一些补品,去看喜春。 喜春听说窦琪安来了,急忙挣扎着起身请安,却被窦琪安制止住了,这时已经看到了她身边的襁褓,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小婴儿,眼睛已经睁开了,正乌溜溜地看着。 “男孩还是女孩?”窦琪安睁着闪亮亮的眸子问道,她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是这么抱得吗?” 喜春噗嗤一下笑了,她这个主子不管身份多尊贵,不管是少女还是即将为人母,总是那么可爱,笑道:“还是奴婢来吧,她哪来那么大的福气,让娘娘抱着。是个丫头片子。” 窦琪安笑了,道:“宝贝,你真漂亮,瞧这头发,怎么这么黑亮,真漂亮。”她以前听别人说,新生儿都是皱巴巴的,很丑陋,没想到喜春这个孩子这么可爱。 喜春勉强坐起身来,笑道:“娘娘,您别宠坏她了,还奴婢来抱吧。” 窦琪安忍不住将内心的疑惑说出来,道:“喜春,我听人讲,婴孩出生时都是闭着眼睛的,也没什么头发,浑身皱巴巴,为什么我见这孩子不是?” 喜春忍不住又笑起来,道:“娘娘,奴婢生的是个懒丫头,在娘胎里呆了十个月零五天,都说十月怀胎,其实一般情况下都是不足十月就生下来了,有的甚至不足九个月。若是个男孩子,要早出生一些。正因为这孩子出生得晚些,所以这才显得比一般孩子大些。” 窦琪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79欣喜若狂 收费章节 279欣喜若狂 冷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给窦琪安请了安,然后就木头人一般立在一旁,喜春笑道:“快别站在那里,我与娘娘说些女人家的体己话。” 窦琪安笑着看了冷云一眼,又看了看喜春,见她用这种口气和他这样说话,说明他们关系很和睦,冷云的确是面冷心热的人,背地里肯定对喜春不错,顿时有一种欣慰:看来将喜春许配给他,是一件明智的事。 冷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但没过多久又折了回来,道:“卑职有个请求,还请娘娘答应。” 窦琪安笑道:“什么请求?” 冷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被喜春接过话来,笑道:“奴婢知道他的心思,他是想让娘娘给这丫头取个名字。” 窦琪安笑了笑,心道:这老天还真是会配对,一个这么沉默,一个又这么唠叨。 “叫我取个名字,我想想啊。”窦琪安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孩子是昨日生的,昨儿艳阳高照,正是一个金秋,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孩子这时候出生是极有福气的,不如叫暖秋,冷暖秋。也希望这孩子将来的命运像是昨天的天气一样,温暖而充满阳光。” 冷云跪了下来,道:“多谢娘娘。” “起来吧,这都是在家里,不必那么拘礼。”窦琪安笑道。 喜春抱着孩子,笑道:“乖女儿,你有福气了,娘娘亲自给你取名字,暖秋,暖秋,真好听。奴婢谢过娘娘。” 三人正说着话,冬晴忽然哭了。 窦琪安道:“孩子是不是饿了?” 喜春道:“应该是饿了。李妈妈,李妈妈” 一个中年女人进来了,是冷云从宫外请来的奶娘,见窦琪安在这里,吓得有点战战兢兢,给她跪下来,磕了个头,又给喜春问好,这才将孩子抱走。 “怎么,你不是亲自喂孩子?”窦琪安问道。 喜春笑了笑,道:“这丫头什么命,还能抢了小主子的先?娘娘那次提得事情奴婢可是放在心上了,冷云也满口答应,奴婢要给小主子做奶娘的。” 窦琪安笑道:“你倒是放心上了。” 这时如兰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暖炉,见了窦琪安先是请了安,继而又道:“皇上说娘娘来了不少时候了,让奴婢来接娘娘;外头起了风,皇上怕娘娘愣着,让奴婢把小手炉也带来了。” 窦琪安幸福地笑了笑,道:“这才秋分,就用得上暖炉了?本宫不要。” 如兰犯难道:“这可是皇上的一片心意啊。” 窦琪安笑道:“皇上你的心意是你代为表达的,那皇上得心意你也代为受领吧。”说完便由似月服侍着穿上了斗篷。 喜春道:“娘娘,您快回去吧,别让皇上等着急了。”说完又要起身送送窦琪安,却被她制止了,笑道:“你就安生躺着一会儿吧,别着了冷风,我哪里就需要你巴巴地起来送我”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窦琪安回宫快一年了,虽然她偶然会想起那段在青芒山的日子,还有那些朴实而莫测的桃花村村民,但那恍若是前尘往事,又好像是一场梦,只是一段记忆而已,如今她活得很好。 临产的时间也快到了。 温子玄显得有些紧张,而且非常重视,不但派驻了大批的御医在琪乐宫外驻扎,日夜看护,随传随到,还从全国各地请了好多最有经验的稳婆进宫,又添了许多老道的嬷嬷去伺候,自己更是每天必来陪伴,只要不是十万火急得事情,他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皇上,别这么紧张,御医不都是说了,这孩子的胎位很正,一定可以顺利生下来的。”窦琪安见温子玄那么紧张,反过来安慰他。 温子玄笑道:“朕不是紧张,是兴奋。这个孩子是朕与你的爱情结晶。” 窦琪安笑了,道:“那也得到时间啊,这还差几天到九月。喜春的孩子整整在她肚子里呆了十个多月。” 温子玄敲了一下窦琪安的额头,道:“朕问过御医和稳婆了,他们都说你这胎必是皇子无疑,男孩出生都比女孩早,估计就这几天了。”说完又对窦琪安的腹部笑道:“小家伙,别在调皮了,快点出来啊。等你出来,看朕不打你的小屁股” 窦琪安“哎哟”地轻叫了一声。 温子玄的神色立马紧张起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窦琪安笑道:“不是啦,是这个小家伙踢了我一下,他肯定是听了皇上的话,对你这个父皇表示不满了。” 温子玄这才放心下来,道:“这么小就开始有意见了,小坏蛋。” 窦琪安笑着道:“皇上先给他取个名字吧。” 温子玄笑了笑,道:“朕一直都在想,最近还查了不少古籍,想了不少名字,但有一个朕比较中意,说出来与你听听,温翰轩,朕希望他将来文治武功,气宇轩昂,可以继承朕得大统。” 窦琪安默念了一下:“温-翰-轩。看似平实,其实很有寓意,皇上的确是用心了,我代孩子谢谢皇上了。但将来若是个女儿怎么办?” 温子玄笑道:“就叫温采轩,女儿家男孩子的名字,就是说朕对她和皇子一视同仁,一样宠爱有佳,何况女儿更好,就像你,不知胜过多少须眉男儿。” 窦琪安嘤咛一声,倒在温子玄的怀抱里。 冬至这一天,窦琪安吃完一碗小米粥便感到腹痛难耐,底下的宫女急忙去传唤太医和稳婆,几个稳婆看了看便笃定地说:“娘娘这是要生了,都快去准备着。” 其实,这几日宫里头进进出出得人特别都,都是为着窦琪安生产的事情。 琪乐宫早几日就忙活开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一听说窦琪安要生了,温子玄再也坐不住了,一直握着窦琪安的手不肯放开。 窦琪安是第一次生产,难免有些困难,疼得她大叫着。 就在这时,有人高喊:“皇太后驾到” 想不到田灵凤这时却来了,温子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不知她这时来做什么。 “儿臣给母后请安。”温子玄努力平静着情绪,却仍掩盖不住内心的紧张,尤其听到内室传来窦琪安的一声尖叫,更加心疼起来。 田灵凤道:“哀家听说琪妃生产,知道皇上必然担心,就过来看看。女人生孩子就像是过了一趟鬼门关,尤其是第一个孩子,难免会有些痛,但,琪妃是个贵人命,皇上不必担心了,她不会有事的。” 温子玄本来因为满心得担忧没处释放,田灵凤来了更加让他不满,不耐烦道:“有些痛?你看她都痛成什么样子了,这叫有些痛?”——他抓了个不是,吼了起来。 田灵凤道:“那哀家去看看。” 温子玄有些不相信她,冷道:“你不能进去如桂如兰,你们两个好好看住皇太后琪贵妃待产的房间除了朕指定得人,谁都不准进去” 如桂如兰异口同声道:“奴婢遵旨。” 如桂给田灵凤请安道:“太后娘娘,对不住了。” 田灵凤无奈笑了笑。 “皇上皇上,救我”窦琪安在屋内凄厉地喊着。 温子玄忍不住就冲了进去,被田灵凤拉住了,道:“你是皇上,九五之尊,这女人生孩子是有血光气的,不吉利你怎么能进去” 他甩开了田灵凤得束缚,还是冲了进去,却被两个稳婆拦住了,道:“皇上还是请回吧。” 窦琪安见了温子玄,伸着一只手向他,道:“皇上皇上救我” 窦琪安此刻满头是汗,满脸是泪,下面都是血,床下面的银盆里都是血水。 守在床边的两个稳婆道:“娘娘,用点力娘娘,快,快出来了,用点力” 温子玄趴在床边,握紧了窦琪安的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汗和眼泪,心疼道:“安儿,你一定可以的,咱们得孩子就要出来了,你再使劲使劲啊安儿” 可能是因为疼痛,加上方才用了太多得力气,窦琪安急促地呼吸着,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嘴里道:“皇上……玄,子玄……” 温子玄将窦琪安的手放在胸前,道:“安儿,你不是一个人,朕在,你一定可以的” 窦琪安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想把这个孩子生出来。 就听一个稳婆道:“头已经出来了,出来了娘娘,快,再使劲用力用力啊” “哇——”一声清脆的哭声划破沉闷的空气。 “生了生了娘娘生了”几个稳婆欢喜道。 外面的宫女们听到孩子的哭声和稳婆的喊声,也雀跃起来,相互转告着:“娘娘生了娘娘生了” 温子玄看着孩子,手有点哆嗦,眼泪落了下来。 稳婆抱着洗干净的婴儿,送到温子玄身前,跪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娘娘与皇子母子平安” 温子玄欣喜若狂,像孩子似的抱着那婴儿又哭又笑,然后抱在窦琪安面前献宝似的道:“安儿,看,我们得孩子,多可爱” 不等窦琪安回答,温子玄笑道:“哈哈,朕有孩子啦哈哈”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0娘娘大喜 收费章节 280娘娘大喜 窦琪安只看见一个闭着双眼、皮肤红红的小东西,勉强看出个人样来,实在看不出什么可爱之处,但却有无限的情意,要知道那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朕有孩子啦哈哈”温子玄抱着婴儿,再次痴痴地笑道。 窦琪安感到极大的幸福和满足。 温子玄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孩端详了半天,笑道:“像,很像朕,看这眉毛和鼻子” 几个稳婆也急忙上前端详那小皇子,一个个都附和着温子玄说这孩子多像皇上,那种贵气是她们接生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 田灵凤也忍不住走了进来,笑道:“来,让哀家抱抱乖孙,来,皇祖母抱抱哦” 温子玄看了田灵凤半天,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聚敛,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给了田灵凤。 田灵凤小心翼翼地逗弄着怀中的婴儿。 “金铃快把哀家准备的那个长命百岁金镶玉的长命锁拿过来,那可是哀家送给乖孙的宝贝。”田灵凤欢喜地道。 温子玄坐在床前,亲了窦琪安一下,笑道:“安儿,真了不起,给朕生了这么个大胖小子” 窦琪安笑道:“这也算是了不起的事情?” “当然算必须算朕一看这个孩子就十分喜欢,像朕”温子玄笑道,窦琪安从来没见他笑得这么灿烂,从来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能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窦琪安也十分开心,那种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是对生命的感恩和珍惜。 “母后,让我抱抱孩子。”窦琪安伸长了手。 田灵凤小心翼翼将孩子交给窦琪安,窦琪安像是捧着一件珍宝,仔细端详着,轻轻抚摸过他的小脸蛋,与温子玄相视一笑。 门口四个大宫女一起进来,冲着床边福着身子,喜道:“恭喜皇上、娘娘喜得皇子” 温子玄十分愉悦地挥挥手道:“平生吧,大家都有赏” 乳娘早就找好了,温子玄怕民间找来的妇女有不洁的嗜好,对孩子成长不好,这些乳娘都是从命官的妻妾中选取的,那种刚刚生养了孩子、又身体刚健的年轻。长离国谁不知道皇上宠信琪贵妃宠上了天,她生的孩子将来必然是尊贵无比,能给这样的孩子做乳娘那是整个家族的荣幸 窦琪安最相信的就是喜春,虽然喜春因为生完孩子没有进行喂养而导致奶水枯竭,但由她照料孩子,窦琪安才安心。 “皇上,臣妾想给家兄去信,让他们来见见孩子。”窦琪安依偎在温子玄的怀里。 温子玄笑道:“这有何不可?朕早就修书去槿溟告知了。你许久都没见到他们了,这次就趁此机会来看看你和孩子。另外,朕也修书给了槿溟的皇帝,相信司徒潇懿知道轻重,不至于不放行,你大可以放心。” 窦琪安笑了笑道:“有皇上这番话,臣妾自然是放心的。” 温子玄笑道:“安儿,朕也有一事相求。” 窦琪安一转眼正好对上温子玄期盼的眼神,笑道:“皇上还有什么事情是要求我的?我才不信,准又是逗我玩” 温子玄笑道:“朕是认真的哦。” “那皇上不妨说来听听。”窦琪安笑道。 温子玄一本正经道:“朕想这一个月都罢朝,朕想多多轩儿。” 