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我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离婚,这两个字听着就很晦气。
    尽管如今时代不同了,离婚不再是那么丢脸的事,但在农村还是很忌讳离婚这件事。
    可这次因为村子要拆迁,村里一下子多出了不少要离婚的夫妻。
    “离婚?”
    看着小李和他媳妇递过来的离婚申请,正在吃饭的沈山生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一眼,又问:“真离假离?”
    “害,肯定是假离啊,”小李回答得干脆,“俺俩的小都那么大了,咋可能是真离婚?”
    小李媳妇跟着点点头:“是啊,离婚这不也是为了小嘛。”
    听着这熟悉的说辞,一旁正在吃饭的沈万山和沈妙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继续低头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中吧,”简单看了一眼他们自己草拟的离婚协议申请,沈山生没再多问,就拿着笔在上面签了名,然后又回屋里盖上了红章,“恁家孩儿多,能多分点面积也好。”
    村子里的实地测量工作已经结束了,后续就是家庭人口的统计。
    按照当初签订的赔偿协议,每一户都有三十平的基础赔偿面积,以及每个月基础五百块的过渡费,然后家里每有一口人就能多三十平和五百块。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条协议的漏洞:一个户口本上的所有人加起来算一户人,可要是离了婚,那就要分成两个户口本,算是两户人了。
    也就意味着只要夫妻俩离了婚,把户口分开,就能多三十平的赔偿面积和每个月五百的过渡费。
    于是为了能够多分到一些赔偿面积和过渡费,几个村子里的小夫妻、老夫妻,这两个月都忙着跑去民政局离婚。
    年轻一辈的有结婚证,想要离婚直接去民政局就行。可早几十年的只有一纸证明,有的连证明都找不到了,便只能先盖上村委会的章来证明,然后再去民政局办手续。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也是为了房子和钱嘛。
    等小李他俩离开后,沈妙这才小声地对沈山生问道:“爸,你觉得他们是真离假离?”
    “人家不都说了嘛,假离。”沈山生耿直地回了一句,“孩子都那么大了,真离了图啥?”
    见自己这傻儿子什么都不知道,沈万山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叹了一口气。
    什么真离婚、假离婚?法律上可不分真假,只要拿了离婚证那就是真离婚了。
    这些天村子里办离婚的人不少,鸡飞狗跳的闹剧更是一出接着一出,他这个当村长的真是一点都没听见啊?
    “咋了,你是又知道了点啥?”瞧沈妙嘴角那意味深长的笑意,王冬梅替沈山生问道。
    沈妙笑得更灿烂了,“李叔前两天说腰不舒服,找我来开点药,我看他黑眼圈重得很,一摸脉,发现他的肾还有点虚。”
    “那咋了?”沈山生还没懂她的意思,“身子有点不得劲多正常?”
    听他说这话,沈万山都想用筷子敲他的头了。
    就算他不学医,可总不能半点中医的常识都不知道吧?
    黑眼圈!肾虚!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吗?
    这几个月正是农忙,清河村的地不用再耕种,于是这段时间小李媳妇就回了娘家,帮着家里干起了农活。
    小李媳妇不在家,小李又消耗得肾虚,想想就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一点没错。同村生活了几十年,之前哪见过小李会做这种腌臜事?
    什么为了多分点钱和房,不过是表面上的借口罢了,实际上小李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真的跟她离婚!
    不过还算他有点良心,给沈山生签的那张申请上,他把家里的房子也分给了他媳妇一半,要是他真的敢给他媳妇下套,哄得她净身出户,沈妙绝对当时就揭穿他去市里瞟唱的事了!
    而像这样“假戏真做”的戏码,最近村子里可没少发生,小李他们俩也不是头一遭了。
    上次,村里二队的张大爷和张大娘前脚刚离婚,后脚张大娘就跟市里的一个老干部结婚了,没想到,他们的儿女们竟然还表示同意,气得张大爷昏厥了两次。
    是沈妙,从阎王爷手里把他给抢救了回来。
    上上次,一大街的苗二姨也和丈夫离婚了,他丈夫净身出户一分没要,结果没过几天就有人上门要债。
    什么高风亮节?他是没要钱和房,但是也把债务一起留给了苗二姨。
    也是沈妙,给她送了几贴止疼膏,治好了被要债时摔伤的腿。
    还有那一次,小邱媳妇才刚生没几个月,小邱就跟她领了离婚证,后来小邱媳妇看到他又领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回家后,直接“嗝”地一下晕了过去。
    还是沈妙,连续给她通了好几天的乳,这才没让她的孩子饿着……
    所以说啊,离婚这事儿是真是假可说不准,很可能会被猝不及防地喂上一口大瓜!
