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5舍命相救

    175舍命相救
    窦琪安找到邓云杉,笑道:“你到我的营帐去吧,我们聊聊。”她们虽然认识很久,但因为身处不同地方,又是奴婢身份不方便四处走动,因此平时交往不多,都是神交那种,纯粹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想走走,你看,这里的景色多美啊,我们平时在宫里,看似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哪有这么自然随意的,实在不快活,你说呢?”邓云杉笑道。
    窦琪安道:“好啊,我们走走。是啊,我也有同感,所以,我做梦都想离开皇宫。皇宫再好,就是个金笼子。”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就离营帐阵营很远了。
    “你上次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邓云杉笑道,她笑得风轻云淡,没有多余的紫烟,语调也把握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窦琪安道:“难道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那真是奇了怪了。”她的确很奇怪,因为司徒潇懿将这件事压下去了,否则太后及皇后等人绝不会让她安静呆在皇宫、继续做她的司正。
    邓云杉笑道:“不是宫里人都知道,而是长离太子知道,我也感到奇了怪了,他好像对你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也是他无意中说起的。你到底为什么又回来啊?”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邓云杉这句话在窦琪安的心里起了涟漪:温子玄为什么对自己的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他真是慕名来见自己?
    “我不想连累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之上,我做不到。那时,喜春和德王都被关在天牢,我若不回来,他们都会被处死的。我就是下定了决心,要死大家一起死。”窦琪安叹气道。
    邓云杉一听到德王两个字,立马停下了脚步,道:“德王对你很好吧?我见他事事对你上心,宫里也在传言你们二人私定终身,不知可有此事?他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怎么还不娶亲呢?”
    窦琪安笑道:“私定终身?宫里的人真是有闲心,这样子的故事都可以杜撰”她语气中有些不屑,又道:“人各有志吧,他说他要找个自己心动的女人成亲,他不要皇上的指婚,也不要盛大的婚礼。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彼此算是相知吧。”
    “很多年了?青梅竹马吗?真是羡慕你们。德王是个好人。”邓云杉痴痴地说道。
    窦琪安看了她一眼,顿时明白了许多,笑道:“你好像很关心他的一切?嗯?”
    邓云杉像是被人看透了心事,急忙遮掩道:“没有啊,只是随便问问,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走得太近了?”
    她们正聊着,司徒烨就走帐篷那边走了过来,大老远就笑道:“到处在找你们,你们却躲在这里清闲来了,要吃晚饭了,快回去吧。”
    窦琪安笑道:“难得出来一趟,外面的景色多好,我们就四处走走,又没走远。现在还不饿。你怎么也过来了?”
    邓云杉对着司徒烨行礼道:“给王爷请安。”
    司徒烨大方地挥手,笑道:“免礼都出来了,不用那么多礼仪。这一点你应该学习安儿,她就不喜欢拘泥这些礼数。”
    窦琪安抿嘴笑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你自己猜猜看。”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狡黠一下,道:“我猜,你是在夸我吧,哈哈。”
    司徒烨笑道:“那你再猜哈哈”
    窦琪安佯装怒道:“你太坏了居然嘲笑我”说着就追着他打。
    二人跑了一圈,司徒烨举手道:“我投降,你要善待俘虏。”
    窦琪安用力捶了他几下,笑道:“好在我心慈手软。”
    邓云杉看二人这么开心、这么融洽,眼中充满了伤感和悲哀,却不愿意让人发现,急忙换上了一副微笑。
    “给,你们先吃点,早就知道你们不肯回去,就让人打包给你们带点吃的过来,尝尝,还是热的呢。”说完便打开手里的油纸包。
    窦琪安喜道:“哇,是香酥鸡椒盐排骨还有香喷喷的大馒头邓姐姐,一起来吃啊,真的还是热的呢。”
    邓云杉拿起半个馒头,慢慢嚼着,偶尔吃点菜。
    窦琪安却与司徒烨大快朵颐地吃起来,他们仿佛回到了数年前。
    “木凌风”窦琪安笑起来。
    司徒烨笑道:“亏你还记得”
    窦琪安笑道:“怎么可能忘那段岁月太美好了”
    邓云杉看着他们这么开心,微微叹了口气,继而也开心起来。
    “怪不得到处找不到你们,原来在这里开小灶,德王真是有心情”温子玄冷冷地说道,又对着邓云杉道:“你也跟他们在一起?馒头比本宫打得新鲜鹿肉好吃?”
