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齐二毛立刻道:“肯定还活着,不然咋写信嘞。”
    “石头又不认字,哪里会写,肯定是别人帮他写的。”其他人跟着道。
    屋里张安秀听到,也忙跑出来。
    石头从小到大就喜欢来楚浔家里玩,在张安秀眼里,跟自己的亲侄子没什么区别。
    出去参军数年没个音信,一直都担心的很。
    跑过来踮着脚,扒着楚浔的肩膀,已经年仅四十,性子却还跟从前没两样。
    “石头写啥了?”张安秀急切的问着。
    “莫急,我先看看。”楚浔说着,拆开了信封。
    一眼扫去,字迹苍劲有力,便知是练字多年才能写出来。
    且信上文绉绉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石头亲笔所书。
    知道周围人都召集,楚浔便念了出来:“娘膝下敬禀者:儿自十九岁别家,投身行伍,倏忽三载,未寄片言只字,想来爹娘倚门翘望……”
    荞花等人听的晕晕乎乎,大致明白,却不知所以然。
    楚浔见状,便干脆“翻译”成大白话。
    “石头立了小功,如今在军中已是伍长,但漠北马族进犯尚未平息,还需几年才能回来。”
    齐二毛等人一听,顿时惊讶的叫出声来:“伍长!这是多大的官!”
    许多年前,齐二毛还没出生的时候,松果村李二茂的父亲,便做过伍长。
    开国分田的时候,还因此多分了几亩田地。
    可惜李二茂死在争水事件,至死也没能给李家留个香火。
    自此,他们家彻底绝了后。
    没过几年,李二茂的媳妇便改嫁去了别的村。
    家中田产,也都卖给了村里其他人。
    在齐二毛等人听来,伍长肯定是个很大的官。
    楚浔倒是知道点,伍长在景国军伍中,算不上官。
    虽手底下管了五人,但实际上还是兵管兵。
    不过石头好不容易来封信,也不想扫兴,便没有细说,又接着念下去。
    “石头在心中问娘亲,媳妇,儿子可还好,说很想你们。”
    “等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们带好东西,那是小旗官送他的。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后面的话念出来,周围迅速沉默。
    得知石头没事,还做了“武官”,大家伙自然很高兴。
    但听闻他说想念娘亲,众人顿时高兴不起来了。
    齐二毛几人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石头还不知道老娘已经去世。
    荞花则听的半喜半忧,喜的是自家男人还活着,且活的挺好,没枉费自己苦等三年。
    忧的是,石头得过几年才回来,到时候知道娘亲因他参军被气死,会是何种反应?
    楚浔没有吭声,信上的文字虽是别人代笔,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石头的喜悦和思乡之情。
    张安秀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他的肩膀,脸上多了几分悲切之色。
    只是转头瞥见其他人的脸色,她又不禁叹口气,道:“这事……等石头回来,你们可要劝劝他,莫要做傻事。”
    石头并非不孝子,他只是太年轻,想做出一番事业证明给大家伙看,从小没爹的孩子,也能有大出息。
    但把娘亲气死,也是许多人接受不了的。
    倘若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傻事,并不稀奇。
    楚浔看向荞花,还有她怀中的胖娃娃,宽慰道:“好在石头如今安然无恙,也算好事,尽管安心等他回来就是。”
    荞花略显茫然的点点头,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
    这时候,李广袤跑了过来,还没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喊着:“阿浔!阿浔!”
    齐二毛有些疑惑,问道:“广袤叔也是来看石头的信?”
    “石头的信?”李广袤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到荞花后才道:“石头来信了?哪呢?”
    楚浔刚要出声,李广袤看到他,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莫管石头还是榔头了,快跟我走!”
    见他这么着急,楚浔不禁疑惑问道:“何事这么着急?”
    “当然是大喜事!”李广袤哈哈大笑,冲张安秀道:“安秀妹子,你家男人这下可发大了!快跟着来吧,不然有你后悔的!”
    众人都被他勾起好奇心,什么事情能让李广袤如此高兴,甚至连石头来信都顾不上多问。
    “嘿嘿,就不告诉你们!”李广袤自得的道。
    可又憋不住,没等齐二毛几人追问,就对楚浔笑哈哈的道:“县太爷郑大人要来给你送牌匾呢,听说是丰谷城知府大人亲自提笔的墨宝。”
    齐二毛几人一听,纷纷发出惊呼声。
    知府大人!?
    在寻常百姓眼里,县太爷已经是不多见的大官了。
    丰谷城他们知道,知府也听说过,可谁见过?
    更别说知府大人亲自提笔,让人给你送来牌匾。
    这是多大的荣耀!
    祖坟冒青烟,都得冒出八百里开外才行!
    齐二毛等人总算明白,李广袤为何对石头来信无动于衷了。
    伍长再大,能大的过县太爷,能赶得上知府吗?
    “我爹已经先去村口迎接了,让我抓紧把你喊去。虽说你和郑大人认识,但父母官当面,也不可怠慢。”李广袤道。
    楚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跟郑修文再熟,也只是私下的关系。
    明面上,你得给足了面子。
    越是熟人,越应该如此。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是来贺喜的。
    李广袤这嗓门,跟破锣似的,一边走一边喊。
    把村里男女老少,都给嚎出来了。
    “知府大人给阿浔送了牌匾哎,都出来沾沾光,过了这个村,可没那个店!”
    这一通喊,出来的何止数十上百。
    连四五岁的娃娃,都跑出来了。
    看到抓着楚浔胳膊,兴奋到满脸通红的张安秀,村里妇人们那叫一个羡慕。
    更有甚者半开玩笑的喊着:“安秀,你家阿浔纳不纳妾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放在平时,这种玩笑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张安秀多年来未得子嗣,本就是令人难堪的事情。
    可今日众人都激动的要失了智,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倘若楚浔张口应下,说不定真有人要把自己的闺女或者亲戚家的孩子塞过来。
    毛遂自荐?
    也不是不可以。
    张安秀也没有生气,只冲那妇人啐了一口,随后更加兴奋的搂住楚浔胳膊。
    自家男人这么有出息,她都要高兴的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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