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如若我说不是呢?

    “欢儿?这是怎么了?”纪刚远远见到靠在湘洲身上的纪欢,神色骤变,快步上前查看。
    “三哥哥……” 见到疼爱自己的兄长到来,纪欢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委屈,杏眼泛起水光,带着哭腔轻声唤道。
    三皇子见她这副模样,剑眉紧蹙,满是担忧之色,双手在袖中紧握。
    三皇子是惠妃之子,他身形高大健硕,挺拔如松,与太子萧策的温润如玉长相不同,他的轮廓硬朗,眉宇间英气逼人。
    纪欢避开三皇子的灼热眼神,他那一身红色喜服刺痛她的双眼。
    她转头对着纪太傅,轻声颤道,“爹爹,女儿今日被歹人下药,幸得顾二姑娘出手相救,如若不然,怕是……”
    纪太傅目光转向瘫软在地上的宋钧,心下已是了然大半。
    “方才纪姑娘为保清白,差点跳水,所幸湘洲及时拦住纪姑娘。”湘洲出声,打破纪太傅内心的顾虑。
    书香清流人家对名声极为看重。
    这世道对女子向来不公,女子受辱,哪怕女子是受害一方,最终备受苛责以至活不下去的还是女子自己。
    纪太傅颔首,“纪某谢过顾二姑娘,来日定登门道谢。”
    “太傅大人快别客气。”顾湘洲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四姑娘的清誉,我看她似是被下了药,此事有疑,怕是需好好审问一番。”
    纪刚遣人取来绳索,把宋钧五花大绑,水榭虽然人不多,为防有人经过多生事商,他们直接转移到后院一处僻静小院。
    北定侯也被三皇子的人从前厅“请”了过来。
    他进门见到宋钧这副模样,便知自家的宝贝儿子又惹出祸事。
    他见三皇子看宋钧的目光阴郁,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方才他口口声声说是我写信邀他来的,我从未做过此事。”纪欢擦过了湘洲随身携带的药油,神智已然恢复。
    “敢问世子,信在何处?”她质问道。
    “信在我身上!你们拿出来一看便知。我也是冤啊!”宋钧无奈喊冤。
    三皇子身后随从上前,果然在宋钧身上搜出信件,打开一看,赫然是纪欢的笔迹。
    “送信者何人?”纪欢泪珠滑落,颤声问道。
    “是她!”宋钧指向一旁的女子,正是方才中途离开的丫鬟。
    丫鬟铃儿应声跪下,抬头时已然泪如雨下。
    纪欢望向她,满脸的失望,“你的字是我教的,模仿我的笔迹定然是信手拈来之事。你跟了我十年,是因何故害我至此?”
    铃儿是纪家的家生子,与她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信是她送的,看来她刚刚喝下的茶水,怕也是她下的药。
    只有贴身照顾她的人,才有机会下手!
    方才她便该想到,只是不敢往这想罢了 !
    “姑娘,是铃儿对不住您!实在是……”铃儿欲言又止,“是五姑娘……”
    纪太傅闻言心头一紧,“五姑娘?”
    纪柔都如愿嫁给三皇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日她设局落水引三皇子入局,多少人在背后笑他教女无方。
    他自小对她的疼爱,更甚过嫡女纪柔,纵使犯下那等大错,他耐不住妾室的软磨硬泡,还是舍下老脸去求惠妃娘娘说和这宗亲事。
    “她用奴婢的家人性命相逼,要奴婢如此做的……她说她现在是三皇子妃了,不听她的,奴婢的娘亲……”
    “去把五姑娘请过来。”三皇子神色阴霾,转头吩咐随从。
    “即是如此,此事小儿也算是无辜卷入,可否……”定远侯腆着老脸上前道,温声道。
    “纵使无意经过,你遇着女子落难,不施救反而言语轻佻,污人清白,此举也非君子所为。”纪刚出声道,“定北侯世子怕是还需好好管教。”
    “拉下去,仗责二十。”三皇子一声令下,身后侍卫马上上前将死狗般的宋钧拉出院外,当场仗责。
    院外很快传来他一声声鬼哭狼嚎之声,血惺之气冒出。
    定北侯纵是心疼也不敢再多言,三皇子行事向来乖张,说一不二。
    京中谁人不知纪家四姑娘自小与三皇子两情相悦,如若不是五姑娘横插一脚,设局落水事件,今日的新娘子便是这位四姑娘了。
    虽然宋钧是无辜卷入,也该给他长长教训了。都是好色害了他!
    纪柔一身金线勾丝的大红嫁衣,妆容精致,珠翠满头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更是光彩照人。
    听说三皇子找她过来,内心雀跃。他从未主动找过她。
    一进门见到小院中被打得像死狗般的宋钧,心下大慌。
    没用的东西!竟然失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缓步踏入。
    “你这贱……”宋钧见到纪柔过来,恨得牙痒痒,又见她通身的气派,想起她马上是三皇子妃,只能吞下满嘴的咒骂。
    谁知里头那位会不会又给他加几棍子,他的小命实在吃不消。
    他招谁惹谁了?
    “逆女!”纪太傅一见她进来,厉声喝道,“跪下!”
    “父亲,女儿何错之有?”纪柔纵使心下凉了一半,仍顶着一股气道。
    父亲从小疼她,只要她不承认,这事便与她无关。
    写信的是纪欢的丫鬟,送信也是纪欢的丫鬟。
    纪欢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啪……”纪欢上前,扬手便是一巴掌。
    连日来的郁闷之气散去大半。
    方才见顾湘洲掌掴那人的模样很是飒爽,原来是这种感觉。
    纪柔抚着脸颊,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软包竟敢对她动手,“你敢打我?我是三皇子妃,你竟敢以下犯上?”
    “若我说你不是了呢?”三皇子沉身道。“今日定亲之礼并未开始,随时可以取消。”
    他向来行事磊落,当日被设局下水救她,为保女儿家清白名声才不得不放弃纪欢,娶她为妻。没想到此女心思如此歹毒,竟敢设计陷害纪柔,还是拿女子最为珍贵的清白名声。
    实在是该死!
    “三皇子,此事与我无关。”纪柔矢口否认,纤细的手指指向纪欢,“定然是她,不甘心我嫁于你,故意设局离间今日这场婚事。”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三皇子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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