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强买强卖 江枕玉在订房……

    江枕玉在订房间的时候考虑过目前南下的盘缠,义正言辞地只付了两间房钱,借此掩盖他不?得人知的小心思,并收获了应青炀和?阿墨的一致好评。
    太上皇陛下费尽心机,而惯常单线程思考的谢大将军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蕴召集属下商讨,终于?点灯熬油地思索了一个大夜,这才?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并制定了护送三?人南下的一揽子?计划。
    谢蕴只觉得茅塞顿开。
    怪不?得陛下登基至今一直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男人!
    可从前朝至今,似乎都没有两个男子?成婚的先例?
    谢蕴绞尽脑汁,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能憋憋屈屈地和?副将要了一张宣纸,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信回国都问?问?那些懂行的人。
    副将一脸无语地拿着封好的信,在下属中间点了个人,又从怀里摸出了另一封信,一同交给对方。
    “尽快护送回国都,交给万统领即可。”
    夜色中,一人悄悄策马驶离驿馆。
    次日天?明,应青炀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出房门就隐约觉得不?对。
    好像有人在看他,视线光明正大不?加掩饰,但暗含好奇和?探究。
    应青炀猝然停下脚步,一股恶寒从头窜到脚,他顿时醒了盹,眼睛瞪大,暗含警惕地东张西望起来。
    他左看看,右看看,凑到栏杆边上,上下扫视,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人士,倒是被驿馆二?楼眺望出去的街景吸引了视线。
    趴在房顶的两个护卫借着这短暂的几?秒钟又往回缩了缩脚。
    清晨的市集跟着太阳一同苏醒,摊贩出街,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瓦片被挪动的声音隐没在其中,宛如泥牛入海。
    应青炀收回视线,半天?找不?到罪魁祸首,他气鼓鼓的,简直想在原地打一套拳,好告诉别人自己可不?是吃素的。
    他用脚踢了踢栏杆泄愤。
    江枕玉拎着两个包袱一出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下意识地勾唇,有抬起袖子?遮掩,以?免应小郎君看到他幸灾乐祸,往他身上撒气。
    借着抬手的动作,江枕玉向身后做了个手势,动作间似乎还带着点愠怒。
    谁允许这帮人偷窥的?
    察觉到手势的护卫们立刻撤了个干净。
    这群人中,大部分都做过直属于?太上皇的羽林卫,也因此,谢蕴才?放心带他们出来搜索太上皇的踪迹。
    他们在面对江枕玉时趋利避害的能力?,可比谢蕴这个靠直觉行动的人强多了。
    于?是用朝食的时间,过来假装偶遇的谢蕴,就这么迎面撞到了枪口上,被江枕玉冷飕飕的眼刀一顿乱刮。
    谢蕴:“?”怎么了?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
    谢蕴摸不?着头脑,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应青炀点了馍馍、蛋花汤、酱肉,分量比昨晚还大多了。
    谢大将军顿悟了,昨晚果然也不?是诚心邀请他用餐的!!!
    了解到这一真相之后,他还免不?了心里有几?分郁卒。
    应青炀当然也不?是准备撒钱,只不?过他昨晚和?江枕玉秉烛夜谈,商量过这些事了,江枕玉让他不?必束手束脚,随心便可。
    应青炀算不?准他们有多少银钱,出来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不?会?做个大手大脚的败家子?,这方面他没有过问?,只隐约有个大致的数额。
    江枕玉还说古籍他已经找到买家,应该能以?一个很好的价格出手,所以?这次南下,他们不?必穷游——哦不?,穷学。
    朝食过后,三?人准备去置换一辆马车。
    姜太傅赞助的驴车只有一块车板,遇上刮风下雨的时候估计会?很难过。
    北境气候干燥,等再往南些恐怕就不?成了。
    谢蕴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在江枕玉嫌弃的眼神下只能和?跟在后面的阿墨并排走?。
    他今天?才?发现了阿墨行囊里带着把长?刀,而且看起来还很锋锐。
    “小兄弟,学过武?”
    阿墨迟钝地转头看他,微微点头,“学。”
    “学刀的?我也略通,有时间切磋一下?”
    “行。”
    “唉,你们驾车是从哪来的?”
