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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热潮37.2℃(4.7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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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热潮37.2c
    “唷,今天死亡星期一,小黎上班的心情这么好啊?”
    黎雾刚快步走进了办公区,便撞上了从茶水间出来的周巧蔓。
    今天是周一,早晨有每周的例行早会。
    尤其现在到了月底,平时不露面的那些领导、上级们,今天基本都会来到公司。
    薄屿送她到楼下,她不敢耽搁,和他匆匆道了别就赶紧上来就位。
    果然,整个办公区已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萦绕着四周的同事们那些不打紧的笑谈和唉声叹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咖啡香气。
    黎雾还没说话,李佳端着一杯咖啡,也过来,友好地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肘,跟着周巧蔓调侃道:“可不嘛,小黎的男朋友每天风雨无阻地送她上班、下班,是我我也天天满面春风的。”
    ……满面春风?
    黎雾被她们说得有一些羞赧,到底是觉得这形容太夸张了。
    上楼前何敏柔发给她消息,要她八点半准时去她办公室,她总不能挂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笑容去?
    虽然她知道自己今天心情的确还算不错,丝毫没被这周一的焦虑气氛感染。
    心情好,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往上扬,来到工位,她匆匆放下身上的包:“我去趟何总那里。”
    李佳放下了热腾腾的咖啡,她没坐回座位,隔着一道挡板,凑身过来和黎雾小声:“估计是卢湾区的项目,想交给你去跟。”
    黎雾惊讶:“不会吧?”
    周巧蔓一边小口抿着杯边,一边搭腔道:“谁不知道今天大领导们来公司开会,基本都是为了卢湾区的事?那边‘烂’了蛮久了,去年把佳佳塞过去,可是
    坑死佳佳了——加上现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何敏柔和扈嘉良为了这个项目在斗,如果何敏柔真的让你去,小黎我看你能推还是推了……”
    “周姐。”
    遥遥地从何敏柔的办公室方向传来了一道呼唤,来自何敏柔的助理。
    周巧蔓一个激灵坐起来,好险咖啡才没洒身上。
    助理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然后又看了看黎雾,意思是她也去。
    “……得,”周巧蔓无奈一笑,“一块去吧。”
    就是卢湾区的事。
    黎雾和周巧蔓在何敏柔的办公桌前呆杵了十来分钟,只听见何敏柔手边电话不断,她接电话的语气或是严肃或是温柔,随着对面来电人的角色来回切换,言辞之间谈到的都是这项目,听起来是要“重启”。
    外加她手底下“哗啦啦——”那一页页翻过的文件,答案昭然若揭。
    ——昨天黎雾来公司加班,这项目的某些材料,就是扈嘉良交给她去整理的。
    何敏柔和扈嘉良都挂职在他们部门,两人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的事,黎雾入职了一个多月,不说听人说,看也看出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一通电话结束,何敏柔摘下了手机,她笔下飞快地签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道:“南城的人还没到,要晚一点,九点钟准时到顶楼的会议室,我在那里等着你们。”
    实在要说,周巧蔓和何敏柔算是同期入职。
    周巧蔓的性子一向比较直,她和何敏柔也没什么绝对的“上下级”隔阂,脱口便问道:“我这几天听说了,卢湾区的项目这是又要正式‘重启’了?今年是交给我和黎雾去跟?”
    何敏柔似乎才想到了黎雾,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黎雾的身上:“卢湾区的项目,小黎你了解多少?”
