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主动

    结束殡仪馆的祭奠活动, 公司的人都稀稀疏疏地回了公司。
    因为下午耽误了时间,好几个部门和小组都在加班。
    直到晚上十点,公司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孟影扭了扭脖子, 嘀咕:“哎,死人的事, 遭殃的是活人。”
    严美仪警告地瞪他一眼:“积点口德。”
    孟影撇撇嘴:“我说得不对吗……”
    严美仪幽幽地说:“你忘了下午的灵异事件?”
    孟影瞬间噤声,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场, 蜡烛掉落, 几秒就燃起花圈——
    被烧尽的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又被风尽数吹散, 了无踪迹。
    只剩下苦焦的气味在鼻腔久久不绝。
    严美仪和孟影面面相觑, 随后默契地摸了摸手臂,继续投入工作。
    两人此刻同频共振,只有一个想法:不行, 得赶紧干完, 快点回家。
    “咔——”, 椅子往后滑。
    秦煦关了电脑, 拽着双肩包挂后背, 准备走了。
    孟影余光看到:“呦, 小秦, 弄完了?”
    “嗯, 拜拜。”秦煦挥手。
    严美仪:“路上小心。”
    秦煦:“好, 再见。”
    地下停车场
    “今天去我家吗?”苏安沂单手撑住方向盘,如往常般问道。
    他得到的回答,是狗狗从副驾驶座攀过来, 热情地搂住他的脖子。
    苏安沂习惯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轻笑:“好了, 先坐好,这样跨过来不累吗?”
    “不累。”秦煦瓮声瓮气,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苏安沂捏了下他的耳朵,又缓慢按揉:“真的?不是加班吗?”
    “看到你就不累了。”秦煦蹭了又蹭,鼻子恨不得钻到对方皮肤。
    苏安沂淡淡一笑:“油嘴滑舌。”
    他又想到对方是一条德牧,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很喜欢听。”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大概知道,人和狗的思维方式,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至少秦煦,完全就是单程直线思维。
    苏安沂微妙地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自己更像个不怀好意的“心眼”人。
    “是吗?”秦煦惊喜,虚心请教,“但什么叫油嘴滑舌?”
    “……”苏安沂沉默一瞬,“比如刚才那样?”
    秦煦试探:“我看到你就不累了?”
    “嗯。”
    秦煦举一反三:“我想着你就不累了?我抱着你就不累了?我和你说话就不累了?”
    苏安沂:“……倒也不是这种。”
    秦煦疑惑:“那是什么?”
    “回家。”苏安沂捏了下他的脸。
    然后,秦煦被迫压回副驾驶座,眼睁睁看着对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我又去你家啊?”秦煦问。
    苏安沂反问:“不想去?”
    秦煦:“……没。”
    苏安沂“嗯”了一声:“那就是想。”
    秦煦轻咳两声:“我总去不好吧——”
    苏安沂:“你是我男朋友,哪里不好?”