窦琪安扑哧地笑了出来,想不到温子玄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别人若是不清楚还以为他这是第一次做父亲呢,于是道:“不行,一个月太长了,半个月。” “二十天?”温子玄开始讨价还价。 窦琪安道:“不行,只能半个月。” 自从窦琪安生了小皇子,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国家的重点几乎都放在了琪乐宫这里,琪乐宫一片欢腾,整日人来人往,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想方设法地进宫来拜贺,那些女眷们更是一个攀比一个地进来送礼,搞得窦琪安不厌其烦,只得让似月她们以她身体尚在疗养为由不出来接见。 小家伙像只小猫一般,一直闭着眼睛,但架势已经出来了,每天至少有几十人围着,光是喂奶的乳娘就四个,还有一批准备衣服的、尿布的,各式各样打杂的,还有专门指挥的,喜春简直喜欢死这个小家伙了,比疼自己的女儿更甚,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与他呆在一起,把对他那份尊敬和亲热劲都放在了小皇子的身上,以致冷云一直说她偏心。 腾宫里的大部分人都被这种喜庆的气氛感染着,很多宫人都猜测这个小皇子将来就是太子,而窦琪安不久也会成为皇后;但也有一部分人十分恼恨,无数次祈祷窦琪安不要生下一个男婴,想不到最终事与愿违,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后宫里为此发愁的又何止几家,抱着良王流泪的郎妃,咬牙切齿的窦思妍,还有那些未曾生育甚至不曾见皇上一面的妃嫔…… 很快,温子玄那封亲笔信送到了槿溟国。 窦凌宇是从司徒潇懿的手中接过那封信的,那是一个早朝,谁也没想到司徒潇懿会将这个消息在朝堂上公布。 他看了一下,笑了笑,交给站在另一列中的窦敬轩,笑道:“好消息,你我做舅舅了。” 窦敬轩一听,便知这信是从长离国传过来的,激动地夺了过去,他总算有了窦琪安的音讯,看完那封信,他又是开心又是难过,那种隐秘的情愫他不知从何说起,但却从未消退过,如今知道她很好,而且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是不是该替她高兴?可他那份失落的情感如何对自己交代? 窦敬轩是为自己难过,为窦琪安开心。 窦凌宇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做舅舅了还不开心?你没看见吗?长离国的皇帝多喜欢这个孩子,那字里行间的荣耀和喜悦,安儿应该是幸福的。” 司徒潇懿道:“朕很为这个妹妹开心,朕终于做了舅舅。以齐安公主今日的隆宠来说,当上长离国的一国之母指日可待,那槿溟与长离永世交好也即将实现。现在朕就命二位卿家为特使,出使长离国,送去朕的贺礼和问候,也顺带看看公主和小皇子。” 窦凌宇与窦敬轩抱拳鞠躬道:“臣遵旨。” 司徒潇懿又道:“你们马上就启程,就你们两个人去,家眷就不用带了。” 窦凌宇急忙道:“微臣遵旨。” “臣遵旨。”窦敬轩也跟着说道,然后与窦凌宇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无非是防着他们叛逃,如今窦琪安在长离国是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宠不可言,凭着裙带关系,他们若投靠过去,权势官阶自然不必说,他们可都是人才,即便不为己用,也不能让给那个令自己虎视眈眈的长离,他不得不防 除了皇宫里送过来的那些东西,窦凌宇与窦敬轩没有额外准备太多的财务,他们相信窦琪安不缺这些,也不会在意这些,倒是搜寻了许多槿溟的特产,搜罗了许多窦琪安喜欢的东西,有吃的有玩的。 窦敬轩含泪将这几年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带上,还为她打包了一些窦铭志留下来的遗物,他怕她伤心,但一想到那是窦铭志嘱托的,咬咬牙便装好准备带给窦琪安。 “安儿,你还好吗?”窦敬轩心里念叨着。 窦凌宇相比窦敬轩就显得冷静许多,与自己的夫人在房间里话别。 “这次我去,若有什么事,你记得去投靠你爹,他定可以保你平安。”窦凌宇沉声道。 乔氏是个温柔平静的女子,相貌算不得美艳,但十分知书达理,道:“老爷这次去就是为了见妹妹,能有什么事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府里等着你回来。” 她本来当朝太师的女儿,很受太师喜欢,一直养在深闺,自从嫁给窦凌宇便一心扑在他身上,对他又敬又爱,凡事从不忤逆丈夫的意思,以前窦铭志在世时对她就十分赞赏。 窦凌宇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轻声道:“我知道。早点歇着吧,我去看看二弟。” 温翰轩出生十五日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窦琪安这才看出这个小家伙的与众不同,那双眼睛明亮的像星辰,清澈的像天泉,而且特别像温子玄,看的温子玄更加欣喜了。 “小家伙,还不睡觉?”窦琪安帮他擦了擦嘴。 小家伙的确没有要睡的意思,嘴巴张着,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喜春道:“娘娘,小殿下好像很兴奋呢。到底是母子连心,每次一到娘娘怀里,他从来都是不哭不闹的。” 窦琪安笑道:“小孩子知道什么,不过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罢了。对了,那几个乳娘一定要御医隔三差五地去诊视,不能有什么疾病。” 喜春笑道:“奴婢每天都小心看着呢,哪个乳娘有点不适的苗头都逃不过奴婢的眼睛。” 窦琪安将小皇子交给喜春,让她抱下去,来到温子玄身边,道:“不知道哥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温子玄安慰道:“应该就这两天了。” 他们正在说着,就见小豆子喜气洋洋地跑过来跪在地上给温子玄和窦琪安请安,然后道:“娘娘大喜啦”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1封后受阻 收费章节 281封后受阻 窦琪安茫然地看了温子玄一眼,温子玄似乎已经猜出了是什么喜事。 “娘娘,两位国舅爷已经平安到了长离的国境,再过三五日就可以进宫与娘娘相聚。”小豆子笑道。 窦琪安笑道:“是吗?我哥哥到长离了?什么时候到京城,我要亲自去迎他们。你还跪着干嘛,快起来吧。” 小豆子笑道:“哎,多谢娘娘。” 温子玄搂着窦琪安,笑道:“这下放心了吧,他们都到了。难怪轩儿今天睁开了眼睛,敢情是迎接舅舅到来了。过两天朕亲自出城去迎接,你不能着了冷风,乖乖呆在宫里。” 窦琪安撒娇道:“不嘛,我也要跟皇上一起去,大不了多穿点衣服。” 温子玄正色道:“安儿,你愿意为朕管理后宫,与朕一同享受荣华富贵吗?” 窦琪安瞪着干净的眸子看向温子玄,笑道:“皇上,我不是一直在管理后宫吗?虽然做的不好,但我在努力啊。” 温子玄道:“朕想让你成为后宫名符其实的女主人,让你成为长离大好河山独一无二的女主人。” “皇上的意思?”窦琪安看着温子玄,她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温子玄坚定地道:“朕要封你为皇后。” 窦琪安笑道:“臣妾还是那句话,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皇后那个位置臣妾不稀罕,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臣妾都不羡慕,能留住臣妾的是皇上的情,而不是皇上的恩赐。” 温子玄道:“朕知道,但朕认为唯有你才配做朕的皇后,如果你都不肯,那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皇后了。” 窦琪安笑道:“只要皇上需要臣妾这么做,臣妾愿意为皇上分担更多,臣妾愿意当皇后。” 正如小豆子当初回报的那样,三日之后,窦凌宇都窦敬轩高头大马地驶到了长离国的京城,守城的人早就接到了圣旨,知道槿溟的使者、长离的国舅爷来了,城门大开着,将士们已经在那里列队欢迎。 窦凌宇冲窦敬轩笑了笑,道:“咱们家这贵妃娘娘还真给咱长脸,看这架势,比当初迎他们太子回国都隆重。” 窦敬轩苦笑了一下,道:“是啊,要是爹爹看见就好了,他还在世的时候一直念叨能来长离看望安儿,想不到……”眼泪已经漫了上来。 窦凌宇也黯然了,但很快回复常态,道:“别给咱安儿丢脸,咱们是来看大外甥的,这哭哭啼啼可不是我们窦府的作风。” 窦敬轩笑道:“我也是替安儿高兴来着。” 他们正小声聊着,就听一阵鼓号声,接着有人高喊:“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窦敬轩马上便紧张起来,多少个日夜他就期盼着能见到她,他知道他对窦琪安这种情感已经超越了兄妹之情,可他控制不了对她的思念;如果说以前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有一种罪恶感,那么现在的在意已经悉数成了祝福,他只希望她安好。 她若安好,他便是晴天。 窦琪安一身素雅的宫袍,颜色清淡,裁剪得体,但一眼便看出了华贵,那绝对是身份的象征,环佩叮当,十分耀眼。虽然刚刚生完孩子,但身材依然窈窕。她永远都是亮丽风景的,无论在哪里,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 “槿溟使臣窦凌宇、窦敬轩叩见陛下、叩见娘娘。”窦凌宇、窦敬轩抱着拳鞠躬道。 温子玄笑道:“二位不必多礼。” 窦琪安看着眼前两位亲人,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们那熟悉的眉眼和气息,让她一下子想起了窦铭志,更加心酸的厉害。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二哥”窦琪安抱着窦敬轩,哭着喊道,哭得窦敬轩与窦凌宇都是一阵心酸,他们自然也猜到窦琪安为何这般心酸。 “大哥”窦琪安转身又抱了抱窦凌宇。 接下来,窦琪安每天都与窦敬轩、窦凌宇呆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喝茶聊天,一起闲逛,仿佛回到了在丞相府的那段日子,让窦琪安倍感轻松的同时,也让她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还有亲人在。 “大哥,二哥,你们留下来吧,这几年我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你们来了我才知道,原来我是没有亲人没有安全感,咱们终于团圆了,槿溟的皇帝逼死了咱们的爹爹,你们再也不要为那种人卖命了”窦琪安恳求道,这几天他们聊了许多,聊了各自的境遇和遭遇,虽然都是轻描淡写,但也都猜出个七八分,知道彼此都不容易。提到窦铭志的死和窦琪安当初的中毒,三人都会忍不住同仇敌忾起来。 窦敬轩温和地冲窦琪安笑笑,见她已经为、为人母,而且贵不可言,却依旧孩子气地在他们面前撒娇,讲到动情处还总是手足舞蹈,还是少时的模样,道:“好,我留下。”他转头看了看窦凌宇。 窦凌宇沉默了一会儿,道:“二弟,你留下,陪着安儿;我还要回去,我逢年过节还要去看看爹爹,还有你嫂子,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娘亲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我要回去。只要我回去,皇上便不会为难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你就可以放心留下来陪着安儿。” 窦敬轩的手放在窦凌宇的身上,道:“大哥,谢谢你” 他知道窦凌宇这一番决定也是做了挣扎,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他都要回去,回到那里继续为杀父仇人效力效劳。 窦琪安动情地喊了声:“大哥” 窦凌宇笑道:“傻丫头,我这个大哥是白当的么?” 接下来就是为小皇子庆祝满月,那种气势和排场,只有在温子玄与窦琪安大婚的时候才出现,满朝文武以及在外就职的官员都为小皇子精心准备了礼物,谁也不敢在皇上喜得爱子的时候有所怠慢,于是那些形形色色的礼物堆满了琪乐宫,窦琪安不得不让内务司的人再另辟一处宫殿来存放。 一向深居简出的温显也出来了,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哈哈大笑,不停地说这孩子有出息,将来贵不可言,定是温氏列祖列宗为之骄傲的子孙,言下之意就是成就要超过他自己和温子玄。自古以来,老子都是不和儿子计较的,孙子都是爷爷的心肝宝贝,所以温子玄听了温显的这番话,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不可支。 为了给温翰轩祈福,温子玄竟然决定免去全国百姓两年的赋税 难怪全国上下这般欢腾 这个决定可谓震惊朝野,但谁也不敢出来阻拦,一个个只有说好、称赞的份。 温翰轩满月后,温子玄便马不停蹄地将窦琪安封后事宜提上了日程,先是在朝堂上提起后宫无主多日,想立一名才德突出者为后,他这一招是敲山震虎,看看朝野之中对立后是怎样的态度。 于是就有善于揣摩圣意的臣子出来,对窦琪安先是一番歌颂和赞美,然后就公然请求立窦琪安为后,这下正中温子玄的下怀,于是又有三五个朝臣跟着站出来请求立窦琪安为后。 