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春意迟迟

正文 30 婚礼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
    以至于黄令仪的手心都泛出火辣辣的痛意,她忍不住蹙起眉宇,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身量高大又峻挺的儿子。
    她最反感家长在对孩子的教育过程中施予暴力,但原弈迟的行为太过格了,哪怕他已经三十三岁,她也要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对他恶劣的不良行为施以惩戒。
    黄令仪用普通话又重复了一遍:“马上向你的妻子道歉。”
    原弈迟在挨完母亲的打后,只展露出些许的震惊之色,站稳后,他微微侧过头,表情晦暗不明,显然没把她的威慑放在眼里。
    对于母亲严厉的恫吓,也摆出副置若罔闻的轻慢姿态,完全没有理睬,仍然缄默地看着沙发上的新娘。
    男人一袭考究的正装,衣冠楚楚,轮廓硬朗,英俊无俦,沉穆高大的躯体却完全置身在了室内的阴暗面里。
    他复杂的目光却仿若带着某种洞穿力,近乎偏执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像是要就此画地为牢,将她囚禁起来。
    那样阴暗的目光看得黄令仪不寒而栗。
    Marcus怎么能疯成这样?
    其实在原弈迟很小的时候,性格就和现在差别不大,和寻常的幼童不同,他不喜欢玩游戏,只喜欢躲在房间里研究数学。
    她有段时间担忧他会不会得了自闭症,但在待人接物上,原弈迟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很早熟,也可以说年少老成。
    男孩看向大人时的目光毫无稚气,灰蓝色的双眸只有深海般的平静和沉稳,有的时候黄令仪甚至怀疑,儿子幼小的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古老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智力过高的原因。
    他对任何事物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也很容易感到无聊,总有种无欲无求的倦怠感。
    身为原弈迟的母亲,看见他变成现在这样,黄令仪感到既震颤又痛心疾首。
    或许十三岁那年发生的那场意外,还是影响到了原弈迟的一生。
    “我管不了你了吗?”在原弈迟明显想要靠近顾意浓时,黄令仪再次呵止住他,斥声又道,“向你的妻子道歉!”
    原弈迟没再往前走。
    许是顾意浓望向他的防备目光刺痛了他,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有些低郁,像头受了重伤但仍负隅顽抗的大型狮兽。
    男人略微垂头,语气沉闷又隐忍地说道:“对不起,我为我今天所有的言行,向你道歉。”
    “滚出去。”黄令仪痛心地闭起眼。
    原弈迟眉心微折,仍然伫立在那里。
    似乎还是想要接近沙发处的新婚妻子。
    黄令仪用英文厉声又道:“Getout!”
    *****
    原弈迟离开化妆间后。
    黄令仪坐到顾意浓的身边,这时儿媳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但戴着洁白手套的双手仍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温柔地覆住那里,轻声问道:“Rebecca,你尽可以放心地告诉我。”
    话说到这儿。
    黄令仪顿了顿,虽然那个疑问格外难以启齿,但原弈迟关于禁脔那段的描述现在想来,都让她心惊肉跳。
    再加上儿媳是未婚先孕。
    她心底还是产生了那个无比可怕的猜测。
    她大学的专业是国际法,从政前,原本是想做主持正义的法官的,虽然原弈迟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如果他触犯到她的底线,真做出那种畜牲事来,她也不会因私枉法,绝对会让原弈迟主动认罪,获得应有的惩罚。
    黄令仪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问:“Marcus有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问题?比如……他有没有强迫过你。”
    “没有。”顾意浓抬手遮面,哽声说道,“他没有在那方面强迫过我。”
    黄令仪松了口气,安慰她道:“好孩子,不哭了,你是楚青的女儿,就算你不和Marcus结婚,我也会替她好好照顾你。”