    秦煦嘴角压不住了:“哦,我怕打扰你。”
    苏安沂似笑非笑:“我非常欢迎你打扰我。”
    秦煦的心快要飞起来了,雀跃至极:“那回家。”
    苏安沂学着他的语气:“嗯,回家——”
    秦煦一愣,苏安沂含笑看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
    ……
    秦煦熟门熟路地换了鞋子,洗手,蹦跶着跟在苏安沂后面。
    “需要我帮忙吗?”秦煦问。
    苏安沂习以为常地指挥:“去掰豆角吧。”
    “哦哦,好。”秦煦乖乖拿了个篮子,把豆角全部倒进去,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开始掰。
    厨房的灯是极亮的白炽灯,照得地板反光,每一寸大理石的花纹都纤毫毕现。
    抽烟机嗡嗡运作,最左边的煮锅咕噜咕噜冒着气,电饭煲的红色按键闪烁,代表时间的数字从2转为1,最后跳到绿灯。
    苏安沂搅动了下汤,切成块的猪肉、几截骨头、玉米块、胡萝卜片都一一跃出,白沫伴随着水泡,水声作响。
    “掰好没?”苏安沂拍完蒜,开火热了下锅,就走过去看秦煦的情况。
    秦煦快速掰下最后一个豆角,讨夸奖似地举起篮子:“好了,你看。”
    苏安沂顺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嗯,真棒。”
    秦煦喜欢苏安沂的每一次夸奖,但故作矜持地说:“没有,很简单的事情。”
    苏安沂倒了油进锅,握住把手来回均匀受热。他把豆角倒下去,滋啦几声,用铲子抄了底,来回翻炒。
    花生油的香气刺激味蕾,豆角被油蹭得亮晶晶的,蒜蓉爆开,混合油香,逐渐颜色变深。
    秦煦悄咪咪地走到苏安沂旁边,一双手臂先是试探地在肩膀来回,慢慢往下,直到胸膛也贴上去,手环住苏安沂的腰,下巴陷入对方的颈窝,轻轻磨蹭。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锅里的豆角。
    “怎么了?”苏安沂肩膀不动,手臂翻炒锅铲。
    秦煦不吭声,就这么看着。
    苏安沂便说:“脸别靠这么近,很容易溅到油。”
    秦煦“哦”了一声,闭眼,整张脸完全抵在对方肩膀,闷哼了一会儿。
    苏安沂垂眸,微微侧过头,只看见对方黑色的刘海,落在眉间,灯光下,他的发丝显得格外柔软。
    他心脏也跟着变得柔软,不自觉放轻声音:“先出去吧,很快就做好饭了。”
    秦煦摇头:“不要。”
    “……等着不累?”
    “不累,我想抱住你。”
    苏安沂笑笑:“晚上可以抱。”
    “不一样。”
    苏安沂不说话了,厨房只剩下抽烟机的震动声。
    他也觉得满足。
    说实话,苏安沂挺喜欢这种被青年需要的感觉,令他着迷,又令他的心好像落在了实处。
    晚饭,秦煦非常给面子地全部吃完,还抢着要刷碗。
    苏安沂拦了下,说有洗碗机,可以直接扔进去。
    秦煦坚持要手洗,苏安沂拗不过,也确实有些碗的材质不适合放到洗碗机,就由着他了。
    秦煦还要苏安沂在客厅坐着,说自己就可以了。
    苏安沂:“我洗点水果,等下吃。”
    秦煦眨眨眼:“哦,好。”
    哗啦啦的水流声,苏安沂和秦煦一边占据一个位置。
    秦煦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对方,看一眼,嘴角上翘一点。
    苏安沂似有所觉,只不过每次回望过去,只看见青年的侧脸和绷紧的唇。
    ——刚才是在看他吗?
    看来是,搞得偷偷摸摸的……苏安沂慢吞吞地想,不过,还挺可爱的。
    他沥干篮子里洗葡萄的水,葡萄放入玻璃盘,施施然地端起离开,只留下一句:
    “我在客厅等你。”
    秦煦:“……嗯。”
    客厅
    电视机放着无聊的综艺,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增添几分僵硬的喜庆。
    苏安沂支着手,手肘撑在沙发靠坐,眉眼微微垂下。
    直到,逼近的脚步声,下一秒,他被抱进灼热的怀抱里。
    “用纸巾擦擦手。”苏安沂眼皮没抬,直接吩咐。
    秦煦“哦”了声,赶紧拿纸巾擦干净手里的水。
    苏安沂:“下次洗完碗,记得用毛巾擦干水。”
    “知道了。”
    秦煦连抽几张纸,捋去手上的湿润。
    他先在苏安沂眼前展示,然后一把扑过去,再次抱住人。
    苏安沂松了肩膀,随意地在秦煦怀里找了个位置。
    然后,他从茶几上的玻璃盘,摘了几颗葡萄,剥了皮,喂给秦煦。
    秦煦张口咬住,充盈的汁水在嘴巴炸开,酸酸甜甜的。
    吃到后面,他吃不下了。
    “哎,我喂你。”秦煦灵机一动,“你坐过来点。”
    苏安沂挑眉,倒没说什么,依着对方的举动,
    秦煦甚至比苏安沂更细心,没有只拨一半的葡萄皮,剩下让对方吮出来。
    而是仔细拨完整个皮,仔细喂。
    苏安沂好笑:“不用,我咬着就好。”
    秦煦坚持,苏安沂不好说什么了。
    他连着吃了十来个,嘴巴全是葡萄味,他对甜度比较敏感,觉得喉咙黏着糖,不大舒服。
    “够了,给我去倒杯水。”
    “哦——好。”秦煦意犹未尽,起身去倒水。
    “给。”秦煦倒的还是温水。
    “嗯。”苏安沂润了嗓子,继续躺在秦煦怀里。
    秦煦抱得更紧,直勾勾地盯住苏安沂。
    他目光勾连在对方脸庞,神思不属。
    眼睛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
    秦煦美滋滋地想,苏安沂哪里都好看。
    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嘴巴上。
    可能被葡萄的汁水浸润,又或者是那一杯水的功劳,此刻,在灯光下,唇饱满晶莹,泛着微微水光。
    秦煦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他想:为什么苏安沂的嘴巴这么好看?
