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3章 探病

    清平公主病倒,侯府才真正重视起来。
    公主进门第二日便病倒,这事传出去,侯府的颜面难看,毕竟清平是纡尊降贵为白氏守灵才会病倒。
    此事传到昭德帝耳里,他轻笑道,“清平这一病倒挺合时宜。”
    虽然谢家与他深度捆绑,但谢家长媳这事,他总有种欠了人家一条命的感觉,每每想起心里都颇不是滋味。
    好在清平会做,不仅纡尊降贵去为白氏守灵,给足了谢家体面,还合时宜的生病了。此事传出去,人家也只会说皇室知恩图报,深明大义。
    他起身,背手望向窗外,沉声道,“竟不想朕还有个好女儿,她这一病,往后也不必因此事再被侯府拿捏了。”
    “陛下的意思,是公主有意……”苏公公试探问道。
    “是不是有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病了,而且病得人尽皆知。”昭德帝扬眉道,“朕的女儿刚嫁过去第一日被刺杀,第二日便病倒了。”
    “传朕旨意,赐清平公主百年老山参一支,既然要病,那便病得风光些。”
    “是。”苏公公领命而去。
    昭德帝的赏赐送到安阳侯府时,谢坤面含愠色地瞪了一眼苏氏,“瞧瞧你们办的好事。如今传到陛下耳里,再不受宠也是个公主,皇家的人,岂能当作普通儿媳来磋磨?”
    而房中的清平,正看着宫中送来的补品失神。
    小桃欣喜地清点着赏赐的补品,喜滋滋地说,“看来陛下心里还是有公主您的,一听说您病了马上就送了这么多东西。”
    清平淡淡道,“未必。”
    从她记事起,父皇便不曾正眼瞧过她,突如而来的关爱,在她看来,作秀的成分居多。
    他只是想给侯府一个下马威罢了,至于自己,也只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收起来吧!”她重新躺回床上,背过身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
    从小到大,她每次生病都只有殿里的嬷嬷侍女关心照顾,那位所谓的父皇,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暖。
    “怎么?还是很不舒服吗?”身后传来谢时越温和的声音。
    清平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若不是父皇的“下马威”,恐怕他不知何时才会踏入这个房间来看她一眼。
    她快速调整好情绪,转过身,只见谢时越带着府医站在床头。
    她撑着手想要坐起身,谢时越忙上前扶住她,“公主身子不适,躺着便好,我带了府医过来为公主诊治。”
    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动作轻柔,眉眼含情,宛如一个心疼妻子的好夫君。
    但清平,一个在宫中夹缝求存了十几年的人,怎会忽视他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审视。
    她不着痕迹地侧过头,淡然道,“谢谢世子关心,已无大碍了!”
    “世子?”谢时越闻言一愣,随即温和笑道,“你我如今已是夫妻,还如此称呼,倒是有些见外了。”
    清平只是微微点头,未再多言其他。
    她给人的印象一像是寡淡冷清,谢时越对她冷淡的态度也以为常。
    府医为她诊断一番后道,“公主是感染了风寒导致的高热,如今高烧已退,但公主身子还很虚弱,老夫为公主开些药方,静心调理几日便能痊愈。”
    谢时越颔首,待大夫开完方子离开,房子仅剩他们两人时,谢时越温声道,“这两日府中事务繁杂,一时疏忽,望公主见谅!”
    “世子言重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彼此见谅!”清平客套道。
    谢时越点头,“往后公主有需要,都可直接与我讲,像这次,经由外人的嘴我才知道,着实难以下台。”
    清平闻言轻笑,谢时越话里似有责怪之意,是怪她病得不是时机,还是怪她病得太高调了?
    只是很抱歉,两样都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世子所言极是。”她不想与他再扯下去,重新躺回床上,“本宫有些乏了,世子若有事便先去忙吧,这边有小桃照看着便好。”
    谢时越望着清平公主侧卧着的背影,听得出她逐客之意。
    “公主好好休息。”他温声说完便转身离去。
    清平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闭上双眼,一滴泪珠顺着眼尾滑落。
    之前是她想多了,竟对这段姻缘心存了期待。
    他与她,是永远不可能像世间普通夫妻那般相爱相敬。
    他们之间有君臣之别,更多的是算计权衡,还有白馨柔这条命。
    这两日她卧病在床,无意间听到府中下人偷摸嚼舌根,原来谢时越对他这位长嫂,在年少时便有了极深的情谊,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白馨柔嫁给了他的长兄。
    她的这位夫君,故事似乎特别多,多到让她觉得自己不过是这出允里一个突兀的闯入者。
    “公主。”小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正准备帮她掖好被子,却见她并没有睡着,且眼角湿润,她关切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清平拭去眼角湿润,“无妨,只是有些累了,药煎好了吗?”
    小桃摇头,“还在灶上熬着,很快便好。”
    “我先歇一下,一会好了你再唤我起来喝吧!”清平疲惫道。
    “是,公主。”小桃应声退下。
    清平阖上眼养神时,却又听见房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侯夫人苏氏和她的小姑子谢诗语。
    她们走上前,望了她一眼,谢诗语低声道,“睡了。”
    苏氏轻叹,“真是娶了个祖宗!”
    谢诗语噤声道,“母亲别说丧气话,眼下侯府还需要靠她的嫁妆来帮忙渡过难关的,日后母亲还是沉住气些才好。”
    “知道了,”苏氏随口应道,“宫里长大的就是金娇玉贵些,发点高热就搞得人尽皆知,让侯府如此下不来台。”
    “母亲别再说了!”谢诗语谨慎望了一眼清平,见她仍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忙拉着苏氏离开房间。
    房内,清平蓦地睁开眼睛,眸色清亮。
    这下她更清楚了这场婚事的本质,原来,安阳侯府是盯上她的巨额嫁顾来填补府上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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