    “不好了不好了!”
    吃完饭沈妙正洗着碗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串火急火燎的脚步声。
    开门时,是村委会的几个姑婶和叔伯,他们是来找沈山生和王冬梅的,一个个脸色难得很。
    “咋了这是?”沈山生问道。
    “清平村出事了!”
    另一位老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姓魏的王八蛋把他媳妇和小舅子弄死了,他儿子也把他给捅了!”
    沈山生:!!!
    “好几辆警车都去了,老吕他们这会估摸着正在做笔录呢!”
    “因为点啥啊?”王冬梅又问。
    “不清楚,但听说好像是为了离婚。”
    离婚?
    好家伙……
    就算是为了钱和房子,也不至于把人给弄死吧?!
    ——
    魏文凯出差回来那天,刘娣来在家为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买了几瓶好酒。
    自从刘娣来威胁过魏东强后,他就没有再闹过,哪怕知道魏文凯不是自己的孩子,在他回来时也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甚至还继续跟刘娣来扮演着恩爱。
    刘娣来没有半点怀疑,反而更得意了,觉得是魏东强怕了自己。
    饭桌上,魏文凯和刘松柏相互敬酒,菜还没怎么动呢,就已经喝了差不多半斤的酒了。
    不过他不怎么能喝,很快就上头了,后来便是刘松柏和刘娣来俩人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
    这分明是魏东强的家,可此时此刻他却像一个局外人,完全无法融入他们的幸福。同样是在喝酒,可
    烈酒入喉的味道竟是苦涩的。
    两斤的白酒、半箱的啤酒,等饭快吃完的时候,杯子里的酒也都喝得差不多了。
    “咳咳!咳咳!”
    刘松柏扶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去上厕所,结果头猛地一晕,差点栽倒在地,“这,这酒的劲儿真大,咳咳!”
    他觉得头很晕,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身上痒得很,心跳也在“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刚朝着厕所走出几步,紧接着他就感觉眼前一黑,随后便毫无意识地一头栽在了地上。
    此时,他们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刘松柏喝多晕倒了。
    刘娣来起身想要去扶他,刚想开口叫他,就“呕”地一下子把饭菜和肚子里的酒给吐了出来。
    砰砰……砰砰!
    她感觉喉咙好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
    没过多久,魏文凯和魏东强也接连出现了不适的反应,不过因为他们喝酒不多,头晕和心悸的症状并不算严重,只有阎慧因为怀孕没有喝酒,这才逃过一劫。
    “文凯!文凯你快吐,快把酒吐出来!”
    忽然,阎慧开始猛地拍着魏文凯的背,同时“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文凯,是我对不起你。”
    魏文凯一脸懵地问她道:“你,你干什么了?”
    “是爸,是爸干的,”阎慧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指着桌子对面的魏东强,“前天他去药房买药,想要毒死你们,可是我不敢说,我,我要说了,他就会弄死我们的孩子……文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止是魏文凯,魏东强同样错愕地看着她。
    他不敢相信,阎慧竟然这么对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下毒,起码并没有打算在今天的这桌饭菜里下毒。
    “小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魏东强还不肯接受现实,还在问她道。
    捂着自己的肚子,阎慧怯怯地往魏文凯怀里躲着,“爸,对不起,就算妈和舅他们对不起你,就算文凯不是你的儿子,但他毕竟是无辜的,我,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害他!”
    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刘娣来指着魏东强的鼻子骂道:“好啊,姓魏的,你想弄死俺娘儿俩是不?做恁娘的春,春秋大梦吧!”
    魏东强:“贱货,我掐死你!”
    看到刘娣来也倒在了地上,魏东强站起身踉跄地要过来对阎慧动手,尚有一丝力气的魏文凯怎么可能让他再伤害自己的爱人?
    于是他直接将桌子掀翻,顺手拽起旁边的椅子砸在魏东强的身上。
    “刀,文凯,他有刀!”
