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82和亲圣旨

    182和亲圣旨
    司徒潇懿无限伤感地低声道:“朕还记得……”
    “记得什么?”窦琪安失神了一会儿,茫然地问道。
    司徒潇懿道:“那晚你唱的《霸王别姬》,朕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落败的霸王,而你又好比是虞姬,当时朕就有一种震撼,觉得好,哪里都好,唯独多了一种遗憾,想不到竟是预言,预言了朕和你的过去和未来。”
    窦琪安苦笑了一下,道:“俱往矣,我和陛下的过去微不足道,我和陛下的未来遥不可及,何必再提?”
    司徒潇懿怒道:“微不足道?你怎么能说微不足道呢?你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太残忍了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令朕牵肠挂肚的人?”
    窦琪安叹了口气,既不愿激怒他,也不愿意听他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告白?他和她说这些并不是要留下她,也不是要拥有她,只是一种情感的错乱,情感的宣泄。
    “皇上,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是要立我为妃吗?是要得到我的青睐和爱情吗?都不是你只不过是为了你的社稷和江山将我推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还盼望着我的心里依旧有你,依旧不忘你,这样即便我的人不是心的,你还有我的心?你高高在上,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但你不能左右别人的情感有卑微的命运,但没有卑微的生命,有卑微的身份,但没有卑微的爱情,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吗?你以为你那几句微不足道的表白可以和你与生俱来的身份一样高贵以致让我受宠若惊吗?”窦琪安道。
    司徒潇懿看着窦琪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很好这才是朕认识的窦琪安”
    “琪安,你开开门啊,琪安”瑶华在外面用力拍打着。
    窦琪安慵懒地打开门,道:“进来吧。”
    瑶华道:“我就是来看看你,知道你心情不好”
    窦琪安笑了笑,道:“你看我哪里心情不好,只是忙着画这幅画罢了,你来了正好,看看这幅画的意境。”
    瑶华端详了半天,笑道:“我不懂画,不过你这幅画,笔触流畅,色彩清雅,意境高远,应该算得上好画。”
    窦琪安听她这一番评论,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既说自己不懂画,为什么还要给这么高的评价?不过这幅画用了白描的手法,写了高山之远,流水之清,意境的确很好,我自己也这么认为的。”
    “你知道了吧,你现在已经是公主了,马上仍要搬回袭月殿居住的?”瑶华道,“想不到我们还能毗邻而居。”
    窦琪安笑道:“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她早上便接到圣旨了,司徒潇懿已经认她做义妹,正式封她为齐安长公主,要她代表槿溟皇室与长离国和亲,嫁与温子玄为妃。
    瑶华道:“我知道你不开心,皇上闷闷不乐,六皇兄借酒浇愁,你能告诉我,你们几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突然要你嫁给温子玄?为什么他们这么难过?”
    窦琪安笑道:“好啦,别那么多为什么了,再回答你问题,我就要成了你的百科全书了。快帮我收拾一下,我们将东西搬回袭月殿去。”
    瑶华道:“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窦琪安嗔道:“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呢?”她并没有太多东西,就是简单几件衣服,其余的东西都留给乐府的其他乐工和舞姬了。
    “你东西怎么这么少?”瑶华惊讶地说道。她哪里知道窦琪安的东西一直都这么少,从窦府到皇宫,从袭月殿到天牢,从辛者库到乐府,赏赐的东西带不走,她一直都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唯一多起来的就是那些日渐加厚的书稿。
    她们刚搬到袭月殿,就有很多妃嫔来道贺,最先来的人居然是温婉。
    “给温太嫔请安。”窦琪安恭敬道。
    温婉笑了笑,道:“你太客气了。论身份,你之前是我半个主子;现在又是长公主,怎么也用不着对我这样一个前朝妃嫔请安才对。”
    窦琪安道:“太嫔客气了。人生都是起起落落的事,我在辛者库的时候太嫔没有忘记我,我想出宫的时候太嫔还舍得帮我,这份情意我已经铭记在心了。”
    温婉道:“我已经说过,不是我要帮你,是有人要帮你。”
    这样话窦琪安听过不止一次,每次问她这个人是谁,温婉都不答话,到最后窦琪安干脆不问了,笑道:“代我谢谢这个人。”她早已知道温婉接近她是有目的的,进入皇宫也是有目的的,只是不知道她究竟为了什么才进宫、又是听了谁的指派才帮她——一切都不得而知。
    “他让我带你走。”温婉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一种肯定的语气,既肯定窦琪安一定会跟她走,又肯定她能带着窦琪安离开皇宫。
    窦琪安冷笑道:“你就那么自信我会跟你走吗?”
