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等到苏甜荔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的时候——
    正好是傍晚六点差一刻,家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气。
    只是,田秀和苏德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一旁的苏又子拿着本杂志假装翻看,却悄悄冲着苏甜荔翻了个白眼,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应该是苏天才在做饭。
    “爸妈,我回来了!”苏甜荔大大方方地向父母打招呼,“啊在外头忙了一整个下午,肚子好饿啊,今晚吃什么?”
    田秀率先忍不住了,“你也知道你出去了一下午?”
    “荔枝啊你现在又没有工作,家里的活计你不得帮着干干?你看这地也没人扫,衣服也没人洗,家里也没人收拾,饭也没人做……”
    苏甜荔打断了田秀的话,“我没回来之前这些话计都没人干?”
    田秀愣住。
    近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一言堂的绝对地位,
    早就已经忘了苏甜荔从小就是一身反骨……
    或者并没忘,她只是试探性地向苏甜荔发起了新一轮的服从性测试。
    “我和大姐都是家里的女孩子,以后大姐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苏甜荔说道。
    苏又子睁大了眼睛。
    她恨恨地瞪着苏甜荔,心想苏甜荔你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地拉我出来打什么靶?!
    苏德钧开口问苏甜荔,“阿妹啊,下午买东西去了?你妈给你的那十块钱……还剩多少?”
    苏甜荔笑眯眯地扳着手指头算给苏德钧听,“阿爸,我买了两身换洗衣裳,挑的是最便宜的,花了六块七!香皂肥皂脸盆桶这些花了两块一,剩下的钱给你买了两包红双喜,给妈买了两个带发网的发圈,还给老四买了一枝新钢笔……”
    苏天才正在厨房里炒菜,听到二姐点了自己的名字,飞快地跑了出来,惊喜地问道:“阿姐,你给我买新钢笔了?”
    苏甜荔笑眯眯地点点头,将新买来的钢笔递给他。
    ——就是一只很普通的包芯钢笔,不是最便宜的,但也不是最贵的。
    苏天才开心地接过来,拿着钢笔翻来覆去的看,欢喜得眼圈儿都红了,“阿姐!你、你怎么知道我正好缺钢笔?”
    苏甜荔但笑不语。
    这还用问吗?
    弟弟的钢笔可能坏了,估计无法自动出水儿,所以他只能蘸着墨水写字。
    其实苏甜荔不太理解弟弟为什么不找妈妈要钱买新钢笔,
    一来这是为了学习,是正事儿,又不是拿出去胡吃海喝了,
    二来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田秀都能给女儿们取名又子来子欠子了,按说她应该很看中老四才对。
    所以???
    老四为什么连合理的在学习方面的最低需求,也不敢向田秀提及?
    此时田秀也很意外。
    她从苏甜荔手里接过两只带发网的发圈,惊喜地发现两只发圈上缀着不一样的小装饰!
    一个缀着两只灰色的小毛球,一个缀着黑色丝绸的蝴蝶结还衬着漂亮的塑料珠!
    田秀是厂招待所的服务员,部门要求女职工留着长发的,必须要将头发挽起来,再佩戴带一个发网。
    但田秀节俭,用坏了的发网舍不得扔、更舍不得买新的,就用黑色缝衣线在旧发网上修修补补,再继续用。
    可女人都是爱美的。
    看着鲜亮又低调的漂亮发网,田秀笑得嘴都合不拢!
    苏德钧也很高兴啊,
    因为女儿给他买了红双喜!
    还是两包!!!
    要知道,就凭着家里的经济条件,他抽的烟,全都是田秀去黑市买回来的散装烟叶。
    广州本土并没有种植烟叶,但烟草厂还是很大的。
    厂子派人去云南广西一带收了烟叶回来,会有一部分劣质的、被淘汰的烟叶流入黑市。
    平时苏德钧犯烟瘾了,就去厨房门后挂着的塑料袋里抓出一小撮烟叶,再撕点儿报纸,将散装烟叶往里头一卷……
    这样的“香烟”又辣又呛,但多少能解解馋。
    现在,他苏德钧竟然也有抽上红双喜的一天!