温子玄道:“各位爱卿所言极是,朕也正有此意,论才情后宫无人能与琪贵妃相比;论德行,那自是人间第一流;论情义,朕与琪贵妃一见钟情,朕不远千里将她娶回国,她一心一意服侍朕,给了朕曾为有过的温暖和关爱,让朕深有感动;论功劳,琪妃为朕产下皇子,父皇、母后欢喜无限,倒比朕这个做儿子的更讨他们欢心;论出身,琪妃乃槿溟的齐安公主,综上种种,无一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他这一番话用意是再明显不过,明是来询问众人立后意见,其实早就有了立后的人选,就是窦琪安,于是众人一起跪倒,呼道:“皇上圣明琪贵妃乃皇后不二人选,请皇上立琪贵妃为后” 又有大臣上前请走,道:“国不可一日无后,请皇上速速下旨,成就立后大典,立贵妃娘娘为后。” 温子玄笑道:“爱卿所言甚合朕意。”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绸缎紫蟒长袍的人上前,朗声道:“老臣以为立琪贵妃为后不妥” 温子玄一愣,看清谁在说话后,心里又是一惊,原来是皇叔平亲王温晋冕,手握重权,在朝中十分有人脉,不少朝臣都是他的门人,其气势渗透各个层面,温显在位时就时常对他有所忌惮,礼让三分。 “那皇叔认为有何不妥?”温子玄冷道,心中隐隐有了怒气。 温晋冕沉声道:“贵妃德行不佳,不配为后” “皇叔此话怎讲?难道众卿家和朕所言虚假?琪妃蕙质兰心,德行俱佳”温子玄冷道,眼睛开始逼视他。 温晋冕冷道:“皇上那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自然看不到真伪,众臣不过是顺应皇上的心意,何来真伪” “那你倒说说来听听。”温子玄怒道。 “为了皇家尊严,那些没有颜面的事皇上还是不要逼着老臣说出来了,条条桩桩,说出来都让人笑话”温晋冕冷道。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2攻心计 收费章节 282攻心计 温子玄脸色大变,但他已经猜测到温晋冕指的是什么,火烧琪乐宫,宫中与人私会,私奔出宫,这些哪一件说出来都是大罪,何况传言更甚于此,更有人说她心狠手辣,害先皇后害嫔妃,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 “皇叔不但要说出来,还要拿出凭证来,否则……”温子玄的语气像是结冰一般。 这时,温睿涵出来,朗声道:“臣弟也以为立琪贵妃为后,不妥当。论长幼,有郎妃娘娘在前,论功劳,也左不过郎妃;何况贵妃娘娘年不过十八,才情有余而稳重不足,恐难统领后宫;另外,贵妃娘娘可是槿溟的人,不是我长离的血统。还请皇兄三思立后乃是皇兄的家室,臣弟本不该置喙,但此事也关系到国之根本,臣弟不得不言” 他这番话说的可谓冠冕堂皇 温子玄脸色越来越难看,冷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那些拥护温晋冕和温睿涵的朝臣们,纷纷站出来劝勉温子玄立后要慎重,气得温子玄差点七窍生烟,起身道:“退朝” 温子玄怒气冲冲地赶回琪乐宫,那些奴才见他脸色不对,都纷纷跪在地上请安,不敢多说一句话。 窦琪安见状,将温翰轩交给喜春,示意她将孩子抱出去,自己则走过来亲自为温子玄更衣,细细地为他整理衣物、冠饰。 “皇上可是遇见了什么烦心的事?”窦琪安轻轻问道,一边用手帮他舒缓筋骨。 温子玄怒道:“何止是烦心的事,简直是气死朕了真是岂有此理” 窦琪安蹲下来,趴在温子玄的腿上,笑道:“那皇上能否和臣妾说说呢,即便帮不上什么忙,皇上说出来心里也会舒服点。” 温子玄将窦琪安拉起来,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桌子上,道:“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窦琪安笑道:“为什么?难道这件事与臣妾有关?” 温子玄看着窦琪安,笑道:“就你小脑袋转得快,这件事是与你有关。” 窦琪安道:“那我更要听听是什么事了,皇上要说,一定要说。” “好吧,就是为了你封后的事情,本来事情还挺顺利的,有人主动站出来让朕封你为后,但后来晋王和睿王都出来反对,说了一大圈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不准朕封你为后有他们这么一折腾,那些拥护他们的朝臣就开始站在他们那边,朕一气之下直接退朝了。”温子玄依旧气闷不平。 窦琪安笑道:“不让皇上封臣妾为后,臣妾就不要这个什么劳什子的皇后之位了,皇上何必再为这样的事情烦恼,来,这是臣妾特为皇上泡的普洱,暖胃的,最近天气凉了,暖暖胃才好。” 温子玄握着窦琪安的手,道:“可朕就是想让你做皇后放眼天下,除了你,谁还配做朕的皇后” 窦琪安扑哧一下笑了,道:“皇上的心意臣妾十分明白,也感动不已,只是皇上想过没有,为什么晋王和睿王会出来反对呢?封臣妾为后,究竟侵犯了他们什么利益?” 温子玄沉默了一会儿,道:“安儿的意思是?” 窦琪安笑道:“臣妾也只是猜测,臣妾听说晋王有两位郡主,大郡主许配给了太师的嫡长子,小郡主却待字闺中,生的花容月貌,才艺了得,以前她进宫,臣妾也见过一两次,若是这小郡主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妃子,将来再生个一儿半女,皇上想想,这皇后的位子是什么人的?以晋王在长离的权势和威信,还有这种高贵的血统。” 温子玄听她这么一分析,笑了,道:“还是安儿聪慧这一层关系朕竟然没有想到,想那小丫头倒也长得标致,只是朕有了你,就算是天仙儿放在朕面前,朕也看不见的。” 窦琪安笑道:“臣妾听说的可不是这样,以前小郡主进宫可是在臣妾面前炫耀与皇上是如何情投意合,皇上又是如何对她另眼相看。” “那是她纯粹气你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那你再说说看,这睿王又是怎么回事?”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也不再细究,她知道小郡主那样类型的女子的确不是温子玄喜欢的类型,凭着温子玄对她的情意,恐怕此刻心里真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臣妾看过他们二人的奏折,知道他们政见相反。”窦琪安缓缓道。 温子玄道:“他们的确不和,面不和,心更不和,时常在朝堂上吵闹争论,实在是让朕头痛的一对,想不到这一次居然沆瀣一气了” 窦琪安笑而不语,安静地听温子玄抱怨着。 “那你猜猜温睿涵又是怎么个想法?”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笑道:“这个……这个臣妾就不好说了,也许故意和皇上开个小玩笑罢了。” 温子玄看她脸色不对,笑着道:“他每次见你都像是眼睛长在了你身上,朕想起来就气恼,竟然将主意打在你身上这次这么反对朕封你为后,估计就是存了不该有的念头,真是该死” 窦琪安笑了起来,道:“臣妾心里可满心满意的都是皇上,也从不招惹他的,皇上要怪就怪那个登徒子,千万别累及臣妾。” 温子玄笑道:“嗯,朕不怪你。你都将事情分析到这个程度了,有没有什么良策告诉朕?” 窦琪安笑道:“皇上还真是抬举臣妾。不过,臣妾觉着若是将小郡主许配给了睿王,说不定是皆大欢喜。晋王想将女儿嫁进皇宫,无非就是想通过联姻的方式保住如今的权势,睿王乃是亲王,皇上的亲弟弟,华贵不可言,将小郡主嫁过去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一来是绝了晋王那颗想当国丈的野心,二来也是断了睿王的邪念,可谓一举两得。外加,睿王现今只有几房姬妾,并未婚娶,将小郡主配给他,倒也算是才子佳人的佳偶良缘。” 温子玄笑道:“安儿这个法子果真妙极朕明天就在朝堂上提起。” 窦琪安笑道:“皇上还是赶紧下个圣旨,明儿再罢朝两天,让他们想抗旨都找不着法子。” “真有你的。”温子玄开心地笑着,但心里却不由得赞叹:原来她有这样的谋略,倒是朕以前小看她了。 “皇上在想什么?”窦琪安问道。 温子玄道:“朕觉得你很有谋略,善于揣测他人的心思,本来朕还担心后宫这一摊子事务交给你,你会疲于应付,现在看来,倒是朕多虑了。你就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窦琪安笑道:“皇上又说笑了,臣妾哪有那么好。” 温子玄笑道:“朕说你有这么好,你就有这么好轩儿呢,朕要看看轩儿。” 窦琪安这才开门,让似月去将喜春叫来,不多会喜春抱着小皇子就进来了,如今的温翰轩粉雕玉琢,活像是画里的仙童,虽然幼小,但十分喜人。 “轩儿今天有没有乖啊?”温子玄笑着逗弄怀中的婴孩。 好像有感应一般,那孩子居然咧嘴笑了,看的温子玄十分欣喜。 温子玄急忙拟了两份圣旨,一份发到晋王府,一份发到睿王府。 晚间,温子玄与窦琪安相拥而息,窦琪安的小手轻轻在他身上摩挲着,而且越来越朝向他敏感的地带,的温子玄身子一紧,x下某处已经硬了起来。 温子玄呼着热气道:“招惹朕,身子好些了没?”因为那些御医和稳婆都叮嘱温子玄与窦琪安,因为窦琪安身子有些弱,月子内不可房.事。 窦琪安嘴上带着一抹坏笑,继续摸着,甚至直接握住了那火热的滚烫,痴痴笑着,道:“皇上不难受吗?” 温子玄声音有些沙哑,道:“难受,朕忍得难受……你个小妖精……” 窦琪安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忍耐和激动,只是一个翻身,灵巧地趴在了温子玄的身上,轻轻地在他的耳边哈气,用嘴吻着他的耳垂,自己的衣衫已经半退,露出香.艳.滑.嫩的肩头,道:“玄,我想要……” 温子玄本来就隐忍了许久,自从上次窦琪安赶着他去保龄宫泄了一次火以来,就再也没碰过女人,一直陪在窦琪安的身边,直到她生完孩子,本来以为温翰轩生下来便可快活了,却被御医告知这一段时间要禁.欲。 “可以吗?”温子玄问道,还是担心她的身子出状况。 窦琪安没有说话,更加火热地吻了过来,用行动告诉温子玄,自己多爱他,多渴望他的占有…… 且说,晋王温晋冕接到圣旨后,虽然对温子玄的旨意有些不满,那小郡主又是哭闹,要嫁给温子玄当皇后而不愿嫁给温睿涵当王妃,但思前想后,方知这圣旨的巧妙,既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而不点破,又给了小郡主一个好去处,竟有几分感动,倒为那日朝堂上的“义正言辞”感到几丝愧疚,后听谋士说这是琪贵妃的主意,不由得感叹:“倒真是一块皇后的料子” 温睿涵接到圣旨后,冷笑了几声,十分平静地笑道:“又多了一个女人,反正本王有的是院子”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3母仪天下 收费章节 283母仪天下 温晋冕和温睿涵不再反对窦琪安封后,那么朝中便无人再敢反对,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惹怒皇上呢? 事情定下来时已经是腊月了,对地处北方的长离来说,那时正是万物凋零、天寒地冻。温子玄在封后事宜确定后,立刻颁布了一张圣旨,昭告天下立窦琪安为后,封号为懿惠佳安皇后,授金冠霞帔、凤印紫金宝册。册封大典定在第二年的二月初二,司天监说那一日是龙抬头,正好了应了龙凤呈祥的好兆头。 更有好事者趁机推波助澜,说温子玄登基已久,应及早立定储君,又说窦琪安现在已贵为皇后,皇子温翰轩又是如何天人之相,应立为太子。温子玄本来就动了心思,一心要封窦琪安为后,也是为了温翰轩考虑,现在有朝臣这么提起,自然是遂了他的心愿,却遭到了窦琪安的反对。 “轩儿现在还小,只是皇上怜爱了点,就招惹了那么多的记恨,若是皇上现在就立他为太子,难免会引起更多的祸端。皇上既然有心疼爱轩儿,何不待轩儿略长大些。”窦琪安道,她一直不觉得做皇帝是多荣耀多幸福的事情,就拿她来说,如今贵为皇后,但谁也不能明白她对那种天马行空的自由生活的向往。 温子玄沉思了一会,道:“这样也好。朕是做丈夫和父亲的,就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好东西给你们母子。自从轩儿出生,朕心里满满的都是父爱,以前其他人也帮朕生过孩子,但那种为人父的感觉从来没有。朕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为朕生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 窦琪安笑道:“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孩子,这是臣妾最大的幸福。” 过完农历新年,转眼就到了春天,北国的春天依然春寒料峭,只是那些许冒出绿芽的草木才给人带来一次春意,倒显出几分暖意来。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准备,册封大典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其隆重程度堪比当年温子玄的登基大典。 那一日,窦琪安身穿五彩绛红云斑金凤宫装,凤冠霞帔,宫女们精心为她做了装扮,从头饰到钗环,就连她的妆容都细细化了许久,今天她是美丽的,那种美本来就是天下无双的,和这种庄严而恢弘的气势配在一起,则是一种美妙的契机,她所透露出来的美便惊心动魄。 窦琪安由一前一后二十个宫女引领,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迈上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青石台阶 那悠长无比的号角声正击打着窦琪安的胸怀,落在她拾阶而上的金莲上。 这是长离国开国以来第一次封后大典如此隆重,第一封后大典是放在天坛上举行,以往只有皇帝登基的庆典才可以在这里举行。