    邓云杉急忙放下手中的馒头,站起来行礼。
    窦琪安不满地看了温子玄一眼,将馒头重新塞入邓云杉的手里,冲到温子玄面前,道:“她和我们在一起又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坏人,也不可能把她带坏你看我们不顺眼就不要看好了,这是在槿溟国,要想摆太子的谱儿,回你们长离去”
    她现在正在兴头上,也就顾不了那么多礼俗,所以说话难免有些冲撞。
    温子玄好笑地看着窦琪安,笑道:“也只有你敢说这样的话,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宠着你的,让你这么——这么敢作敢为”他想了半天才想到“敢作敢为”这个词。
    窦琪安不服气地看着他,然后大口咬着馒头,故意嚼得很大声。
    “以前听说窦鸣志很宠着你,本宫不相信,现在看你这种状态本宫是信以为真了。果然……”温子玄笑道。
    窦琪安一听“窦鸣志”三个字就恼恨起来,气道:“我不吃了不准你提我爹爹”说完便跑往自己的营帐跑去。
    司徒烨急忙去追,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路过温子玄身边,司徒烨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辗转难眠,第二天,窦琪安感到头脑昏沉,本想不去狩猎了,本来自己就不会打猎,但还是被拉了出去,最后不得不昏昏沉沉地坐在马上。
    皇后圣凝笑着和窦琪安问好,她之前是叫窦琪安“妹妹”,自从温子玄来了,她就改口称“窦司正或者窦姑娘”,本来还想做个顺水人情将窦琪安与司徒潇懿撮合在一起,现在根本不提这档子事。
    圣凝是何等眼光,如何不知道温子玄的心思,她正好借此机会除掉眼中钉、肉中刺,还就此解决了国家大计——和亲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窦琪安想要下马,却被圣凝制止住了。
    “在宫外,不用那么拘礼。”圣凝笑道,她轻轻拉住了窦琪安。
    窦琪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提防她的马突然躁动地狂奔起来。
    “啊”窦琪安惊叫起来。
    “快拉住马缰拉马缰拉紧”司徒烨跃马而起,一边去追赶,一边高声喊着。
    温子玄冷笑道:“看来,这英雄救美的戏轮不到你我了。”他这话是对司徒潇懿说的。司徒潇懿冷眼看着两匹奔跑的骏马,又见窦琪安那匹枣红马疯狂地冲杀,也为她暗自捏了一把汗。
    那匹马上蹿下跳,窦琪安紧紧拉住缰绳,趴在马背上,牢牢抓着马鬃,还是被差点甩到地上,整个人已经被甩了下来,拖沓在一侧,但马的速度太快了,她若跳下来必然摔得不轻。
    “你跳过来,跳过来,我会接住你的”司徒烨喊道。
    “我不敢啊。”窦琪安哭道。
    司徒烨道:“跳啊,跳过来”
    窦琪安还是摇头:“我不敢我不要松手”
    司徒烨干脆自己弃马,飞身而起,跨到窦琪安那匹马上,紧紧抱住窦琪安,因为马太顽劣,硬是把他们掀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窦琪安仍旧被司徒烨牢牢抱着,毫发无损,她趴在司徒烨的身上。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司徒烨关心地问道。
    窦琪安摇摇头,把手躲到了背后。
    “把手拿给我看看。”司徒烨拉过窦琪安的手,只见那双白嫩的小手被马缰拉出了几道血痕,最深的伤口居然血肉模糊。
    他顾不得身上的痛,从怀里拿出药,轻轻地敷在伤口上面,吹了几口气,笑道:“还痛吗?这个金疮药,冰冰凉凉的,伤口应该很快就好了,这两天别沾水。”
    窦琪安本来就觉得委屈,被他这么一关心,干脆委屈地掉眼泪了。
    窦琪安内心很感动,想到他刚刚为了救自己,差点被马踏在脚底,上次为了帮助她出宫不惜自己入天牢,还有这么多年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傻丫头,哭什么?”司徒烨帮她擦去眼泪。
    窦琪安一边哭一边笑,道:“就是想哭,我也不知道要哭什么。”
    “啊”司徒烨低呼起来。
    “你怎么了?”窦琪安惊道。
    司徒烨笑道:“我胳膊好像受伤了。”
    窦琪安急道:“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扶你起来。”
    司徒烨笑道:“没事,我自己能起来,大概就是点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说完便自己挣扎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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