    苏德钧欣喜若狂,接过那两包香烟,隔着烟盒深深地嗅了嗅香烟的气味,一脸的陶醉。
    苏又子见人人都有礼物……
    她等了又等,始终没能等来苏甜荔分发的礼物,忍不住开口说道:“那我呢?”
    苏甜荔没理她。
    苏又子急道:“苏荔枝!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给每一个人都送了礼物,那我的呢?”
    苏甜荔白了她了一眼,“大姐,你教训我的时候,确实很会。但我想问你,这些年你昧下了我寄回家贴补爸妈钱的时候,你分给他们一分钱没有?”
    “昨天你还偷走我那么多钱,你分给过他们一分钱了吗?”
    “我可没你那么自私,毕竟我手里有了钱我还会想着爸妈和弟弟妹妹。”
    “至于你的礼物……”
    苏甜荔顿了顿,毫不客气地反讥,“你还想要什么礼物?”
    “你是家里的老大,早早参加工作却一分钱也不交家里,还要父母个个月贴钱给你零花!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在这个家里,你吃得最多,花得最多!却对家里没有一丁点的贡献!”
    “像你这样的蛀虫,你还想要礼物?”
    “你根本不配!”苏甜荔掷地有声地说道。
    方才还因为收到了礼物而变得温情脉脉的现场,
    气氛瞬间降至冰下!
    苏又子惊呆了。
    这些年来,苏又子一直为自己的废柴而感到沾沾自喜。
    因为这是妈妈宠溺她、爱她的表
    现。
    毕竟在别的家庭里,一般都是男孩子更受宠;
    但在苏家,她可比弟弟受宠多了。
    这还不能证明她的成功吗?
    可今天——
    苏甜荔毫不留情面地撕开了她“受宠”的面纱!
    苏甜荔竟然骂她私自,还说她是废物,是蛀虫?
    还说她不配拥有礼物?
    苏又子哭闹了起来,“妈!你看苏来子!”
    “啪——”
    苏甜荔毫不犹豫地一记耳光掴了过去。
    于是苏又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捱了一记耳光。
    苏德钧、田秀、苏天才全都惊呆了。
    苏甜荔冷冷地看着苏又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过,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声苏来子,就别惯我不客气!”
    苏又子气得发疯!
    她想说苏来子本来就是你的名字!
    大家用的都是妈妈取的名字,凭什么你可以改名,我却不可以?
    但,
    苏甜荔看着她的眼神真的好可怕,竟然给了苏又子一种“你信不信我可以见你一次打一次”的感觉……
    苏又子怂了,她不敢正面刚苏甜荔,只好跺着脚哭着喊田秀,“妈!妈你看她……”
    田秀心里很不高兴,
    一来她是真的心疼大女儿,
    二来老二当着她的面打老大,摆明就是在挑衅她这个当家人的威严,
    三来老大不过是喊了老二的本名,就捱了老二的打,证明老二是真的很不喜欢那个本名,可那个名字是她给老二取的……
    综上所述,
    老二好像是在故意惹她生气?
    田秀深呼吸——
    她正准备开口训斥老二几句,
    没想到,苏甜荔已经转过头,甜甜地对苏德钧说道:“阿爸,今天我买的东西太多了,阿妈给我的钱都不够花,我还找阿玉借了三角钱呢!”
    “现在我身上又是一毛钱都没有啦!明天我要去市知青站递材料,连坐公共汽车的钱都没有,阿爸你把自行车借给我吧!”苏甜荔说道。
    苏德钧沉思片刻,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钞,仔细数了数,递给苏甜荔几张,“这钱你放在身上,女孩子出门没钱也不行的。”
    苏甜荔目光一扫,就知道是两块钱。
    苏德钧又说道:“自行车明天也给你,早点办完正事要紧。”
    “谢谢爸。”苏甜荔开心地说道。
    然后苏甜荔又转头问田秀,“妈,我们在市人事局有人脉吗?”
