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1霸王别姬

    171霸王别姬
    司徒潇懿当晚便来看望窦琪安,这才知道窦琪安已经病了许久。
    “朕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竟不知道你病了,别怪朕好吗?”他柔声说着。
    窦琪安虽然心里为此失落过,但并不曾怪罪过他,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倒有几分委屈——看来,女人果真是不禁哄的,越哄越娇气
    窦琪安知道司徒潇懿这次来乐府除了看望她,应该还关心宴会的歌舞问题,于是主动说道:“皇上,我已经亲自编排了一些舞曲,与以往略有不同,或许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应该不会在使节面前丢我槿溟的国威,还请皇上放心。”
    司徒潇懿笑道:“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辛苦你了,你这段时间都瘦了,事后朕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不是赏我?”窦琪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司徒潇懿拉着窦琪安的手,笑道:“是谢谢。朕是谢谢你。”
    窦琪安笑了,心中流过一丝暖意,看来他真的没把自己当做外人,那么自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窦琪安正心里甜蜜着,就听司徒潇懿又道:“对了,安儿,长离国的太子点名要见见你,还说是慕名而来。”
    窦琪安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道:“慕名而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名”
    “朕也觉得奇怪。”司徒潇懿叹气道,转而又笑了,道:“见见又何妨,你只管去见,有朕在。”
    窦琪安叹了口气,感到一股身不由己的悲哀。
    司徒潇懿道:“朕理解你的心情,朕也不愿意他那样的浪荡子看见你,但为了两国的交好,也只有委屈你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窦琪安还能再说什么?就算是说,也只是徒劳。
    这场舞蹈窦琪安已经编排了许久,虽然这最初是皇后及太后借此刁难她的,她现在想要把这场舞蹈跳好,并选用一个鲜明有意义的主题不仅仅是为了向皇太后及皇后交差,更多的是为了槿溟国的荣誉。
    原本灯火通明的会堂突然之间被撤去许多灯笼,整个会场陷入一种忽明忽暗的境地,在座的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交头接耳地相互问了一下,但也没人深究,只是静静等待下一个节目的来临。
    本来有专人负责宴会现场的秩序,灯火、酒菜、果品,上菜流成,歌舞顺序,但并不知道窦琪安要表演的究竟是什么节目,因为她早已有言在先:表演什么不需要皇上及皇后等人的过问,既然要她表演就要支持她信任她,如果表演的不好,不能得到长离国太子的认可,她甘愿领罪。
    昏暗中,窦琪安已经站在了台上。她想起之前向皇后及皇太后说过的那番话,无异于是领了军令状,她就算为了她自己她也要全心全力地做好这场演出。
    窦琪安微微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凄美大气的音乐渐渐想起,舞台上渐渐有了一股雾气,劲风扫过,吹动起窦琪安的长发,让她周身罩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看起来更加美丽与神秘。那古老而神秘的音律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带向了另个世界。
    今晚她一身中性的打扮,正面看过去是个美丽的姑娘,侧面来看却像个气宇轩昂的少年,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长长的辫子,额前系了一条做工精致的金链子,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一身紧身的黑色装束,显得她身材那么秀颀,更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
    鼓声渐渐急促。
    窦琪安一跃而起,正好踏上了节拍。只见她身子轻柔如燕,又快如飞龙,她身形灵活,姿势优美,用锤子在大鼓上敲出一个个动人心弦的音符,优美、大气、绝望、壮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叹来,都为几声鼓声而震撼。
    随着音乐进行到一定时段,窦琪安用一种慷慨激昂的声音唱道: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司徒潇懿听到这几句歌词,手中的酒杯停下了,眼里似有晶莹,他忽然意识到,窦琪安今天的歌是为他而唱,这场舞也是为他而跳,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没有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就连他自己想给的东西他都无法做主
    谁是天下英雄?司徒潇懿知道自己肯定算不上英雄,至少在窦琪安那里算不上
    他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温子玄把玩手里的金杯,时而邪魅地喝酒,和身边斟酒的宫女调笑,时而好笑地看着随歌而舞的窦琪安,那眼神似乎想要将这个女人看个彻底,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为何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却隐藏如此惊人的力量?为何她有这样一颗异于常人的强大内心?