    温婉笑道:“你今天可以不答应,但哪天想走了,记得来找我。到了长离国再想着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他让我提醒你。”
    窦琪安笑道:“那我先谢谢你,也谢谢他了。你看,这里还有许多人要接待,你是不是?”
    温婉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窦琪安笑道:“喜春,送太嫔”
    “喜春,怎么没见德王和宁王,他们那边有消息吗?”窦琪安叹了口气。
    喜春道:“奴婢刚刚去打听了,宁王的伤无大碍,宗人府的三十大板打得不重,只是德王,最近消失了,德王府根本没人,也没上早朝,前几天见他的人都说他借酒浇愁……唉。”
    窦琪安道:“知道了。那些都是什么?”
    喜春道:“都是一些后妃们、太妃们还有诰命夫人送来的贺礼,说是皇上特别授意的,您去看看吧,都是好东西。而且,奴婢听说,皇上正下令全国调动,为和亲准备嫁妆。”
    窦琪安冷笑了一下:“他不过是希望自己脸上贴金,让温子玄觉得他对和亲很重视,也让长离国那边知道我这个冒牌的公主即便冒牌也影响巨大。”
    她们正说着,康官领着两个小太监宣旨来了。
    “齐安公主接旨”康官道。
    “窦琪安接旨。”窦琪安领着喜春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窦氏之女窦琪安忠于社稷,智慧过人,朕已敕封齐安公主,前往长离国和亲,嫁与太子温子玄为妃。为表彰齐安公主大义昭然,特赐黄金万两,金凤霞帔两件,奴仆五十,凤辇两乘,钦赐”
    “公主,领旨谢恩吧。”康官笑嘻嘻地说道。
    窦琪安道:“窦琪安领旨谢恩。喜春,给康公公打赏。”
    喜春很得体地拿出一定银子交给了康官,又拿出两锭小一点的银子交给另外两个太监。
    窦琪安现在穿着华丽,装饰富贵,比起瑶华更显出一股贵气,本来司徒潇懿的那些妃嫔对她尚有偏见和忌恨,生怕她夺取了司徒潇懿的专宠,如今圣旨已经下来而且昭告天下,知道她要嫁给长离国的太子温子玄,于是她这个假想敌不但马上成了她们的朋友,还成了她们巴结奉承的对象,每个人来了都要和窦琪安说上半天,窦琪安连她们是谁都分不清、记不得,却不得不寒暄着,这让她不胜其烦。
    “这些人就是知道趋炎附势”窦琪安不悦道。
    喜春笑道:“那小姐,要不,您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窦琪安道:“也罢,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她们刚走出袭月殿,就看见了温子玄与皇后圣凝同行而来。窦琪安急忙掉头就走,却被圣凝喊住了。
    “给娘娘请安,给太子请安。”窦琪安行礼道。
    “妹妹免礼。妹妹出落得越发漂亮了,简直就像画中的仙女,真是我见犹怜啊。本宫这里要恭喜太子了,迎娶这样的璧人。”圣凝笑道。
    温子玄笑道:“多谢皇宫成全。公主免礼。”
    窦琪安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圣凝笑道:“看来妹妹是害羞了。本宫早就说过了,让太子不要心急,槿溟国的姑娘都十分害羞,按照槿溟的风俗,未出嫁之前是不能见未婚夫的,这样才能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温子玄笑道:“本宫不信那些,长离国也不讲这些风俗。不过确实怪本宫太心急,只是本宫有些东西要送给公主,所以,情不自禁地想过来看看。”说完,一拍手,有几个人抬着两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箱子上来。
    “不成敬意,还请公主笑纳。”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茫然道:“这是聘礼吗?有专门收聘礼的人,不用送给我的。”
    圣凝噗嗤一下笑出来,道:“傻妹妹,这不是聘礼,长离国的聘礼要过两天才到,这是太子殿下送你的定情信物。”
    温子玄笑道:“还请公主笑纳。”
    窦琪安道:“太子费心了。既是太子送的,那就放到袭月殿去吧。”
    “我想借一步和公主谈谈?”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道:“谈什么呢?”
    温子玄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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