    闻言,田秀陷入沉思。
    苏甜荔讥讽地看向了苏又子,眼里着满满的挑衅与鄙夷。
    是的,苏甜荔就是在故意挑衅苏又子!
    她就是要闹得这个家鸡犬不宁,为不久后搬出去做铺垫。
    田秀已经开始思考起苏甜荔刚才提出的问题了。
    ——是啊,虽说老二手里拿着一应俱全的人事资料和调令,可如今是个人情社会。如果不好好打点,恐怕……
    田秀想了半天,突然转头看了向苏又子一眼,对苏甜荔说道:“你大姐跟何婉茜玩得好,何婉茜的妈妈……好像娘家很厉害,去何家走动走动,说不定有用。”
    闻言,苏甜荔但笑不语。
    苏又子一听,顿时得瑟了,叉着腰对田秀说道:“妈!你是不知道啊,今天上午我本来都已经带着何婉茜来家了!婉茜也是来……苏荔枝的同学,听说她返城了,特意来看看。”
    然后,苏又子开始添油加醋地说起了上午苏甜荔是怎么得罪何婉茜的,最后得意洋洋地向田秀,“……妈你说说,苏荔枝这么做,是不是不对?”
    “她得罪了婉茜,就不怕何工给你和爸穿小鞋吗?”
    “现在她还想走婉茜妈妈的路子?”
    “你猜猜人家理不理她!”
    苏甜荔安安静静的,一直耐心的等到苏又子把话说完——
    才问道:“大姐,你跟何婉茜真是好朋友、好闺蜜吗?”
    这是她在给苏又子挖坑呢!
    苏又子挺胸,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了!我和婉茜全世界第一好!她啊什么都听我的……”
    言外之意:苏甜荔你要想去求婉茜妈妈呢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但苏又子不知道的是,她已经顺着苏甜荔挖的坑,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苏甜荔奇道:“既然你跟何婉茜全世界第一好,那当初她让你把我下乡的目的从江西改为大西北的时候……你为啥要收她二百块钱?”
    苏又子惊呆了。
    霎时间,苏又子的脸涨得通红。
    她早就已经把“想求婉茜妈得先求我”的那点儿小心思给抛到了九宵云外,
    现在她就是很惊恐——苏甜荔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不要乱讲啊!”苏又子语无伦次地说道。
    一提及钱,
    田秀和苏德钧那高度敏感的神经立刻崩得紧紧的,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在对方的眼里发现了对苏又子的反感:
    “什么?连这件事……也是老大为了钱干下的?”
    “这些年来,老大到底昧下了多少钱啊?”
    苏甜荔半真半假地说道:“没有证据的事我怎么会乱讲呢?上午咱家人多,有些话,我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说,毕竟要给何茜婉留点儿面子么!”
    言外之意:我手里有何婉茜的把柄。
    苏甜荔继续说道:“所以呢我让阿玉陪我去了一趟厂财务室找何婉茜……依我跟何婉茜的关系,那当然是我怎么问,她就怎么说啦!要不然啊……大姐你猜猜,当初我明明要去江西的,她为啥非要把我弄到大西北去!”
    言外之意:是因为何婉茜真的很害怕我手里的把柄哦!
    最后,苏甜荔又来了一句,“大姐,二百块钱这个数字,也不是我说的,是何婉茜亲口说的!她还跟我说啊,其实她都快烦死你了,根本不想搭理你,可你总拿着当初那事儿威胁她,一会儿看上她的包,一会儿看上她的裙子……你太贪心了!所以呢,她索性把话跟我说清楚,以后她就再也不需要害怕你的威胁了。”
    苏又子瞠目结舌。
    她万万想不到……
    苏甜荔居然会越过她、直接去找何婉茜!
    更加没有想到她俩已经把一切都说请楚了!
    最最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她是真以为她跟何婉茜是好朋友,
    没想到何婉茜私下这么讨厌她???
    在这一刻,苏又子惊惶失措。
    她恨苏甜荔,为什么要斤斤计较!
