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被亲晕了

    华灯怀疑自己最后是晕过去的。
    至于是被黑潮侵蚀的伤口发作晕过去, 还是被亲晕的,就未可知了。
    当然,第二种猜测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的!
    总之, 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就连沈昼胸口的剑伤也完全恢复, 他只要不再压制修为,伤势便恢复得格外快。
    华灯摸着他的胸口检查了一番, 确保是真的愈合而非又用障眼法骗她, 这才松了口气。
    沈昼没有制止她的动作, 待她即将抽身离开时, 不声不响拽住她的手腕, 无需费力便拉她入怀, 自然而然低头。
    华灯翘起嘴角,仿佛早有预料般,一只手抵住他的嘴唇, 笑眯眯地说:“我同意了吗?”
    沈昼咬了口她的指节:“你什么时候同意?”
    华灯下意识蜷缩起手指, 但仍然没有收回, 而是看着他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谎。”
    沈昼嗯了一声,说:“然后?”
    华灯清了清嗓子, 一本正经问:“你叫沈昼?”
    “是。”
    “你今年二十四?”
    “是。”
    华灯望着他如墨的眼眸, 缓慢而清晰地问:“你是否是转世重生之人?”
    “是。”
    答案来得比预想中快,他未曾停顿,直接说出口。
    华灯脑子里瞬间涌现更多问题。
    只是忽然,她想起那天提及他父母亲人时,他冷漠无比的眼神。
    也许那时,他并不快乐。
    所以她仅仅问了句:“你是为什么转世?”
    沈昼依旧轻描淡写:“我不记得了。”
    华灯思忖片刻, 眼前他的视线落在某个地方,她赶紧堵住那张要人命的嘴,脸颊微微发红:“那你前世……娶过妻生过子吗?”
    沈昼说话时,她手心传来痒意:“自然没有。”
    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佯装严肃的样子,继续问:“前女友、白月光、朱砂痣?”
    “那是什么?”
    “就是你喜欢过的人。”
    这次他回答更快了:“没有。”
    似想起什么,他补充:“有一条狗。”
    华灯:“……”
    这是何等贫瘠的感情,才能连喜欢一条狗都记得?
    她不说话,沈昼便以为结束,低头时却还是被她躲开。
    他挑了下眉:“还有什么要问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华灯忍笑,扬起下巴:“你就不好奇我——”
    沈昼的表情冷了点,淡淡地说:“不好奇。”
    华灯一愣,随即露出不满的眼神。
    他怎么可以不在意!
    沈昼却握着她的手道:“反正以后也不会有。”
    原来是因为这个。
    华灯顿时一笑:“这可说不定,等着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找别人当道侣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怎么办?沈昼平静地说:“杀了他。”
    华灯:“你先等……”
    沈昼:“挖了他的眼睛,砍断他的手脚,把他剁碎了喂蚂蚁。”
    华灯有些佩服自己,因为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蚂蚁?正常人不是都说喂狗吗?”
    “狗怎么能吃这种脏东西。”沈昼说。
    “什么跟什么……这不是重点!”华灯哭笑不得,晃了晃他的手,“你真这么想?”
    沈昼语气冰凉:“不然呢?”
    华灯忍笑道:“你就这么告诉我,我会很害怕的。”
    她故意做出害怕的表情,还往后缩了缩肩膀。
    沈昼看着她:“你可以害怕,但这不会改变什么。”
    华灯彻底掩盖不住笑意,戳了下他的脸颊:“骗你的,我才不怕。”
    随即她又一次躲开了沈昼,在对方越来越深的眼神中,揶揄道:“可你就这么确定,天底下没有你打不过的人?”
    她晃着脑袋,振振有词:“毕竟,你现在才合体期。”
    沈昼失去耐性,没有表情地回:“出了东海,我就去渡劫。”
    华灯迟疑了下,似乎在纠结什么。
    沈昼将她抱到腿上,拂开她的发丝:“不用担心,我会回来。”
    华灯抬眼:“活着回来?”
    沈昼像是觉得好笑:“你担心我会死在那?”
    华灯小声说:“不是说渡劫期的天雷很厉害,起码一半冲击渡劫的修士,都折损于此?”
    所以两千年来,九州的渡劫期,也只有仇策、云行、风池三位。
    沈昼轻蔑道:“那是因为他们没用。”
    华灯:“好的知道了。”又被你装上了可恶。
    沈昼看她:“你在骂我。”
    华灯面不改色:“没有,我在夸你很厉害。”
    沈昼掰过她的下巴,居然用了傀儡术:“你在骂我。”
    华灯不由自主:“对,骂你,怎么了?”
    沈昼饶有兴趣地追问:“你骂我什么?”
    这次没了傀儡术,华灯试探地说:“王八蛋?”
    沈昼:“继续。”
    华灯这下来劲了,骂出她想说很久的词:“混蛋,无耻,流氓,恶棍,人渣——”
    他又缠了过来。
    一边挑逗她的唇舌,一边啄吻她的唇角,喘息着说:“继续。”
    华灯揪着他后背的衣服,津液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下,她颤声说:“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伪君子——”
    “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你就是想被骂吧!
