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9月下独酌

    189月下独酌
    窦琪安身形微晃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洁雅,冷道:“疯子两个疯子”说完便推开她急忙冲出了长乐宫。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洁雅竖起了大拇指,点头笑了笑,他一向认为洁雅娇生惯养、有勇无谋,但有勇无谋到这种程度他不得不赞叹,没想到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将肚子里的孩子给拿掉了
    瑶华急道:“琪安,等等我,等等我哎呀,洁雅,你真是疯了我看你们真是疯了”说完便去追窦琪安。
    窦琪安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一直快走,不知走了多久,就坐下来休息,皇宫里到处有有花园似的凉亭,雕花细腻的石凳更是随处可见。
    她坐着坐着,忽然觉得眼睛酸涩得难受,干脆蹲在地上哭起来。哭着哭着竟歪倒在石凳上睡着了。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自己身上正披着一件黑色的锦缎披风。
    “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窦琪安挣扎着站起来,但发麻,根本无法站起来。
    “你醒了?”司徒慕白笑意盈盈地说道,“这里风景不错。”
    窦琪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多谢文王关心。我就是四处走走,却不知道自己竟走到了这里,还睡着了,真是、真是太……”
    “真是太什么了?”司徒慕白已经笑着。
    “太大意了。”窦琪安道。
    司徒慕白笑道:“算不得大意。我也是刚刚经过这里,见一个人躺在这里,以为是哪个小宫女病倒了,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病了?看你脸色不大好。”
    窦琪安道:“文王怎么在皇宫呢?”她知道自从司徒潇懿登基后,司徒慕白就搬出了皇宫,司徒潇懿封他做了文王,给他敕造了一座府邸。
    司徒慕白道:“我就是喜欢这里的清静,以前在宫里时常过来。皇上今天找我进宫商讨你婚礼的事情,我就顺带过来看看,想不到竟在这里遇见了你。”
    窦琪安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你们商讨的是政治联姻,可不是我的婚姻。”
    司徒慕白笑道:“你对这场婚姻意见很大?”
    窦琪安道:“必须很大”
    司徒慕白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窦琪安见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问道:“怎么没见小福子?”
    司徒慕白笑道:“我一个人过来的。我来的时候看那边一片嘈杂,估计是在找你。你现在不比往日,关系重大,丢不得哈哈”
    窦琪安也跟着笑起来,道:“是啊,丢不得”
    自从司徒潇懿下旨将她许配给温子玄后,袭月殿就凭空多出了许多侍卫,明着是保护她的安危,实际上则是害怕她逃走,也防止她与外人相见;现在她想见司徒烨一面比登天都难。可她要嫁的男人是怎样的男人呢?冷酷、无情、好、
    司徒潇懿只不过是用她一生的幸福来换取槿溟与长离暂时的交好
    司徒慕白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现在看着不好的,将来未必不好。”
    窦琪安笑了笑,道:“也许吧。谢谢你。”
    司徒慕白笑道:“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帮你做。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出宫的,我很乐意效劳。”
    窦琪安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没有接他的话,笑道:“朝臣对和亲是什么看法?”
    司徒慕白笑道:“不管大家什么看法,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对了,你很快就会听到好消息了。”
    窦琪安愣了一下,笑道:“多谢王爷告知。”她知道司徒慕白这是暗示,她的父兄将会被平反,窦府将重新崛起。
    “快回去吧,不要让他们找到这里。”司徒慕白笑道。
    窦琪安心领神会,笑道:“那我先告辞。王爷多保重。”
    司徒慕白笑道:“保重,你也一样。”
    窦琪安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道:“王爷,我想知道德王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司徒慕白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渐渐落入湖中的夕阳,答非所问:“夕阳无限好,入湖莫相留。”
    窦琪安欲言又止,只得道:“那我先告退了。”
    司徒慕白道:“六弟已经辞去官爵,远游了。他说,梁德已经没有他要留恋的人和事,他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回来,除非……”
    窦琪安急道:“除非什么?”