温子玄这个决定最初遭到了不少保守老臣的极力反对,甚至搬出了温显和田灵凤的例子,但温子玄却坚决如此做,他就是让天下人知道,他是如何宠爱一个女人,给她怎样的荣耀和繁华 台阶的下面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还有那气势威武的红顶营御林军,一片片全副铠甲的军士,那些满脸肃穆的太监宫女,还有无数明艳但庄重的命妇,一排排的礼官,一排排的鼓号手,他们正有次序、分尊卑地立在那里,窦琪安随着宽大的台阶一步步走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不同的人群,有将领,有大臣,有士兵,有命妇,甚至还有外国使者。 这一刻,窦琪安心里五味杂陈,一直想着:要是爹爹在就好了,可惜他再也看不见了,他一直觉得我可以出类拔萃、可以与众不同,给了我那么多理想,却看不到我辉煌的一面,看不到万人拜服在我的脚下……他一直为我担忧,直至死…… 这一刻,窦琪安是想哭的,也许是激动,也许是悲痛,也许是感慨,但她抬眼望去,看见温子玄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正向她张开手。 窦琪安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子。 就要走到最高处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是不是也如此?孤寂但很有成就感? 窦敬轩就站在最靠近天台的下方,他既是槿溟国的使臣,又是窦琪安的娘家人,自然受到极大的礼遇。 他是那样的玉树临风,那样的鹤立鸡群,没有朝臣的官腔架势,却流露出一种落拓不羁的气息,就是那种气息让她心里一动:这就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多次为她出生入死的哥哥;从他的身上窦琪安看到了一丝窦铭志的影子…… “爹爹,你的女儿当了皇后,你高兴吗?”窦琪安眼睛有点湿,心里默念着。 她向窦敬轩投去一瞥,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感激,有怀念,有感叹,有失落,有荒凉,有欢喜,有太多的情感,窦敬轩懂的。他的手里似乎正在摩挲着一样东西,对窦琪安浅浅一笑。 宫女将窦琪安的手交到了温子玄的手中。 太监高声宣读着圣旨。 田灵凤将凤印和紫金宝册交给了窦琪安,而温显站出来为温子玄和窦琪安这样一对佳儿佳妇进行祝福。 天坛下的人跪在地上山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一遍遍地重复开来,竟形成了几段荡气回肠的回音,那气势几乎让窦琪安热泪盈眶。 那么多的人跪倒在自己的脚下,匍匐那儿向自己朝拜,她高高在上,俯首看着众生,他们那么渺小,那么微弱,这是怎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很多时候,对女人而言,幸福就是众人的倾慕。 那种傲视一切的虚荣又是怎样一种幸福? 这场封后大典似乎别开生面而充满温情,真的是令窦琪安终身难忘。 封后大典结束之后,温子玄竟然不顾朝臣反对,执意要带着窦琪安出宫游览长离的山水,而本应该母仪天下。劝勉皇上以朝事为重的皇后居然没有反对,这倒让朝臣面面相觑了许久。 从长离的京城出发,温子玄带着窦琪安去了许多城池,领略了长离地道的风土人情,只是因为天气依然较为寒冷,不适宜野外游玩,就带着她去游览名胜古迹。这期间,窦琪安吃到了许多宫廷里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得到了许多漂亮小巧的小玩意。 当然,他们也不是单纯地出宫游玩,也是暗访民情,想知道当初温子玄为温翰轩祈福而免税一年的圣旨有没有在各地好好实行,那些贪官污吏都是怎样搜刮民脂民膏。一番玩耍下来,不但饱了眼福口福,还为百姓除掉了几个贪官污吏。 这一路上,温子玄不顾众人的眼光,对着窦琪安百般温情和宠爱,那种甜蜜是窦琪安不曾有过的,一直想着:如果温子玄不是皇帝,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浪迹天涯,去过神仙美眷的日子——这终归只是一种想法。 回到皇宫的时候,正赶上温翰轩生病,小脸烧得通红。 “轩儿病了,怎么不告诉本宫?本宫临出宫前不是让你们有事飞鸽传书的吗?”窦琪安怒道。 喜春急忙跪下道:“娘娘息怒,奴婢知道错了,小皇子只是昨天夜里才病的,御医已经来看了,奴婢还没来得及告知娘娘,也怕饶了娘娘和陛下的性质。都是奴婢的错,没照看好小皇子” 她身后还跪着一群乳娘和宫女。 温子玄怒道:“要是轩儿有个三张两端,你们谁也逃不掉” 好在一切只是有惊无险,温翰轩很快便恢复了健康,让窦琪安惊喜的是,有一天早晨突然发现他长了一颗小牙齿,虽然只是冒出了一点点的头儿,但还是让窦琪安欣喜不已。 有什么东西比看着孩子成长变化更欣喜呢? 她急忙抱着温翰轩去了正阳宫,悄悄来到后面,眼尖的小豆子一眼便看到了她,急忙给温子玄使了个眼色,温子玄会意,跑到了后殿,看见了窦琪安正兴奋地看着他笑,笑道:“朕不过与安儿分开一个时辰,安儿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朕了?” 窦琪安嗔道:“皇上又没个正行” “那是为何事?还把轩儿抱来了。你来的正好,那群大臣都是蠢材,为了点小事在那里争论不休,朕早就明了于心,他们却依然一头雾水,朕怎么就遇见这批蠢材,还要国家的俸禄你来的正好,朕正好出来透透气让他们自己争论去”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笑道:“要广开言路皇上,你看看轩儿,他长牙齿啦” 温子玄道:“是吗?让父皇看看”他仔细看了半天,才找到那颗冒出小头的儒雅来,笑道:“哈哈,轩儿长牙齿了朕很高兴,就是没来由的觉得高兴,希望孩子一直健健康康,快快长大想不到为人父有这样的喜悦” 窦琪安笑道:“我也是看着轩儿健康成长,我这颗心就充满了快乐。” “不许你爱他超过爱朕”温子玄道。 窦琪安笑道:“想不到还有父亲吃儿子的醋”然后对温子玄附耳道:“皇上,臣妾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窦琪安很快就遇见了令她烦恼的事情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4选妃风波 收费章节 284选妃风波 先是呼延列知道窦思妍受到冷落、如意被贬出宫,主动上表温子玄,又送来无数金银财宝,希望温子玄能恩待窦思妍。温子玄早已知道窦思妍是怎样的女人,又知呼延列存有觊觎之心,根本不理会呼延列那些糖衣炮弹,但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重新宠幸窦思妍,不但如此,还将窦思妍封为妍妃。 这让窦琪安十分不悦,一来是不满窦思妍这样的女人还能重新获宠,哪怕这种宠爱只是表面的;二来是不满意温子玄会这样买呼延列的账,他不过是一个东唐的小小国主,莫说向长离贡献一个冒牌的郡主(窦思妍的身份是东唐的郡主),就算贡献一个公主也不该过问温子玄的宫闱之事。 然而,温子玄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是表面应酬的事情,卖了呼延列一个人情,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搞得两国不和,何况,通过窦思妍或许能知道呼延列的真正目的,倒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他认为窦琪安这样的反应和态度有小题大做之嫌。 为此,二人闹得很不愉快,一连多日,温子玄都不是在琪乐宫中就寝。 如果说窦思妍这件事让窦琪安不悦,那么还有让她更为纠结的事情:就是选妃 如今是温子玄登基的第三年,按长离皇族的惯例,选妃是三年一选,本来在登基之初就可以选妃,但被温子玄推脱掉了,说君主初登基,就大肆选妃充实后宫,难免失信百姓;现在是登基的第三个念头,再找不到推脱的理由了,毕竟皇族血脉的延续才是最主要的事历代选妃,其实都是冲着延续子嗣的目的来的。 在窦琪安被封为皇后之前,长离国上下已经开始了选妃事宜,就连田灵凤都几次三番找她谈心,表面上是谈心,其实就是做“动员”工作,说一个皇后应该如何大度,如何为皇室的开枝散叶做出贡献,搞得窦琪安不胜其烦,但又不能发作。 这一日,内务司的总管太监将一叠名册送到了窦琪安这里。 “皇后娘娘,这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入选的秀女们,相貌出生都有记载,容貌画像也俱在,请娘娘凤目御览。”老太监道。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既然你们已经层层筛选,交到本宫这里是什么意思?” 那老太监在宫里摸爬滚打的几十年,立马感知到窦琪安语气里的不悦,急忙道:“回娘娘的话,这都是宫里头的规矩,选秀的女子要经皇后及其他娘娘御览,奴才想着皇后娘娘才识过人,又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一个人便能决定这些秀女合格与否,就直接送来娘娘这里了,娘娘若是觉着不中意,直接打发就是了,毕竟将来要伺候皇上和皇后的,笨手笨脚的可不行。”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说明他尊重窦琪安,没通知其他妃嫔就直接送到皇后这里来了;二是他暗示窦琪安有决定这些秀女去留的权利。 窦琪安冷笑道:“下去吧,名册就放本宫这里,明儿本宫拿了给皇上看,去留由皇上说了算。” 那老太监道:“那老奴退下了。” 窦琪安翻了翻名册,道:“慢着入选的就是这些吗?” 那老太监犹豫了一下,道:“这……还有些不在这名单里的。” 窦琪安道:“哦?” “有些人直接入了宫,做了小主。”老太监支吾着说。 窦琪安愤怒地将那些名册扫落地上,怒道:“都直接入宫做贵人了,还拿这些名册给本宫做什么” 那老太监吓得战战兢兢,急忙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这都是祖上的规矩,正一品的官员嫡女经皇上奏准,可以不经选秀,直接入宫做小主。” 窦琪安冷道:“也就是说,那些人是经皇上准许的喽?” “正是。”老太监陪着笑。 窦琪安怒道:“滚出去”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如桂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名册捡起来,放在一边。 窦琪安不耐烦地道:“都下去” 事后,窦琪安将所有的名册都看了一遍,发现里面入选的秀女非富即贵,都是达官贵人之后,最不济的也是个知府的女儿,看着那些画像,一个个都是年轻貌美,而且才艺出众,倒让窦琪安吸了几口冷气,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将来这后宫要热闹了 最令她气愤的是,温子玄居然连招呼都没打,让一些人直接进宫当了贵人,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吗?贵族有诸多捷径和特权,就连贵族之女入宫都不需要经过正常的程序,只需皇上首肯便好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温子玄这几日都是在新贵人那里就寝的,这令窦琪安又是恨又是怒 这一日温子玄来琪乐宫,窦琪安明明听到太监的传唤了,却故意不出来接见。 “怎么,皇后娘娘不在吗?”温子玄冷道。 如兰躬身道:“回皇上,娘娘可能还在为选秀的事忙碌,奴婢这就去请。” 温子玄道:“是吗?她倒是对选秀很上心。算了,你不用去了,朕自己去找她。” 当他来到内间的时候,就看见窦琪安在那些选秀画册的后面一一做了批注,正好批到最后一本,见温子玄到来,微微一笑,道:“皇上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 “朕过来看看你和轩儿。”温子玄笑道,又翻看她做的那些批注,道:“你倒是细心,直接和他们说就是了,何必一一批注,不用这么劳神的。” 窦琪安头也不抬,继续写字,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我这做皇后的不就这么点事情吗?再说,这可关系到皇上的子嗣问题,我就算再劳神也是应当的。” 温子玄过来抚摸着窦琪安的双肩,道:“你这语调很不对劲。” 窦琪安冷笑道:“莫非皇上是要治我个僭越之罪?” 温子玄冷道:“朕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用这种态度招呼朕?难道这后宫除了你这琪乐宫,还没有其他宫殿和女人欢迎朕过去了?” 窦琪安一听这话便火冒三丈,但没有发作,只是冷道:“那皇上就请便吧。反正人是新的好,我还听说那三个新贵人都是极貌美的。” 温子玄道:“自从你当了皇后,就没有以前那么柔顺和可爱了。” 窦琪安反唇相讥,道:“自从我当了皇后,皇上也没有那么温柔和体贴了。以前读书,听古人云: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看来,古人是欺骗我等了,明明是人不如新” 温子玄怒道:“不可理喻” 窦琪安没有说话,将最后一本名册批注好,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道:“似水” 似水应声进来,道:“娘娘有何吩咐?” 窦琪安道:“这些名册都批注好了,本宫将她们全部留下了,你把这些名册都拿到内务司总管太监那里,至于有些人是否去留,就说本宫给了他授权,让他依法办事、以规矩处理。” 