    “楚青不在了,我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并为你做主的。”
    听到妈妈的名字后,顾意浓泪腺的酸涨感也在加剧,在黄令仪慈蔼目光的注视下,像个无措的孩子般,嗫声说出了那个好多年都没唤过的,让她既思念又心痛的称呼:“妈妈。”
    “好孩子。”黄令仪看着和故去友人相像的儿媳,眼眶也有些泛红,“肚子里还有小宝宝,不要太激动了,妈妈先给你倒杯水,你平复平复情绪,我们再好好谈。”
    顾意浓其实有些害怕黄令仪再询问她选择在婚礼出逃的具体理由。
    原弈迟除了在她逃跑后发疯,在此之前并没有犯什么错误。
    虽然他的手段不光鲜,但这个婚确实是她同意结的,闹这么一出,是她因为搞不懂原弈迟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而失去了理智,在看见自己穿上婚纱后,又突然恐婚,才做出了那个任性又冲动的行为。
    出乎意料的是。
    黄令仪在帮她倒完水后,并没有将她逃婚的动机刨根问底,反而将一切的错失都推到了原弈迟的身上。
    顾意浓边喝着水,边留意到了化妆间古董挂钟,她眼皮轻颤,惊讶地发现,指针早已过了十点半,也过了这场婚礼举办的时间。
    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意。
    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见证她的喜事,但身为新娘的她却没有到场,原弈迟被黄令仪赶出去后,应该也没有在红毯尽头的鲜花拱门处等待。
    她不敢去想象爸爸和顾老爷子的表情,也不敢去想象哥哥姐姐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和从政多年的经历有关,黄令仪在遇见危机状况时格外淡定,既没有向她提起婚礼时间早已过了的事实,也没有打电话通知婚礼的司仪,这里暂时出了状况,需要将婚礼向后推迟一段时间。
    出了这么桩闹剧后。
    她和原弈迟也不可能照常举办婚礼了吧。
    “我没有替Marcus辩解的意思。”黄令仪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这个人吧,向来喜欢将一切都闷在肚子里,有两件事情,我猜他肯定都没跟你说过。”
    “Marcus变成今天这样,与我这个母亲疏于管教脱不开干系,我不能因为他事业有成,就忽略了他在生活上的问题。”
    顾意浓探寻地看向婆婆。
    黄令仪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她的表情微微一变,因为过于震惊,美丽的瞳孔都有些颤动——
    “但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二十年前的那场意外,Marcus在十三岁那年被绑架过,在意大利某地区的黑-帮里作为未成年俘虏,被胁迫了三年。”
    “那个帮派的黑老大应该有些病态的心理,并没有向我们索要赎金,还一度让我们误以为,Marcus已经死了。”
    那年黄令仪和丈夫Barclay带原弈迟去意大利南部旅游,许是因为原弈迟是个亚裔面孔的少年,身边不仅跟着个穿着考究的英国长辈,气质看上去也带着天然的矜贵和傲慢感,就连去小巷的gelato店买冰淇淋都要乘坐豪华轿车去。
    被附近露天酒吧休憩的黑-帮老大看见后,忽然觉得不顺眼,便策划了这场绑架。
    黑老大做出这种事的动机,仅仅是觉得有趣,他想亲眼看见像原弈迟这样的骄矜小少爷跌落云端,狠狠地摔在泥地里,并亲手折断他的傲骨。
    尽管原弈迟在脱救后,黄令仪为他找过心理医生,但他每次和心理医生见面,都只是平静地复述近一周内的一些琐事,对于被绑架的那三年,几乎闭口不谈。
    黄令仪只从他口里得知,在被关在船底的那段时间,他为了能生存下去,向一直服侍黑老大的年迈厨师学习了制作意大利甜品的方法。
    黑老大豢养的一个年轻情妇很喜欢吃那位厨师做的甜品,在他过世后,原弈迟接替了他曾经的工作,取得了情妇的欢心,没有再被黑老大太怎么刁难过。
    但那个人对原弈迟有天然的恶意。
    不可能没虐待过他。
    他和保镖Ezio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Ezio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被胁持做苦工的时候,比原弈迟还要小三岁,他似乎还是个奸生子,他的母亲因为受不了折辱,在生下他没多久后,就自杀了。
    “Marcus回来后,除了气质变得阴沉了些,其余的一切都很从前变化不大。”
    “他的个性本来就不开朗,甚至有些深沉寡言,去伊顿公学读书后,仍然是从前那个成绩异常优越又绅士斯文的出色少年。”