    她害怕爸妈会因为这件事而生她的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这都是因为苏甜荔突然回来的缘故!
    要是苏甜荔没回来,爸妈才不会老是生她的气呢!
    苏又子尖叫了起来,“这都怪你!苏甜荔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啊!”
    一听这话,苏甜荔终于松了口气。
    但,她趁热打铁地扮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泫然欲泣地说道:“大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诅咒我呢?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我死在外头,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为了让苏又子更好的发疯,苏甜荔还故意刺激她,“至少我回来了你还有个偷钱的地儿呢!”
    苏又子受不得刺激,尖叫道:“你为啥非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你还有脸说你是福星呢,可你一回来我就倒霉!你还不如死在外头呢!”
    “啪!”
    又是一记掌掴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苏又子瞬间闭了嘴。
    当她看清楚,打人的是田秀以后,惊呆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妈,你……你打我?”
    “又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田秀是真的很生气,“快向你妹妹道歉!”
    她就是再宠着苏又子,也不能容忍苏又子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可这一巴掌打下去,
    看着苏又子委屈的泪眼,田秀又心疼
    了。
    苏甜荔见状,适时添了一把火,“爸!妈!既然这个家容不得我,那我走好了!以后我永永远远也不要再回来了!你们就当我已经死在外头了吧!”
    说完,苏甜荔“哭着”朝着门口走去。
    苏天才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阿姐,你别走!这里也是你的家……你走了五年,对这里已经不熟悉了,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你一个人能去哪?”
    说着,苏天才又看了一眼田秀,继续对苏甜荔说道:“再说了,你才回来一天,就被大姐赶出去,别人会怎么笑话妈,怎么笑话我们家?”
    苏甜荔心下暗笑,心想她这弟弟也挺聪明的嘛,惯会火上浇油。
    果然——
    苏甜荔和苏天才这么一拱火,
    苏德钧气坏了。
    他被刺激得不轻。
    一开始,苏又子昧下了老二寄回家的钱……
    老二返城带了三百块钱回来,又被苏又子偷了?!
    现又曝光出当初老二下乡插队时,苏又子因为改了老二的下乡地址,偷摸着又挣了二百?!
    这不就薅走了一千多块钱了?!
    苏德钧被气得发疯!
    一千块?
    一千块钱啊!!!
    老天爷……
    一千块钱,苏又子招呼都不打一个,全昧下了?!
    最气人的是,苏又子竟然毫无愧疚之心?!
    她甚至……昨天中午老二一回家,就拆穿了她昧下了老二寄回来的钱;
    结果昨天下午她还敢偷拿走老二的钱!
    这是不是屡教不改?
    这是不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这是不是没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气得苏德钧脱下了脚上穿着的人字拖,劈头盖脸的就朝着苏又子打去!
    “老子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谁教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偷钱的?你还不知悔改!”
    骂到后面无话可骂时,苏德钧开始翻起了旧账:
    “你从小就会嫉妒你的弟弟妹妹!你不但嫉妒她们,你还陷害她们!”
    “你七岁那年,你奶奶带着老二老三来广州,你为了不想让老二老三留下来,你是把老二往死里踹,非要把她俩踹到楼下去不可!一脚踹不动你就踹是几十脚,你也不怕她俩活活摔死……”
    听到这儿,苏甜荔忍不住淡淡地扫视了苏德钧一眼,
    所以???
    当年他亲眼看到了?
    那他就不怕苏又子把两个妹妹活活踹死?也不怕两个女儿摔下楼梯会死会伤会残废?
    他为什么不阻止?
    是因为当时他也不希望两个女儿留下,从此以后家里多了两张要吃饭的嘴,增加了他的负担吧?
    所以他才放任苏又子施恶!
    苏德钧操着人字拖继续胖揍苏又子,还大骂,“当初的下乡政策,就是一个家庭只留一个孩子,其他的一成年就要下乡。你做为家里最大的孩子,本来就应该是你下乡去!结果你不肯,一直赖在家里……最后知青站上门来查,说你不下乡就要处罚我和你妈,你又哭又闹,最后硬逼着你妈让只有十七岁的老二下了乡,你这个十九岁的反而在家吃香的喝辣的!苏又子你到底要不要脸?”
