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烧烤局

    京城 文思殿
    昭德帝端坐在文思殿中御桌前,指节泛白捏紧了手中的密函。
    “没用的东西,竟然失手。”他猛地一挥臂,将满书桌的奏折悉数扫落在吗 地。
    坐在一侧的姜皇后缓步上前,亲自蹲下身,细致帮他收拾起满地的狼藉,她向来懂得如何安抚他的情绪。
    “皇上切勿动怒,虽然沈家此番侥幸得以脱险。但他们沈家如今丢了‘苔龙鞭’,来日方长,日后陛下要治他们何罪,还愁找不着由头吗?眼下最麻烦的事是,沈意安竟然没死。”
    昭德帝握了握拳,虽然密函上说沈意安已形如痴呆,但一个人可以凭借毅力和本能在崖底示生二十年,有这等心性与韧劲,是多可怖的事!
    更何况当年铁岭谷之事,已过了二十年的旧事,可万不能让他再搅出什么风雨来!
    北境
    “嗖——”利箭射出,精准射中躲在灌木丛中,一只肥硕的雪兔应地而倒。
    扶风眼中掠过一丝雀跃,她在此处守株待兔了许久,终于猎到今天的第二只战胜品。
    “扶风姑娘不止轻功好,箭术更是一绝啊!”沈之淮收起弓箭,含笑赞道。“你在顾家长大,如何习得这一身武艺呢?”
    顾家是书香门弟,难得有长年在深宅内院长大的丫头有如此功夫。
    “我也不知!”扶风微顿,摇了摇头。
    “不知?”沈之淮略显诧异。
    “我十岁才进顾家的,十岁前的记忆都忘了。”扶风摆摆手。
    十岁前的记忆就像迷雾似的,旧日的记忆对她来说也不重要,过好当下才是要紧事,所以她也从来不去纠结那些丢失的回记。
    二人提着沉甸甸的雪兔回营时,天色已然暗下来。
    这头顾湘洲与沈令衡也挽着手回来,还带着一条扑腾着的大胖鱼。
    顾湘洲见扶风与沈之淮并肩着回来,目光在二人间徘徊,低头看他们提回来的大兔子,语带双关道,“看来收获不错呀!”
    “萧弘呢?”沈令衡四下张望,“快喊他出来帮忙料理兔子,处理野味这小子最拿手。”
    沈之音坐在一旁擦拭银鞭,凉凉道,“一大早就去会小青梅了呗!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这一天到晚的,走到哪都见是一对对的,真晦气!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说曹操曹操便到!萧弘恰好归来,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他手中捧着一双黑色加绒软靴,那靴子针脚细密,一看便知做此物之人的用心。
    看来是他那传说中的小青梅送的!
    “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家伙瞧瞧呀?”沈之淮笑着搭上他的肩膀,挑眉打趣道,“总这么藏着捂着,吊足了哥几个的胃口!”
    萧弘弹开他的手,“去去去,社会上的事少打听!快生火去!”
    兄弟俩手脚麻利,不消一会便架起了火堆,烤肉局很快便组起来了。
    扶风上回在顾湘灵那里学得一手好调料,肥美的兔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洒上香料,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意安也被沈玉辞拉出来加入,沈意安坐在沈玉辞身旁,显得有些局促。
    沈之音将一块烤得最焦香的一块肉递到沈意安跟前,沈意安望了一眼沈玉辞,见他朝他点头,才缓慢接下烤肉,小口品尝。
    沈玉辞递过去一杯热酒,“大哥,你尝尝这个?”
    沈意安接过酒杯,凑至鼻尖轻嗅,闻到熟悉的美酒香气,眉眼间浮现出一丝喜色,仰头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脱口赞道,“好!好酒!”
    沈玉辞眼眶骤然一热,大哥竟然还记得这“秋露白”,那是父亲最爱喝的酒……
    沈令衡有伤在身不宜饮酒,浅浅的以茶代酒。
    顾湘洲坐在她的身侧,细心帮他拉起搭在腿上的毛毯,前世他的腿伤是在北境落下的,这世虽尽力扭转,终还是受了伤,她定要精心照料,别像前世那样留下病根才好。
    这也是她决定先留在北境,休养一段时间再回京的原因。
    此次谢时越公然袭击沈家军,做得如此明目张胆,怕是得了昭德帝的默许。
    沈家此次又立下战功,回京后会面对什么尚不可知,先把伤养好再说,更何况,如今还有大哥沈意安。
    若他能在熟悉的北境慢慢恢复一些记忆,也是好的。
    只能说,前面的路吉凶难料!
    坐在旁边的沈令衡察觉出她心事重重,拉起她的手,“难得来一趟北境,就别有太大其他心理负担。”
    顾湘洲点头。
    沈令衡从袖中取出羊脂玉压襟,“此番历险,竟差点丢失了它,好在最后失而复得了。”
    顾湘洲想起铁岭谷的险境,“我与你说过的,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我的阿洲千里迢迢来救我,这是我从没想到的!那天在崖底看到你,还以为是做梦。”在他的印象中,她向来是理性,沉稳的。如此不管不顾的奔赴来北境,
    转头见那一头的沈之淮又挤到扶风身边,“玉面小将军”这副狗腿子模样实在少见,他微微挑眉笑道,“你看沈之淮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顾湘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沈之淮正挤在扶风身边一起烧烤,轻笑出声,“他这种不对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上回扶风在‘仁安堂’养伤时,他便寻着各种借口去串门,还给她买了许多小零嘴,殷勤得不得了。”
    这小子可比他三叔会来事很多!
    “竟有这回事?”沈令衡讶然。
    “你那时候也忙,没太留意这些。”他心里装的都是家国大事,怎会去留意这些细节。
    今晚大伙都玩得尽兴,尤其是沈玉辞和沈意安两兄弟,竟喝下了满满一坛的“秋露白”。
    最后还是沈之淮将沈意安扶进营帐中歇息。
    入夜后,一名小兵端着温水进入沈意安营帐。
    小兵轻唤了声,见沈意安毫无回应,迅速从袖中取出犀牛熏香点上,口中念念有词。
    半晌后,本应醉酒沉睡中的沈意安突然跃身坐起,目光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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