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屠庄

    翌日清晨,顾湘洲安排马车把扶风和王嬷嬷接回府,扶风近日在王嬷嬷的照顾下恢复得极好,脸色甚至比之前还要红润一些。
    离开“仁安堂”前,安神医给了她一瓶玉容生肌膏,交代她要每日涂抹,可减淡疤痕。
    刚安顿好扶风,琉璃便神色紧张地跑过来,“姑娘,前厅那边出事了。庄子上的张管事……浑身是血地跑来。”
    顾湘洲闻言心头一颤,疾步赶到前厅,见到张管事一身衣裳染着鲜血,瘫坐在地,手指微颤,一脸的惊魂未定。
    厅内也是一片狼藉,青花瓷花瓶碎片洒了一地。
    顾湘玥跪在厅中,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端坐在梨花圈椅上的老夫人紧闭双眼,捻动着手中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刘管家站在一侧,手上的托盘放着家法,刚过去祠堂请过来的。
    顾湘玥一见到那长鞭便脸色骤变,却仍是咬着唇不敢出声,红着双眸轻轻抽噎着。
    顾清池和顾清沐也在,顾清沐想上前被顾清池拉住,只能低着头憋红了脸。
    “怎么回事?”湘洲走到望雪身侧,低声问道。
    望雪轻声回道,“姑娘,庄子上出事了。”
    原来,柳惊云昨夜在庄子上被人劫走,那伙人心狠手辣,走之前还屠庄放火,庄上几十人口,除了张管事无一生还,张管事的妻儿也都没了。
    湘洲闻言心头一紧,目光转向脸色跪在地上的顾湘玥。
    难道此事与她有关?
    “三小姐刚刚与老爷全都招了,”望雪继续道,“是她帮柳姨娘传递了信物出去……”
    “逆女!就因你这一念之差,三十八口的人命啊!”顾文翰举起鞭子,往顾湘玥后背狠狠抽去。
    顾湘玥后背衣衫瞬间炸开一道血痕,她死死咬住嘴唇,豆大的泪珠滚落,
    “爹爹,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甘愿受罚。”
    顾湘玥从没想过,自己只想救出母亲,没想到这一念之差,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她只想要母亲活着而已啊!
    张管事说,那伙人连襁褓婴儿都没放过,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她想不通,母亲怎么会与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有所牵扯。
    “啪……”又一鞭落下,顾湘玥身形一晃,咬得唇边都渗了血来。
    顾湘沐攥紧拳头,眼里尽是担忧,却始终被顾湘池紧紧拉着无法上前。
    几鞭落下,顾湘玥终于受不住,软软倒了下去。
    顾文翰眼里尽是失望,又带着心疼。
    “父亲,再打下去三妹妹怕是受不住的,”湘洲出声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看如何处理后事。”
    若顾湘玥今日的态度是不知悔改,她绝对不会出这个声。
    “罢了,汀兰,把她带回去吧。”老太太睁开眼,摆摆手疲惫道。
    “刘管家,你且带张管事去休息,明日再一起商讨,此事务必办好,切不可寒了他们家人的心。”她又朝着刘管家道。
    顾文翰手中长鞭落地,身形一晃,清池两兄弟忙上前扶住他。
    他近日连连遭受打击,此时不宜再花费心力处理这些事。
    “扶你们爹回房去歇着吧!”老夫人与他们道。“他的药丸就在床头,你们两兄弟留下来好生照顾!”
    见两个孙儿如此懂事,她心生欣慰。
    这个家,只要后代子孙们心术还正,便有希望。
    顾清池与顾清沐一左一右小心扶着顾文翰回房。
    “洲儿你这几日与张管理刘管家一道将此事办好,若有需要祖母的地方,可随时来找我。”老夫人又转头对湘洲道。
    “是,祖母!”顾湘洲颔首。
    老夫人几句话就像定海神针般,稳住这一屋的凌乱。
    汀兰和望雪一起把顾湘玥扶回“映月居”。
    顾湘洲思忖,上一世祖母走得太早,这一世有她老人家把持着,顾家的将来肯定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前世顾家的败落,根源是门风的转变。
    第二日中午,湘洲把大家召集来议事厅,商讨抚恤方案。
    “帐房支取三千两,抚恤金按每人60两,张管事外加2亩水田。”
    “另外,请凌云寺高僧做法事七日,供奉长明灯。”
    “此案已上报官府,您放心,必会还逝者以公道,慰亡魂以安息!”湘洲最后转头与张管事说。
    张管事红着眼眶,上前跪拜,“多谢二姑娘!”
    “张管事快快请起,此事是您是受了顾家连累,顾家定为您负责到底。后续的事还需劳烦张管事协同处理。”顾湘洲扶起张管事。
    安排好此事,湘洲过来寿安堂,顾老夫人正在里头念往生经。
    听湘洲讲完各项安排。
    “嗯,抚恤金是正常的两倍,倒也不会寒了大家伙的心。”顾老夫人听完她的汇报,点头赞许,“阿洲处事周到,我自是放心。”
    她站起身,湘洲忙上前扶着她,祖孙二人来到小院中。
    “我昨晚也想了许多。”顾老夫人出声道。
    “玥儿自小在柳氏跟前长大,也学不到几样好的,尽是扭捏之态。也怪我这个当祖母的对她关心太少,她伤养好后便送到我身边来吧!往后我来亲自教导。”
    “能得祖母亲自教导,是三妹妹的福气。”湘洲道。
    老夫人轻叹,“多养两年再考虑议亲之事吧!女孩儿,自己都长不大如何去做好别人家的宗妇?”
    “清池倒是很有兄长风范,清沐向来与他亲近,虽说不是学文断字的材料,倒也性情纯良。”
    “祖母说的是。他们二人我也考虑过,清池擅文,孙女想过。长枫学院的山长是纪太傅家三公子,等父亲身体好些,看看是否有机会把清池送过去就读。”
    长枫学院是京中最好的学府,历届春闱榜首大多出自长枫学院,探花郎出身的顾文翰也是师承长枫学院。
    长枫学院选拔学生的要求极高,但湘洲觉得顾清池问题不大。
    顾老夫人点头赞许。
    “清沐虽然文才一般,但他身手敏捷,体质也好,倒是学武的材料。我想先给他找个武学师傅,他今年十岁,过几年送去沈家军历练,祖母您看如何?”
    顾老夫人伸手拉住她的手,“阿洲不会因柳氏之事而迁怒于她的子女,反而能为其考虑前程谋划,心胸宽广如此,实乃我顾家之幸。”
    “祖母,冤冤相报何时了,都是顾家的孩子。更何况,他们日后好了,也是我们姐妹三个的身后依仗啊!”顾湘洲笑道。
    “你啊!顾家还得辛苦你一段时间!”老夫人慈爱的拍拍她的手。
    城南一处僻静庄子,柳惊云自打醒过来便一直咳嗽。
    “母亲……”夏晗赶紧为她端来温水,帮她轻拍后背。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