    “什么?”苏安沂眉心微扬。
    秦煦僵住,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说出口了。
    “我说……”他很小声,“你嘴巴好看。”
    苏安沂含笑:“哪里好看?”
    “就好看——”秦煦离苏安沂的鼻尖相差无几,基本一碰就能撞上。
    灼热的呼吸缠绕,黏黏糊糊的,彼此瞳孔映出对方的脸庞。
    秦煦脑子发涨,本能驱使他越靠越近。
    他想做些什么……
    但却一片空白,茫然至极。
    该干嘛?
    苏安沂等了很久,甚至暗示地微微张开嘴,眼眸半阖,依旧不见对方行动。
    他定定看了几眼,忽然一笑。
    秦煦更加发昏。
    好看……
    “不敢啊?”苏安沂尾音上挑,拉长的疑问,更像调情的挑衅。
    秦煦嘴巴张了张,还没说话,就被苏安沂用拇指抵住。
    轻轻一擦。
    下一秒,苏安沂直起腰,五指张开,狠狠拉下秦煦的脖子。
    他仰头,吻住秦煦。
    秦煦:!!!
    相抵的鼻尖,贴合的嘴唇,直勾勾的对视。
    苏安沂伸出舌尖,蜻蜓点水般在秦煦唇缝滑过,若有似无。
    秦煦手指发麻,脊背僵得无法动弹。
    苏安沂微微移开了唇,溢出一声轻笑。
    “怎么不动?第一次接吻?”
    秦煦艰涩地咽了咽,脑子忽然劈开一道裂缝:“你、你、你不是?”
    他嘴巴抖,说话也不利索。
    苏安沂一怔,随后戏谑:“现在就不木了?”
    还会反问。
    “……”秦煦抿着唇,不吭声。
    苏安沂指尖滑过他的喉结,也不逗他了。
    “嗯,我也是。”
    砰——
    苏安沂被秦煦猛地压倒在沙发,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的嘴巴已经精准地亲上来。
    苏安沂嘴角勾起弧度,不抵抗,甚至分外热情。
    他缓缓闭眼,在青年毫无章法的吻下,张开了唇舌。
    湿漉漉的舌头在纠缠,发次滋滋的水声。
    偶尔还有被咬的吃痛闷哼。
    苏安沂眯起眼睛,半是享受,半是指导:
    “……轻点,别咬我舌头……”他含糊地说,“对……别咬……慢点亲……口水、口水别蹭我下巴……”
    秦煦呼吸急促,抱怨:“好麻烦啊——”
    苏安沂低笑:“你亲我不该听我的?”
    “……”秦煦眼皮垂下,继续勾他舌头,用气音说,“……难……”
    “什么?”苏安沂没听清。
    “你好难搞。”秦煦嘟囔着说。
    苏安沂斜睨一眼,不轻不重地用手背撇了下他的脸,笑骂:“还真是狗啊……那你别亲,下去。”
    “……唔……不……”
    “什么?”
    “我说,我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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