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开诚布公 应青炀觉得,因中毒……

    应青炀觉得?,因中毒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差点长眠不?起的不?是自己,而是江枕玉。
    听听,这说的是正常人该说的话吗?
    江枕玉脸上那尚未餍足的欲望清晰可见。
    而比起他的身份与往事,面前的男人好像更在?意在?他这里有没有名分。
    应青炀不?由得?撇了撇嘴,他忽地?想起初相遇时,这人看着婚书,还曾冷面冷情?地?说过,有朝一日还清恩情?,便和他两不?相欠。
    少年人记仇得?很,他一挑眉,道?:“从前是谁说不?要婚书,觉得?不?成体统,非要与我划清界限的?江兄——”
    江枕玉叹了口?气。
    从前许多人说他智多近妖算无遗策,可江枕玉怎么可能?在?初相遇时便知?道?逐渐清晰的心意?
    即便再后?悔,也难以?弥补当?时的轻率,于是他的做法是认错挨打。
    “是我不?对。”男人放在?他后?脑的手掌向下滑了一段距离,在?应青炀的脊背上打转,他虚心求教:“那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这人的手现在?在?他脊背上努力什?么呢……?
    他是那种人吗!?
    应青炀深吸一口?气,无奈道?:“说正事呢,严肃一点。”
    “好。”江枕玉嘴角拉平,他抬眼,好整以?暇地?等?待。
    清浅的眼眸里欲望平息,像平静的深潭。
    应青炀总觉得?不?管自己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江枕玉都能?全盘接受似的。
    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消散了。
    少年人轻声道?:“我是前朝皇室遗孤,大应末年皇五子?,我姓应,名青炀。”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身份。”
    “离开琼山之前,太傅……就?是夫子?,他让我在?外行?走务必隐姓埋名,如果可以?,连过往一同抛却,或许会活得?更好些。”
    应青炀情?绪有些低落,太傅没有明说,可他感觉得?到,对方已经做好了这次一别,此生不?再相见的打算。
    荒村会带着前朝的所有记忆与往事,带着所有血泪,埋葬在?琼山间。
    而应青炀只需要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他本就?该有光明的未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讲述这些时,情?不?自禁地?蹙起了眉,即便嘴上说着有多么不?在?意,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没关系。我们还会回去的,不?过是出来转转,总要回家的。”江枕玉轻声安抚,拍了拍应青炀的脊背。
    应青炀从那一点细密的哀伤里抽离,再打量江枕玉的神情?,不?免疑惑:“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想了想,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跌落高台又被送入江枕玉怀中。
    应青炀忽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不?是看见我穿……唉不?是我要穿的,那破椅子?也是!鬼知?道?那姓杨的怎么歪打正着认出我的!”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他从出了琼山之后?,显而易见地?被各种倒霉事缠上了。
    一想想这次经历的始末,只觉得?处处透着荒诞。
    江枕玉点头,“看到了,地?道?里人多眼杂,我第一时间让人把东西销毁了。”
    他说着,话语里不?知?为何?还有些遗憾,“你穿华服很好看,但那件不?合身。”
    杨崎那套蟒袍明显是为先太子?应九霄缝制的,穿在?应青炀身上确实有些偏大,少年人身体还没完全长开,看着有种偷穿长辈衣服的别扭感。
    应青炀:“?”不?是?那叫华服吗?那么大逆不?道?的蟒袍,穿上不?会变丧服吧!
    应青炀整个人都心有余悸似的抖了一下,他抱怨道?:“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我可没有什?么反梁复应的打算,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帝王宝座的。”
    江枕玉对此深以?为然,他点点头,“的确。”
    简单的交谈之中,应青炀反应过来,江枕玉似乎已经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把事情?原委都摸排清楚了。
    他沉吟一声,开口?用气音问道?:“杨大人真想谋反?”
    江枕玉摇了摇头,“未必。”
    杨崎或许真有不?臣之心,可应九霄早已死在?旧都,他已无人可以?效忠,也早便认命,否则不?会做了大梁的臣子?,又在?十年来安分守己,连私兵都没有豢养多少,所有心血都用在?了那个庞大的地?下坟冢。
    甚至偏执地?,要将旧日鲜为人知?的故事深深刻印在?燕琼这片土地?上。
    恐怕悲喜神教的人,也并不知道杨崎有这么一段过往,却歪打正着,戳中了杨崎的心事。
    若非阴差阳错,杨崎会在?燕州死去,而时间的早晚,取决于他在?往事的折磨中,何?时会彻底崩溃倾塌。
    应青炀懂了,“那我还真是,时运不?济。”
    他有些郁闷,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前因后?果,又发现了一点违和感,“可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而且方才那郎中诊脉的时候,好似有些怕你?”