    顺着阎慧手指的方向,魏文凯看到了一把露着刀尖的弹簧刀,只是并不是在魏东强的手里,而是静静地放在地上。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趁着还有理智,魏文凯赶忙冲过去把弹簧刀捡了起来。
    就在魏东强摇晃着站起身朝阎慧扑过来时,他一个箭步上前,将手里的刀全部没入了他的腹部……
    扑哧!扑哧!
    一下,又一下。
    一串串顺着他手滴下来的血珠散发着腥冲的味道,有几滴在拔出时还溅到了她的脸上。
    看着魏东强的下场,坐在地上的阎慧止住了哭声,抬眸与目眦尽裂的他对视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秘的笑。
    一如二十年前的某一晚,当母亲从楼梯上“意外”跌倒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那般……
    *
    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刘松柏和刘娣来已经抢救无效身亡了,魏东强也因为失血过多当场死亡,鉴于魏文凯还在进行抢救,眼下就只有阎慧能告诉警察事情的经过。
    “经调查,刘娣来和刘松柏死于双硫仑样反应,我们目前怀疑是有人投毒。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的吗?”
    “线索?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线索,投毒的话应该不会吧,魏东强只是买了很多的药回来。”
    “听邻居说,听到前几天魏东强和刘娣来发生了争执,你知道原因吗?”
    “因为他想跟刘娣来离婚,但是刘娣来不愿意。”
    “我们在魏家的很多器具上都检测出了乙酰基酚,也就是扑热息痛,你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偶尔会往水里加一些东西,而且嘱咐我不能喝那些水。”
    面对警察多次的问询,阎慧没有一次说过谎。
    她绝对诚实,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但……却并没有把所有的事实都交代出来。
    当魏东强买了许多的止疼药回来时,她就猜到了他大概的计划。
    就像是当年她的姥姥和姥爷去世那样,把扑热息痛加到日常的饮食里,这种止疼药虽然不会致人死亡,但是长期服用会造成肝肾的损伤,严重时还会引起急性肝衰竭。
    二十多年前,医疗条件没有那么好,再加上姥姥姥爷的身体原本就不怎么好,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心脏病发。
    阎慧不能确定魏东强下的是什么药,唯一肯定的是,他一定是在他们的饮食里做了手脚。
    所以当他准备故技重施在刘娣来和刘松柏身上时,她便决定帮他一把。
    扑热息痛的毒性不够大,这么一天天地吃下去,怕是要很久才会有不良反应。
    阎慧可以等,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于是便趁着魏文凯回来的时候,顺手推舟往饭菜里加入了头孢。
    她的目标一开始并没有魏文凯,不过为了让计划形成闭环,她只好佯装受到了威胁,引他对魏东强出手,想着把他弄伤,失去行动能力就好。
    只是没想到他下手会这么狠毒,连续几刀下去直接要了魏东强的命……
    刘娣来和刘松柏生了魏文凯,又给魏东强戴了二十多年的绿帽子,警察猜测,这就是魏东强的下手动机,也幸好阎慧怀孕不能喝酒,这才逃过一劫。
    可他们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魏东强要下两种毒?既然已经在日常给刘娣来和刘松柏下了扑热息痛,又何必在明知要喝酒的情况下,还要饭菜里加头孢?而且他自己还跟着一起吃了?
    这好像很不合理。
    “可能是因为魏文凯回来了吧,”这是阎慧给出的解释,“听说魏文凯那天要回来,魏东强看着挺不对劲的,我猜可能会是这个原因。”
    “你挺了解他的,而且他好像对你很照顾似的。”警察淡淡地道。
    阎慧微哂,“是啊,因为他什么都会跟我说。”
    “为什么?为什么公公会对自己的儿媳妇这么照顾?”
    “因为他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阎慧不慌不忙地回答说。
    “那是他的吗?”
    “不是,”阎慧没打算隐瞒,“孩子不是魏东强,也不是魏文凯的。”
    警察:???
    “你都怀了别人的孩子,魏东强竟然还允许魏文凯跟你结婚?”