    “我和Barclay的心也是有些大了,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后来Marcus想去帝国理工念数学系,但是Barclay执意让他去牛津读PPE,Marcus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听从了他继父的建议。”
    “不过他应该早就对Barclay不满了。”
    黄令仪叹了口气。
    思绪也飘回到十几年前。
    英国的大学通常是三年制的。
    原弈迟二十岁那年从牛津毕业后,便进了金融城的高盛公司做高级分析师。
    在刚入职高盛的时候,原弈迟就因出众的工作能力和数学天赋,被一些美国的私募股权公司瞄上,他也经常会收到猎头的邀约。
    但在伦敦高盛做了一年半的分析师后,他选择到哈佛去读MBA,并接受了向他递橄榄枝的私募股权公司的邀约,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了那家公司。
    这个举动惹得Barclay很不快。
    他身为一个英国人,又曾是金融城的市长,向来反感这些来自于美国华尔街的大投行。
    因为当时的一些政策,这些大投行不仅在伦敦的金融城站稳了脚跟,还渗透进了英国金融业的方方方面,就连英国的燃气公司,都被这种带有寡头性质的大投行主导过并购业务。
    再说他早就对原弈迟的人生做出过安排,希望他先进英国本土的老牌大银行做高管,等锻炼几年,就和他挑选好的妻子结婚,尽快生下长男,并继承他庞大的财富。
    在黄令仪的劝说下。
    Barclay仅仅做出一小步的退让。
    他同意原弈迟在26岁之前,可以从事自己想做的工作,但26岁那年的生日刚过,就要按照他的安排,和公爵的女儿相亲约会。
    父子二人发生争执的导火索就在于这桩婚事的安排,其实原弈迟一开始是对这桩婚事没有异议的,他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因为帮Ezio搞定了美国的绿卡,还被Barclay质疑过性取向,但他的性向是正常的,只不过对于婚事的态度也是公事公办,按部就班地完成就好。
    直到那年他回中国待了一段时间。
    深秋又被黄令仪和Barclay唤回伦敦,他们想陪这个儿子共度二十六周岁的生日。
    在聚餐时。
    Barclay又提起那个公爵女儿,希望原弈迟尽快和对方约会,好在婚前打好感情基础。
    原弈迟却表情平淡地说,自己不打算和那个公爵女儿结婚了,并且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是个中国人,比他小八岁,他想娶那个女孩为妻。
    Barclay因此动怒。
    并对这个视若己出的继子大发雷霆。
    黄令仪边回忆,边娓娓道来地对顾意浓讲叙着往事:“Barclay那个时候固执到像头老驴,虽然是他的想法不对,他却觉得是Marcus伤透了他的心。”
    “他之前真的很宠惯Marcus,在他刚成年时,就给他买了最昂贵的阿斯顿马丁轿车,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样,希望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儿女,但却没搞懂儿女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时候,Marcus叔叔的华臻集团就是个烂摊子,差点儿就要被Z府拆分,其实他接下总裁的工作多少有点救火的意味,很多人都不看好,觉得华臻是强弩之末,都等着看它大厦倾颓。”
    “就算是现在被他挽救起来,重回头狼地位的华臻,也远不如Barclay要留给他的那笔遗产。”
    “Barclay威胁他,说如果你偏要娶那个中国女孩,那就娶吧,他会再找个旁支的男孩亲自培养,让他继承他的遗产。”
    “他只会给Marcus留一笔信托基金,每个月领一万欧元的那种。”
    “一万欧元,仅仅够他买一双定制牛津鞋的钱。”
    原弈迟那时在华尔街初露锋芒,且能力奇强,但毕竟是个亚裔,发展的上限是有天花板的。
    没有Barclay的托举,他这辈子很有可能仅是个普通的精英,站在金字塔腰部往上的位置,很难会攀上金字塔的最顶端,被印在美钞上的富兰克林就说过,父辈是财源,兄弟是安慰。
    而阶级和阶级的差别是泾渭分明的,尤其是在上流社会。
    所以黄令仪在教育原弈迟的过程中,也会特意叮嘱,让他不要太过优绩主义了。
    毕竟虽然他的能力确实出众,但未来会拥有的那种体面又尊贵的人生,也是建立在父辈的功勋之上的,要随时保持谦逊和低调。
    但原弈迟毕竟是Barclay养大的。
    难免会沾染上他的傲慢。
    “我那时能给Marcus的帮助很有限,再说他骨子里那么傲慢,不可能向自己的妈妈求助的。”
    黄令仪眼神温和地看向顾意浓,轻声问道:“你猜猜,Marcus是怎么对他爸爸说的?”