    事前并未有过任何让她去“了解”的安排。
    好在黎雾私下做了一些功课,她在入职后把“长维”近年来的所有项目都深入了解了一遍,昨天晚上在家加班,她还在整理和卢湾区有关的材料。
    她一下子挺直了脊背。
    她的眼神澄澈认真,看着何敏柔:“我提前了解过一些,看过材料。”
    “噢,这就够了。”
    何敏柔像是因为她这一句话就对她放心了似的,低下头继续去签阅手下的文件,说:“以这项目现在的情况,正好缺个新面孔的人去,正好你也锻炼锻炼,有周姐带你。”
    这显然是直接安排给她了,黎雾动了动唇,一个下意识的“好”字还没说出口。
    何敏柔却是顿了一顿:“你想拒绝也可以。”
    “……”
    “你要去跟这项目的话,免不了要天天在扈总的眼皮子底下晃,是他推荐你给我的。”何敏柔签完了最后一笔,抬起头微笑,在与她公开地谈这件事的“选择权”。
    “扈总?”周巧蔓闻此都有些哑然,她看了看何敏柔,又看了看黎雾。
    何敏柔看着黎雾,继续说道:“你如果了解过,就知道这项目的情况现在有多复杂,我也不给你画饼,你如果能接下来,比同期的新人能积累很多的工作经验是一定的,其次肯定也有更多的绩效拿——这对于才入职的新人来说,是一次非常不错的机会。”
    何敏柔接下来的话便停在了唇边。
    其他的就不言而喻。
    黎雾之前在电梯里许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维护了小苏,让扈嘉良丢了面子,昨天让她来公司加班,给所有人买咖啡就是故意折腾她。
    以后和他共事,又是卢湾区这么重要的项目,不说别的,多的是机会找她麻烦。
    黎雾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何敏柔的那些欲言又止:“嗯,我知道。”
    “那么何总。”
    她又说,对上何敏柔的视线。
    “其他还有什么‘坏处’吗?”她非常真诚地问道。
    她这样真诚,不乏透露出一些初出茅庐新人的“天真”,周巧蔓听着都有些失笑了,直言不讳道:“小黎,你不问应该也知道吧?咱们‘长维’和卢湾区一直是合作制,上个合作商跑路的时候拖欠了很多的工程款,这么大一项目,咱们的注资也只能维持一小片区域的工程进度正常,你要是跟去,对于你一个新人来说,可能会很辛苦啊……要不是安排我去带你,我都不愿意去遭那个罪。”
    何敏柔微微地颔首:“嗯,就是这样。”
    “——那我觉得也没什么了真的‘坏处’了。”
    黎雾轻轻地耸了耸肩,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又能让我锻炼自己,又能积累工作经验,何总你也说了,这次机会非常难得?如果这些都是‘好处’,总不可能是让我白拿的。”
    何敏柔的眼前微微一亮。
    “我知道何总为我考虑,谢谢何总。”
    黎雾打心底里不觉得何敏柔是个铁面无情的人,至少还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也的确不觉得和招惹到的领导共事有什么。
    想到这里她更来了一些勇气,说:“我愿意去试试看。”
    若非扈嘉良“推荐”,何敏柔倒是也想交给她去试试的。就算是“天真”到幼稚的人,总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勇气是很难得的东西。
    何敏柔便不多说了,她还要去楼上处理一些事情:“那等下你和周姐一起来吧。”
    “好。”黎雾答应着。
    “到时候可别和我说你‘不想干了’,或者‘你后悔今天答应我了’这样的话?”何敏柔笑。
    黎雾坚定地摇头:“不会的。”
    何敏柔带着助理走了,周巧蔓和黎雾二人从办公室离开。
    黎雾忽然想到了什么:“完了。”
    “怎么了,后悔了?”周巧蔓随她停下了脚步。
    黎雾拿出薄屿的手机,她切到微信找到了何敏柔,几欲打字却又作罢了,苦笑:“我不是跟你说我手机丢了吗……我想了好几天,我男朋友把他手机给我用了,我们现在共用一个,他太不方便了,我想找机会问问何总能不能提前预支工资来着……”
    “噢哟,那你可真是亏大了!”周巧蔓笑吟吟地挽住了黎雾的胳膊,“我和何敏柔认识好多年了,她啊,很少对一个新人这么关照的,你没看出来吗?刚才她明显对你很惊喜很满意啊。”
    “也没有吧……”
    黎雾觉得她太夸张了。
    “怎么没有了,”周巧蔓凑近她的耳边,嘘声吁气的:“不过我是真想问你,她都提示你那么明显了,你是真不怕啊?”
    “也没什么好怕的啊,”黎雾笑笑,“大不了我每天全程带一支录音笔在身上?而且有周姐你每天和我在一块,我和扈总应该也没什么私下相处的机会?”
