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望雪过来“仁安堂”时,湘灵正在碾药,听到父亲病重的消息,她匆忙拿起药箱往门口冲。
    在门口差点撞上一辆华贵马车。
    一位头戴白色帷帽的女子从马车下来,被丫鬟搀着急急往“仁安堂”进去。
    湘灵无暇其他,提着裙摆上了顾府马家,赶回顾府去。
    “祖母放心,父亲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我再开些药给他吃下即可。”
    湘灵撤了顾文翰头上的金针,开了药方让刘管家去配药。
    老顾这个恋爱脑只是受不了中年失恋罢了!
    没想到自己呵护了一辈子的白月光,给他戴上绿油油的帽子不说,还在家里四处撒毒,差点吃他绝户。
    恋爱真可怕,好在自己封心锁爱保平安!
    湘玥在门口死死咬着唇不敢进去,心想是不是她今日去惹怒了父亲,才把他气病了?
    顾文翰睁开眼,疲惫的对着湘洲说,“把柳氏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吧!”
    “如若反抗,留个全尸。”
    他的声音沙哑,却如寒冰似的砸向在门口偷听的顾湘玥胸口。
    ……
    深夜马车颠簸前行,柳氏便被塞上马车,秘密送往城北的庄子去。
    她手脚被捆,发髻散乱,关押了几日,她身上衣裙已然污秽不堪。
    她目恣欲裂地瞪着一同坐在马车上的顾湘洲。
    “恨我是吗?”湘洲斜睨着她,冷冷道,“恨也没用。比起你的所作所为,这已经是最仁慈的下场了。”
    她没想到,柳惊云都这样了,父亲仍是想留着她一口气。
    不过柳惊云养尊处优惯了,去庄子上去苟延残喘,日子也不好过。
    “呜……呜……”柳惊云嘴里塞着布,在车厢里剧烈挣扎着。
    顾湘洲扯下她口中的布条,柳惊云得以喘气,缓过来后尖声骂道,“你这个贱人……”
    “真没新意,每次都是这句。”湘洲冷冷道。
    “你不得好……”柳惊云想继续破口大骂,却突地被湘洲捏住下巴,往她嘴里塞入一物。
    “咳……咳……”药丸入喉,她红着脸剧烈咳嗽,“你给我吃什么了?咳……”
    “你不是很喜欢用毒吗?总得给你个机会,好好感受一下,亲眼看着自己的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上一世,她和阿池如此,母亲也是如此!
    这药是湘灵研制的,“这可比追魂草猛多了,用不了十年八年你便可以解脱了。”
    “你这个贱……”柳惊云还想再骂,湘洲直接将布条塞回她口中。
    “到了庄子可就不再是昔日养尊处优的柳姨娘了,庄上农活繁多,我要是你就省些力气,这样还有一口饭吃。”
    马车骤然停下,外头驾车的刘管家撩开帘子,一脸为难的看着顾湘洲,“二姑娘,外头是三姑娘……”
    湘洲顺着帘子看出去,是顾湘玥张开双手拦在车前,她红着眼圈,哽咽道,“二姐姐,让我与母亲道个别吧!”
    祖母已告诉她事情原委,母亲犯下的错她无从辩解。今晚她偷偷跟来,只想在她离开前再见一面,至于弟弟顾清沐那里,等他长大些再慢慢说吧!
    湘洲想到当年陆氏下葬时,她也是这般跑去拦下棺木,“让我再看母亲一眼……”
    她木然地走下马车,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女。
    少顷,湘灵抽噎着下车,柳氏也是眼圈红红,情绪倒是稳定下来。
    湘洲携着湘玥一道回顾家,刘管家驾着马车继续赶路。
    马车上两姐妹面对面坐着,全程不发一言。
    湘洲不是菩萨心肠,她只是在那么一瞬间,突然共情了一下这个庶妹。
    而湘玥紧紧握住藏于袖中的钥匙,心乱如麻!
    回府后,湘洲去了一趟母亲陆生前住的”倚华居“,父亲顾文翰竟然在里边。
    他似一下子老了几岁般,独自在灯火下静静沉坐着,灯影下他的背景拉得长长的。
    “你母亲……应也是如此,常常这样独坐到深夜吧?”他沙哑着声音。
    “以前是,后来不曾了。”湘洲如是回答。
    醒来后,顾文翰突然想到跟在他身后十几年,那个不争不抢的安静女子。
    她出身富贵,却全无娇躁之气,虽是商贾之家,但她的文学造诣也是极高的。
    他要续弦,她便携着十里红妆不远千里奔赴他而来。
    成天那天,他掀开盖头时,她看他的眼神是灵动又饱含崇拜与爱慕,可到后来慢慢变得疏离淡漠,最后她终日潜心修佛,看他的眼神不再炙热,也没有怨恨,只有平静如水,她只有对着两个孩子时才有笑容。
    她病了很久,可直到临终也未与他再说过只字片语。
    他苦读圣贤书多年,第一次理解到“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
    陆如心对他如此,他对柳惊云亦是如此!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一个人的一往情深,会把另一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人推进无望的坟墓里。
    “啪!”
    突地,他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
    “父亲,都过去了,如果母亲看得到,应也不愿看您如此。”湘洲拉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上一世,她做鬼的那段时间,其实最不愿飘去看谢时越一眼的。
    物物而不物于物,
    念念而不念于念。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执着是否拥有又何用?
    若父亲与柳惊云没这些烂事,两个人和和美?过一世,又如何能想起母亲来?
    他只是短暂的想起母亲的好罢了!
    翌日,湘洲与湘灵一道过去“仁安堂”,湘灵坐诊,她探望扶风。
    安神医见到湘灵便凑身过来,说昨日安阳侯府上门求诊。
    湘灵一听来了精神,忙问道,“谁病了?”
    “说是谢世子突然得了失心疯,请了好些大夫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昨日是顾家大少奶奶亲自过来求诊。你说我今日去不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神医从“仁安堂”老大变成老二,事事先问过湘灵的意见。
    “她是不是昨日来的,戴着白色帷帽的女子?”湘灵想起昨日在门口碰见的女子。
    安神医颔首。
    好家伙,那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呀!
    “去,咱们一道瞧着去!”湘灵眼神一亮,利落的拎起药箱,拉着安神医一道出门去。
    湘洲看着二人的身影,摇头轻笑。
    这家伙,不像是去出诊,倒像是去凑什么热闹。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