    “阳阳。”江枕玉忽然温声唤他,状似讨好,“我的确有事情?瞒着你。”
    应青炀危险地?眯起眼睛,他张口?打断了江枕玉的解释:“你要是敢说你在?江南早有婚配或是有什么意中人这种话……哼哼……”
    少年人忽地?曲起腿,膝盖威胁似的顶上男人的小腹,满意地?听到了一声闷哼。
    看到他的这只好腿了吗,虽然没多大力气,但要把江枕玉踹到地?上肯定是绰绰有余。
    江枕玉下意识地?弓腰,脑袋往应青炀胸口?处又靠了靠,他诚恳道?:“从来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更没有什?么意中人。”
    不?仅仅是没有肌肤之亲,江枕玉从前甚至很讨厌有人距离他太近,他总是习惯一个人待着。
    而现在?不?太一样,他习惯和应青炀贴在?一起。
    应青炀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早就?知?道?两人都没有真正坦诚,所以?始终没能?相互交付真心。
    毕竟除了琼山之后?的种种,除非应青炀真是个傻的,否则不?可能?没有一丝怀疑。
    盲目信任也是要有限度的。
    应青炀要求很低,他道?:“只要不?是这方面的事,什?么我都能?接受……”
    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的遍地?都是,想从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中调出一个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实在?很不?容易。
    可应青炀有些情?感洁癖,他接受不?了爱人和他拥抱时,脑海里还会想着另一个人。
    江枕玉的说法又有些奇怪,这人都快到而立之年,居然能?清心寡欲这么久?
    应青炀于是好奇地?问:“真的从来没有?”
    “没有。”江枕玉回答得?斩钉截铁,看不?出半分勉强,他忽然笑意盈盈道?:“可能?……我早早就?注定了,要为你守身如玉的。”
    他冷硬干枯的心脏,是在?遇到应青炀之后?才重新有了活力。
    应青炀脸上一臊,虎着脸凶巴巴地?说:“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抬手,十分不?客气的捏住江枕玉的脸颊,听着男人喉间滚落模糊的笑音。
    不?知?怎的,应青炀心里也跟着升起几分暗自欢喜。
    “那你说吧。我准备好了。”应青炀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枕玉开口?。
    没事,什?么大场面他没见过?现在?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能?接受。
    鬼门关都闯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能?怕这个?
    江枕玉斟酌片刻才想好从哪里开口?,他道?:“年末你外出采办时,姜太傅便来找过我。”
    应青炀:“?”啊?谁?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应青炀满脸迷茫,就?听江枕玉继续说道?:“幼时在?旧都,我曾与姜太傅有过一面之缘,我记性向来不?错,虽只是听到声音,但也有了几分猜测。”
    “后?来病愈,双眼能?够视物,再见到太傅的长相我才确认,他就?是当?年名满大应的姜允之。”
    “而太傅他,大概也认出我了。”
    应青炀听得?有些眼晕,听着也觉得?合理,毕竟江枕玉这般出众的容色,若是曾经见过,估计很难忘记。
    那也就?是说自家太傅早就?知?道?了江兄的身份,所以?当?时才没有深究便让江枕玉留下,甚至允许江枕玉陪同他一起下江南。
    应青炀早便觉得?这当?中的逻辑有些古怪,可出于对自家太傅的信任,他从未深究这些细节。
    欺人太甚!太傅居然不?告诉他!!
    所以?他江兄的身份到底是……?
    应青炀狐疑的视线落到江枕玉身上。
    江枕玉长睫微微颤动,他解释道?:“我随母亲姓江,名枕玉。我母亲是前朝末年一个微不?足道?的官妓,我与裴期……大应末年的裴相,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裴期是裴家血脉,当?时的裴老太爷不?忍他流落在?外,才将他接回裴家。他在?裴家境遇不?好,险些死在?那高门宅邸里。”
    “直到裴期连中三元进士及第之后?,才有能?力把母亲从官窑里救出来,但母亲当?时已经因生下我,气血两亏,没撑上多久便撒手人寰。”
    “长兄如父,他许是看我可怜,才留我一条命在?。”
    应青炀瞪圆了眼睛,大脑艰难运转。
    算算这个辈分,大梁太上皇裴晏是裴相之子?,江枕玉是裴相的亲弟弟。
    也就?是说,眼前这男人真就?是皇亲国戚?
    应青炀声音艰涩地?开口?:“怪不?得?谢大哥会来北境寻你,所以?他是什?么身份?”