    “不?认路。”
    谢大将军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沉默寡言的人,他也没有沈听?澜那样让人一见就放下警惕,巧舌如簧套出情报的本事。
    三次搭话之后,谢蕴哑火了。
    走?在前面的应青炀“噗呲”笑出了声。
    几人之间的距离都不算远,他自然听?到了这地狱对话。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开口问?道。
    江枕玉回头瞥了一眼,“他太聒噪,你也不?必理?他。”
    谢蕴明显没办法将“多说多错”的道理融会贯通,还有他们还有阿墨这个大杀器。
    这样也能很好的避免阿墨总是凑在他和?应青炀之间,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一路走?到市集,谢蕴赶忙带着三?人去他早已踩好点的商铺,终于?不?用做和?阿墨聊天?这种让人汗毛倒竖的事了。
    谢大将军如释重?负,指着那辆最大的马车道:“公子?,这辆就不?错,既然要南下,选个好一点的马车肯定没错。”
    这辆马车不?仅比周围的大上一倍,而且从主体的木材,到垂幔的布料,再到那匹看着就矫健的白马,都显得十分格格不?入,虽然用不?上珠光宝气的形容,但也算是十分上乘。
    显然是有人用了心的,在这种边陲小镇,想找到这么个马车可不?算容易。
    江枕玉总算知道昨晚这群人点灯熬油的是在做什么了,吵得他半宿没睡着。
    要不?是怕把应青炀吵醒,他早把这群人都踢出去了。
    现在看来,他短暂的忍耐是值得的。
    面对谢蕴的糖衣炮弹,应青炀忍了又忍,没忍住。
    他小声和?江枕玉说:“我现在答应了,会?不?会?显得我太嫌贫爱富了?”
    江枕玉拍拍他的胳膊,道:“不?会?。”
    应青炀于?是抿唇,看似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实际上目光在那匹白马上扫过好几?次。
    应小郎君表示自己看在马车的份上就不?反对这人要和?他们同行的事了。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
    他把买马车的活计交给了江枕玉,自己稍微撤开一段距离,到了一个小摊旁边。
    摊主是个做木雕的手艺人,摊位上摆着一堆木雕作品,簪子?居多,花里胡哨的摆件也有不?少。
    摊主本人手上还拿着一个半成品在雕刻。
    应青炀十分惊叹:“您这手艺得练了有些年头了吧,做得这么出神入化。”
    摊主也是个话多的,得意地扬了扬眉,“那是,想当年我走?南闯北,靠的就是这手艺来养活自己……”
    摊主开始吹嘘自己年轻时的闯荡事迹,给应青炀说得一愣一愣的。
    应青炀绝对是个最好的倾听?者?,惊叹赞美不?可思议,面部表情极为丰富,让摊主不?知不?觉地长?篇大论。
    另一边,谢蕴自觉做了件十分完美的差事,得意洋洋,“公子?,咱们今日就从这出发,入夏之前肯定能赶回金陵。”
    “车上还背了软枕垫子?,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去再准备些。”
    江枕玉神情有些疑惑地看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道:“古籍拿了。付钱。”
    谢蕴靠在马车边眨了眨眼,也没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
    虽说他不?打算因为这个向自家陛下讨些奖赏,但也没有他倒贴的道理?吧?
    古籍是什么东西?
    谢蕴心里从来装不?下和?文字有关的任何东西,哪里还记得住自己经手过什么东西。
    他余光一瞥,看到副将向自己晃了晃手里沉重?的布袋,这才?想起什么。
    他表情古怪,心说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江枕玉道:“马车坐不?下四个人,再去买匹马,其余人跟在后面,或者?先一步回江南,你们自己看着办。”
    谢蕴顿时表情肃然,摸出自己的钱袋交到江枕玉手上,“您放心,他们肯定藏好,人多眼杂多有不?便。您也知道,如今的局势南下一路都不?会?太平,还是小心为上。”
    江枕玉点头,他一手推至的局面,他自然明白谢蕴的意思。
    顺利收缴了谢蕴的钱袋,江枕玉掂了掂分量觉得非常满意。
    所以?说嫌贫爱富有什么不?好?只要他不?是那个“贫”的就完全没问?题。
    贫——谢蕴,富——他,完美。
    江枕玉挺直了脊背,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他转头再去找应青炀,发现少年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匣,欢天?喜地向他走?过来。
    “这是?”江枕玉开口问?道,疑惑的视线落到了那个狭长?的木匣上。
    他属实也有些没办法理?解,自己就和?谢蕴聊了几?句的功夫,这木匣怎么就莫名其妙溜进了应青炀手里。