似水道:“奴婢遵旨。” 温子玄见窦琪安不大搭理她,又明白她定是为了他没和她知会一声将定了三名贵人而恼恨,遂道:“你也不用恼朕,朕虽没告诉你,但朕也没做什么不妥当的事情。不要说朕是一国之君,就是朕的那些臣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不过是三个小小的贵人,你一个皇后竟不能容她们吗?” 窦琪安本来只是气,但现在却怒了,道:“皇上请回吧”她的脸色已经大变,心里有万千个声音在呐喊,那种失望和痛苦像是无数条毒虫正吞噬着她的心灵,让她痛苦不堪 “你真的变了,你变得自私了”温子玄冷道。 窦琪安道:“难道皇上没变吗?难道爱情不是自私的吗?从嫁给皇上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将来要面临什么,我惶恐、我痛苦、我挣扎,我故意疏离皇上,害怕自己会陷入情爱的泥淖,可皇上一再给我希望,让我相信这个世间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后也有平凡人的爱情,难道皇上让我相信的至死不渝的爱情不包含忠诚吗?” “那你对朕是否忠诚?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朕忠诚”温子玄怒道。 窦琪安被震惊了,她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原来她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段事情已经过去,那段记忆已经封存,但他却从来没有忘记,难道他现在在报复自己?不不可能的——窦琪安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温子玄又道:“朕若不爱你,会给你今天的一切吗?朕若不在意你,会顶着天下人说三道四的风险,给你那么多的荣耀吗?朕若不喜欢你,会每天下朝什么都不闻不问地和你腻在一起吗?可朕是个男人,是男人都会有心猿意马的时候,何况朕只是贪恋那新鲜的感觉朕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要有一国之君的样式,不是大臣眼中怕皇后的懦弱朕还要依赖这些臣子为朕守江山,朕对他们的女儿好一点,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 窦琪安冷笑了,喃喃自语:“难道一个君王一定要靠这种裙带关系才能守江山吗?一个君王是靠床上功夫来坐稳皇位的吗?”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5偷梁换柱 收费章节 285偷梁换柱 温子玄怒道:“朕并不是靠着裙带关系来稳固江山,朕只是有这种需要和心理朕爱你,除了,再不会对第二个女人这样,但不代表朕不能有其他女人”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背对着温子玄。 温子玄见自己自讨了没趣,愤然拂袖而去。 不知为什么,窦琪安这次反而没有那种大喜大悲的感觉,那么平静,也许是料定温子玄不会从此弃她而去,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诸多风浪,两个人都再也折腾不起,又或许,这根本不是矛盾,只是男人与女人的思维不同而已。 窦琪安似乎吃定了温子玄,就像打蛇打七寸一样,她知道如何应付他。他越是气她,越是从精神上折磨她,她越是不在意,不但表面上不在意,做出无所谓的姿态来,还从心底说服自己真的不去在意。 好在窦敬轩在长离,就算再苦再痛,想到还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人在身边,窦琪安就会觉得好舒心。 “怎么这么有空请我过来下棋?”窦敬轩笑道,却有些心不在焉,皇宫虽然大,但焦点却并不多,除了皇帝就是窦琪安这个新任的皇后了,他们之间的枝枝节节自然逃不过众人的传说,对此,窦敬轩也是有所耳闻。 窦琪安笑而不语,道:“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也总会过去。你这步棋没有走好,我可要在这里落子了哦。”她将白棋放在了一个位置,将窦敬轩的一片黑棋都吃掉了。 窦敬轩一拍脑门,笑道:“倒让你捡了个巧。也罢,本来我棋艺就不如你。” 窦琪安笑道:“好啦,这盘棋你是输定了,可认输?” 窦敬轩笑道:“认输。” “那好,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哥哥既然来了,就尝尝我的手艺,我亲自下厨给你做菜。”窦琪安笑着起身。 窦敬轩笑道:“那我可担当不起,要你一个皇后下厨做菜给我吃?” 窦琪安笑道:“咱们之间只有兄妹,没有皇后、臣子” 一顿饭下来,窦敬轩几次欲言又止,窦琪安看出了几分苗头,便道:“哥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窦敬轩这才忍不住道:“就是关于二妹妹的事情。她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懂事的一个,你可能没印象,但我清楚地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就懂得委曲求全,学会了强颜欢笑,她和你不同,你有父亲宠爱,还有我这个哥哥疼爱;和大妹妹也不同,她是庶出,一直很自卑,但骨子又好强。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 窦琪安垂着双眸,道:“我知道,我没有怪她。” “还记得那年府里出了事情,我和大哥都跟着爹爹去了川南,你进了辛者库,大妹妹境遇好点,夫人当时被外公护着,赵姨娘和董姨娘都很惨,但我觉得最惨的却是二妹妹,被呼延列收了去,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前几日,我见了她,几乎认不出她来,想来是心态变化太多,影响了容貌的变化。”窦敬轩幽幽地说着。 窦琪安沉声道:“我也猜到了。只是,她未必是那么单纯地想邀宠。” “我理解的,她的确变了,她一直想改变命运,呼延列也正好利用了她这一点,所以她宁可不择手段。”窦敬轩道。 窦琪安道:“哥哥,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她盯着窦敬轩的眼睛。 窦敬轩沉默了。 窦琪安叹了口气,道:“哥哥,我不逼你。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二皇子不是皇上的孩子,对吗?” 窦敬轩惊异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道:“那时我正好不在皇宫,也从未怀疑过。但前几日,我见那孩子眉眼与皇上没有半分相似,也不像妍妃本人,便产生了怀疑,就差人去打听,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你依旧视她为亲人,还想给她一次机会,就迟迟没有揭发这件事。我不是在意她,我是顾及你的感受啊,哥哥” 原来,窦琪安早就觉察到窦思妍所生的二皇子的血统有假,便差了似水、似月去打探,却得知窦思妍从秘密搜寻十余名孕妇居住在宫内,直到她生产的那一天。在她生产之后的第二天,这些全部消失,毫无踪迹 似水找到这些孕妇的家人,他们都说孕妇突然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窦思妍将她们全部杀害,而且毁尸灭迹 窦敬轩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却没有说出来,我代她谢谢你了。我会再去劝劝她,她若还是这般执迷不悟,我也不再管她。” 窦琪安仿佛老了许多,心中的那点盼望也随着窦琪安的封后而全然消失,一些事他永远难以启齿,却留给了自己无尽的悲伤,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是一种宿命 窦琪安一下子哭了,她这一哭让窦敬轩有些慌张,急忙道:“不哭,不哭,安儿最乖,最乖了,是哥哥说错话了。”那情形一如当年,让窦琪安哭得更加伤心。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窦琪安带着如桂如兰等人便来到了玉茗殿。 窦思妍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出来迎接,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妍妃你好大的面子,你既不去给本宫请安,本宫只好过来看你了。”她看了窦琪安一会儿,这才道:“平身吧。” 窦思妍这才起身,道:“皇后娘娘降临臣妾这玉茗殿所为何事啊?你们几个还不快去给皇后娘娘倒茶越发没礼数”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道:“只怕妍妃这里的茶本宫喝不起。难道本宫没事就不能来吗?还是妍妃不想见到本宫啊?” 窦思妍笑了,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窦琪安看了看宫殿里的几个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几句话要和你们主子说。” 那几个宫女齐声道:“是” 窦琪安笑道:“皇后娘娘也喜欢神秘了?” 窦琪安不理会她,冷道:“本宫给你留条活路,你出宫去吧,这腾宫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窦思妍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继而大笑起来,道:“怎么皇后娘娘这是撵我?是害怕了?我想要什么东西,皇后娘娘怎么知道就没有?” 窦琪安冷道:“这里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你不要以为有呼延列在背后为你撑腰你就可以小卒过河越走越远,呼延列不会轻易放过你,长离也不会轻易容纳你你不要以为本宫是怕你才和你说这些,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妃子就能成为本宫的威胁,你想错了” 窦思妍尚在冷笑,本想说话,却被窦琪安制止了,她继续道:“本宫说了,是在给你一条生路,是看在死去爹爹的份上,是看在哥哥为你担忧的份上”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想起窦铭志和窦敬轩,想起这份支离破碎的亲情…… 窦思妍冷笑道:“我若不呢?你可知道我为了找到这样一个平台,我为了改变命运,我付出了多少?爹爹?哥哥?他们眼中从来都只有你退出?你想都别想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小心站得越高、摔得越重听说,皇上已经好多日没去琪乐宫了,在新贵人那里逍遥自在,恐怕早就把你忘记了皇后?很了不起吗?不过是被冷落的人罢了,你没了皇上的宠爱,看你这皇后能做多久” 窦琪安痛苦地闭上眼睛,身边的如兰如桂已经气愤地差点冲上去,却被窦琪安制止住了。 “二皇子还好吗?”窦琪安忽然问道。 窦思妍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冷道:“皇儿他很好,就不劳皇后娘娘挂心了。” 窦琪安冷道:“他是皇上的血脉吗?只不过是你玩的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窦思妍的脸色大变,但仍旧强辩道:“你休要含血喷人” 窦琪安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窦思妍冷道:“皇后娘娘真会说笑话,臣妾和皇上在一起时可是处子,倒是皇后……” “闭嘴”如兰怒道。 窦琪安看了如兰一眼,她急忙退下了。 “是不是皇上血脉,滴血认亲不就知道了?想要写入温氏的族谱,那可是必须有血亲的,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窦琪安冷笑道。 窦思妍面色十分难看,道:“笑话皇上会听你一面之词吗?你高估皇上对你的宠信了,皇后娘娘臣妾也从未听说还有滴血认亲才能写入族谱这一说法” “以前没有,但是到了本宫这里就有了”窦琪安冷道。 窦思妍道:“二皇子本来就是皇上的骨血,除非你从中使坏” 窦琪安笑道:“你真是有了不起,不但有计谋,还善于倒打一耙,可惜本宫不会上你这个当本宫已经说了,你若肯离开这里,本宫会放你一条生路。” “我们走。”窦琪安对几个婢女道。 窦思妍望着窦琪安远去的背影,恨道:窦琪安,我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来垫背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6黄雀在后 收费章节 286黄雀在后 如兰匆匆进来,对窦琪安耳语了一番,窦琪安先是一惊,继而叹了口气,道:“她还是不肯放弃。” 如兰道:“娘娘,您看怎么办?” 窦琪安冷道:“皇上不是已经过去了吗?等一下便回差人来叫我们了。”她忽然感到一阵无助,没想到窦思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要与她鱼死网破、破釜沉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她这样对她? 