    周巧蔓也听说了昨天扈嘉良让她买咖啡,她反将一军让扈嘉良请周末加班的所有同事喝的事情,今早来了听同事们说,可真是大快人心。
    言至此,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行,你放心,还有我呢!敢职场性骚扰,看我们告不死他!你又不是苏宁宁那种受气包。”
    周巧蔓说着,还是不乏有些担心:“哎,就是卢湾区那边太复杂了,有的情况你不去实地看看还真不了解,公司的资料只是在粉饰太平,我啊,倒是能当个老油条混一混,你过去了到底不好受,李佳去年真是掉了层皮……”
    “……黎雾?”
    这时,一道清甜的声音落在两人的身后。
    黎雾回过头去,居然是苏宁宁。
    苏宁宁看着黎雾,一时有些拘谨,好像因为还有别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的。
    “你们聊,你们聊,我还有事。”周巧蔓很有眼色地拍了拍黎雾,找了个借口回工位去了。
    苏宁宁这下好像才有了勇气,黎雾印象中她细若蚊鸣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多了一些底气,“……黎雾,我能跟你聊一聊吗?”
    -
    实话说,黎雾昨晚没怎么睡好。
    她总是半梦半醒的。
    知道自己困到和薄屿说了些胡话,知道是他抱着她回了家。
    甚至她坐在漆黑的楼道里等他回家时,凶猛的蚊子给她腿上咬了多少个包,她今早起来数了数,那被叮咬的几处位置,都和她不安分的睡梦中所感知到的差不了太多。
    她承认,她就是一直在想昨天在洗手间里,那个打电话的女孩儿的话。
    别人怎么想她,她暂且不会多么在意。但其实她时不时有一些隐约的后悔。
    或许她那天在电梯里的所谓“正义”会让苏宁宁更难做,扈嘉良那么记仇,如果不能拿她怎么样,报复在苏宁宁的身上怎么办?
    苏宁宁会因为她丢工作吗?
    黎雾随苏宁宁来到了公司这一层的回廊上。
    近来台风迫近沿海地区,又恰逢多雨时节,今早出门时,还阴云密布,小雨飘摇。
    此时却从乌压压的云层里露出了一丝阳光,让整个灰蒙蒙的城市染上了色彩。
    黎雾从这里眺望,隔着几栋高矮不一的写字楼,恰好能看到薄屿的工作地点。
    他们之间此时大抵隔着三四条马路,一座盘旋的高架桥,以及几处错落的人行天桥。
    这一刻,她想把这
    些细微的忐忑都告诉他。
    从早晨起床到他送她到公司楼下分别,她很想告诉他。
    但可能因为从小她就很少和父母表露出自己这样的小情绪,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才好。现在她却都想告诉他。
    如果能打字发消息给他就好了,而现在就算发给他,他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并且回复她。
    “黎雾,谢谢你。”
    苏宁宁站定在了黎雾面前,微笑着说。
    黎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愣了下:“嗯?”
    苏宁宁真诚地笑着:“我是说,谢谢你,谢谢你那天为我出头。”
    黎雾也是这才发现。
    苏宁宁今天还穿着那天被扈嘉良“夸赞”的那条漂亮裙子,穿着细跟的高跟鞋,她还烫了个妩媚漂亮的发型,脸上化了妆,在阳光下显得明媚活泼。
    “我进公司已经几年了,我大你一些,我是去年来到部门并在扈总和何总手下工作的。”苏宁宁说。
    黎雾很明显地听出,她在说到“扈总”时,语气都多有隐忍。
    哪怕她已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
    苏宁宁看着黎雾,笑了笑,继续说:“实话说我的勇气不如你,一开始我有很多次的机会去反抗,但都是告诉自己,反正也没实际上对我做什么,对吧?我忍忍就算了,总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辞职回贵州吧。”
    “但如你所见……开始只是他碰一下我的肩膀,我的手,后面就变成了单独留下我和他待着,然后就成了在电梯里,或者会议室,当着很多人的面特意点评我的裙子,我化的妆。”
    苏宁宁皱了皱眉头,她化着漂亮眼妆的眼睛里隐隐有湿润在打转:“我觉得非常恶心……但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家里是贵州的,我父母花了很多钱供我读书,我现在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如果我因为这种事辞职,回家,他们是理解不了的,还会觉得我辞职了是丢他们的脸。”
    黎雾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怎么会丢脸呢?错的又不是你,丢脸的应该是扈嘉良,他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安抚让苏宁宁维持许久的防线彻底崩溃,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为了不让周围来往的别的部门的人看到,她只得哽咽着压低声音对黎雾说:“……就是因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但都选择了视而不见,所以我才觉得特别谢谢你。”