    江枕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隐瞒,“他叫……谢蕴。”
    哦。谢蕴。大梁的开国大将军。
    应青炀神情?有些麻木,他觉得?江枕玉这人真的很不?对劲,他在?心里掰扯不?明白,干脆开口?控诉道?:“你在?荒村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太傅也认出了你是裴相的弟弟,他看出你并无恶意,又是真正的皇亲国戚,所以?他相信若是让你陪我去江南,你会护我周全?”
    江枕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应青炀磨了磨牙,“你要不?先放开我,我感觉我的腿要不?受控制了。”
    江枕玉没放,甚至又整个人往上方挪了挪,更贴近了些。
    他把一截苍白的脖颈袒露在?应青炀面前。
    “我不?该隐瞒,随你处置。”
    应青炀毫不?客气地?“嗷呜”一口?咬了上去,撕咬了两下,又觉得?不?舍得?,轻轻舔了舔被咬过的地?方。
    他含糊着问:“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没说?老实交代还能?宽大处理。”
    “有。”江枕玉下巴压在?应青炀肩膀上,“还不?能?说。到了江南,我再告诉你。”
    应青炀愤愤地?撕咬得?用力了些,想不?明白还有什?么是此刻不?能?说的。
    这男人心里到底憋着什?么坏呢?
    应青炀也不?想逼迫他,江枕玉或许有苦衷,但应青炀心里的烦躁也没法纾解。
    “好啊。那我现在?可要攀附权贵一下了。”
    他说着便真的攀了上去,像个八爪鱼似的把江枕玉紧紧抱住,带着这人忽地?在?床榻上翻滚了两圈。
    江枕玉顾忌他的腿上,完全没有反抗。
    应青炀以?胜利者的姿态跨坐在?江枕玉的腰间,他气喘吁吁地?诘问:“你和裴相……一点都不?相像。”
    裴相的名声并不?算好。
    当?年的姜太傅对他有知?遇之恩,对方却踩着姜太傅上位不?说,当?年多个世家都被裴期斗倒了,他是大应末年的唯一权臣。
    不?管在?姜太傅口?中,还是在?世人眼中,裴期此人都算不?得?君子?。
    可江枕玉不?一样,他像是江南世家才会养出来的如玉君子?,在?某种事情?上甚至循规蹈矩地?守旧,即便落魄时,脊背也始终挺拔如青松,那是一种被刻在?骨子?里的风度。
    他的确不?像裴期能?养出来的孩子?。
    江枕玉分明在?裴期的照拂下长大,身上却没有多少属于裴期的影子?,这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悖论。
    “他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对血亲,对同僚,对百姓,都非常冷漠。”
    “我与他之间,其实甚少见面,书信往来的时候更多,即便相见,也没有几句交谈。”
    “他太忙了,汲汲营营,费尽心血也要往上爬,直到死的那天?。”
    因为裴期这个人终其一生在?做的,便是为一人,负天?下。
    江枕玉的前半生,都在?试图证明裴期是错的。
    他曾认为,不?管为臣为君,都应该旨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而裴期所行?的不?义之举,生命中途众叛亲离前功尽弃,都毫无意义。
    但现在?,江枕玉的想法变了。
    江枕玉轻轻喘息,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少年,眼底有些难以?形容的餍足。
    他终于明白,这世界上就?是会有这样一个人,会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其倾尽所有。
    或许他和裴期一样,身体里流淌着相似的血液,即便曾被人教化得?多么规矩守礼,欲望也终究会化作野兽冲破囚笼。
    只不?过他总会守住那如玉一般的美人皮囊,小心翼翼地?不?被看出半点端倪。
    江枕玉扯过应青炀的手,轻轻揉捏,他问:“不?继续了吗?”
    应青炀长舒一口?气,“好累。”
    大起大落的心情?让他此刻思维都有些放空,他坐在?那里不?想动,瞥见矮桌上冒着热气的汤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应青炀慢慢从江枕玉身上爬下去,拿起汤药碗一饮而尽,被那股子?苦味刺得?一个激灵。
    他手还被江枕玉牵着,此刻下意识缩紧。
    江枕玉从床榻上坐起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忽地?将他向后?一扯,揽进怀里。
    应青炀恍惚间被捏住下巴,侧过头,男人温热的唇追了上来。
    他张嘴想要拒绝,却反而引得?人忍不?住探入其中攻城略地?,酸甜的味道?被交换的津液引渡到口?中,一小块蜜饯也被跟着推了进来。
    江枕玉从伸手把少年人禁锢在?怀中,带着满意的叹息问道?:“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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