她疲惫地坐在凤椅上,就听殿外喊道:“皇上驾到” 窦琪安冷笑了一声,做好了一切打算。温子玄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窦琪安上前请安,却被他拉了起来,道:“跟朕去一趟玉茗殿吧。”他的脸色十分沉重,一手紧紧拉着窦琪安的手。 窦琪安道:“皇上,臣妾觉得皇后这个位子好难坐,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了,要是可以,臣妾宁可回到从前,不要这个皇后位置……”她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管在别人看来,她是怎样的坚强和荣耀,在温子玄这里她始终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 温子玄忽然停下来,转身怔怔地看了窦琪安一会儿,道:“你瘦了。”说完便搂紧了她。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要故意冷落她,要看着她伤心和消瘦,自己明明也是心疼,明明那么在意她,难道只是为了消减她的锐气吗?可她却是个没有武器的女人…… 窦琪安鼻子一酸,唤道:“皇上,你是不是觉得臣妾特别没用,只是个花瓶?” “没有,朕永远都不会这么想你的。你知道是什么事了?”温子玄柔声问道。 窦琪安点点头,她早就料到窦思妍那里会有所动静,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 他们在去玉茗殿的途中,遇见一个身形俏丽的女子,这女子窦琪安见过,就是太师的女儿,如今的新贵人,明贵人。听说她是这新进来的三个贵人中最受宠的一个,因为性格温婉,又毫无城府。窦琪安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被她那清纯的模样、无辜的眼神、无邪的笑容给震撼,大大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慨了,心里的醋意便翻江倒海了。 明贵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看见窦琪安与温子玄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倒有几分吃惊。 温子玄道:“平身吧。” 她甜甜一笑,道:“这几日都没见到皇上,方才听说皇上来了琪乐宫,臣妾便过来见皇上一眼,臣妾现在见完了,这就回了。” 窦琪安微微一笑,道:“皇上还没让你回,你怎么就回了呢?都说夫妻之间有心灵感应,妹妹既然这么思念皇上,想必皇上也这般心心念念地记着妹妹吧?”她看得出这个贵人天真无邪不假,却也是极聪明的,先是对温子玄大胆地表白,仿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浓烈的情意是最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然后便欲擒故纵。 明贵人脸色一红,道:“皇后娘娘说笑话了。”仿佛根本没听出窦琪安话里的意思。 温子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你先回去吧。” 刚到玉茗殿,就听到里面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声,那凄凄哀哀的声音不是窦思妍是哪个?她衣冠不整,蓬头垢面,倒有几分悲痛欲绝的状态,见温子玄进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道:“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为皇儿做主啊” 温子玄眉头一皱,冷道:“妍妃起来说话。” 窦琪安转眼看见两名太医守着一个小小的尸体,尸体已经用白布罩了起来,玉茗殿一片死气沉沉,不少宫女太监还在呜呜哭着,脸上都挂着泪痕。 窦思妍一愣,她绝对没想到温子玄会和窦琪安一起过来,但脸色马上重新变得悲戚,继续哭诉。 要知道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二皇子死了而且是死于中毒 “妍妃,你将朕找来,是要告诉朕什么事?”温子玄问道。 窦思妍哭道:“皇上,皇儿死了皇儿死了” 温子玄道:“朕知道了,先前已经看过了,朕也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妍妃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窦琪安始终没有说话。 窦思妍道:“皇上,你怎么可以这样冷酷无情?他是你的儿子啊难道只有窦琪安生的孩子才是你的孩子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咆哮起来。 窦琪安冷道:“你什么身份,敢这样对皇上” “我要杀了你,我要为皇儿报仇你这狠毒的女人,竟然对皇儿下毒,他到底哪里妨碍了你你不得好死”窦思妍怒道,欲冲过掐死窦琪安,却被如桂如兰拦住了。 温子玄喝道:“够了妍妃,你凭什么认定皇儿就是皇后下的毒手?” 窦思妍冷道:“皇上,臣妾知道您的心里只有皇后和她生的儿子,但皇儿不是你的孩子吗?如今他死了,被人害死了,难道你可以这样坐视不理?你可以这样继续包庇她吗?”她凶狠地指向了窦琪安。 窦琪安却蹲在尸体旁边,仔细看了看,那孩子的确是死于中毒,脸色乌黑,七孔流着黑血,样子十分惨,她难过地闭上眼,不忍再看去。 “那你可有凭证?”温子玄冷道,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早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骨肉,但窦琪安苦苦哀求他,让他放窦思妍一条生路,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却口口声声在这里指责他,叫他怎能不气 窦思妍哭道:“今天早上就皇后一个人来过,只有她抱过孩子,当时她还屏退了玉茗殿里的所有人,只留下她自己的人,就是这两个贱婢她刚走,皇儿就出事了,就浑身乌青皇上给臣妾做主啊,一定是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杀死了皇儿可怜的孩子,你死的好惨啊” 窦琪安烦躁地看了她一眼,怒道:“窦思妍,你到底要演戏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程度你知不知你把窦氏的脸面都丢尽了本宫杀了这孩子?他是皇上的骨血?本宫真的替你臊得慌你不过是看自己事情败露,来个困兽犹斗;你不过是心有不甘,想拉着本宫来垫背,不惜以一条无辜的生命来陷害本宫” 窦思妍眼睛通红,道:“我有冤枉你吗?窦琪安,你不要仗着皇上的宠信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会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你肯杀死温翰轩吗?你肯吗?连你这样狠毒的女人都不肯,何况是我?” 窦琪安冷道:“本宫早上来看你,到底有没有下毒本宫说了不算,有一个人说了算,他不光听了本宫与你的所有对话,也知道本宫到底有没有靠近二皇子小豆子” 小豆子道:“娘娘,奴才在。早上,娘娘特意去找奴才,说让奴才给做个见证,奴才便乔装成了一个宫女跟着来了,也听到了皇后娘娘与妍妃娘娘的所有对话,也一字不落地说给皇上听了。” 窦琪安冷道:“小豆子是皇上最信赖的奴才,他自然不会说谎” 窦思妍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这一计就算不会将窦琪安置于死地,也会让她难脱干系,毕竟只有她见过二皇子,她刚见完二皇子就中毒身亡,外人自然不会怀疑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动了手脚,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窦琪安早对她有防范,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窦思妍笑道:“最信赖的奴才就一定是最可靠的吗?他是被你收买了皇上,您不要听信他们,他们是勾结起来欺骗您,您一定要提皇儿做主杀了这两个人臣妾知道,窦琪安来长离是受了槿溟皇帝的密令,是要祸乱长离的朝纲的” 温子玄冷冷地看着窦思妍,一把拎起她的衣领,恨道:“这里面最不可靠的人是你你不该欺骗朕,这个孩子不是朕的,朕一直有怀疑朕早就找人查过,他根本不是朕的孩子皇后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但她一直为你求情,她说你终究是她的亲人,希望朕放你一马朕给你机会了” 他一把将她甩在一边。 窦思妍拼命地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好心的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归她,她是那么自私,她不会这么好心的” 窦琪安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却冷不防被窦思妍一把勾住,紧紧扼在她的脖子上,冷道:“你们都让开否则,我就杀了她用我一条命,换她一条命,值了” 温子玄冷道:“你放开她只要放了她,朕给你一条活路,以往的事情朕既往不咎放开她” 窦思妍的手越勒越紧,窦琪安渐渐喘不过气来。 窦思妍道:“我就不信我这辈子真的事事不如你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拉你来垫背”她已经丧失了理智。 这时,窦敬轩忽然来了,看见眼前的一幕,紧张道:“思妍,你冷静点,我是二哥,你放开她,我们有话慢慢说,放开她,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的,不会的。” 窦思妍杏眼圆睁,怒道:“我相信你?我绝不相信你你和爹爹一样,从小就没正眼看过我我恨你我恨她我要杀了她”她猛烈地勒下去。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7圣年公主 收费章节 287圣年公主 窦思妍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见自己躺在一辆普通的马车中,她挣扎着起身,掀开帘子问道:“你是什么人?送我去哪里?” 那车夫冷道:“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窦思妍喃喃道:“难道我没有死?” 车夫又道:“难道你希望你死了?” 窦思妍不语,长长叹了口气,心道:“窦琪安,我终究没有斗过你我输了。”心里又闪过一丝欣慰,她终于明白横亘在她与窦琪安之间的不仅是记恨和猜疑,还有亲情,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初自己明明想杀死她、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将窦琪安杀死的原因。 窦思妍从车里拿起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银票,还有一页纸,上面简短地写着:望君珍重她不禁哑然失笑,这笔迹是她熟悉的,正是窦琪安的字。 琪乐宫,窦琪安在为窦敬轩煮茶,蚊炉上的金鼎正冒着热气。 “你不后悔放她走?不怕放虎归山?”窦敬轩问道,他仍有深深的担忧。 窦琪安笑道:“不怕。” “为什么?”窦敬轩追问道。 窦琪安将茶盏洗了洗,笑道:“因为我们都是爹爹的孩子,我相信她身上必定遗传了爹爹的某些品性,必然是知进退的。何况,我放她一条生路,不过是爹爹的遗愿。” 窦敬轩微微一笑,道:“你倒想得明白,很好。爹爹应该十分欣慰。” 窦琪安又道:“我甚至有一种感觉,她这一去,或许会替我们而活。” 窦敬轩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着头,然后道:“好香的茶。” 宣武四年,风月王朝来使,经商议,两国联姻。 温子玄就这件事和窦琪安讨论过,窦琪安笑而不语。 温子玄急道:“你总要表达一下你身为皇后应有的客观意见” 窦琪安笑道:“虽然臣妾贵为皇后,但即便是皇后也是为者,既然为,这意见便客观不了,有失偏颇甚多,不说罢了。” “你还是那么伶牙俐齿。朕早就说过,这个皇后不是那么好当的。”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何况,皇上心里不是有了主意么?难不成需要臣妾抛砖引玉不成?”她见温子玄毫无忧色,又这般急切地问她意见,便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只是有上次选妃事件的隔阂在,她故意不见话语挑明。 温子玄看出窦琪安的不悦与无奈,道:“朕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而且只有你一个人。”他叹了口气,道:“也许朕这么说你不信,但朕也有自己的难处。有时候朕难免贪恋美色,但却不是个容易动情的人,你是个例外。权力越大越是身不由己,不是九五之尊就可以为所欲为。朕希望你能体谅。”他将她的手放在了胸口处。 窦琪安道:“皇上,臣妾理解。