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她死了?

    谢时越饶有兴味地望向出声接话的小女子,她一身飒爽银色铠甲,手持长鞭,杏眼圆瞪,神色桀骜不驯,这姑娘,连头发丝都带着张扬二字。
    他记得她,当日铁岭谷一战中也有她,身手很不错。
    一看就是自小集万千宠爱和生长在阳光下的孩子,真的……挺讨厌的!
    他自小身负家族,各种牢笼上身,何时能像她如此?
    一见到她,他本能的抵触。
    “是你潜入我营中?”他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阴霾,沉声问道。
    沈之音毫无惧色,看着谢时越苍白的脸庞讥讽一笑,“看来谢家军的军纪有待提高啊,竟能轻易让人来去自如?”
    谢时越轻笑,笑意不达眼底,轻头望向队伍后头的两辆马车,“看来沈家军带回贵客了,莫非是……北疆来客?”
    他话音未落,突然吹来一股强风,风乍起,队伍后头的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帘被风猛地卷起。
    从车厢内闪出一道身影,速度快如雷击,直直袭向端坐在轮椅上的谢时越……
    “啪!啪!”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谢时越的脸颊赫然出现两道红肿的指痕印
    他……竟然被当众掌掴了!?
    连谢时越本人也彻底愣住了,那人的速度极快,快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
    站在他身旁的护卫姜远还来不及拔刀出鞘,那道人影又如闪电般地跃回车轿中。
    沈之音见状暗暗发笑,大伯威武!
    “黄口小儿,再敢胡言乱语,下回招呼你的便不只是这个!”轿内传来那人的声音,震如雷钟,听得出内力深厚。
    谢时越缓缓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痕,不怒反笑,“看来沈家这位贵客大有来头。”
    马车上的萧弘望着端坐在他对面的沈意安,此时的沈意安眸色清亮,锐利如鹰——这是神智稳定时的沈意安。
    方才半醒半睡中的沈意安猛然一睁眼,便如一阵风似的蹿出外头,然后便发生了戏剧性的那一幕。
    另一辆马车的车帘也被卷起,露出沈令衡冷峻的面容,“谢时越,我沈家与你无怨无仇,你却一再挑畔,敢问世子,是何人给的底气?”
    谢时越望向他,却猛地眸光一缩,盯盯着被沈令衡搂在怀中的顾湘洲……
    她?
    此时顾湘洲的气色——已然没有任何气色,整个人绵绵软软地偎在沈令衡怀中,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上一世她死在自己面前,正是这副模样!
    他瞳孔骤缩,她死了?
    这个想法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不可能!!
    他们都重生一世,不该轰轰烈烈的改写上一世的悲剧吗?她怎么会……又变成这样!
    在铁岭谷虽然有那么一瞬对她起了杀心,终究败给了潜意识里那个愚蠢软弱的“他”。
    他猛然捂住心口,很痛!
    那个被他深藏在意识里的“他”此时正在痛苦哀嚎,心痛如刀。
    “该死的!”他痛苦捂住胸口,冷汗涔涔。
    另一只手死死握住轮椅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当他再次抬头时,冷傲的眸光变得温和,宛如另一个人。
    他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颤着声音问沈令衡,“她……她怎么了?”
    沈令衡不语,眸色探究地望着谢时越。
    谢时越见他不答,眸光死死锁在顾湘洲毫无生气的脸上,他再度开口,颤着声音问向一旁的扶风, “扶风,你家姑娘是怎么回事?“”
    扶风别过脸去,不屑地道,“我家姑娘如何与世子并无关系。”
    谢时越攥紧拳头,回头朝姜远道,“推我过去,我要看看她……”
    “世子……”,姜远忙扶住情绪不稳的他,世子这副模样很是吓人。
    “世子请自重。”沈令衡冷然开口,“我的未婚妻是死是活,皆是我沈顾两家之事,不劳外人过问。若世子别无旁事,请让开此道,我们需要快速送她回京!”
    “回京?”谢时越低声呢喃,“你便是如此护她的!”
    回京后是否就是入殓下葬,宛如上一世那般,然后世上再无此人?
    扶风听到他的质问,宛如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她再度出声,
    “敢问世子哪来的资格如此问?若不是你们谢家的手笔,我家姑娘何至于千里奔赴北境涉险?更何况,我家二姑娘与世子无任何瓜葛,世子又是以何身份来如此质问?休得败坏我家姑娘名声。”
    她只觉得眼前之人行为很是怪异,上回在铁岭谷他朝姑娘射箭,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现在看到她“假死的尸体”却一副要生要死的模样。
    谢时越被她的三连问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是谁?他以何身份?若不是他,她又何以去北境涉险,以至于如此地步?
    剧烈的头痛再度袭来,他猛地一把抱住头,眼前阵阵发黑。
    姜远见他状态不对,忙上前扶住,谢时越扬起手虚弱道,“撤兵,让道!”
    姜远忙把轮椅上的他推到后方。世子前后不一致的模样,向来只有他一人见到,此等模样,再纠缠下去,不知他还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谢家军听从命令纷纷让道,沈家军扬长而去。
    谢时越再次抬眸,眸色幽深,带着怨恨之色看着离去的沈家军,“好……沈家好得很……”
    很快他又重新双手捂头,在两重人格中摇摆不定,此时他最大的敌人竟是自己。
    “废物……”
    “你滚……”
    “是你害死她,我要你死……”
    “哈哈哈,我死不也等于你死?难道你想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不惜自伤?”
    “噗……”一口鲜血吐出。
    终于,在天人交战中,他陷入了昏迷。
    姜远忙将他扶上马车,扯着嗓子喊道,“速传军医!”
    还是得加紧时间回京,世子这段时间像中了邪似的!难道是因为他身上的幻术未解?
    他望向昏迷中的谢时越那苍白的面容,竟觉得此时的世子变得有些不人不鬼。从前他家世子是何等的风光霁月的,怎地变成如此偏激?早知道便该劝着他些,不该由着世子如此胡闹。
    在马车上始终没有露脸的萧弘蹙着眉,再次望向坐在他对面一脸严肃的沈意安。
    方才他目睹了一切,谢时越的症状,分明与大舅舅有些相似,莫非他也受过伤,以至于记忆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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