    “你是狗吗?混账,不许咬……疯子……”
    *
    万幸这次华灯没晕过去。
    大约是觉得时候到了,沈昼终于舍得放过她,也舍得从这幽闭的木屋内离开。
    华灯恨恨地抹了把红肿的唇角,跟在他后面走出木门。
    他们穿过一扇又一扇门,那些回忆不断循环上演,终于来到最后一扇带锁的门前。
    沈昼一把扯开枷锁,走了进去。
    这里的环境她见过,是虞菀记忆中,万剑堂的模样。
    偌大的房间内,薛子非跪在地上,周围是影影幢幢带着剑的人,她有意低头不去看,只随着沈昼的步伐前进。
    快走至门口时,身后一声巨响。
    薛子非自爆了。
    继而是慌乱的喊声,以及掌门等人的怒吼。
    华灯不敢回头,跟着沈昼向前。
    忽然,剑光划破半空,几道人头落地的钝响后,叫声戛然而止。
    万剑堂的门被人破开,一袭白衣的少年御空而来,华灯踏出回忆的最后一刻,不经意对上他空洞死寂的目光,恰如当年五岁时一样。
    ……
    他们轻易地走出了东海。
    传说中困住无数高手的麒麟狱,对沈昼如入无人之境,华灯来到海面,才发现过了仅仅一天。
    见到他们,原本蹲在岸边的今泽瞬间起身,左护法也跟着投来视线。
    今泽一个箭步冲上来,刚要张口询问情况,就见沈昼牵着华灯的手说:“你怎么在这?”
    他脚步一刹,宛若吃了苍蝇:“不是?我草?我怕你死在那没人帮我处理公务行吗!”
    沈昼说:“滚吧,雷鞭三十你以为能逃掉?”
    今泽小小地心虚了一把,嘀咕道:“谁想逃了?老子敢作敢当!”
    沈昼懒得搭理,直接带华灯离开,华灯笑着挥手和他们告别。
    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今泽却迟迟没有离开,罕见地陷入沉默。
    左护法上前一步:“走吧少主,你的雷鞭……”
    今泽跳脚:“你能不能别提这事了!”
    左护法淡定地哦了声。
    今泽抓了把头发,烦躁地叹息:“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吗?”
    左护法:“看到了。”
    今泽苦笑:“我让她拔了问心剑。”
    左护法一怔:“少主,这不合适。”他深深蹙眉。
    问心剑与寻常法术不同,它测的不是感情,而是心。凡能拔出剑之人,必是情根深种,至死不渝,半点做不得假。
    感情会变,而人的真心只有一个,不死不休。
    今泽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仿佛感慨般说:“我知道,但她拔出来了。”
    左护法:“……”他的表情变幻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
    今泽看过来:“你说我该告诉他吗?”
    若是从前,左护法大概会摇头说不知,但这次他说:“属下以为,应该。”
    今泽低头盯着脚边的断崖,沉思无言。
    四年前,他偷偷跟着沈昼来过这里。
    那个男人经常不言不语,抱着薛子非的魂灯坐在这个位置。
    从日出到日落,从春末到夏初。
    直至一场大雨后,他再来此地,不见沈昼的踪影。
    微风徐徐,海面掀起层层波澜,偶有鱼儿跳出水面,也很快消失不见。
    今泽缓缓转身,把问心剑取出,攥在手心。
    左护法不知道沈昼过去的事,而他不同,他知道这个人等了多久,不能有一丝一毫犹豫。
    他手一扬,将那柄剑扔入水中。
    波浪转瞬即逝,他终于下定决心:“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左护法沉默地看向他,半晌问:“那您告诉我做什么?”
    今泽说:“我怕自己一个人保守不住秘密。”
    左护法:“。”
    *
    华灯刚上了马车,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转头就发现自己的大床被某个无耻的家伙霸占了。
    她叉起腰站在床边:“这是我的床。”
    沈昼闭着眼,手一捞精准攥住她的手腕,说:“一起。”
    华灯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拽倒在床上,所幸他的手及时接住,没感到疼痛。
    他把两人中间夹着的浣熊抱枕扔到一旁,搂着她的腰说:“可以了。”
    华灯在他怀里挣扎:“谁要跟你一起!”
    挣扎半天无果,她气得踢了一脚:“你不是要修炼吗?”
    沈昼:“躺着修炼比坐着舒服。”
    华灯翻身去扯他的脸:“你舒服了,那我呢?我好好的地方凭什么给你一半?你还扔我的抱枕!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沈昼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但华灯仿佛嗅到危险的小动物,嗖地退后不少。
    他说:“别闹了,睡觉吧。”
    华灯:“我闹?你还讲不讲理?你以后再也没有工资了知道吗!”
    “可以。”沈昼说,“那就给点别的做报酬。”
    “嗯……”
    又是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缠绵,华灯气喘吁吁别过脸,推着他的下巴说:“你干嘛呀,我正生气呢……”
    沈昼顺势用下颌蹭了蹭她的手:“别生气了。”
    华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除了这句你还会说什么?你不是看了很多书吗?”
    沈昼按下她的手,将她重新抱回来。
    “那些书没意思。”
    “什么有意思?”
    “你。”
    说完,好像怕她没听见,又盯着她的眼睛说了遍:
    “——你。”
    他露出一种华灯从没见过的,甚至称得上柔软的眼神。
    就在她因此恍惚的一瞬间,又被他捉住机会,捧住了脸庞。
    昏昏沉沉间,她似是而非地想到——
    朕就这么原谅沈贵妃,会不会太娇纵他了?
    不过她马上就没闲情想这些,而是眼尾潮红地仰着脑袋,断断续续问:“你真的……没骗我?没这么对过别人?”
    “没有。”沈昼给她换气的时间,安抚地亲吻她的耳垂。
    他压下来的时候,含混地道:“谁也没有。”
    华灯整个人都不好了。
    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她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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