臣妾不想和您闹矛盾,不想让您不开心,只是,有些事臣妾实在难以接受,臣妾早料想到会是这样一条路,会有这样的苦楚,可还是情不自禁一头扎了进来,生死便放在了皇上的手里。不管怎样,臣妾都支持皇上,因为臣妾更不愿意见您皱眉头” 温子玄道:“此生得你,足矣。” 纵然窦琪安千般不愿意,万般不情愿,那娇滴滴的风月王朝的公主还是如约来到了长离国,先不说长离国如何准备,做了哪些仪仗,单说风月王朝的阵仗就足够强大,足以看出风月国的皇帝对这位小公主的宠爱——光是仪仗队就足足摆成了几十里,那琳琅满目的陪嫁自不必说。 窦琪安故意对这些信息充耳不闻,底下的几个大宫女也十分懂事,知道窦琪安与温子玄情深意重,说了这些必然让窦琪安难过,便对此绝口不提,还时常变着法儿给她说笑话解闷。 窦琪安只知道这个风月王朝的公主名叫圣年,生的十分美貌,最善诗画,是风月国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之一。 圣年贵为风月王朝的嫡亲公主,又是槿溟皇后的亲妹妹,这样尊贵的身份,她一嫁过来便被封为月妃。她到长离后,一直都住在驿站,不知是什么原因,总之温子玄并没有立马将她接进腾宫。 婚礼庆典定在圣年到达长离后的第九天。 成亲的当晚,窦琪安独自一人躲在房间里啜泣。 正悲痛间,却听如兰喜道:“娘娘,娘娘快开门,皇上来了”随着话音一落,众人皆跪下来请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窦琪安什么都不顾,甚至不顾自己满面泪水,妆容已花,开门奔了过去,扑在温子玄的怀里,嘤嘤地哭泣着,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与其他女子并无不同,她是那么需要一个爱护自己的男人;才知道自己与宫里的女人那么不同,她是那么需要眼前这个男人与她一心一意地白头偕老,而不是华而不实的宠爱。 温子玄又心疼又好笑,柔声道:“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听说你一天没用膳?这几天都不曾好好用膳,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担心你?你们几个速速给皇后做几样她爱吃的小菜来。”他对身后的宫女们吩咐道。 如兰等人急忙道:“是。” 温子玄轻轻为窦琪安擦干眼泪,亲自为她梳理头发,饭菜端上来之后又温柔地喂她吃。窦琪安吃着吃着,眼泪忽然落了下来,道:“子玄,我宁可你不是什么君王只要能和你相守,我不要这些荣华富贵,不要这些娇奴美婢” 温子玄垂着眼帘,轻轻叹了口气,道:“原本朕以为被你爱上是这么荣幸和幸福的一件事,现在看来……” 窦琪安惊恐地看着他,道:“玄……我……你后悔了吗?” 温子玄道:“不,不是后悔现在乃至将来朕都以得到你的爱为幸福和荣幸。只是,朕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很怕辜负了你这份情意。很多时候朕不得不辜负,朕要为天下的百姓负责,要为列祖列宗的江山负责……” 窦琪安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她明白温子玄这话里的意思,便道:“皇上是不是该回去了?今晚不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吗?”她瞥见了温子玄身上的火红的喜服,觉着甚是刺眼。 温子玄道:“朕再陪陪你。你刚刚扑过来紧紧抱住朕,像一个无辜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哭得那么无助,朕的心都碎了……” 窦琪安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道:“皇上,臣妾懂的。风月的送亲使者都还在,您不能这样怠慢她……您去吧,您快去啊”她知道,若是她挽留温子玄是极可能留下来的,但她对自己没有这样的把握,连那三名大臣之女温子玄尚且那样的态度,她怎能奢望他现在为了她舍那公主而去? 温子玄叹了口气。 窦琪安狠心将他推了房间,然后关紧房门。 她不可抑制地哭着——她甚至痛恨自己最初的选择,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是不是会跟着司徒烨远走高飞,做一对神仙美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怀里缱绻,这是怎样的苦楚? 窦琪安甚至宿命地想:难道是我这辈子辜负的人太多,老天爷要惩罚我,让我也受这般辜负? 她忽然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悲痛不能自已,整整哭了半宿。 第二日,圣年公主来琪乐宫请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娘娘千岁千千岁。”圣年实诚地行了个大礼。窦琪安没见温子玄,他既没有陪着圣年过来,也没有到琪乐宫来看她。窦琪安虽然牵挂他,但心理却有些排斥他,竟也不愿意见他。 窦琪安知道她今早要过来请安,特意早起,让似水她们将自己盛装打扮了一番,将昨晚及前段时间的狼狈全然掩饰起来,她知道皇后要有皇后的仪容和威严,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了他人。 “起来吧,如今公主被封为了月妃,既然是陛下的妃子,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似月,将月妃娘娘搀扶起来。”窦琪安不动声色地说道。 她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圣年,只见她与圣凝有几分神似,就连身量都相差无几,倒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粉面桃腮,面如桃花,眼似水杏,秋波横动,身段玲珑,又透着少女的灵动,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温子玄心动? 想到这里窦琪安深深抽了口冷气。 “多谢娘娘。”圣年依旧恭敬。 窦琪安笑道:“似水,赐座。” 圣年一边感谢,一边称赞窦琪安美若天仙,同时还给窦琪安送了许多风月王朝的珍贵礼物,有玛瑙雕刻的貔貅,有海底打捞的万年沉香。 一番交谈下来,窦琪安暗暗吃惊,心道:这圣年可真了得,竟然滴水不漏俨然有当年圣凝的做派风格,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想那圣凝的手段,窦琪安是领略过的,连窦思南都死在她手里,这让她不由自主对圣年生了几分提防。 窦琪安正思索间,就听圣年道:“皇上可真是爱娘娘,昨晚还一直叫着娘娘的名讳……”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8惊闻政变 收费章节 288惊闻政变 窦琪安心里一惊,已经起了万千波澜,但面上仍是十分平静,笑道:“妹妹真是会说话,妹妹与陛下的洞房花烛夜,怎会提到本宫的名讳?可是说笑了。” 圣年急忙道:“臣妾不敢说笑。臣妾说得句句是真。” 窦琪安轻抿香茶,笑而不语。 圣年又道:“皇后娘娘的名誉响遍天下,您的风采更是无人能及,几年前臣妾就听说过皇后娘娘,又听皇姐说起,皇姐对娘娘可是赞誉有加。” 窦琪安笑道:“赞誉有加?你姐姐现在可好?” 圣年笑道:“多谢娘娘挂念,皇姐她一切安好,与槿溟的皇帝十分恩爱,今年刚刚生了一个皇子,槿溟皇帝喜欢得不行……” 窦琪安眉头皱了皱,不知为什么听到圣凝的消息,她有说不出恶感,遂道:“你下去吧,本宫乏了,要去歇着了。” 圣年急忙躬身退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要说平静倒有几分深流暗涌的意味。先不说那几位新来的贵人,单是那圣年就十分了得,果真有几分圣凝的风采和手段,看似柔顺没有心机的一个人,倒懂得设机关,又极会掩饰,不但拉拢了一批后妃围着她转,就连温子玄也喜欢她那种平和的心态,又见她生的貌美,时常去她宫中走动。 只有窦琪安明白,圣年之所以对其他妃嫔较为客气,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并不是出于善良,不过是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她要对付的人是窦琪安至于窦琪安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因为她派人截获了圣年在槿溟的密保,她在努力收集窦琪安与司徒烨之间的蛛丝马迹,并利用其姐姐圣凝的力量故意在槿溟国内制造舆论。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却有人拿出来说事,不知骂她笨还是夸她聪明。她不该这么心急的。”窦琪安冷道。 喜春冷道:“娘娘,奴婢认为娘娘不能手软,这月妃与当年的圣凝颇有几分相似,手段了得,您看她明明不喜欢那些人、明明看不起却能称姐道妹,很是懂得隐藏。奴婢以为……” 窦琪安冷道:“说来听听。” 喜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窦琪安无奈笑了笑,心道:喜春以前是何等单纯的一个人,多年的宫廷生活竟让她变得这样心机和城府,自己呢?何尝不是变了。 没有人比窦琪安更清楚,这宫里的女人是怎样得身不由己,时时刻刻要防范,防范到最后又变成了陷害——这不是她要过的生活,这更不是她想要成为的自己 “娘娘,您的旨意呢?”喜春见窦琪安良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窦琪安笑道:“去做吧,放心大胆地做。但是,一定要谨慎小心。” 喜春躬身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喜春经过宫廷生活的陶造以及窦琪安的,现在十分了得,俨然是窦琪安的左膀右臂,加之因为她的原因,冷云也为窦琪安所用。 要说温子玄倒没有全然喜新厌旧,仍是隔三差五地到琪乐宫来陪伴窦琪安,也时常在那里留宿,只是窦琪安有了心结,对他并不是十分待见,让他极为恼恨,渐渐地,到琪乐宫的次数少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不如我与皇上禀明,让哥哥在长离谋个执事?”窦琪安试探着问,想窦敬轩来长离也一年有余,一直赋闲在宫中,除了平素去游山玩水外,时常过来陪伴窦琪安。 窦敬轩笑道:“还是不要了,我好不容易从槿溟逃出来,若是来长离为官,一来让天下人笑话,二来让你给人留了话柄,三来嘛,那不是我的本意。” 窦琪安也不勉强,笑道:“只要哥哥开心就好。我只是怕哥哥闷得慌,何况哥哥满腹经纶,是个栋梁之才。” 窦敬轩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君子有所求,有所不求。当官可不是唯一的目的,何况我也闲散惯了,当个闲人岂不好,说不定还能腾出空闲来帮助你。” 窦琪安笑道:“这后宫里都是女人的事情,哪里就需要哥哥帮忙了,难不成要哥哥用武器教训她们不成?” 她这一句话将窦敬轩逗笑了,笑道:“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听你诉诉苦也好。宫里头的事情我也听说一些,知道你心里的苦。”窦敬轩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他知道窦琪安所有的事情,他的心思一直扑在窦琪安的身上,他并不是没有抱负的男人,只是担心窦琪安一个人在腾宫势单力薄,有他在好歹有个照应。 窦琪安无奈地笑了笑,道:“这还不都是命嘛注定了的,没有这样的苦,就有那样的苦,你看着我苦,我自己也觉着自己心里苦,但不知多少羡慕我、妒忌我,否则也没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眼睛了。所以,这么一想便知足了,知足便常乐。” 窦敬轩沉声道:“哪天你若累了,我带你出宫走走。” 窦琪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哥哥,你相信至死不渝的爱情吗?”马上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山盟海誓难道只是过眼云烟吗?他若对我不离不弃,我便对他至死不渝,可是,值得吗?他雨露均沾式的陪伴是我要的爱情吗?”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窦敬轩感到一阵心疼,他知道窦琪安为何有这样的疑问,便道:“我信,我永远都信也请你相信” 窦琪安抬起晶亮的眸子看着他,看了许久。 “我倒是希望相信。只是,现实的情况让我无法相信,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果他能对我一心一意,而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我宁可不做这皇后”窦琪安苦笑道。 窦敬轩没有再说话。 窦琪安又道:“不知这孩子来得是否适宜?没了情爱,我怎肯为他生这个孩子?”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窦敬轩问道:“他知道吗?” 窦琪安摇摇头。前段时间温子玄来琪乐宫,窦琪安因为忧伤独自饮了点酒,后来便醉了,想起的都是温子玄的好,正巧温子玄来了,便与他整整了,谁知道后来竟怀了孩子。昨天御医查出来了,本来要告诉温子玄的,但被窦琪安制止住了。 