    ……
    苏德钧和这个时代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碌碌无为。
    平时又因为想要逃避家庭责任而诸事不问,当个又聋又哑的甩手掌柜,
    所以,就不能给他出头的机会。
    否则平时他有多沉默寡言,发神经的时候就有多嘴碎。
    他一边揍苏又子一边翻旧账,从苏又子三岁时犯的错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昨天苏又子偷了苏甜荔的钱……
    苏甜荔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她示意阿弟开饭。
    苏天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真是把他给饿得前腔贴后腹的。
    见二姐说开饭,
    本来爸妈没说开饭,他是不敢先吃的,
    想了想,现在有二姐,他怕个屁啊!
    于是他赶紧去厨房搬了饭菜碗筷出来,姐弟俩就坐在饭桌前先吃了起来。
    苏甜荔昨天回来,正撞上是苏又子的生日,才沾光吃上了红烧肉。
    今天么,家里的伙食就恢复了正常。
    桌上摆着的三个盘子里装着的全是素菜,一看就是自家菜园出品。
    主菜,一定这道田园三剑客了!
    田园三剑客,还是当初苏甜荔没有下乡前,自创的一道菜,讲白的,就是乱炒蔬菜。
    但摸索出来的经验多了,她就知道苦瓜、茄子和豆角这三样搭配起来是最最好吃的。
    别以为苦瓜苦,其实它和茄子都是特别吸味道的菜,但它本身自带苦味,与烹饪出来的味道这么一融合啊,就会混生出独特的咸鲜。
    而且这三种蔬菜在口感上,也是相互成就的:茄子软、苦瓜爽、豆角脆。
    如果一筷子同时挟上这三种蔬菜,再往嘴里这么一塞——
    不同层次的软、爽、脆口感,再搭配上紫苏与蒜子的炝香,
    太美味了!
    苏甜荔眯着眼睛,享受着家乡纯正地道的美食。
    哪怕它只是一道素菜。
    苏天才见二姐喜欢吃他炒的菜,很高兴,“二姐,你多吃点!”
    苏甜荔含笑点头,“你也多吃点。”
    另外两道菜,一个是炒腌菜,一个是清炒圆白菜。
    苏甜荔直接端起了那盘田园三剑客,往弟弟碗里扒了三分之一,又往自己碗里扒了点,姐弟俩三下两下扒完了饭。
    而苏德钧还在奋力揍苏又子,田秀在一旁着急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苏甜荔先是甜甜地喊了声“爸”,又劝道:“反正大姐也是屡教不改的人,你何必费那功夫?爸你先过来吃饭,让我妈管教大姐就行了。”
    苏德钧这才觉得饥肠辘辘,扔了拖鞋过来吃饭。
    田秀安慰了苏又子几句,然后心疼地拉着苏又子过来,也在饭桌前坐下。
    苏甜荔适时来了句,“大姐,吃最后的洗碗哦!”
    苏又子又被气哭了,“妈你看她啊!”
    田秀头疼地对苏甜荔说道:“老二,你少说几句!”
    苏德钧一看到田秀维护苏又子就生气,冲着田秀吼道:“闭嘴!”
    气得田秀也面色铁青。
    吃得心满意足的苏甜荔,舒舒服服地坐在沙上,看着这他们仨骂骂咧咧、哼哼唧唧、哭哭啼啼……
    直到——
    有人砰砰砰敲门,还很不客气地叫嚷道:“苏甜荔!苏甜荔你给我开门!”
    苏甜荔大奇。
    她这才回来一天呢,怎么就有客人上门来访?
    苏甜荔走过去开了门。
    来人正是何婉茜。
    她攥紧拳头护在自己胸前,愤怒地质问苏甜荔,“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见傅琰了?是不是?”
    苏甜荔斜睨着何婉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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