    苏宁宁抽泣着,近乎语无伦次:“谢谢你,黎雾,你让我知道了,我没有你所拥有的勇气……你让我知道了,其实我也可以试着迈出去一步……”
    “我来到深城并没有交到朋友,在公司里……因为扈嘉良,大家都躲着我……有一些话传出去,我还收到了扈嘉良的老婆发来的短信,她以为我是第三者,她警告我,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听着苏宁宁的抽泣,黎雾的心口也一抽一抽地疼,她轻轻拍了拍苏宁宁颤抖的脊背:“以后你在公司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做朋友。”
    苏宁宁掏出手帕纸,擦了擦眼泪,她好像解脱了一般看着黎雾,“如果可以,我也想跟你做朋友的……但我提出离职了,我打算回贵州了,和我男朋友一起。”
    也许是看出了黎雾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和尴尬,苏宁宁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这跟你没有关系,是我男朋友正好要调回贵州工作,我们是一起来深城工作的。”
    “何总,她也是很好的人,虽然她一直都知道我的情况……但那天你帮过我后,她主动找到了我,想给我调离现在的部门,我原本答应她了,但我想了想,换个部门我每天也会心惊胆战,还不如趁我男朋友换地方工作我请辞了好了。待在这里每天太内耗我了。”
    哪怕黎雾没有经历过苏宁宁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和心里挣扎,这一刻她也非常共情,她感受到苏宁宁反握住了她的手。
    “总之很谢谢你,黎雾,如果不是你,可能就算有这个机会,我也很难下决心,”苏宁宁说,“没有在事情发生第一时间感谢你……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在面试贵州那边的工作,今天正好收到了offer,还是建筑企业,薪资待遇和‘长维’这边差不多,我和我男朋友也可以在一个城市工作了。”
    “那太好了,希望你以后都顺利。”黎雾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忍不住地扬起了笑容。
    苏宁宁用力地点头:“嗯!我会的,我也祝你在‘长维’一切顺利。我和何总上周五就提离职了,今天其实是来办最后的手续的……这件事没人知道,我就告诉了你,可能以后会有人说是因为你为我出头我才走的,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黎雾摇摇头,“我不在意那些。”
    苏宁宁又握了握黎雾的手,无比真诚地道:“我这几天要打包行李,机票的时间也比较紧,最近不是有台风嘛,赶着台风来之前赶紧买了最近的航班,没机会请你吃饭了。”
    黎雾:“这个没关系的,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如果有机会,你和你男朋友以后想来贵州旅游,我请你们吃饭,食宿全包,或者你们以后结婚了想度蜜月……”
    苏宁宁顿了顿,显然是心情大好,半开起了玩笑,“你们是打算要结婚的吧?你别介意,我听说你和你男朋友也是大老远来深城……”
    这都说到哪里去了。
    黎雾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笑着答应:“好啊,没问题,都没问题的。”
    苏宁宁还赶着去交工牌,做最后的工作交接什么的,便和黎雾匆匆告别,离开了。
    黎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为她开心之余,她的嘴角始终上扬着。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薄彦看在了眼里。
    马上要进行会议了。
    要跟长维就卢湾区的项目进行合作,许多人都看在眼里,薄承海近来身体慢慢恢复,便关心起了这些事情来,早晨他才醒,周朝阳便来了一通电话询问。
    薄彦难免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昨天他见过扈嘉良,是从这一层离开的,便也知道她的工区是在这层。
    于是今天乘电梯来,刻意在这层停下。
    谁知便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并且听到了她和同事的谈话。
    “黎雾。”
    趁她要走,他叫住了她。
    黎雾闻声回过了头,便看到不远处西装笔挺的男人,面带着一向和煦的笑容,径直地向她走了过来。她赶紧思考着打招呼的措辞:“薄……”
    “薄彦。”
    薄彦站在她面前,先笑着纠正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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