    “警察同志,你的问题好像跟这起案子没关系吧。”
    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阎慧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宠辱不惊的笑意,“况且,我们只是同居关系,我也没有真的嫁给他们家啊。”
    警察点点头,没有把这几句无关的内容记录下来,不过也大概猜到了她心里的盘算。
    应该就是贪图魏家马上要拆迁了,想要分一杯羹,所以鱼目混珠把别人的孩子充作是他们父子俩其中一个的,这样不管跟谁结婚,自己都能得到不少的钱。
    她的做法很不道德,如今魏东强、刘娣来都死了,魏文凯也因为故意伤人要面临判刑……她这样跟吃绝户有什么区别?
    可惜啊,她没有跟魏文凯领结婚证,所以她的发财梦可能要落空了。
    见调查即将画上一个句号,阎慧又说:“警察同志,既然这个案子查得差不多了,我也有一桩财产案需要报警来处理。”
    “你说?”
    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放在桌子上,阎慧一本正经道:“魏东强是我名义上的继父,既然他已经意外身亡,那我申请继承我母亲吕春华当年遗留下来的财产,也就是现在魏家的全部财产。”
    警察:!!!
    二十多年前,当她还是吕燕的时候,因为重病发烧,在去卖家的路上被刘松柏亲手从车上丢了下去。
    上天垂怜,她没有死,而是被人捡走并救活了下来,从此她有了新的名字。
    后来她在川省有了孩子,她本可以和她爱的人组建幸福的家庭,但她咽不下这口气,受不了看着魏东强用本属于自己的家产青云直上。
    于是她便改名阎慧,离开了爱人和儿子,用新的身份来向魏东强一家讨债。
    当年的事没有留下证据,阎慧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让魏东强和刘娣来血债血偿。
    这一路走来很累、很苦,既要在自己的仇人面前卖笑,还要和仇人的儿子卿卿我我,扮作幸福状
    ……还好,还好一切都值得,她终于让他们得到了应得的下场。
    想要继承财产,首先就要确定她的身份是否属实。
    清平村还有很多吕家的亲戚,多少和她都有一些血缘关系,等到几份检测报告到手后,阎慧这才以吕燕的身份与家里的亲戚相认。
    不过即使确定了她是吕燕,魏东强的财产也并不都是她的,因为按照继承法,魏文凯同样享有继承权,哪怕他被判了十几年的牢狱,也要分给他。
    当年被魏东强吃绝户是迫不得已,过了这么多年,吕家的亲戚可不会再给魏家一个子儿了。
    讲法?没问题。
    村长吕国胜主动提出,当年吕春华立有一份遗嘱,说死后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归吕燕。同时,也从吕燕的四姑家里找到了一份吕春华“亲手写的遗嘱”。
    有整个村的人都作证是吕春华写的,自然没人能反驳什么。
    吕家的房子、吕家的地,还有这些年魏东强靠吕家的资产赚来的公司和钱,终于重新回到了吕家人的手里……
    从前,吕燕变成了阎慧;
    如今,阎慧又变回了吕燕。
    吕燕去祖坟上香,认祖归宗的那天,她的丈夫和孩子也到场了。
    两人一直没有领结婚证,直到跪在吕春华的坟前,两人才将刚领的红本子放在地上,让她和姥姥姥爷们可以看到。
    吕燕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跟了她的姓,名字叫吕思远,算是为吕家续上了断掉的香火。
    而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会等到孩子在川省出生后,让她的爱人来取。
    吕燕没有选择留下来,尽管拆迁后她可以得到好几套房子,但她还是选择跟丈夫去川省生活。
    旧仇旧怨都已经彻底结束,她想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吕国胜和亲戚们没有拦她,并且答应她,等到房子分下来后会卖掉,然后第一时间把钱打给她。
    同时还让她一定要长个心眼,毕竟手里有上百万的钱很容易被人盯上,就算是同床共枕的枕边人也不能全然相信,别走了她妈的老路。
    可当他们打听过吕家的新姑爷之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
    当年吕燕算是因祸得福了,捡走她的正是当地的首富,别看县城不怎么富,可他们家的厂子建得可大了呢,家里的财产更是早几年就破百万了,完全不缺她拆迁分的这点钱。
    而吕燕和首富最小的儿子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互生情愫的两人早在几年前就在父母的同意下互定终身了。
    祭祖结束后,家里的亲戚们帮着吕燕,把二十多年前立给她的那块石碑给推倒了。
    因为当年的吕燕还活着,她不仅活着,将来还会拥有更加美好且熠熠生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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