    司徒奕凡埋着脑袋不说话,他刚刚奉命从西疆赶回来。他虽然低着头,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窦琪安,他似乎从这场舞蹈中看出了窦琪安心中那个最为真实的自己——敢爱敢恨,不屈不挠
    身边的女侍以为司徒奕凡醉了,趁机向他身上靠了靠,却被他粗鲁地推到一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窦琪安,胸膛不停地起伏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离自己似乎很遥远,这种遥远将是一生的不见。
    司徒奕凡想到这里,心便剧烈地痛起来。
    司徒烨有些黯然地坐在一处灯火阑珊的地方,不说话不喝酒,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时而激昂时而婉约的女子。他知道她不是在跳舞,她是在诠释自己,她是在和命运做最美丽的抗争。
    就连太后及皇后还有众多的妃嫔都震惊了。窦琪安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大气与情感,还有那种快意人心的自我与坚韧,是她们无可比拟的。她们不仅仅输在了外貌和才华上,还输在强大的内心上——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场
    就在众宾客为这种极具穿透性的声音交头接耳地赞叹时,窦琪安又将音调转向了低沉,用一种清澈的声音缓缓唱道: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窦琪安按照自己的设定,在音乐声中,将这些歌词重复了一遍,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她才缓缓地静下来,然后会向台上的人行礼,这才退回后台。
    会场的灯又亮了起来,整个宴会厅都被照得灯火通明,每个人的脸上都一股震惊及意犹未尽的神色,良久,才爆发出一阵掌声及喝彩声。
    “哈哈,好歌好舞好词!想不到槿溟国竟然有此等女子”温子玄笑道,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这句话显然是贬低槿溟国,他一向看不起槿溟国,尤其是这次大败槿溟国,更没把槿溟国放在眼里,所以,这样一个才艺俱佳的女子显然吸引到他了。
    “不过是名小小的宫女罢了。”司徒潇懿微笑道,他不想让温子玄看见窦靖安。
    “哦,那我更好奇了,一名小小的宫女就有此等才艺和风度,一名小小的宫女就能让陛下你为她遮掩,看来这名小小的宫女实在是让人好奇。好吧,陛下,你已经吊起了我的胃口,还是让我见见那名‘小小的宫女’吧。”温子玄痞笑着说道。
    “看来太子的品味似乎不大好,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不放过。”司徒奕凡站起身来,讽刺地说道,他现在也很害怕,害怕温子玄看上窦靖安,并将她带走,像窦靖安这样的女人几乎是人见人爱,几乎是完美的,温子玄又怎么会不喜欢?所以他一定要阻止他见到窦靖安。
    “哈哈,看来本宫已经猜对了,这个宫女绝不简单,不然不会让贵国的国主、宁王如此这般袒护,还有德王如此这般紧张。见,今晚如论如何一定要见”温子玄邪魅地说道,他本生得妖媚异常,又生性,大笑起来难免有些放浪形骸之态。
    温子玄见众人不说话,笑道:“这位宫女应该就是窦琪安吧?那本宫就更要见识一下了。哈哈”
    皇太后及皇后早就听说温子玄对窦琪安莫名而来,今晚又见他对窦靖安如此有兴趣,心想,若将窦靖安送于长离国,既送了一个人情给温子玄,又除了一个眼中钉,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两个心机颇重的女人对视了一眼,就听皇太后慕容迎欢笑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既然太子殿下有兴趣,哀家就让她出来拜见一下。能入太子的法眼,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母后”司徒潇懿喊道,但话在嘴边又被自己吞了回去。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以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他要以国以民为重,而且他知道这也一直是窦靖安的心愿,窦靖安不希望看到战争,不希望看到死人,她一直希望他是一代明君,能将槿溟国治理得更加繁荣强大。
    “宣窦靖轩觐见。”皇太后得意地下了命令。
    主事的太监一嗓子喊下去:“宣窦靖轩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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