窦琪安怕温子玄知道后,没有任何欣喜,怕他也不想要这个孩子——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该开心点。他若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其实,他对你的情意已经超出了一般帝王,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为。”窦敬轩道。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 二人在琪乐宫里一边走一边闲聊,这时如兰领着一个小太监进来,给窦琪安与窦敬轩请安后,道:“娘娘,这位公公要找国舅大人。” 窦琪安看了一眼那小太监,十分陌生,但既然是找窦敬轩的,也没有多问。 那小太监恭恭敬敬地给窦琪安与窦敬轩请安,然后交给窦敬轩一个信封,道:“这是大人要的东西。奴才告退了。” 窦敬轩转身将那封信打开,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窦琪安道:“我们屋里说话。” 窦琪安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峻表情惊住了,也没有细问,便跟着他快步走回了房间。 “哥哥,怎么了?”窦琪安急忙问道。 窦敬轩冷声道:“槿溟发生政变了” 窦琪安只觉得脑袋了一声嗡响,竟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便试探着问道:“司徒潇懿被杀了?” 窦敬轩摇摇头,道:“那倒没有,但已经被贬为庶人了。你还是看看吧。”他将信交给了窦琪安。 窦琪安颤抖着接过信,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竟让她吃惊起来。 原来那发起政变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司徒烨 窦琪安喃喃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发动政变呢?”她始终不相信,那样恬淡潇洒、不愿受拘束的一个人突然之间会性情大变,自己推翻朝政做起了皇帝? 窦敬轩道:“可事实就是如此。” “那你一定知道原因,哥哥告诉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窦琪安激动道。 窦敬轩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和他倒是有些来往在,他虽从来不说,但我很早以前便感觉到他这样一股野心了。” 窦琪安惊道:“野心?” 窦敬轩点点头,又道:“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这件事可能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窦琪安再次感到吃惊。 窦敬轩道:“他之前来过腾宫,和我聊起你。我们虽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心知肚明你的处境艰难,你过得并不开心。他认为只有强大了,有了权力才能让你幸福,才能真正地保护你。尤其是前段时间槿溟国内散布的关于你和他的流言,更是让他恼恨” 窦琪安摇着头,道:“他并不喜欢权力。我是他什么人?我不配他这么待我哥哥,你快给他写信,或者你回槿溟,告诉他,让他收手,让他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窦敬轩道:“这又何苦?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289钥匙之谜 收费章节 289钥匙之谜 窦琪安道:“不,哥哥,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让他收手的” 窦敬轩道:“安儿,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你是担心司徒烨过得不开心还是担心温子玄遭到麻烦?” 窦琪安看着他,忽然安静下来,窦敬轩说得这两件事都是她所担心的。 窦敬轩又道:“这件事长离还没有人知道,你最好也不好和任何人说,否则又是自找麻烦。我先回去,明天过来看你。” 窦琪安忽然道:“那大哥怎样?有没有受到牵连?” 窦敬轩忽然停下脚步,道:“你放心,司徒烨是善待大哥的。” 接下来的日子,窦琪安过得浑浑噩噩,既为温子玄的行为感到心寒,又总是梦见两国交战,而司徒烨与温子玄都惨死在对方剑下,每每因此惊醒过来。 由于近来窦琪安心事重重,起居饮食都,直接导致了胎动,吓得那些御医纷纷过来诊视探病,动静一大便把温子玄也引了过来。 “皇后这是得了什么病?你们要不惜任何代价保证皇后的凤体,知道吗?”温子玄冷道,然后坐下来握着窦琪安的手,道:“手怎么这么凉?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没有学会照看自己,让朕怎么能放心的下?” 窦琪安别过头,不看他。 那御医战战兢兢地道:“回皇上,娘娘不是病了,乃是害喜。只因心中有一股抑郁之气,才有这般征兆。” 温子玄惊道:“害喜?你们是说,皇后娘娘有喜了?” 御医们一起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正是有了喜脉。” 温子玄开心道:“安儿,听到了没有?你有喜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转而又对御医们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御医支吾了一会儿,道:“半个、半个月前。” 温子玄怒道:“好大胆子皇后娘娘有喜这么久为什么不禀告朕?来人哪,都拖出去斩了” 窦琪安这才转过身子,急道:“皇上还是不要动辄就杀人的好他们左右不过是个臣子,是我叫他们不要告诉皇上的。皇上若杀了他们还不如连我一起杀了好孩子还在腹中,若是还没出世便引了别人的血光之灾,将来又怎会有善果” 温子玄笑道:“别生气,别着急,免得动了胎气。朕听你的就是了。你们几个好生伺候皇后,皇后及胎儿有任何闪失,拿你们试问今日看皇后为你们求情,便饶了你们” 御医们一起道:“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皇后与皇儿是否康健?”温子玄问道。 御医道:“一切安好。娘娘有些气虚之症,微臣做了些药方,饮下便好,既调理了娘娘的凤体,又有安胎的疗效。” 温子玄微微点头,道:“都好生伺候着” 众人道:“是” “有没有什么要吃的东西?朕近来忙于政事,冷略了你,连你怀了身孕都不知,倒真是朕的不是了。”温子玄屏退众人,柔声对窦琪安道。 他干脆也躺在了床上。 窦琪安压着嘴唇不说话,心里却生了一股恨意:他明明是陪着月妃去了,腾宫虽然大,左右不过那几个宫殿,妃嫔也就那么多,皇上在哪里留宿内务司都有记录,怎能瞒得过。她不是恨他宠幸别的女人,是恨他这个时候还对她说谎。 “皇上龙体要紧,千万别累坏了身子。臣妾不打紧,刚才御医也说了,臣妾与胎儿母子健康。”窦琪安不温不火地说道,她对他如今不再抱有希望和幻想,既然不抱希望,那也就没有所谓的失望,便心如止水。 温子玄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你还在怨朕,怪朕” 窦琪安道:“臣妾不敢” “你嘴上说着不敢,倒没有让你不敢的事情,你的脾气朕还不了解。”温子玄将窦琪安的身子扳过来,嘴巴凑了上去。 窦琪安急忙止住,道:“臣妾有了身孕,不方便伺候着。” 温子玄一见她艳若桃李便动了念想,又瞧见她冷若冰霜,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便道:“好吧,朕也不勉强你。好生照看自己,有什么需用的,只管找内务司要。朕过两天再过来看望你。你若是想见朕了,直接打发奴婢们去请朕,朕就过来,毕竟你现在身子不便利。” 窦琪安道:“臣妾知道了。恭送皇上。” 说来也奇怪,温子玄来看她之后,窦琪安的心里突然平静了许多,不知是温子玄关切的举动打动了她,还是她真的已经彻底放弃了他,总之,她反而轻松起来。 夜间,窦琪安刚躺下复又起了梦魇,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梦见的是窦铭志。梦中,窦铭志若隐若现,近在眼前却始终触摸不到,窦琪安追着他跑了许久,眼见就要抓到了却始终拉不住。 “爹爹,不要丢下我不要”窦琪安在梦里哭喊着。 窦铭志喊道:“安儿救我救我” 窦琪安转眼一看,窦铭志竟然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地站在她眼前,等她去拉,却再次扑了空,她趴在地上,嚎嚎大哭。 “我该怎么办?爹爹不要走”窦琪安哭喊道。 窦铭志拼命地喊道:“安儿,救我安儿,你不是我的亲骨肉你不是” 窦琪安惊道:“不爹爹,我是你的孩子,你别不要我不要啊” 如兰进来轻轻摇醒窦琪安,为她擦了擦汗,道:“娘娘,您又做噩梦了。” 窦琪安失神地看了一眼如兰,道:“现在是几更天了?” 如兰道:“娘娘,才二更天。不如请个御医来看看,您近来一直难以安寝,时常做梦惊醒,奴婢看着心疼啊。” 窦琪安没有理会她的话,道:“给我更衣。” 如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窦琪安道:“给本宫更衣” 她起身穿衣之后跑到书房翻腾起来,一边翻一边着急,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不见的,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不会不见的。” 原本整洁的书房被翻得到处是散落的书本及纸笔。 如桂、似水、似月等人也过来了,急忙道:“娘娘,您要找什么?奴婢帮您找,您还是回房歇着去吧。” 窦琪安道:“你们都出去没有本宫的准许谁也不准进来”她仍在翻弄着,最后终于在最后一排书架的夹层里找到了那个铁盒子。 这还是温翰轩满月的时候,窦敬轩从槿溟给她带过来的,说是窦铭志送给她的遗物,并叮嘱她暂时不要打开,留着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打开,所以一直放在这里没有打开。 铁盒的外表很是精致,四周镶了铜,又做得玲珑小巧,外面有把锁,但钥匙就挂在上面,很轻易地打开了铁盒。 窦琪安从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匣子。 她拿在手里晃了晃,没有听到任何声响。金匣子的一面藏了一道暗锁,正好镶在雕花里,若不是仔细查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钥匙?”窦琪安眼前一亮,想起了窦铭志之前交给她一把钥匙,还再三叮嘱她好生保管。那把钥匙她一直挂在脖子上,后来当了皇后,温子玄建议她取下来,说是脖子上挂着钥匙影响仪容。窦琪安便依言取了下来,并将它好生收藏着。 窦琪安推开门跑回寝宫,从梳妆台的最里层找到那把钥匙,果真是金匣子的钥匙 她从里面取出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窦琪安看着十分眼熟,有些像李玉莲,更和自己很神似,但她肯定那人不是自己,也不是李思莲,因为在她的左眉角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胭脂痣,这是她和李玉莲都没有的。 再看,画像一旁的题字: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若是前生未有缘,待卿重结来生愿。虽没有落款人,但窦琪安识得那是窦铭志的字迹。 又从下面拿出两张牛皮纸,上面是隽秀的蝇头小楷,像是一个女人的字迹。 看完那两张牛皮纸,窦琪安不可抑制地痛哭流涕,这是那个女人的绝笔,正如窦琪安猜想的那样,那画像上的女人是她的娘亲,是窦铭志为之守候一生的女人。只是令她绝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真的不是窦铭志的亲生女儿 原来画像上的女人名叫李玉致,是李思莲的同胞姐姐。和窦铭志一见钟情,再见定情,因为双方父母都是朝中重臣,政见不和,不准二人往来,二人私定终身。后来李玉致被司徒昊看中,那时他尚且只是王爷;而李无忌为攀龙附凤,将李玉致先给了当时贵为太子的司徒晗。司徒昊为达到霸占李玉致的目的竟然谋朝篡位将司徒晗杀死,并借着酒劲强行占有了李玉致的身子,致使李玉致怀有身孕。 李玉致从李府中逃出来之后便一直隐匿在山中,几番寻死却都被窦铭志救下来,最终生下了窦琪安。 最终,李玉致因为不能与爱人结合,又被迫为仇敌生下“孽种”,悲痛之下便吞金而逝,但深感孩子无辜,便留下遗书让窦铭志好生抚养孩子,并再三叮嘱待窦铭志与她都离世后将此遗书交给窦琪安。 “天哪,我竟是司徒昊的女儿”窦琪安悲痛道。 “我和司徒烨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老天爷,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你将我从另一个世界带到这里,给了常人不能企及的幸福和荣耀,又给了我一次又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为什么?”窦琪安悲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