    司徒慕白道:“他没有说。回去吧,该放下的牵挂都要放下,这对你、对他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和祝福,何必拘泥于曾经的承诺。”
    窦琪安转身,含泪,沉声道:“他的承诺,我要不起”
    一个浪子一样的男人,她的确要不起;一个在她无助时离她而去的男人,她仍是要不起。
    司徒慕白道:“他是为你好。我是他大哥,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可惜窦琪安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已经走远了。
    “小姐,您不要再喝了,已经喝了一壶了,再喝就要醉了。”喜春夺过窦琪安手中的酒壶,急道。
    窦琪安无奈地看着喜春,哭道:“难道我想醉都没权利吗?没有吗?你倒是告诉我,我有什么权利?我做什么可以随心所愿?喜春,你告诉我啊。”
    喜春流泪道:“奴婢知道主子心里难受,小姐若是想醉,就由奴婢替小姐醉吧。”说完,便将一壶酒一口气喝下肚子。
    窦琪安哭笑不得地看着喜春。
    那些酒都是宫廷收藏的上好陈酿,好喝也容易上头,喜春刚才喝得太快,很快就头脑昏沉,看人重影,舌头也硬起来,开始胡言乱语,拉着窦琪安笑道:“小姐,您怎么变成了那么多个?”
    窦琪安皱眉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喜春一下子躺在桌子下睡着了。
    “你们快将她扶进房间,再去厨房熬些,解酒的汤药。”窦琪安对左右站立的宫女吩咐道,以前袭月殿的宫女太监全部都不在了,现在全部都是司徒潇懿调派过来的新人。窦琪安怀疑他们全部都是司徒潇懿安插过来的眼线,因为袭月殿有任何风吹草动,司徒潇懿都知道。
    窦琪安回房拿了披风,刚出门就被两个大宫女拦住了。
    “这么晚了,公主要去哪里?”其中一个问道,语气看似恭敬,却带着一股盘查的味道。
    窦琪安平时也不会和她们计较,但她今天心情不好,冷道:“难道我去哪里,还需要你一个小奴婢过问吗?”
    那个宫女道:“奴婢奉皇上之命,否则伺候公主……”
    窦琪安一怒之下,一巴掌打了过去,冷道:“皇上是让你们来伺候我,不是让你们来管着我给我笑,摆脸色给谁看”
    另一个宫女见状,急忙拉着刚刚那个挨打的宫女跪下来,求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红莲不会说话,请公主饶恕。”
    红莲也跟着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请公主开恩,奴婢再也不敢冲撞公主了”
    窦琪安冷笑道:“那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守着,我不回来不准睡觉、更不出袭月殿半步否则,你们就再也不要回袭月殿,我看谁还敢收留你们哼”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齐声道:“奴婢遵命”
    窦琪安裹紧披风,走出袭月殿,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连醉酒都没机会”她不知不觉便走远了,离袭月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远远地,她看见房顶中有一人正坐在那里喝酒,样子洒脱,身影挺拔,头发飘逸,华服随风招展。
    窦琪安眼前一亮,急忙奔了过去,叫道:“司徒烨司徒烨喂”
    那人听到喊声,跳了下来,窦琪安本来是惊喜,最后都化成了惊讶,原来在房顶喝酒的人不是司徒烨,而是温子玄
    “怎么?认错人了?就算认错了,也不至于对本宫这么冷淡吧?”温子玄笑道,他喝酒的样子很帅,他今晚的衣着也很特别,不是那套繁琐精致的太子服,是槿溟国青年男子常穿的服侍。
    窦琪安叹了口气,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为什么老天这般捉弄她,连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她想一个静静的机会都没有
    “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喝酒”温子玄扔过来一个酒壶。
    窦琪安没好气地说道:“谁要和你一起喝酒”
    “你刚刚不还是要喝酒的吗?只是酒被宫女喝了。”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怒道:“你偷窥?”
    温子玄笑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先喝,你随意。”
    窦琪安打开酒壶,仰脖子喝了一口,笑道:“难得你还这样的雅兴,月下独酌。好了,酒我已经喝了,你继续独酌吧。”说完便把酒壶扔给了温子玄。
    她刚转身要走,就被温子玄紧紧从身后抱住了。
    “啊你干什么快放手,不然我喊人了”窦琪安惊道。
    温子玄带着一丝醉意,道:“我认识你很久了,一直在等你长大,当年那支古岑花就是我做主送给你爹爹的,而且是我亲自送过来的……”他后面说的什么,窦琪安没有注意听,她只感到耳边一阵阵热气。
    他早就认识她?
    这怎么可能?可温子玄却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是为了才来槿溟国的,我父皇根本不想和亲,是我一再请求父皇,他才答应的……”
    也许他喝醉了……窦琪安心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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