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9 节

    京阳扯起耳朵。
    “啊?他家是搞这个的?”
    “对啊,我是他高中同学,家长会上见过他爸……”
    京阳顿时抬头寻找声音来源,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正想一拍桌说你是哪门子高中同学,忽然想起,平秋鹤转来他们班是高三,这个说话的陌生人,恐怕是人家前两年的高中同学。
    气势刷一下垮了,京阳忽然有种输了的感觉,一闪而过。
    “哇,他爸航天工程师啊?”听者羡慕。
    “哈哈,不是。”讲述的人语气古怪起来,声音有意无意地放大。
    “去年年初,有个大学曝出航工硕导教授性\/骚\/扰你记得不……”
    “那是平秋鹤他爸。”
    嗡的一下,这句话就像陨石一样砸进京阳脑海里,他下意识望向第一排的方向。
    说闲话的人离着前排还远,但没有压低的声音想传过去,根本没有障碍。
    至少很多人听见这话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有些寻找八卦来源,有些直直看向平秋鹤。
    名字里带了“鹤”的男生依旧脊背挺直,修竹一般,背对着所有人,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京阳脑海里的时间线刷地串成一串。
    去年年初,高二下,某大学航工教授事件曝出,证据确凿,处理的很快,上了热搜,所有人都庆贺着,大快人心。
    去年年中,高三上,平秋鹤转学。
    京阳的高中虽说也不差,但也不是常出状元、排名前三的那四所。
    那时候班主任说,平秋鹤是被学校用奖学金挖来挣状元的。但怪就怪在,平秋鹤是拿状元了,还是省状元——只不过是别的省的状元。
    当时这事儿还被他们当做笑谈说给老班听,老班只是笑着挥手把他们都赶走。
    课间过半,人零零散散地出去了不少,教室渐渐空了一半,平秋鹤身边的位置也空了下来。
    剩下的十分钟课间已经不够京阳再犹豫,他起身从最后一排往前走,一路走到平秋鹤面前站定,想开口叫他却忽然不知道用什么称呼,憋了半晌,冒出一句“喂”。
    “喂,你……”
    没戴耳机的平秋鹤抬头看他,形状漂亮的唇微微抿着,有点凶。
    凶是正常的,当然要凶。京阳想。他甚至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够。
    “干什么。”平秋鹤开口。他讲话还有些鼻音,但比起昨天的沙哑已经好了很多。
    才说了三个字,平秋鹤就觉得嗓子又不舒服,拧开杯盖喝了口水。没接着看京阳等他说话,自顾自低头翻了一页书。
    换了个城市、上了个大学,还能遇见高中同学传他谣言这事儿,多少让平秋鹤有点心烦。
    在原先的高中,老师帮他解释了多少次,那个b人不是他爸不是他爸,但没人信。又或者其实他们心里信了,但为了找些谈资,所以不愿改口。
    平秋鹤倒希望他爸是教授呢,至少这样,他妈或许就不会因为聚少离多而跟他爸离婚。转念一想,这俩人真住在一起,可能离得更快也说不定。
    父母在他初中离异后,接连因为工作调动或再婚,离开了他所在的城市,平秋鹤周内住校,周末就短暂借住在他爸的兄弟——那位混球教授叔叔的家里。
    叔叔给他开过一次家长会,当时因为任职的大学在本地很有名气,平秋鹤还被旁敲侧击奉承了几句,他没接茬。
    可后来谣言落下来的时候,老天爷可不管他当时享没享到这人的好。
    平秋鹤上学比别人晚一年,他原先没觉得这是什么好处,那时候忽然知道了。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他过了十八岁生日,自己给自己办了转学。在外面清静了一年,然后回去高考,猛踩了一把前同学的脸。
    这事儿在他这里,本来是算结了的,奈何蟑螂打不尽。
    平秋鹤又翻了一页书,有点想去自动售货机买瓶咖啡,但又实在懒得动……
    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强劲的力道,平秋鹤猝不及防,就这么像篮球一样被京阳揉了脑袋,被迫彻底从回忆往事的状态抽离。
    平秋鹤:?
    他顶着乱了的发型,目光锐利地抬头瞪过去,看见京阳忽然笑了。
    “喝咖啡吗?”京阳把作案的爪子揣进兜里,不给他报复的机会,自顾自道。
    “作为你昨天给我打球加油的报酬,我请你。”
    看着平秋鹤目光里的火气渐渐软和成困惑,京阳心底隐现出一股暗暗的兴奋。
    这是他第二次用读心术作弊了。第一次是在医院,他挡开平秋鹤的手,才听见他要拿水喝。
    京阳觉得,在平秋鹤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如此适时地递上他最需要的小帮助,肯定能让他好受一点。
    从小被骂毛手毛脚粗心大意的京阳,此刻觉得自己在平秋鹤面前,多少也是个细心的人了吧。
    他还没被这么夸过呢,等会儿要怎么……
    “我记得我一句话没说吧。”想扇人爪子却晚了一步的平秋鹤冷冷道。
    京阳被他瞪笑了,耸肩,笃定道:“你在看我啊。”
    平秋鹤:……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你这么说出来不觉得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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