    应青炀开开心心地给他答疑解惑:“刚和?那边的老伯聊了聊,他说他是燕州人士,只不?过在这边落了脚。他说和?我投缘,就送了一套木雕工具给我。”
    江枕玉沉默一瞬,他一直以?为应青炀喜欢买的那些稀奇玩意儿,都是和?他有关的,没想到现实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应青炀说着,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木匣,把匣子?从上方抽开盖子?。
    从大到小的锉刀一溜两行排列在匣子?里,边上还有些江枕玉也不?太认识的打磨工具。
    江枕玉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吸引人的,但他一向尊重?应青炀的想法,于?是他道:“你若是想学雕刻,我们可以?暂时在这待一阵儿再走?。”
    得亏谢蕴先走?一步买马去了,不?然这会?儿估计要上蹿下跳地阻拦起来。
    应青炀摇摇头,“哪那么麻烦,看都看会?了。”
    江枕玉仔细观察,没从少年脸上看出勉强之意,便也不?多说什么。
    回驿馆的路上,应青炀都在摆弄那木匣子?,十分专注,江枕玉扯着他的衣袖,避免这人一头撞到别人怀里去。
    一直到看到驿站门口牵着马车的谢蕴,这才?想起南下的正事来。
    谢蕴手里还拿着一份舆图,表示自己把路线提前安排好了,“我们可以?一路走?官道下江南,先从这里到琼州府,再南下琼州边境直达燕州,进到江南以?后最好转水路到金陵。”
    整个大梁土地,若是按照广义划分,大致可分成北境,中州,江南,巴蜀,南越。
    而大梁的行政区划以?州划分,一州内少说有十几?个城郡,一州的中心城郡都以?州府命名,琼州府的位置在琼州以?南。
    前一阵子?燕州到江南的官道因为大雪封路,想去琼州府都只能从西侧绕过琼山山脉,谢蕴来时已是春景,畅通无阻。
    应青炀绕着白马转了一圈,很喜欢的样子?。
    他站在马车边上,给白马顺了顺鬃毛,然后问?道:“那谢大哥你的那群朋友呢?要和?我们一起吗?”
    谢蕴道:“他们提前启程回江南了,这样等我们到金陵之后也有人接应。”
    应青炀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凑到江枕玉旁边,小声抱怨:“他这是在拿我当傻子?吗?”
    早晨那莫名其妙成为视线焦点的事,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他让阿墨守在门口不?让谢蕴进门,也不?知道这傻小子?和?谢蕴说了些什么,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随他们去吧,多一个人在队伍里就多一张嘴。”江枕玉也配合着压低声音回答。
    谢蕴尴尬地笑了笑。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小孩儿,他们压低声音说话自己也能听?得见。
    应青炀听?了江枕玉的话,顿时眼睛一亮,有道理?!他们哪里来的银钱能养活那么多张嘴呢!
    最终再度启程时,队伍已经扩展到了四人。
    应青炀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谢蕴还多买了两匹马。
    他“唰”地一下转头看向江枕玉,眼底的渴望呼之欲出。
    江枕玉忍不?住轻笑出声,“乌菟脾性温顺,适合初学骑马的人,我们慢些走?,你可以?在路上慢慢学。”
    “太好了!江兄你真好!!”应青炀张开手臂给了江枕玉一个很轻的拥抱。
    这是个情绪激动下的自然动作,又顾忌着什么似的撤开身。
    片刻即分。
    江枕玉手臂还保持着半张的动作,没来得及把人真切地抱在怀里,此刻只觉得空落落的。
    江枕玉摇头失笑。
    他尽量自然地转身,看着应青炀动作熟练地给乌菟上缰绳,看样子?已经不?知道提前演习过多少次了。
    只不?过这次终于?有机会?真的骑马飞驰了。
    谢蕴帮着阿墨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便见江枕玉站在马车边,旁观应青炀整理?鞍鞯,不?时给两句言语上的指导,应青炀便很快融会?贯通。
    只是自家陛下那偶尔落在马上的视线让谢蕴忍不?住倒吸冷气。
    这眼神看着怎么像是要把那马穿成串?
    谢蕴回头拉帘子?,看到两幅弓箭都安稳地放在车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凑到阿墨边上,“你们和?马有什么渊源?”
    阿墨:“?”听?不?懂。
    阿墨不?理?他,谢蕴自觉没趣,半倚在马车边上随时准备出发,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酒囊灌了一口。
    那边应青炀整理?好了一切装备,把乌菟牵了过来,大声道:“江兄,我不?太会?,你能不?能上来?”
    谢蕴一口酒“噗”地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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