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7章 活的像个孤魂野鬼

    是夜,柳家旧宅潜入一道黑影,夏晗捂着手臂,踉踉跄跄回到卧室。
    他的手臂渗着血,原本脱臼的右手虽然被接回去,但方才在安阳侯府府兵的弓箭下死里求生,手臂还是不慎被刺伤了。
    从侯府脱身后,几乎是凭着意志回到这里的。
    这座许久未曾住人的老宅子里充斥着浓重的霉味,他疲惫地躺在床榻上,吞下巫医之前调配给他们护身的药丸,等待周身气血快速回笼。
    也不知惜海那妖女做他做了什么,方才在安阳侯府,哪怕他成功始上隐身术,但怎么也使不出内力。
    谢时越给他下了逐杀令,这一战他打得极为狼狈。
    现在与谢时越反目,谢时越为了保住侯府要把他祭出来,父亲之前对昭德帝下了盅毒,如今昭德帝对北疆人是恨之入骨,若他落到昭德帝手里,怕是九死一生。
    而且万烟楼好不容易才重组起来,若他落到昭德帝手上,这万烟楼便是谢时越的囊中之物了。
    思及此,他心头一惊,原来,从一开始谢时越就只想利用他万烟楼背后的资源。
    他在北夏不便露面,很多关系明面是由谢时越以及他手底下的人出面,如今他如落水狗般,便是谢时越利用完他便踢的意思。
    父王母亲都离开他,他本是女儿身,因一个失败的换生术,把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如今他活得不人不鬼。
    盒子望着帐底,微微出神,回想自己这荒唐的一世,竟不知现在这样独活于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苗疆复国,是父王穷尽一生的执念,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努力,无非是遵循父愿罢了。
    那么他自己呢?他这个本该幼年早夭的人,被“换生术”强行续命,如今活得像个孤魂野鬼。
    安阳侯府
    谢时越脸色铁青,眸光冷咧地扫视向他跟着的一排府兵,“废物,竟让他跑了。”
    “世子,实在是那人太过狡猾……”姜远上前解释道,其他府兵低垂着头,静若寒蝉。
    “等侯府被抄家流放,你们和阎王爷解释去。”谢时越沉声道,姜远闻言立马噤声。
    他握紧拳头,苏氏从后院过来,见谢时越阴沉着脸坐在正厅,竟生出一丝怯意。
    想来也可笑,她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产生怯意。
    可若不找他一道商讨清平公主身后事宜,就得找谢坤那个老家伙,每次看到他,她便想起当日他与自己的亲侄女苟且的场面,她只觉恶心。
    苏氏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去,“越儿……”
    谢时越侧头,见苏氏欲言又止,沉声问道,“母亲过来是否有要事相商?”
    安阳侯府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难有安生日子近,每次平静没几日,必会有事发生。
    “越儿啊,就是那个……清平公主的丧事该如何办?”
    苏氏也知昭德帝的那一个七日之期,如今谢时越正在为此事而烦。
    但案要查,后事也要办好才是。
    公主过门不足半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侯府已颜面尽失,昭德帝那边的盛怒就更不必说了。
    查案之事她插不上手,但清平公主的后事如果办得妥当,也算是将功补过!应该说亡羊补牢!
    一想到清平公主,她就心疼,不是心疼清平公主英年早逝。而是心疼她的嫁妆,好不容易才盼到清平公主肯对侯府敞开口袋,却如此……
    听说昭德帝已做主,要把清平公主的嫁妆悉数捐赠给西南水患地区。
    现在苏氏有种人财两空的感觉,还赔上了安阳侯府的名声。两个儿媳妇先后殒命,前后不到半个月,往后谢时越要另行娶妻,恐怕也不容易了。
    无论如何,眼下还是得处理妥当好清平后事,安抚好昭德帝的情绪要紧!若真等到侯府满门被抄,那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谢时月拧了拧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道,“母亲做主便是。”
    苏氏处事一向外强中干,但遇到自己的亲儿子谢时越,不知为何?总有一股底气不足的感觉。
    “就是宾客宴请这方面,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你爹那边……”提到安阳侯谢坤,苏氏眉头微蹙。
    她实在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话,相同,她也知道,谢坤也不愿与她多做交流。
    自从白馨柔死后,她们似乎已经达到了一种默契:相敬如宾,也不恶语相向,但就是冷淡如陌生人。
    “这事是风光的事吗?还要宴请什么宾客呢?”谢时越闻言,声音骤冷!
    半月之内,两门丧事、一门喜事。如今,安阳侯府已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昭德帝那七日之令,早已传遍盛京城。
    哪怕他们宴请宾客,恐怕也无人敢登门了。又何苦去自取其辱呢?
    苏氏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她嗫嚅道,“但话说回来,清平公主这个事情确实发生的诡异。怎么好端端的跑去跳崖,跳了崖又不见尸首的。”
    她轻叹一声,“现在最为难的是,哪怕我们帮他把后事办得妥妥当当,但没有尸身入殓,这也是极难看的呀!”
    “难看?!”谢时越冷哼道。“等我们安阳侯府满门抄家流放,到那时就好看了。”
    昭德帝所设的这个七日之期,让他感觉似乎他丢出去的回旋镖又飞回自己身上似的。上一世的沈令衡,不就是因为抄家流放,身落残疾之症。最后奋起图谋,才得以坐拥摄政王之权吗?
    白馨柔过世之事,他们安阳侯府多少有点谢恩图报。但此次清平公主的丧事意义完全就不同了。
    现在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后事办得如何风光妥帖,而是要把夏晗找出来定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万烟楼重建,他在民间的根基未稳,整个网络线依然有夏晗的影子,最重要的是李长生现在下落还未明。
    一切都构不成他要起事的条件。
    他所图的是要一劳永逸,他输不起,安阳侯府也输不起。
    “母亲,你先去准备吧!无需大肆宴请宾客,”谢时越没有耐心再与苏氏纠缠那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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