    顾意浓仍然震惊于原弈迟竟然被绑架过的事,以至于听黄令仪叙述起他二十岁之后的经历时,思绪多少有些混乱,也只听了个大概。
    但在黄令仪说出接下来说的话时,她罕见地凝起心神,听得无比认真,每个钻进耳膜的字句都异常清晰,甚至让她产生了被刻印进脑海里的错觉——
    “Marcus对他爸爸说,他不在乎。”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只想要你。”
    ***
    主楼的会客厅里。
    顾砚卿和另外三个伴郎共处一室。
    除了为凑吉利双数被临时拉来的Ezio,另两位伴郎也都是轮廓欧美特征明显的老外,叫Andrew的英国人是原弈迟继父的远方亲戚,算是原弈迟的表弟。
    而叫Ryan的美国人不仅是原弈迟在华尔街的合伙人,还是黄家的女婿,要叫黄令仪一声姑母。
    都是人高马大的洋鬼子。
    只有他一个人是中华男儿郎。
    顾砚卿独自坐在角落里。
    他虽然留过学,但跟这些不熟的老外共处一室时,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原弈迟在昨晚突然通知要将婚礼的举办时间延后几个小时,改在下午两点。
    距离婚礼正式举行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原弈迟刚才似乎去了趟新娘的化妆间,等回来后,左脸处就多了道明显的巴掌印。
    Ryan和Andrew虽然衣冠楚楚,仪表堂堂,但细一接触,就知道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东西。
    在原弈迟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处后,两个人都凑上去,不怀好意地奚落了他一番。
    尤其是那个Ryan。
    他有一头带着自然曲度的深棕色短发,修剪得利落且层次分明,外表是个慵懒的贵公子,行为举止虽然优雅绅士,却会因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莫名的魅惑气息,让人觉得他有些轻浮。
    Ryan的亲和力很强,生了双温柔蛊坏的笑眼,但歇落在某处的目光时常会让人品出一丝微妙的阴狠感,看上去不好招惹。
    像个长相俊美的男狐狸精。
    顾砚卿早就听过这号人物。
    华尔街有名的企业掠夺者,很典型的金融野蛮人。
    洋鬼子们都在看笑话。
    只有顾砚卿在担心,原弈迟会不会欺负他妹妹,让他妹妹受委屈了。
    等Ryan和Andrew在原弈迟那里受了冷遇,败兴而归后,顾砚卿也走过去,担忧地询问道:“原弈迟,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原弈迟在面对他时,也和面对另两位伴郎一样,阴沉难近且缄默不语。
    男人瞧上去心情很差,连眼皮都懒得掀开,看都没看顾砚卿一眼,便径直伸手,将胡桃木桌案处的雪茄钳拾起。
    “喀嚓”一声将雪茄的尾部剪断后,又沉着眉眼,点燃西打木的木条,他的动作多少透出些许的烦躁,指骨分明的大手也有些发颤,像失去控制般,丝毫也没有以往的沉稳淡定。
    男人轻旋着雪茄烟,将它的烟尾烧灼出一圈火环,也没有按照平常的习惯,将它优雅地擎在指间,而是像扣动扳机般,有些粗鲁地握着它,气息阴沉地吞云吐雾起来。
    顾砚卿又问了遍:“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来没见过原弈迟展露过如此消颓的一面,总感觉他永远都该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无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慌了阵脚。
    那边传来Ryan还算标准的中文:“和新婚妻子吵架了吧。”
    “你怎么能在这种日子和我妹妹吵架?”顾砚卿说到这儿,又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些,“她还怀着孕呢,你为什么就不能让着她些?”
    男人硬朗的轮廓隐匿于薄白的烟雾后,辨不出表情,将雪茄从唇边移动下后,脸色多少透出疲怠,他侧头看了顾砚卿一眼,仍然没说话。
    Ryan笑出了声,继续拱火:“Marcus,你不会是差点儿就被新娘逃婚了吧?”
    一贯斯文绅士的男人听完这句话,姿态终于有了些变化,他微微眯起眼眸,嗓音沉厚地用英文朝着那边说道:“Shutthefuckup.”
    这句话一落。
    在场四个伴郎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原弈迟这种向来斯文得体的绅士,竟然情绪失控到爆粗口了。
    这可真罕见。
    原弈迟刚抽完一根雪茄。
    又要伸手去点。
    黄令仪这时走进来,当着那四个伴郎的面,用训斥的口吻说道:“你别告诉我,在你怀孕妻子的面前,你也这么肆无忌惮地抽雪茄。”
    “她怎么样了?”
    男人撂下雪茄钳后,将身体往沙发靠背处倚了倚,嗓音沉淡地问道。
    黄令仪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她没事了,不过我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来的?”
    “你竟然和你的妻子玩心眼,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把婚礼时间给改了?让她还以为是上午十点半举行?”
    原弈迟略微垂睫,眼睑下方随之拓出淡淡的阴翳,对此不置可否,但没有说话。
    黄令仪看着罕见消颓地坐在沙发处,但又衣冠楚楚且外表英俊的儿子,不禁皱起了眉。
    也是,原弈迟身上不仅有她的基因,还有她前夫那个老混账的基因,又是被Barclay这个阴沉又固执的继父亲自养大的。
    他虽然才三十几岁,但身上的混蛋味儿似乎已经比那两个老东西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尽快把你身上的烟味弄没。”
    “再找化妆师把你左脸处的巴掌印遮好了。”
    “下午两点,给我准时站在红毯尽头的鲜花拱门处。”
    黄令仪看着儿子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不再那么阴沉,似乎多了些难以置信,甚至是失而复得的意外,又冷着脸添了句:“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你也要做好独自站在红毯尽头,被一众亲友投以疑惑和同情目光的准备。”
Back to Top
TOP